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文中曾经提到紧急战备班，Ｊ大的推文让我又想起了一些往事，就原 文编辑又觉不是三言两语可以交待的，就另写一篇吧！ 三十多年前台北自来水厂的防务，印象中约有七、八个哨点，彼此之间距 离颇远，加上建筑物阻隔，都非目视所及，而隐蔽在最深处的连本部营区， 更是鞭长莫之可及。所以各哨点都有架设紧急电铃，明为紧急情况召唤後 援使用，但都变相成上级来督导的预警铃，营部的一长声，旅部的二长声， 师部的三长声，着实让我们应付过不少上级来的督导。 而急促连续短声那就是有突发状况，要紧急战备班出动，全连紧急集合的。 连长曾经试过一两次，只是他老兄就拿着码表站在连集合场测时间，谁都 知道是演练，还是缺少了那份临场的真实感。 之前一切都顺利顺当，可是在1978年的清明节过後就不一样了。水厂营区 围墙後就是一整片的坟山，也是我们打野外的战斗训练场，训练中伴着哀 乐哭声也都习以为常，那一年的清明节当天坟山起了小火，可能是扫墓不 小心引发的。那年代没手机，也是由我们连上的兵远望发现的，而且通报 了消防队，当我们带圆锹绕过大门来到现场时，火早己被消防队扑灭了。 而当天半夜我下安官带完卫兵上哨後，看着大家清完枪正缴回弹夹时，警 铃忽然大作，而且是急促的连续短声，安官反应够快的，马上吹哨子外加 大吼 【大门口有状况，紧急集合！】　【大门口有状况，紧急集合！】 下哨的兵们也就不缷装了，自动在连集合场待命集合，我则回寝室换上钢 盔取了枪，刚在连集合场站定，就见值紧急战备班的二排机枪班班长大背 枪，和一个老兵各拎着弹药箱一头的麻绳，火急急的冲出寝室往大门直奔， 八名班兵和另一箱子弹也没落後。 不久连长也到了，立即指示排副率领我们这批刚下勤务的士官兵，领回刚 缴出来的弹夹赶往支援；这段路绝对不少於五百公尺，也不知道是背枪还 是揣枪，尽力奔冲竟不觉得累，只是心里一直想 「这下真的碰上了！」 「如果情况紧急，我是自主性射击还是听排副命令後开枪？」 「我又如何拿捏？」 我和排副跑在前头，远远的大门出现在视线里，还是和往常一样的寂静， 昏暗的街灯衬着朦胧的月光。这！这！这是怎麽一回事？ 玩这种把戏，太伤人了吧！ 靠近後就见到战备班长嘴里不乾不净的干人，两个哨兵急切分辩没按电 铃，一脸无辜茫然的样子，其他战备班的阿兵哥或蹲或卧，各依地形地物 隐蔽成射击姿势．．．．．．。 一向是大好人的排副，上前只说了电铃不能乱按，会关禁闭的。回头要所 有人警戒待命，反正连长大队人马就要来了。其实扣掉第一排守辛亥隧道， 也才四、五十人而已。 连长弄清楚之後，解除了状况接着就质问谁按了电铃，两名哨兵也是矢口 否认，指天划地的发重誓，就是不承认有按电铃。 怀着狐疑和干意，大家回寝室睡觉了。隔天连长，辅导长都约谈了那两个 哨兵，揉着发酸的大小腿，心想有人要去待禁闭室了。 想不到夜里警铃又响，这次是净水厂，全连冲到时战备班已都定位警戒， 明哨、埋伏哨的两个哨兵，也是抵死不承认有按电铃，这个会传染吗？半 夜紧急集合冲状况，真的很累人的！而战备班要限时内到位，再加两箱实 弹，更是累惨了！ 隔天连长，辅导长一样约谈当值的哨兵，还是没人承认。不过也同时要水 电兵全面检修线路，试了几回也都正常。想不到晚上集合准备进餐厅时， 又来了，这次是侧门离连队最近，全连还是跑，只是没那麽带劲了。 这下应该排除人为因素了，不过也知道水电兵够是两光的了。晚上睡觉就 有人不缷装了，还好一夜无事。一大早连长就找来了民间的水电师傅，把 全区的电路仔细检修一遍，埋在土里的电线都扯了出来，沿着线一路查下 去，该换新全都换新的，又试了几回一切正常，总算放心应该可以不用再 跑了。 想不到半夜铃又响了，边跑边想会不会有人和我们玩狼来了的计谋？玩累 我们，玩垮我们？隔天那位水电师傅找来了两个同行，再彻底检修一遍， 都说没问题，临走时抬头望望墙後的坟山，说了一句话 「过年过节也要拜一下！」 原本不信邪的连长，可能想到这麽搞下去，全连非累垮不可，於是要人准 备了三牲四菓就朝後坟山恭敬的祭拜了几下，奇怪的是从此警铃不再乱 响，日子久了大家也忘了这件事，不过移防时应该会列入交接吧！ 因此我的人生观有了重大改变，对没实证的未知虽然存疑，但不会再自作 聪明的妄加否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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