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s://tinyurl.com/23e6sb4h 摘要 文章指出，评价伊朗战争成败仍言之过早。虽然美军重创伊朗军力，但伊朗也展现将荷莫兹海峡武器化、扰乱全球能源与经济的能力，未来关键在停火能否持久及核问题是否获解。 作者 美国外交关系委员会主席 Michael Froman 伊朗战争值得吗？ 本周，唐纳．川普总统宣告在伊朗取得胜利，而在周三，在巴基斯坦斡旋达成为期两周的停火宣布之後，他更称这是「世界和平的重要一天！」 人们现在开始问，这场战争是否值得。事实是，现在下定论还太早。这场战争在推进美国国家利益方面究竟是成功还是失败，取决於接下来会发生什麽，这一点与过去四十一天中发生了什麽同样重要。 用战争部长 Pete Hegseth 的说法，「史诗之怒行动」是一场「大写 V 的军事胜利」。参谋首长联席会议主席 Dan Caine 上将则将这场胜利界定在「三个明确的军事目标」之中：「摧毁伊朗的弹道飞弹与无人机能力、摧毁伊朗海军，以及摧毁其国防工业基础，以确保伊朗无法重建将力量投射至其边界之外的能力。」这与战争开始时，战争部政策次长 Elbridge Colby 在 CFR 的一场对谈中所描述的目标一致。 我们当然在实现这些目标方面取得了重大进展。美国严重削弱了伊朗使用与生产弹道飞弹的能力，无人机亦然。伊朗海军超过 90% 已被美军击沉或丧失作战效能。从防空系统到工业设施再到基地基础设施等高价值军事目标，都遭到严重破坏。总计仅美军就打击了超过一万三千个目标。而且，尽管伊朗军事与安全机构高层在美国与以色列的打击中被击毙，但更准确的说法或许是，伊朗政权是被强行重组，而非被改变。 但是，在这些目标的达成与荷莫兹海峡的现实之间，存在着一道鸿沟——无意双关。如果说伊朗在「史诗之怒行动」期间证明了什麽，那就是其以相对有限的能力储备，竟能在封锁全球最关键海上瓶颈之一方面展现出惊人的韧性与效能。 伊朗已成功将相互依赖武器化——或者至少是将 Henry Farrell 与 Abraham Newman 最早提出的概念，发展出其自身版本。Farrell 与 Newman 描述了大国如何利用其他国家对其自身也嵌入其中的网络之依赖。在这个案例中，伊朗意识到，他们不仅可以将世界对经由该海峡出口产品的依赖武器化，也可以将世界对全球能源市场本身的依赖武器化。 美国在将这一概念付诸实践方面扮演了重要角色，这可追溯到 2000 年代初期其对美国金融体系的武器化——利用其对美元、以美元为基础的支付系统以及金融机构的控制，来实施制裁并挤压那些在贸易、投资及其他资金流动上依赖这些资产的对手。如今，正如我在 CFR 的同事 Eddie Fishman 已广泛撰文指出的，每个国家都在寻找瓶颈要道，无论是金融、科技还是地理上的。 中国借监了美国的做法，将供应链武器化。早在 2010 年，它就利用其对稀土取得管道的控制，因一场海上争端而对日本施加报复。去年，藉由威胁要实施一项全球范围的出口管制与许可制度，涵盖关键矿产、磁铁以及其他全球制造业的重要投入品——从飞弹锥体到汽车座椅——中国展示了其将瓶颈点作为强大杠杆来源的能力——在这个案例中，是为了迫使川普政府放弃其极限式关税。伊朗则为这场戏码写下了下一章，将地理位置武器化，并把其控制荷莫兹海峡的能力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瓶颈点，藉此它可以调节石油、天然气、肥料、氦气以及其他关键投入品的流动——同时还威胁要对安全通行徵收过路费。这已对全球经济 造成了重大代价——推高通膨并压低成长——而最严重的不利後果则留给了那些最无力承受这些冲击的国家。 正如去年中国展示其愿意利用自己在全球供应链中的核心地位作为杠杆来源一样，伊朗在过去一个月中所展现出的扰乱全球经济能力，对世界其他国家而言也是一记警钟。而且，如同中国这个对照案例一样，各国若要降低对荷莫兹海峡的依赖，将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以及数十亿乃至数兆美元的投入；无论是透过建设绕过该海峡的管线（而且希望不只是通往红海，因为在那里胡塞武装也可能造成类似的大规模干扰），还是透过将能源来源多元化、彻底降低对石油与天然气的依赖。中国已经朝这个方向采取了一些措施，方法是提高其经济的电气化程度（例如汽车与卡车）， 其中一部分是透过绿色能源来源（例如再生能源与核能）来实现，另一部分则是透过持续使用煤炭来发电。 所有这些都在说明，避开瓶颈点是一项困难、昂贵且长期的工程——无论是建立美元金融体系的替代方案、发展多元化的关键矿产来源、半导体晶片及其他重要供应链组件，还是减少对经由荷莫兹海峡运输石油、天然气及其他重要产品的依赖。这就是为什麽它们被称为「瓶颈点」。它们不只是道路上的小颠簸而已。它们有护城河——至少在一段时间内如此。 这也让我们回到伊朗，以及这场战争至少其中一个主要动机：其核计画。表面上，伊朗追求核武计画的主要动机，是为了吓阻以色列与美国（以及可能的其他国家）对其发动攻击。（暂且先不谈伊朗是否也想藉由发展核武来主动消灭以色列。）在这场冲突之後，人们可以想像伊朗人会得出两个教训。一方面，伊朗可能会觉得，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核武，以防止未来再发生这类攻击。另一方面，伊朗仅凭相对少量的飞弹与无人机就能让全球经济几近瘫痪，这显示它其实不需要核武来吓阻未来的攻击：它只需要将自己的瓶颈点武器化。伊朗或许已经找到一种传统的—— 也就是非核的——方式来吓阻大国；这种方式可能相当难以压制，而且可以反覆、频繁地使用，物质成本相对低廉，也不必承受成为核扩散者的恶名。 伊朗领导层未必会接受这一点，尤其不会把它视为足以吓阻以色列的手段；因为以色列在面对伊朗威胁时，有一套不同的生存性考量，因此对打击伊朗的门槛也更低。话虽如此，这场冲突的一个结果，很可能是使围绕升级主导权与吓阻的盘算，重新朝有利於伊朗的方向平衡。 这值得吗？ 很大程度上将取决於其持续时间——停火是否会被全面落实，以及它能维持多久——以及这是否会带来较长期的解决方案，还是导向一场冻结冲突，伴随新一轮攻击与反覆封闭的循环，仍有待观察。而这又将取决於本周末在巴基斯坦伊斯兰马巴德举行的谈判。美方将由副总统 JD Vance 以及特使 Steve Witkoff 和 Jared Kushner 领军，伊朗方面则派出外交部长 Abbas Araghchi 与国会议长 Mohammad Bagher Ghalibaf。伊朗是否会放弃其核野心，并如川普所声称的那样，交出其剩余的高浓缩铀库存？伊朗是否会同意限制其重建飞弹能力？伊朗是否会同意不再支持整个地区的暴力代理人——包括哈玛斯、真主党、胡塞武装，以及伊朗支持的伊拉克民兵？而且，如果伊朗同意所有这些要求，是否会有一套核查与执行机制？ 历史或许会对这场战争作出正面评价，但前提是其後果必须是正面的，且证明能够持久。伊朗必须在被削弱与受到警惕这两方面同时有所体现，海峡必须依照战前现状重新开放，而该地区也必须恢复继续迈向更大经济发展与整合所需的稳定与安全。这些都没有任何保证，也看不出特别迫在眉睫——尽管这仍然是少数几种可能的结果之一。 若未能达成这些结果，许多人会说这场战争根本不该开始。另一些人则会说它做得还不够，未能如沙乌地阿拉伯前国王阿布杜拉所言，「砍下蛇的头」。目前来看，这两种批评都非常鲜明地存在。 有一点是确定的：伊朗藉由展示其有能力且愿意将世界最重要的能源咽喉要道武器化，打开了潘朵拉的盒子。今後，人们将再也无法以完全相同的方式看待与伊朗的冲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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