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博社 https://archive.ph/N97dr 震撼乌克兰的十天 在坚韧不屈的基辅激起回响 即使对一座习惯面对敌对势力的城市而言，乌克兰首都仍因美国总统川普突然撤回支持而 震惊不已。 接待员挥手指向饭店的各项设施：早餐室、健身房、大厅酒吧——以及一处地下避难所， 供空袭时使用，内有冷热自来水、通风设备和座椅。 基辅在与俄罗斯长达三年的全面战争中早已适应，将生存威胁融入日常。然而，即使对这 座早已习惯敌对势力的城市而言，这仍是令人眩晕的十天。 乌克兰因美国总统川普的政策急转直下而震惊，美国从最坚定的盟友变成如今某些人眼中 的莫斯科绥靖者。驻基辅的外国外交官也难以跟上变局——一项将美国掌控乌克兰自然资 源的协议，先是在白宫引发公开争执，随後竟演变为美国撤回对乌克兰的支持。 在距离首都约600公里的东部战场，指挥官们已开始评估如何在没有美国军事援助与情报 支持的情况下继续战斗。战争似乎正迈向决定性阶段。 美国的政策转向对乌克兰而言是毁灭性的，对欧洲盟友而言则是震撼性的，欧洲各国正匆 忙填补这一空白。然而，基辅的氛围依然不屈不挠——街头车流如织，精品店与时尚餐厅 依旧繁忙，而俄罗斯对平民目标的致命攻击仍在全国各地持续，只是如今更加肆无忌惮。 「我们最大的优势不是因为我们特别勇敢或聪明，而是因为我们别无选择，」前基础建设 部副部长 穆斯塔法·奈延（Mustafa Nayyem）在基辅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馆表示。「当然 ，我们感到压力，当然，我们愤怒，但我不认为这会让我们垮掉。」 乌克兰人过去也曾身处困境。在战争爆发之初，西方盟友曾预测他们最多只能支撑三天， 当时俄军逼近基辅，炮击建筑物并袭击基辅电视塔。随後，乌克兰也曾面临美国标枪反坦 克飞弹（Javelin）交付延迟的问题。去年，美国军事援助更因国会争议而被搁置了六个 月。 然而，几乎没有人预料到盟友会让局势更加艰难。他们很清楚，包围的网正逐步收紧，前 方的道路愈发危险且充满不确定性。 乌克兰已经感受到川普政府施压带来的困境。从零件到人力，「我们的军队缺乏一切所需 ，」Reactive Post 创办人 帕夫洛·纳罗日内（Pavlo Narozhnyy）表示。该公司专门为 乌克兰军队提供备用零件。 在基辅市中心，大型混凝土路障和金属反坦克障碍物仍堆放在主要干道旁。这些是2022年 俄罗斯入侵时留下的遗迹，但如今仍被视为必要的防御工具，反映出这座城市对坚韧不拔 的坚持。 「留下来的人，都是铁血派，」纳罗日内说道。他拿起手机，展示了一张黑白老照片，那 是他曾祖父的肖像，并讲述了他在1937年被俄罗斯人处决的故事。「我有两个选择：一个 是颓废地与朋友喝伏特加；另一个，就是战斗。」 乌克兰人原本不相信美国会采取行动削弱他们，直到事情真的发生。而後果来得极快。 乌克兰总统泽伦斯基在欧洲或许被视为英雄，但在基辅，民众的态度则更加批判。然而， 在川普指责他将世界推向第三次世界大战（此前这类指控通常针对普丁）後，泽伦斯基的 支持率反而上升，甚至一些反对者也开始团结在他身边。 川普在最新的言论中於周五表示，他确信普丁希望达成和平协议，并坦言与乌克兰打交道 变得更加困难。 与此同时，战争仍在持续。本周，克里维里赫（Kryvyi Rih）遭到飞弹袭击，造成4人死 亡，至少30人受伤；哈尔科夫（Kharkiv）在夜间无人机攻击中有16名平民受伤，其中包 括一名7岁儿童。 上周五，当泽伦斯基前往华盛顿时，俄罗斯发动了166架「见证者」（Shahed）无人机袭 击，其中90架被击落，72架遭到干扰。基础设施受损，导致部分地区开始实施限电。 空袭通常发生在夜间，警报声响起，警告人们寻找掩护。基辅建於丘陵地带，拥有世界上 最深的地铁站之一，地下超过100公尺，足以提供对抗俄罗斯几乎任何攻击的安全庇护所 。 手机应用程式会在侦测到来袭轨迹後立即发出空袭警报。Telegram 群组则会发布所使用 无人机的具体类型资讯：如果是无人机，人们相对冷静——因为它们可以被机枪击落；但 飞弹则完全是另一回事。 美国情报是空袭警报的关键组成部分，因为美国有能力侦测俄罗斯携带飞弹的战机，即便 它们远在里海地区起飞。乌克兰目前拥有约六套美制「爱国者」（Patriot）防空系统来 拦截飞弹，并决定优先保护人口超过100万的城市。 爱国者（Patriot）防空系统的飞弹库存还能维持多久，仍是个未知数。 有人估计最多六 个月，因此乌克兰正尽一切努力避免动用这些珍贵的防空飞弹。 尽管现实残酷，基辅的生活依旧继续。虽然统计数据难以获得，但从各种迹象来看，消费 热潮似乎正在兴起。由於缺乏投资机会，资金受困於国内，有经济能力的人开始大肆购买 汽车、公寓和土地。乌克兰人正以「活在当下」的心态消费，彷佛明天不再来临。 去年，围绕新车税的猜测推动了高端车的销量，BMW 和 Mercedes SUV 特别受欢迎。上周 某天早晨，一辆售价超过 40 万美元的劳斯莱斯 SUV停在基辅市中心的一家饭店外。车後 窗上印着车主的名字和职业，「整形外科医生」（以西里尔字母标示）。 穿着考究的人群沿着赫雷夏季克大道（Khreschatyk）漫步，街道两旁的商店人潮熙攘。 外送员骑着电动自行车穿梭其中，而市中心的超市不仅货架满满，甚至比大多数德国或英 国超市还要豪华，摆满各种世界各地的商品。 一位刚从华沙商务旅行回到基辅的居民，道出了乌克兰人顽强求生的意志。 伊娜（Ina）来自顿巴斯（Donbas），该地区现被俄罗斯声称为领土。战前，她住在基辅 北部的布查（Bucha）——如今已成为俄罗斯战争罪行的象徵。之後，她搬到基辅，在一 家美国跨国企业工作，然而她的办公室被俄罗斯飞弹击中。她语气平静地说：「我们重建 了它。」 即使在战争的阴影下，人们仍然保持幽默感。有人笑谈军方的电子干扰（用於拦截无人机 ）的副作用——有人的 iPhone 一夜之间切换了时区，让他提早一个小时上班。毕竟，基 辅曾是荒诞派经典小说**《大师与玛格丽塔》（The Master and Margarita）作者米哈伊 尔·布尔加科夫**（Mikhail Bulgakov）的故乡，这座城市天生带着一丝荒诞与不屈的精 神。 但无法忽视的是，这座城市仍是战争中的国家首都。 军事徵兵广告随处可见，无论是高楼的广告看板、海报，还是巨型数位萤幕上的投影。主 火车站也设有徵兵摊位。事实上，过去六个月来，由於川普推动的快速和谈提议逐渐得到 认同，吸引人们加入军队变得更为困难。 如果停电，建筑外的发电机会自动启动。沙包被堆积在国家纪念碑周围，这景象让人联想 到二战期间的伦敦。从前线回来休假的士兵们穿着军服，带着家人、朋友或女友，悠闲地 在周日散步。 基辅实行宵禁，时间从午夜到早上五点，因此酒吧和餐厅会在晚上十点关闭，让顾客有足 够的时间回家。再晚些，计程车变得稀缺，司机不愿意穿越第聂伯河前往远郊的宿舍区， 担心会被困在河对岸。 这一切掩盖了压力重重的社会。除了士兵的创伤後压力症候群，还有那些未参战者的罪疚 感和对於那些离开国家的人的怨恨。 医生报告指出，10岁的孩子已经出现了灰白的头发。在某个地铁站，一位老年男子分发着 提供心理谘询服务的传单：“忧郁症是可以治癒的！”政府也透过社群媒体发起宣传活动 ，鼓励民众在商店和餐厅内多关心他人，因为他们可能失去了亲人，或者有亲人在前线。 玛丹广场的一个角落，这里曾是2013-14年推翻亲俄领导人的抗议中心，现在已经成为了 一个临时的纪念场所，悼念那些在战争中丧生的人。 在基辅圣米哈伊尔天使大教堂外，成群结队的人们穿过广场走进教堂。他们穿着黑色衣服 ，携带着鲜花，经过烈士墙，前往送别父亲、兄弟或儿子的葬礼。 每日上午九点，时钟响起，宣告为乌克兰阵亡战士默哀一分钟。人们站得笔直，仿佛立正 ，另一些则默默地坐着，陷入深思。一个声音响起：“斯拉瓦·乌克兰！（Slava Ukraini!）”—荣耀归於乌克兰。 -- You ask, what is our aim? I can answer in one word: victory. Victory at all costs, victory in spite of all terror, victory, however long and hard the road may be; for without victory, there is no survival. ~ Winston Churchill, 13 May 19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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