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电视机前，你只是看一场比赛； 到了现场，你才能看到百分之百的棒球赛。」 - 三月初，我向身边许多人提起，说我在十七日要到高雄去，看今年中华职棒的开幕战 。他们听了都感到惊讶，因为我去高雄就只会了看开幕战，不为别的。 「看电视转播就很清楚啦！何必跑那麽远呢？」 那时，我不晓得要怎麽回答。为了表达我支持好球团的诚意？为了履行去年季末的诺 言？这些理由不太容易说服人，因为不是棒球迷的话，似乎很难理解花上一整天、数千元 的交通费与住宿费，只为了看一场球赛。 为了「迷」这个字？这样的解释很简洁，却也太含糊。 十六日晚上，网路论坛「ＰＴＴ」的熊板有人发言，请网友们猜测开幕战的观众人数 。我不是预言家，那时并不晓得有多少人会去。我只知道，我自己会去。同时有许多像我 一样的球迷，也会跟我一样，不远千里到高雄看开幕战。 果不其然，来到了高雄，在前往澄清湖的公车上，有许多穿着与我相似的人。 「我第一次来。」穿着中华队球衣的球迷说：「我住台北。」 「我住台中，生平第二次来。」穿着Wang球衣的人说：「上次是去年的总冠军赛。」 「我住这附近，不过一直在外地念书。」穿陈金锋球衣的人说：「今天特地回来看球 。」 我听了，一半欣慰，一半惶恐。欣慰的是真的有许多人为了看开幕战，不远千里而来 ；惶恐的是这些人，包括我，都是因「开幕战」而来。往後的季赛中，我大概不会来，这 些人也大概不会来。真正会常常到澄清湖球场看球的人有多少呢？La New球团付出这麽多 心力，究竟能得到多少回报呢？ 怀着复杂的心情，我来到了澄清湖球场。虽然在电视上看过无数次了，但这无限的真 实感，在十七日这天，是第一次。纯白而壮美的梁柱，羽饰般的顶棚，以及La New熊队的 标帜──职业棒球队的标帜──在台湾看到，也是第一次。 走进观众席，迎面而来的是绿油油的草皮、平整的红土，以及多到数不清的座椅。虽 然老早就知道澄清湖球场可容纳约两万人，但是看着观众不断涌入，空位却怎样都填不满 的心里还是相当澎湃。 「什麽时候，这座球场能再次客满呢？」 正思索间，赫然发现吉祥物的黑熊「Bobe」从我面前晃过。我拿起相机，挥手高喊着 。 "Hello, Bobe!" 按下快门捕捉他身影的瞬间，我明白了自己来这棒球场的意义。我来球场是为了看比 赛，但不只是为了看比赛。只是看比赛的话，坐在电视机前看，既清楚，又轻松。我来到 球场，除了看比赛，也看这「比赛的球场」。完善的设备、贴心的活动、吉祥物，乃至我 们观众本身，都是这「比赛的球场」的一部分。在比赛本身，这些要素都必须存在，才有 资格称做「百分之百的棒球赛」。 我在以前的文章里，写过了这样的一段话： 去棒球场看球，就算是外地的陌生人，从火车站走出来也能知道怎麽去球场。到了目 的地，能看到球场独特的风格，还有亲切的服务人员。进到球场能看到乾净的座椅、完善 的安全设施，以及优美翠绿的场地。攻守交替时，会犹豫要不要去上厕所，深怕离席三分 钟，就会错过搞笑的吉祥物表演。就算花了三百块，坐了一个半小时的车去球场，看到自 己支持的球队输球，还是享受。 去棒球场看球，看球员们认真的神情，对於胜利的渴望。每一投都是全神贯注，入魂 的一投。每次挥棒都是力与美的结合，会心的一击。就算是平凡无奇的内野滚地球，跑者 还是全速冲向一垒，内野手还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接起球，流畅地完成出局数。即使是落後 ，投手依然能用臂膀与手腕告诉对方：「你们的得分就到此为止。」打者也能用棒子告诉 观众：「别紧张，我们会逆转战局。」就算到了最後，自己支持的球队输球，还是享受。 去棒球场看球，看房间里海报的主角在面前登场。看他用刚猛的速球三振打者，用阴 柔的变化球封锁对手。看他用火热的巨棒，把小白球变成狂啸的炮弹；用闪电般的脚步， 在球场上往来驰骋。看他在接受对友祝福时，满足的笑容；看他从无人知晓的板凳选手， 变成主宰战局的大明星。就算看到自己支持的球队输球，还是享受。 随着战局流转，熊队从落後、超前到胜利。看着最後一个出局数产生，天空绽放出灿 烂的烟火，我心里有种莫名的感动。我所渴望的「百分之百的棒球赛」，已经几乎实现在 我眼前了。然而，坐着豪华的接驳车回火车站途中，在柔软的椅子上，我的心情竟低落了 下来。 隔天，我就要回到台北，准备迎接更繁忙的工作。虽然假日仍然是有空档的，然而要 这样大手笔地「杀」到高雄，只为了看球赛，今年我能做到几次呢？我如此接近这棒球迷 的梦，如今却要与它分别了。想着想着，另一个梦，便悄悄在我心里萌生出来。 假如有一天，台北也有这样的球队，把主场设在新庄，能够提供一样好，甚至更好的 棒球赛，我绝对毫不考虑地改支持那球队。当主场比赛举行时，只要我有空，必定会在开 打之前冲到现场，在晚风里击棒呐喊。 我相信，这不是做不到的梦。La New球团只用三年，就让这个梦大致成形。只是，它 再怎麽好，对我而言也达不到「百分之百」。因为，我前面漏掉了一点：百分之百的棒球 赛，只有在家乡才看得到。高雄到台北的距离，在美国人眼里是很近，对台湾人来说却不 能这麽说。太过遥远的梦，是无法拿来抱在自己怀里的。 因此，我依然渴望那棒球迷的梦。 期待着那一天，我能自信满满地，如此回答别人的疑问。 「看电视转播就很清楚啦！何必跑去现场看呢？」 「因为在电视机前，你只是看一场比赛； 到了现场，你才能看到百分之百的棒球赛。」 ◎本文於PTT2个人板（板名:pelicanzero）与个人blog「Lake Skyblue」同步刊出。 个人blog网址：http://blog.xuite.net/pelicanzero/skyblu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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