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时报 https://archive.ph/zmEte 乐观的战场简报如何助长普丁的信心 俄罗斯将领对乌克兰战事的正面回报，已使克里姆林宫深信这场战争正朝对其有利的方向 发展 陆军上将谢尔盖・库佐夫列夫（Sergei Kuzovlev）是一名年近 50 多岁、身材高大、满 头灰发的军官。他在 11 月下旬告诉俄罗斯总统弗拉迪米尔・普丁，其部队已「完成对库 皮扬斯克的解放」。库皮扬斯克是位於乌克兰哈尔科夫州的一座规模不大但具有战略重要 性的城镇。 「所以你们已经全部完成了？」普丁在视察由库佐夫列夫指挥的军事集群指挥所时再次确 认。 「肯定的，城市已在我们控制之下，」库佐夫列夫回答。随後，普丁授予他金星勳章，这 是俄罗斯最高的军事荣誉。 然而，就在授勳典礼三天後，乌克兰总统弗拉迪米尔・泽伦斯基发布了一段影片，画面中 他站在库皮扬斯克入口处的界标前。「我亲自来到库皮扬斯克，是为了向全世界证明普丁 在说谎，」他表示。独立评估指出，自 2022 年初以来，俄罗斯从未完全控制过这座城镇 。 围绕库皮扬斯克的相互矛盾说法，加上普丁对俄军战场前景表现出的明显自信，再度引发 外界质疑：俄罗斯军方高层是否正在美化事实，只为向总统说他想听的话。 尽管唐纳・川普曾提出看似有利的和平条件，普丁仍坚持推进战争行动。西方官员认为， 这项决定受到传入克里姆林宫的不实资讯影响。两名官员表示，俄罗斯的军事与安全部门 定期向普丁提交简报，夸大乌克兰的伤亡人数，强调俄方在资源上的优势，并淡化战术层 面的失误。 他们补充说，虽然普丁也经常与亲信会面，听取战争如何逐渐成为拖累莫斯科疲弱经济的 说明，但军事简报中描绘的乐观图景，仍使他相信俄罗斯能够彻底赢得这场战争。 美国副总统 JD・范斯在 10 月间曾暗指这种情况，当时他谈到「一种根本性的预期错位 ……俄罗斯人往往认为自己在战场上的表现比实际情况要好」。范斯表示，这正是使达成 协议变得更加困难的原因之一。 尽管如此，俄罗斯的假讯息宣传仍已成功影响到外部受众。英国智库查塔姆研究所（ Chatham House）的俄罗斯问题专家基尔・贾尔斯（Keir Giles）表示，这场宣传行动在 说服「川普身边的大多数人相信俄罗斯正在迅速取胜」方面，做得「非常出色」。 乌克兰总统泽伦斯基上周向记者表示：「俄罗斯散播了大量假讯息。这就是为什麽我向我 们在美国的同僚发出讯号，提醒他们不要相信俄罗斯所说的一切。」 根据俄罗斯独立新闻网站 Faridaily 的统计，自 10 月以来，普丁已在公开场合接受了 六次有关前线情况的简报，这是战争爆发以来最多的一次，其中有三次他身穿军服亮相。 在周五长达四个半小时的新闻发布马拉松中，普丁再次坚称俄罗斯握有上风。 「我们的部队正沿着整条前线推进，敌人正在撤退，」他说，并向俄罗斯民众保证，在「 年底之前」将能「见证新的战场胜利」。 在被问及泽伦斯基的那段影片时，普丁表示该影片是在距离城镇一公里外拍摄的，并声称 乌克兰并未控制该城的任何部分。「你为什麽站在门口？进屋里去，不是吗？如果他们控 制了库皮扬斯克……整片天空都被我们和乌克兰的无人机覆盖，像苍蝇一样。你根本无法 再往前走（靠近城镇）。」他说。 负责向普丁汇报战争情况的主要人物是瓦列里・格拉西莫夫（Valery Gerasimov），他是 俄罗斯总参谋长，也是此次入侵行动的最高指挥官。 在外界报告称乌克兰不会抵抗的情况助推下，格拉西莫夫主导了俄罗斯 2022 年对基辅的 最初闪电战，结果却以惨痛失败告终，一个月後俄军被迫狼狈撤退。 随着战事拖延，他与时任国防部长谢尔盖・绍伊古（Sergei Shoigu）成为强硬派战争支 持者攻击的对象，这些人指控他们向普丁隐瞒现实，并依赖「绞肉机式」的作战战术，导 致伤亡居高不下。 查塔姆研究所的贾尔斯表示，体制内这种「自我维持的假讯息循环」已产生直接的作战後 果。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例子，正是对乌克兰发动的全面入侵本身——普丁原本希望在数天内结 束战事，但结果却拖延了将近四年。 2024 年 8 月，格拉西莫夫向普丁表示，俄罗斯已阻止乌克兰在库尔斯克地区的推进；然 而当时乌军其实早已夺取该地部分领土，并引发混乱的撤离行动，造成部分平民丧生。 胜利式的简报——包括多次宣称夺下同一批定居点——与战场现实之间的巨大落差，也使 格拉西莫夫与绍伊古在 2023 年瓦格纳集团首领叶夫根尼・普里戈任（Yevgeny Prigozhin）未遂兵变中，成为主要攻击目标。 贾尔斯补充说，这种情况如今也有助於解释，为何俄罗斯宁可付出极其高昂的代价持续推 进战事，而不是接受停火协议所能带来的既有成果。 普丁似乎试图回应民众的不满，於 2024 年撤换绍伊古的国防部长职务，随後并展开针对 高层军事人物、以贪腐案件为名的大规模清洗。 然而，格拉西莫夫却安然无恙，且其地位似乎进一步巩固。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 Carnegie Endowment for International Peace）资深研究员达拉・马西科特（Dara Massicot）表示：「格拉西莫夫带来的是可预测性，即便维持他留任的代价，是前线极高 的伤亡与缓慢的战果。当国内政治与稳定考量比冒险但可能具有决定性的行动更重要时， 格拉西莫夫正是你会选择留在这个位置上的人。」 尽管普丁长期依赖失真的资讯，已一再困扰俄罗斯的军事行动，但在众多案例中，几乎没 有哪一件像库皮扬斯克事件那样激起战争支持者的强烈愤怒，并引发俄罗斯军事「Z 系」 Telegram 部落客罕见的一波批评声浪。 一名人气部落客「Starshe Eddy」写道：「我们竟然试图用自己的影片来反驳泽伦斯基站 在库皮扬斯克界标前的又一段影片，这简直可笑。」另一位最具影响力的 Z 系部落客之 一「Rybar」，更讽刺地把这座城市称为「薛丁格的库皮扬斯克」。他痛批夸大前线战果 ，表示这种「用信用换来的领土」所付出的代价，是士兵的生命。 然而，马西科特指出，普丁似乎已认定，为了在乌克兰实现其目标，这些生命是值得付出 的代价。 她表示：「他已拉长实现最终目标的时间表——透过政治或军事手段，让乌克兰从属於俄 罗斯。他有信心，在其更宏大计画的这个阶段，俄罗斯军队在重整的同时，最终将拿下顿 内茨克州其余地区。」 马西科特补充说：「为夺取顿内茨克其余地区所需付出的伤亡——而且将会非常高——似 乎并没有让他太过在意。」 -- 别把我的肖像挂在你们的办公室里，挂上你们孩子的照片， 在做每一个决定之前，先看看他们的眼睛。 ~ Volodymyr Zelenskyy, 2019.05.20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来自: 47.149.18.244 (美国) ※ 文章网址: https://webptt.com/cn.aspx?n=bbs/Military/M.1766477118.A.97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