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s://x.com/shashj/status/2059551499093475729 https://t.co/xF4NqBytWx 乌克兰最新的挑战，是如何面对希望 除了击败俄罗斯之外，它还必须打击贪腐并建立民主制度。 在基辅某处的一片空地上，一群充满爱国热情的青少年，正在军队教官监督下进行军事操 练。年纪最小的只有十四岁。他们每周在完成作业後，会来这里训练四到五次，并认真地 表示，自己已准备好接替那些阵亡者的位置。 「我们的人不是无穷无尽的。总得有人补上他们的位置，」十八岁的达尼洛说道。他那双 翠绿色的眼睛，被卡其色头套包围着。 而在城市另一端，一名二十八岁男子正盯着自己安全屋的墙壁发呆。自从今年二月逃避徵 兵後，他便一直处於封锁与数位沉默状态。战争初期，伊凡曾替军队募款。如今，由於长 期缺乏阳光而面色苍白的他，甚至否定了乌克兰独立本身的理念。他是估计约三十万名擅 离职守乌克兰男子中的一员。 这两个场景彼此相距不远，甚至同属基辅的同一邮递区号。但它们描绘的是两场不同的战 争：一场是乌克兰开始逐渐取得对俄罗斯优势的战争；另一场则是乌克兰依然苦苦挣扎的 战争。 前线局势正逐渐稳定，欧洲持续提供资金，而乌克兰也正在开创自己作为国防强国的角色 ，生产全球所需的无人机技术。随着外界愈来愈相信俄罗斯正变得更加不稳定——其炼油 厂频频起火、经济停滞、菁英阶层怨声载道——弗拉迪米尔・泽伦斯基也开始倾向接受「 长期战争」的构想。 乌克兰仅仅能够维持主权，就已是一项非凡成就。但生存本身并不等於胜利。对於它的人 力与资源储备是否足够，以及在这场看不到终点的战争後，究竟能建立起一个什麽样的国 家，仍然存在严肃疑问。 乌克兰正在赢得的战争 以任何传统标准来看，乌克兰本应早已战败。它正在阻止一个人口是自己四点五倍、国土 面积是自己二十八倍、经济规模更是自己十二倍的对手。要做到这点，乌克兰必须展现军 事、社会、经济，甚至偶尔包括政治上的创新与机智。 来自前线的消息，是数年来最令人振奋的。战斗依然惨烈，但乌克兰指挥官相信，他们以 无人机为核心的部队，已找到阻止弗拉迪米尔・普丁地面攻势的方法。数个月以来，他们 让俄军失去战力的速度，已快於克里姆林宫补充兵力的速度。 俄罗斯如今甚至将其号称精锐的空降部队训练时间缩短至仅十天。乌克兰平均每月击毙或 重创三万五千名俄军士兵。其目标是达到五万人——那是俄罗斯训练能力的上限，也是乌 克兰人希望能让普丁战争算术彻底失衡的临界点。 俄罗斯仍持续把大量人力投入这座熔炉般的战场，但收获却愈来愈少。对於夺取顿巴斯其 余地区——这是普丁最重要的政治目标——俄军至少已落後於原本就已被下修的时程两年 。 乌克兰总统助理、准将帕夫洛・帕利萨表示，克里姆林宫再次命令军队，要在秋季前抵达 顿巴斯各州的行政边界。他对此不屑一顾。 「战场上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用数字衡量。我们在专业能力、速度、技术与士气方面，都占 有优势。」 乌克兰远程无人机作战能力日益提升，其重要性至关重大。中程打击正对俄军补给线造成 严重破坏；长程攻击则瞄准战略目标，从石油设施到武器工厂皆遭袭击，有些地点甚至深 入俄罗斯境内超过一千公里。 尽管两国关系紧张，美国仍持续提供关键情报。但大约九成五的长程系统，是由乌克兰自 身迅速扩张的国防产业设计与制造。乌军正从中获得回报：产量暴增、更先进武器源源不 绝，以及一场有系统摧毁俄军雷达与防空系统的作战，而这些装备无法迅速补充。 第413团指挥官叶夫亨・卡拉斯表示，如今打击这类目标的难度，「比以前容易了三倍」 。他的部队主导了数次重要行动，包括今年三月对「矽元件」的攻击——那是一家替俄罗 斯弹道飞弹生产微晶片的企业。 他预测，到秋季时，俄罗斯将面临防空危机。届时，乌克兰国产弹道飞弹的生产应已全面 展开，将在俄罗斯境内深处引发恐惧与难堪。 「这场战争对乌克兰而言并非轻松，但对俄罗斯来说情况更糟，而且还会愈来愈困难。」 与此同时，在欧洲，各国政治菁英愈来愈意识到，他们自身的安全与乌克兰的韧性密不可 分，至少在欧洲自己的军队恢复实力之前是如此。这应能确保乌克兰在可预见未来持续获 得经济支援。 维克多・欧尔班在四月败选後，已无法再阻挠欧盟援助，而一笔长期承诺、总额九百亿欧 元的援助资金即将到位（见图表一）。这笔钱来得正是时候：此前，乌克兰政府甚至不得 不向部分公务人员开立欠条。 战争的代价 尽管上述发展带来希望，但这场主要在乌克兰土地上进行的战争，已让後方逐渐空洞化。 关键基础设施正日益恶化。防空系统——尤其是反弹道飞弹能力——危险地薄弱。五月二 十三日晚间，俄军对基辅发动大规模飞弹与无人机攻击，至少有四十处地点遭到击中。 俄罗斯的第一人称视角无人机，也正在破坏前线附近城市的平民生活，例如赫尔松、札波 罗热与哈尔科夫。 今年冬天，首都一度濒临全面停电；知情人士表示，今年二月时，整个电力系统距离崩溃 只差一次精准打击。电力之所以仍能维持，全靠紧急维修人员的勇气。 在国防产业成长带动下，乌克兰经济的表现，已是在重重逆风中所能达到的最佳状态。（ 例如，乌克兰劳动人口已从战前的一千七百万人下降至约一千两百万人。） 但停电问题使今年国内生产毛额成长率估计减少了二点五个百分点。目前预测经济成长率 仅为百分之一点五（见图表二）。 公民社会运动人士、同时也是国防部顾问的塔拉斯・丘穆特表示，如今他对能源问题的担 忧甚至超过前线局势。人们虽然疲惫，但士气尚未崩溃。不过，如果未能为即将到来的一 年做好充分准备，这种情况可能会受到考验。 「战争不是由军队作战，而是由整个社会作战。如果人民对我们撑过这场战争的能力失去 信心，战斗意志也将随之瓦解，」丘穆特说。 一家美国非政府组织委托进行、尚未公开的乌克兰民意调查显示，社会正分裂成三个阵营 ：爱国派（46％）、怀疑但温和的中间派（36％），以及失去动力者（18％）。 值得注意的是，造成民众失去动力的主要原因，并非创伤或疲惫，而是菁英阶层的贪腐， 以及对制度的不信任。 人们对徵兵不公的感受，正深深刺痛社会神经。 军队的人力短缺问题已不像过去那样严重，而在过去一年里，军方大致也达成了招募目标 。在现代战场上，真正与敌军直接接触的士兵其实只占极少数；半打人就足以守住五公里 长的防线。 但对那些不幸被派往致命区域深处的人而言，那往往是一趟有去无回的任务。人们对这类 部署的恐惧——而这种部署有时还被用来惩罚擅离职守者——正逐渐侵蚀服役意愿。 乌克兰国防部长米哈伊洛・费多罗夫正推动提高前线薪资，并开放国际招募，希望吸引更 多志愿者。但目前，强制徵兵仍是常态，而且其中许多手段相当暴力。 逃避徵兵的伊凡，就是在基辅後巷遭追逐後，被强行塞进一辆厢型车带走的。与估计约三 成的新徵召士兵一样，他在训练期间逃跑；而在他的案例中，他还支付了一万美元贿赂。 如今他几乎不离开公寓，即使出门，也一定随身携带辣椒喷雾。 在敖德萨与第聂伯罗——徵兵行动最严厉的地区——相当比例的适龄男子已经躲藏起来。 国内政治，对乌克兰前景构成了相当大的风险。 战争初期，至少在公开层面上，全国几乎完全团结一致。但此後，战时压力与贪腐丑闻重 新撕裂了社会分歧；其中一桩涉及约一亿美元，并牵连到总统核心圈人士。 这些丑闻引发了战争爆发以来首次真正的大规模抗议，也迫使弗拉迪米尔・泽伦斯基权势 极大的二号人物安德里・叶尔马克於去年十一月辞职。他在五月被正式列为嫌疑人。 如今的政治氛围异常躁动，宛如一场没有选举出口的竞选季：真正的投票在战时几乎不可 能进行，尽管泽伦斯基仍持续规划选举。 尽管这位总统展现了勇气与外交手腕，但他也相当敏感。知情人士表示，他没有建立一个 广纳各方人才的政府，反而逐渐走向一种日益疏离、带有拜占庭式宫廷色彩的统治风格。 他的办公室控制了大部分媒体环境，包括一些用来抹黑对手的匿名社群媒体帐号。反贪腐 调查人员则透过反向起诉遭到打压。 前国内情报首长瓦西尔・马柳克，因拒绝协助骚扰这些调查人员而遭降职。权势强大的军 事情报首长基里洛・布达诺夫，由於是叶尔马克的对手，也被以「升迁」名义边缘化，转 任总统办公室主管。 「泽伦斯基无法容忍强势人物，」一名高阶情报官员抱怨道。「他已经在自己身边建立起 一种忠诚崇拜。」 没有尽头的战争 今年稍早有一段短暂时间，在美国斡旋下的和平谈判，看似可能促成一项不稳定的协议： 乌克兰放弃部分顿巴斯地区，以换取可信度存疑的安全保障。 但普丁从未批准任何具体方案，而这项构想如今也已不再被认真考虑。五月二十二日，美 国表示将结束其在谈判中的角色。 乐观人士认为，今年夏天仍可能重启谈判。但更可能的情况是，战斗将持续下去，直到乌 克兰或俄罗斯其中一方先崩溃。 俄罗斯的崩溃临界点无法预测。 一些弱点已经显现：日益增长的不满情绪，以及在制裁与乌克兰攻击压力下停滞不前的经 济。俄罗斯国家预算因伊朗战争而获得喘息；油价上涨将在二○二六年额外带来六百亿美 元收入。 但这种情况能持续多久，仍不明朗。 「我们其实变得相当相似，只是承受的风险不同，」一名乌克兰外交官说。他将目前局势 比拟为一九一八年德国在春季攻势看似顺利後最终崩溃的情况。 「究竟是谁会先崩溃？还是说我们双方都不会？现在没有人能回答你这个问题。」 政府消息人士表示，泽伦斯基已下令为再持续两到三年的战争做准备。目前没有令人信服 的理由显示，乌克兰无法继续战斗那麽久。 它将能够生存下来，尽管会因军国主义与战时贪腐而蒙上阴影。 对某些乌克兰人而言，这样并不足够。 「如果我们跟俄罗斯没什麽两样，只是把人塞进厢型车里，那我们究竟是在为什麽而战？ 」伊凡问道。 然而，大多数人仍然较为乐观。 乌克兰很可能最终成为一个受创但仍能运作的民主国家，以及一个新的中等强权：更贫穷 、饱受创伤，但对自身认同充满信心。 「尽管情况看起来糟透了，我们还是会撑过去，」那名高阶情报消息人士说。 「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一种莫名的信心——我不知道，或许是上帝眷顾乌克兰吧。」 -- Alexander Hamilton said, "A nation which can prefer disgrace to danger is prepared for a master, and deserves one." Now let's set the record straight. There's no argument over the choice between peace and war, but there's only one guaranteed way you can have peace - and you can have it in the next second - surrender. ~ Ronald Reagan, 1964/10/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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