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割後回到六张黎，虽还没来命令是要往那一个据点移防，但大家都似乎 都知道要接步八营的防务，甚至我们第一连要接自来水厂都讲得斩钉截铁 的，各业参已开始打包准备，出公差变多了，我刚好轮到最後一批休假， 回高雄的家，就绝口不提移防的事，说了是泄露军机，若被告发真的会送 军法的。 在高雄老家遇上赛洛玛台风，南部灾情惨重72人死亡，300多人受伤， 高雄港货柜起重吊杆竟然拦腰折断，电塔房屋倾倒更是无计其数。 收假回台北没几天，又遇上强烈薇拉台风，北部地区灾情惨重，山崩土石 流屋毁人亡的，国防部下令国军投入救灾行列，有部队负责开挖土石抢救 人命，而我们这营则就近协助整理市容。 我这一连的责任区是国际青年活动中心附近的长安东路，任务简单只要把 台风吹垮的树枝叶和废弃物，搬上十吨半大卡车运走，另外就是把歪倒的 路树扶正，根部再填点土石用圆锹夯实，救不救活树就不知道了，最少市 容暂时恢复了，树都挺起来了。 搬垃圾扶路树当中，遇到一位金髪碧眼的老外问路，刚好这一带还算熟， 自告奋勇告诉她，她也夸了几句国军爱民的举措就走了，随後连长就靠过 来问刚才和老外用英文说什麽，据实告诉他後竟然斥责我泄露军机，要送 军法，拜托！指示台北火车站怎麽走，叫泄露国家机密？无奈中，心里就 这麽想 「连ㄟ，你不怕丢人现眼，就送吧！」 继续搬了两天垃圾，连长也没再提送军法这回事了。我当然也不会白目到 问连长，怎麽不送军法呢？ 接着是禁假准备换防，一直出公差，在各参的指挥下将连属的所有的家当 打包分类，整个连的阿兵哥忙到翻。守据点当然比旅长坐镇的营集中爽多 了，大家真的是忙得不亦乐乎，有的还唱起山歌来；而我一想起往後还要 和这个连长日夜相处，心里的兴奋也就打了很多折扣了。 换防当天，棉被、脸盆、钢杯等个人用品塞到大背包上车，就由大脚班长 掌连旗，大家全副武装从六张黎行军到自来水事业处，对刚营测验完的我 们来说，太轻松愉快了。 阿文的第一排由官校出身的正期排长率领，在大家钦羡的眼光下直接开往 辛亥隧道接防。他们排长是少见的好军人，而阿文又因畜牧专长兼养猪班 长，从此过着快乐幸福的日子。这麽说也不夸张，水厂与辛亥隧道间隔才 几百公尺而己，早餐他们吃的是鲜肉包，而我们还是啃馒头，一样的伙食 费，为什有这样的差别，现在还是弄不懂！ 到了水厂，先遣的组长带着我们把自己装备定位，同样是大通舖，但有自 来水、厕所有门、大澡堂有遮盖、、、，够享受的了，听同梯参三阿荣说 连长室还有冷气、沙发、电视、直拨电话、个人卫浴设备、、、那不就是 豪宅了吗？　　 是隔天吧，连长就要我打包，支援兵器连庄敬隧道勤务。原来开会时兵器 连一直唉唉叫人力吃紧，而连长就主动把我奉送给兵器连站卫兵。心想也 好，反正在自来水厂连上，就如待宰猪羊一样，什麽时候会给我套上什麽 罪名，谁都不知道，闪远一点就会安全一点，站卫兵站安全士官一样是当 兵，没什麽了不起的。 於是带了枪和所有家当，就被送到了庄敬隧道，主官是淡江毕业的26期 预官排长，很摆一付军官的架子，老排长25期预官没几天就要退伍了。 唉！26期预官，以全班只有一个没上的录取率，如果不耍性格拒考预官， 我不也是26期的吗？ 菜排长马上要排我当夜隧道口卫兵，老排长说话了 「他是正式授阶的士官，站卫兵不好吧！」 就这样子连长整我、羞辱我的计谋失败了，他知道之後恨得牙痒痒的，也 是莫可奈何了！ 这个预官排长不怎麽得军心，有一回课表是基本教练，班长们给阿兵哥多 休息一点，他老兄立刻冲了出来，自己集合带着操练，这麽爱操兵就让他 操个够，几个士官就乾脆脱盔坐在屋檐下看着他玩。 还有一次来了一条癞皮狗，就赖在伙房周围，赶也赶不走，撵也撵不动， 纒了几天伙房受不了撺掇，把牠宰了准备加菜，被排长撞见当场命令不准 下锅，过一会儿伙房问班长们该怎麽办？ 「谁说不准煮，照下」 结果伙房听班长的，当天晚上所有的阿兵哥大口的嚼肉，大碗的喝汤，还 买来几罐可乐权充是酒喝好不尽与！他老兄则端着一碗糙米饭，离得远远 的，说是怕锅里的那股香肉味，没动筷子夹菜，一口一口咽着糙米饭，还 有一肚子的窝囊气！ 这些他们自已排长和班长的家务事，我一个支援的外人，当然是不干我的 事，我也仅守本份，绝不跟着瞎起哄。只是这位排长老是绷着一张脸，摆 着军官的谱，我不摸鱼偷懒打嗑睡一切照着规矩来，我当我的士官他当他 的军官，没和他多套交情，更没什麽交集。 庄敬隧道就南北入口两个哨点，一个安官，每天顶多三班卫哨勤务，那有 什麽人力不足情况，倒是位当交通要冲，长官一弯就进来，环境内务几乎 是唯一能展现纪律的地方，在这方面我们真的很用心，所以每有长官来都 相当肯定。 哨所、碉堡、营房周遭都乾乾净净的，没有枯枝纸屑的，棉被有棱有角在 一条线上，钢杯、牙刷、毛巾、脸盆一定是在位置上；我那床被，棉絮老 旧极易成形，稍下点功夫，就正正方方的像豆腐一样，地头蛇班长们可能 也没我的整齐，没多久就和他们老哥老弟的打成一片了。 支援兵器连的日子就在站安官，下安官带兵上哨间一天一天的过，通常吃 过晚饭没勤务的，都可看电视，记得每周未大家会聚集在电视前，等着看　 [ 黄金拍档]，看着凤飞飞、倪敏然、张菲、徐风、罗江、检场逗 趣的演出，张菲董娘的扮相还真令人印象深刻呢！ 还可以半夜起床替中华少棒队加油，那一年高雄市河滨国小（立德）少棒 队以７：２击败美西队，获得世界冠军。 卫哨主要的勤务内容是管制武器的通行，和下拒马拦检。任何携行的武器 一定要有国防部的关防，样本就贴在岗哨的墙上，只是大家都没受过查验 仿冒的训练，有心之士应该稍为用点心，就很容呼拢过去的。 支援这段期间，遇过一群空军约一排的兵力，携行卡宾枪过隧道，验了关 防，人员武器数量也都符合，就放行了。顺便和带队的上士排副聊了一下， 他们是松山机场警卫部队，每年还是会排行军的课程，虽是短程行军也都 汗流夹背的；心里一直笑，真是此一时彼一时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羡慕 我们？ 没勤务时，一些阿兵哥就会在碉堡附近的山区逛，甚至呼朋引伴去看车 震，只是不符我的道德标准，从没跟去。 偶而会有山珍如獐、狸、蛇、松鼠、、、等不小心路过，都让我们这群英 勇的国军，尝鲜打牙祭了。只有一回我没共襄盛举，那是一只猫头鹰，被 阿兵哥打下来已是奄奄一息，这种益鸟我实在无法下肚。 守据点另一个好处就是休假正常，随时可有六分之一的人轮休，战备还是 要接，但没碰到重大状况全国停止休假的程度，是不会禁假的。 相较於水厂，这里舒服多了，这几个月的时光，算是当兵生涯中最愉快的 日子，也交了一些朋友，三十多年来有一直联络的。 就在冬天来到的时候，我归建回到自来水厂，包括辅ㄟ、组长、我的炮手、 炮一班炮手、、、蛮多人退伍了，而我几经历练，又将要开始不一样的军 旅生活，是好是坏就靠自已了。 後记 写到连长没事找事硬找麻烦时，竟然还会有一丝丝孤立无助、凄恻的感觉 涌上心头，唉！修养还不到家。 也暗自庆幸自已能脱困而出。还真佩服自已能在同一个连长，由极黑翻到 连上一有接重大任务，一定要我代理值星官地步，也因此历练了出一些待 人处世的道理，尤其带人的技巧。 上篇文中写到跑状况时，由营区冲到水厂大门，会有五百公尺，全是凭着 三十多年前的记忆，PO上就怕会不会膨风太过。想起了GOOGLE可以测 出两点的距离，於是打了台北自来水厂，出现在萤幕只是一个捷运站，厂 区、後坟山不见了，还想着台北人是不是进化到不用喝水了，坟山都可以 铲成平地盖房子了。 又觉不对，记得曾到辛亥隧道找阿文，是经过一大片的水泥挡土墙，并没 有建筑物的间隔，再把画面往旁移一点，自来水事业处出现了，哈！不就 是这个地方，最里面的围墙後一片绿色山林，一点一点或灰或白小点间杂 其间，准是坟山没错，厂区设备依稀是三十多年那付景象。 只是营房拆除了，变成停车场；打野外一定会绕过的老旧平房部落，现都 改建成第二殡仪馆了。还记得接值星带部队经过时，偶会遇上一二位小 姐，总会告诫阿兵哥只准眼看，不准嘴巴不乾不净冒出脏话。 再用3D实景环墙逡巡了一圈，高高的红砖墙上端还架着铁丝网，和记 忆中可透视的铁栏杆围墙不一样；侧门不见了或许是封闭了； 再往辛亥路看，挡土墙还是记忆中的小方块堆叠成的图案，隧道口的岗哨 拒马不见了，坡上的水泥碉堡状营房还在，漆成了翠绿色，不似以往灰色 中加迷彩那麽突兀了，周遭杂草横生，没见到军人的踪迹，或许是撤哨已 久了吧！ 真的要找一天专程北上，找关系进厂区缅怀一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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