上周可算是预官役期的第二阶段，也就是紧接着新训的分科训，一早在成功岭依照军种 各自分队後，便陆续由大巴士将大家送离这个百感交集之所，前往茫然未知之处。被我抛 弃的邻兵说，他觉得连上的干部很冷血，都不来送别一下，我说也许是看过太多新兵来来 去去，所以也没有特别感觉了吧。像上上礼拜放假，一位比我们还要晚到成功岭的班长， 一路骑着摩托车直送我们到成功火车站，不舍之情溢於言表，也是因为我们是他第一批接 的兵之缘故。 十二点左右就抵达了桃园，海巡署的人员训练中心并不大，规模就像一所小学，且分为 两组建筑，中间隔着条马路；而我们几乎就只在其中一边活动，这边厢迎着马路的是大门 ，左右是各四层的大楼，内含宿舍教室办公室等，尽头则是餐厅厨房，包围着由数个篮球 场组成的操场。 一百多位新进人员涌进，惹得大楼里的人频频探头。前来招呼我们的干部不多，先依预 官跟指职士官分开後，再把一百零九位预官分成两个班队，号码就按照成功领的学号依着 一二三连接续而下，所以一连都在第一班(海巡署的称呼是第一教授班)，三连则在第二教 授班，二连则硬生生被拦腰斩断。 干部--职称是分队长--问我们吃过饭没，大家有点心虚地说没有，因为成功岭其实有发 给每个人一个餐盒，内有四式各类西点加一瓶饮料，但是多数人早在午餐时间之前就吃完 了，少数人如我，则是在上车前就食用完毕。 於是分队长先发给每人一双筷子，带大家把行李放到四楼，便前往餐厅，用了个简便的 午餐，白煮面条加榨菜肉丝汤。餐厅看来比成功岭乾净很多，而且椅子是有靠背的塑胶椅 ，不是板凳，只是事後才发现里面的小蟑螂多得令人厌烦。 用完餐後就是领装备，置行李，整内务，整个过程的时间多到有点令人发荒，因为在成 功岭早已习惯被人催促，可是海巡署几乎不会有人来管你，因为一个分队长负责一个班， 上头还有一个队长，可是这时大家都在忙，平时他们也有自己的事要做，是以这里的空气 闻起来特别地自由。 我们领到的装备，除了床垫跟棉被心，其余一概都是全新的，包括枕头被单等。或许大 家会有疑问，认为这有什麽大不了的，不过这在陆军中是绝对不可能会发生的事。好比成 功岭的枕心枕头套，不知睡过了几个人，连枕心都有黄垢，何况枕套？被单也是偶有不知 道哪一梯学长留下的污渍，床单有的更是惨不忍睹，从中裂开，也不晓得怎麽睡成这样。 一整个下午就在领装备整内务的时间度过，很快到了吃晚饭的时间，这里的菜色与烹调 可圈可点，连米都是新米，不像成功岭为了掩饰旧米的颜色与气味，一定要淋上卤肉汤汁 。唯二的缺点就是饭有点不够与蟑螂些微嫌多。 吃完饭後开始试装，分队长要大家七点半的时候带着不合身的衣服集合，然後再一起到 餐厅换，这一换竟换到了十一点。因为型号不符与不足的实在太多，前方队长的口令又是 温吞吞的，看来他也不常一次处理一百多人的问题，所以第一天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得以入 眠，连衣服本来就没有问题的也跟着一起呆坐，不过海巡署的被子又软又温暖，十分助於 睡眠，只是没有蚊帐，感觉与邻兵的距离更近，左侧邻兵半夜睡到忘我，右手一伸，正中 我脑袋，我还得帮他把手放回去。 第二天就开始正常受训了，一天的行程通常是六点起床，二十分做完操开始打扫环境， 五十分左右用餐，八点上课，一节五十分钟，中途下课十分钟，十二点用餐，一点四十起 床，两点上课，五点要换体育服作体育活动，六点用餐，七点半晚自息，要在教室待到九 点，九点再作一次操、伏地挺身与开合跳，然後十点就寝。 你可以发现中间空闲时间非常多，好比早餐用完不过七点二十，可是八点才上课，有四 十分钟可以换装；午餐用完後，也没有规定一定要床上躺平，体育活动时也没有人管你， 还可以去图书室里看书，里面除了报纸杂志小说进修书籍之外，还有柯南跟怪医黑杰克等 漫画，甚至有电脑可以上网，也有的人直接跑去洗澡。总之这里不大像当兵，比较像是高 中住宿生活，晚上还可以集体订宵夜。 忘了说这里的制服样式，浅蓝衬衫，深蓝夹克长裤与领带，黑皮面工作鞋，穿起来很像 警察。 至於上课内容呢，这周除了星期五下午的夺刀夺枪术之外，都是室内课，上课教官都十 分风趣，大多讲述实务经验，走私偷渡轶闻，各安检所发生的实例，及一些相关法令条文 ，一般每堂课都要交作业，有的老师不要求。 上课时让我感觉落差最大，以往在成功岭，上面随便一个班长在讲话，底下入伍生大多 不敢轻举妄动；而海巡署的上课教官，校级长官司空见惯，即使将级人物也是不足为奇， 个个谈笑风生，学识专精，台上台下较有互动，不像陆军这般死板；有些教官上课比较沉 闷的，学生在台下意识昏迷，频频点头，教官也不以为异，当然会在意打瞌睡的教官，分 队长已经事先提点过了，大家也都打起精神。 在这里看到最严肃的人，当属副主任为最，第二天中午由他为我们开训，神情肃杀。干 部事先再三叮嘱千万不要打瞌睡，不过可能是时间当属午休，还是有些人难以自制，於是 乎当场被副主任叫了起来，训斥声音不大，但是疾言厉色，令人望而生畏。 第三天用餐时，餐厅里原本由厨房传来的微弱流行音乐声，被餐厅喇叭传出的军歌所取 代，这军歌听来十分陌生，想来是海巡署的特有军歌，来来去去只有两首，就在用餐时间 不断拨放，此来彼往。两首军歌的伴奏都只有钢琴，十分阳春，有一首不知道是找什麽团 体唱的，合唱技巧跟小学生合唱团可以比肩，跟陆军录制的则是只能比到踝关节。 这里岔个题外话，军歌可说是一项奇妙的法宝，想到将歌曲融入军队的人实在聪明，以 往每每和大家合唱军歌时，总是隐隐有股热血激昂，慷慨就义之感。好比成功岭最後一次 放假时，带队组长带我们唱成功岭之歌，就油然升起感伤之意。但是唱到「迎接反共人心 的归向」时，就完全荡然无存了。 当天晚上晚自息时间，分队长带我们到餐厅，放CD做军歌教唱，一整个晚上只学一首「 海巡之歌」，由机器反覆拨放，去掉前奏，自「浩浩东海旭日照」始，至「海巡精神永光 扬」终，拿掉尾奏，停不到一拍半，又突地冒出「浩浩东海旭日照」。 而大家甫进餐厅开灯时，桌上蟑螂立即张惶奔逃，我的新邻兵说︰「它们一定是没有想 到我们会回来，所以才这麽措手不及。」直到坐定，桌上还是有几只小蟑螂四处游走，邻 兵十分不安，看来他很怕蟑螂，我则是看蟑螂要跑到我桌前时，张口吹了一口气，蟑螂立 即缩腿伏地，稳住身形，等到狂风一过，又开始伏行，我再吹一口，它再稳住身子，我加 强风力，它稍稍退了几寸。对面的人一脸紧张，很怕我一口气吹过头，把蟑螂吹到它身上 ，於是也噘嘴作势，以便蟑螂袭来立时回绝。蟑螂转了个弯，跑到我邻兵桌前，他小心谨 慎地吹了半口气，好像很怕蟑螂会随着他的气息逆飞而上一般，这般风力丝毫阻挡不了蟑 螂。眼见蟑螂纵横来回，一旁突然伸飞个拳头，毫不迟疑将蟑螂捶死，出拳之人面无表情 ，继续出招，力毙数只蟑螂於拳底。这个晚自息就在海巡之歌的无线回圈，蟑螂一家的亡 命天涯下度过。 隔天早上两堂课自息，分队长又要我们练歌，还说哪里应该怎麽唱，哪里要上扬高亢， 说完又说他也不会唱，其实是随便讲的，因为这歌没多久之前才完成，所以我们算是第一 批唱这歌的阿兵哥。这时分队长对自己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他说他这人不懂念书，数理 英文一窍不通，但是武的方面就颇为自豪，他以前是打棒球的，曾华伟等人是他同学，从 小一起打棒球，手榴弹立投可达六十五公尺，入围国手名单候补第十三名，碍於身高限制 ，於是转走军人路线，对此他也十分满意。 这一周下来，过得十分惬意自在，闲暇时间真的不少，一本书在成功岭看将近两个月还 没看完，这里不到两天就翻到末页了。而第一天就可以把手机大方地拿出来讲，零食大方 地拿出来吃，菸也可以大方地到吸烟区抽。只是晚上一下子太多人洗澡，常常会有没热水 的情形，有一次甚至连冷水也没了，要不是唐宇轩端来三分之一脸盆的水给我，全身都是 泡沫还真不知如何善後。 星期五下午的课教官也十分贴心，提早下课让大家打扫环境，早点搭车回家，每个人还 有一条红豆芝麻土司作途中止饥之用。如果这三个月都是这样过的话，看来变胖是一定的 趋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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