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本人是在新训中心担任医务士的关系 常常会遇到很多杂七杂八的怪病 不过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只是遇到了AIDS 可就不是那麽轻松的事情 偶然又看到最近板上兴起了一阵小说风潮 於是把之前写过的文章再和大家分享 网志版：http://www.wretch.cc/blog/tsukumoshin/186217 --------------------------------------------------------------- 常有人说 当兵是这个社会的小缩影 因为会遇到各式各样的人 各式各样的阿兵哥们，总是会有让你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只有国中毕业的小毛头，到念完博士班才来当兵的大叔 族繁不及备载 因为以前在学校生活 相处的同学几乎都是和自己年龄相仿 人生经历也比较相同的人们 所以一开始还会觉得怎麽这麽不可思议 因为发现了很多各式各样的人，和他们的人生经历 不过到了後来，接触了非常多的人们之後 也渐渐的习惯了起来，就当作是不一样的社会经验 AIDS，全名称後天免疫缺乏症候群，就是所谓的爱滋病 之前说的抽血 就是为了检查新兵们有没有人有罹患爱滋病的可能 而且这是可以验退的疾病 虽然说爱滋病是不会那麽容易传染的 可是当你身边有这样的人存在时 一定会造成不小的恐慌吧 尤其是在刚进来当兵不久的新兵连队中 １ 那是刚接了某一梯新兵的事情，开始天天带他们上医院 处理看病复检验退送检体检验等等的业务 记得那天我回营区才洗完澡 正和连上的阿兵哥们舒服的看着电视 扰人安宁的电话就来了 「欸！赶快来我办公室，我有事情要找你，很紧急！」 电话那头是二连的连长，听起来是遇到麻烦的事情了 刚接新兵，麻烦的事情不外乎是吸毒，精神不稳...等疑难杂症 不然就是受到有力人士的关心，需要让某某新兵可以顺利验退 是见怪不怪，但是真要处理起来还真是麻烦 「连长，是什麽事情可以先说一下吗，我马上过去」 我不免好奇的先问了问 「你不要声张喔，跟你讲，一个阿兵哥有爱滋！」 「是喔！！」我差点叫了出来，一旁的同梯还瞪了我一眼 「好好，我马上过去」 我冲回寝室拿了外套，正要往二连走去 想了想，不对劲阿 血是昨天才抽的，今天早上才送去花莲 报告要一个礼拜才会回来 而且报告回来一定是我第一个知道的 怎麽这下连长这麽快就发现了 越想越一头雾水，只好加快脚步，走过另一栋营舍 来到二连连长室前，敲了敲门 「报告，下士医务士，报告！！」 「快快，赶快进来」连长匆忙的开门 看他神情这麽紧张还是第一次 还探头看了看两边有没其他人经过 一进房我就看到了一个脸色惨白的阿兵哥坐在靠窗的椅子上 我心想，应该就是他了吧 「如果爱滋病该怎麽办？」连长没等我转头就说道 「确定的话，是可以验退的」我老神在在的说着 「那要多久，明天可以吗？」看起来这个老连长也有点紧张了 「呃，报告连长，基本上我还要联络三总那边，还要看哪天有诊可以看， 　基本上，最快也要後天才能带他去医院检查。」我详尽的告诉他标准的流程 「那去看的话他可不可以住院?」连长继续问道 住院!?我第一次听到去医院做个检查就可以住院的 这连长会不会太过紧张，况且我还不知道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连长，我可以先问问他是怎麽回事，好吗」我不好意思的打断他的话 「啊啊！对，你还是先问个清楚比较方便处理。」 我转头看了那阿兵哥，长的很斯文，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颤抖 「你怎麽知道你得了这个病的？」我开门见山的说 「报...报告...我在当兵前，就有去性病防治所做过检查。」 「多久前去做的。」我继续问着 「一个礼拜前，我今天打电话去问报告，第一次是呈阳性反应。」 我开始认真起来了，虽然前几梯兵就遇过疑似爱滋病的阿兵哥 但也只是检验的误差所送回的阳性报告 所以这位先生还直接去性病防治所，我看八成是中奖了 我感觉事态不妙，先打了通电话找了另外一个学弟来 「所以他们要你再去做第二次检查，对吧」我继续问着 「对，我打算等下个礼拜恳亲假再去做一次。」 「如果去三总的话会比较快吗」连长终於忍不住插话了 「一定比较快。报告大概一个礼拜之内就回的来。」我确定的说 「报告，下士医务士，报告！」话才说一半，学弟就来了 「进来进来」连长看来心情比较好一点了 「那就拜托你了，一定要好好处理好。」他意有所指的拍拍我的肩膀 「好了，没事了，你可以回寝室休息了。」 「呃...连长，我可以再问他几个问题吗？」我说 「好啊，你尽管问。」 我看了看学弟，又看了那位已经脸色苍白的像是失血过多的新兵问 「你抽血的时候是给谁抽的。」 看起来是很没意义的问题，不过为了保护自己 这种没礼貌的问题还是得问的 毕竟得避免一切的可能性 只看他把我跟学弟从头到脚打量了一次 「报告长官，好像不是你们两个耶。」 我和学弟都松了一口气 「那就是那个三连的班长罗，护理系毕业的。」 我想起了那个自告奋勇，又很想转当医务士的教育班长 「好吧，那就先这样了，你先回去吧。」 问完话，连长就叫新兵回去休息了 等他离开，他又神神秘秘的跟我说 「好吧，你叫那个三连的班长利用放假也去做个检查吧。」 「还有，这件事一定不要声张，只有我们几个知道。」 「拜托了」 说完他又沉重的拍拍我的肩膀 ２ 我走出连长室，快要休息的时候了 新兵们鱼贯上楼盥洗 走在营舍一楼，看着漆黑一片的教练场 想着该怎麽处理 还有连长那句「这件事不要声张」的荒唐叮咛 不是我在说，当兵有很多奇妙的事情 往往你有什麽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只要一说不要声张 包准你马上看到谣言满天飞，百试不厌 我很快的联络好了医院，隔天带阿兵哥去检验的程序 没想到辅导长就鬼鬼祟祟的跑来 勾着我的肩膀说着 「你明天任务很重大吧」 「啥，辅仔你说啥」 「嘿嘿，这种体验也不错」 我看着他那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还搞不太清楚 不过当我一回寝室马上就明白了 一堆连上的士官同梯学弟们就围了上来 「欸欸欸，你明天要带爱滋病去转诊喔」 「欸，爱滋病耶，是真的吗」 「欸欸，巴拉巴拉．．．」 欸欸欸，欸欸欸，我这个晚上就在无数的疑问中度过 怎麽知道是爱滋？你这样会不会被传染.... 看来我在这梯兵结训前会不得安宁了 也不知道消息是哪里走漏了 不过我也懒的花精神去想 事情一直是这样层出不穷 ３ 由於情况特殊，我只单独带了这个阿兵哥去三总 坐火车往台北的时间 我的习惯总是喜欢跟新兵聊聊天，解解闷 也分享一些不同的人生故事 不过由於情况特殊，我也没有聊到那比较令我好奇的部分 问了问他当兵前的经历 发型设计师，不难从他的言谈中发现那种独特的气质 聊了工作，念书的经历，来当兵的看法 就是没提到关於可能得病的原因 没想到他还挺主动的 「我是双性恋」 听他这样一说，我差点没把我吃到一半的早餐给喷了出来 「嗯，所以你...」我只敢试探性的问 「对，我男生女生都喜欢」他好像看透我想问什麽一样 「不过医官你可以放心，我现在喜欢的是女朋友」 他拍拍我的肩膀，不过心里还是有点毛毛的 不过为了保持对他的尊重，我还是维持良好的态度 「所以你...这个病是因为」我还不太明说，毕竟还有点顾忌 「我女朋友，他之前很乱，检查也是我跟他去做的」 说到这，他有点紧张的感觉，频频发抖 摸了摸身上的口袋，拿了盒香菸出来 「医官，我可以抽烟吗」 这班车是往台北的平快，就是旧称的复兴号 可能是因为乡下的关系，列车长也不太管 所以在车厢连接的空间常常看到有些阿伯们在抽着烟 我陪他走去了其中一个门口，靠着车门 他点了烟，继续说着他的感情生活 是怎样为了抛弃自己的男人伤心难过 然後遇到了现在这个女朋友，如何支持彼此走过彼此艰难的时刻 车过头城 景色渐渐从青翠的田壤转换成拍打着沿岸的浪花 可能是因为尼古丁的作用，他冷静了下来 「我是能原谅他的，我们一起走过了很多。」 在医院的检查是很顺利的，我也没有多说什麽 接下来就是等待，可能已经知道结果的答案 ４ 记得我说过，军中容易谣言满天飞 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可能闹的满城风雨 那天一回连上 我亲爱的弟兄们就开始起哄了 「哎呀，你不要靠近我，会被传染的」 「靠，那个人真的是爱滋喔」 「你这样跟他去有没问他为什麽会中标啊」 批哩啪啦，稀哩哗啦，机哩呱啦 乾脆就陪他们一起闹好了，心情还是要调剂一下 「这麽爱问的话我介绍给你好了」 「他说他喜欢肌肉男呢，你正刚好」 边说我还边摸摸他身上的肌肉，装作妩媚的样子 「干，你别恶心了啦」 边说就边往寝室跑去，我装着娘娘腔的样子追了上去 以为这件事就此打住，反正我看也传的满营皆知了 不过长官们总是很敏感的，应该说是心思细腻 过没几天，我从办公室正要上楼回寝室休息 就被二连连长又拉去了他的房间 「我问你，爱滋病是不是会长什麽卡波西氏肉瘤的」 「是啊」我莫名其妙着被问这一句 「那麽可能就不好办了」 长官就是这样，喜欢让你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什麽都不知道就不好办，你也先跟我说清楚 「我那个阿兵哥好像长了点奇怪的东西」 「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倒是吓了跳，不会这麽衰..呃..是这麽快吧 说着他打了电话叫班长找了那位先生来了连长室 看他带了口罩，脸色有点差 「你给医官看看」 说着他拿下口罩，指了指问题所在 沿着嘴唇周围，有长了些类似疱疹的东西 虽然我很想跟连长说 这可能是免疫力过低引起的口角炎 也还不至於到卡波西肉瘤这麽可怕的地步 看他这麽认真，实在不好意思泼他冷水 不过为了安抚阿兵哥的情绪 我还是实话实说 「这可能只是因为免疫力过差引起的」 「你身体有哪里不舒服的吗」我问他 「嗯，好像有点感冒，头昏昏的」 「嗯...那要多休息，口罩还是戴着」 「好，那你回去休息吧，没事了」连长把他打发走 「所以比较不可能是了吗」 「是的」我回答 「三总那边真的不能住院吗，留在连上实在不安全」 「不行啦，连仔，我有试着帮你问过了，不太可能」 「那我只好先把他隔离起来了，就跟其他新兵说他重感冒」 「...嗯，也只能先这样」 说着说着我还可怜起那个新兵来了 才要出连长室，连长接起了他的无线电 无线电里营长的声音很好认 「你家那个阿兵哥的事情搞定没啊？」 「报告，刚处理好，医务士刚好在我这边」 「喔，那叫他来找我」 连长直接对我比了比无线电，然後又指了指营长室的方向 我无奈的耸耸肩，和他行了个礼 一进营长室，营长劈头就问 「爱滋病，会传染吗？」 「我是指如果阿兵哥这样一起吃饭睡觉操课什麽的」 「报告营长，基本上没有经过体液交换是不会传染的」 「我知道，电视上常常在宣导」营长说 「不过这件事，他们连上阿兵哥还不知道，我怕万一爆了出来」 「会造成一些问题」营长倒是很含蓄的讲 「嗯...连长他现在是先和阿兵哥们说那位感冒，被隔离在个别的寝室了」 「所以...我想应该是不会有任何问题」我回答着 「三总那边不能接受住院的请求吗」 果然长官心里想的事都差不多 麻烦能免则免，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基本上这种理由是不能让他住院的，请您见谅」 「好吧，那要赶快催一下报告，早点处理好」 「是，营长」 ５ 我看报告再不回来，这些杂事就够我烦的了 说也真巧，才刚出营长室，经过安官桌 值安官的同梯就丢了封信给我 报告回来了 我马上去办完了验退手续 隔天，阿兵哥的家人和女朋友来带他出营区 还深深的和我道了个谢 连长似乎很感激，松了口气一样 看着他们走出营区 有些说不太上来的感觉 就这样被带走了 不过也松了口气，总算不用被烦了 本来想回连上休息一下，没想到电话又来了 「快，你们营上有个阿兵哥有爱滋，来拿报告吧」 电话那头的是旅部医政官 「啊？爱滋，我才处理完啊？」 我又一头雾水了 「不是那个啦，抽血报告回来了，你们二连又有一个」 「又是二连！？」 我简直快昏倒了 这连长今年实在是不好运 什麽怪事都轮到他连上 一连出两个AIDS可真是够巧的了 拿了报告 我抓了抓头，吐了口大气 又往那我不想再进去的连长室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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