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洋杂志 https://t.co/77mZyQuFir 「你的国家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美国的盟国不相信川普能妥善处理他们分享的情报 上周五，在白宫椭圆办公室观看川普总统怒斥乌克兰领导人时，许多西方官员感到震惊。 但他们并不意外。他们早已明白，如今对任何观看这场名义上的拍照活动却变成外交灾难 的人来说，这一点已经显而易见：川普对乌克兰总统泽伦斯基的本能厌恶，与他对俄罗斯 独裁者普丁的长久仰慕成反比。 在白宫对峙後，我与多位美国盟友交谈，他们大多认为川普和副总统J.D.范斯有意针对泽 伦斯基，就像操场上的恶霸围攻新来的孩子。一位前美国官员称这是一场「设局」（白宫 否认此说），目的是为了让川普找到藉口撤回对这个「不知感恩」的盟友的军事支持，而 他在三天後确实这麽做了。 美国还削减了向乌克兰提供的情报，包括对发射远程武器打击俄罗斯境内军事目标至关重 要的技术援助。这些攻击使乌克兰能够减缓俄军推进，因此切断情报援助，实际上等同於 帮助莫斯科。我昨天早上联系的一名乌克兰官员感到绝望且困惑。他不确定这条关键的情 报供应线何时会恢复。中情局局长约翰·拉特克利夫在接受《福克斯商业》访问时表示， 这取决於泽伦斯基是否愿意与川普政府合作推动「和平」计划。然而，美国和西方情报官 员数月来一直警告，普丁不愿谈判，因为他认为自己在对乌克兰发动的战争中正取得胜利 ，并不准备做出让步。 川普对俄罗斯未施加任何新压力，却反而束缚住乌克兰的手脚。如今，美国是否还能被称 为乌克兰的盟友，已变得难以想像。 观看川普对一个美国直到六周前仍坚定支持的国家进行指责，一位曾在俄罗斯任职的困惑 的西方外交官问我：「你的国家到底发生了什麽事？」如今，一些乌克兰在西方最坚定的 支持者也在怀疑他们的国家与华盛顿新领导层的立场。这个问题他们已经思考了几个月。 回到2024年夏天，在乔·拜登退出总统选举之前，我开始与一些盟国的高层官员交谈，了 解他们如何准备应对川普可能重返权力。他们能依赖他支持乌克兰，这场战争对欧洲构成 了重大甚至是生死攸关的威胁吗？川普会维护数十年的盟友关系，还是像他在2019年与泽 伦斯基的臭名昭着的「完美」电话中所做的那样，要求交换安全支持的让步，或者像他现 在对乌克兰的自然资源提出要求一样？在战术层面，长期以来的美国盟友能否信任总统不 会泄露或处理不当他们日常共享的情报机密？ 我与十多位来自西方联盟的职业外交官和情报官员的对话持续进行，这些人中有些人曾长 期在华盛顿任职，这些对话一直持续到2024年选举後，并延续到本周。最终，讨论围绕着 一个基本问题：川普是一个可靠的盟友吗？ 答案，不出所料，是「不是」。但这个答案带有一个关键的附带条件。 这位总统并不是他们可以轻易信任的人。但在美国政府中工作的职业官员长期以来都是可 靠的夥伴。这些是实际上管理FBI、情报机构和五角大楼日常运作的高层员工，无论椭圆 办公室或总部大楼的执行套房里坐的是谁。 当外国领袖赞扬军事合作和情报共享的互惠互利时，他们指的是这一层永久性的政府结构 和在其中工作的人们。这些是那些与英国共同收集和分析电子通信的未知官员；与澳大利 亚人一起制定对抗崛起中国的海军战略计划；与加拿大人合作进行北美安全和防空工作； 与德国人合作打击恐怖主义细胞；与荷兰人合作进行针对俄罗斯的网络行动；以及与乌克 兰人密切合作对抗俄罗斯，乌克兰现代的情报机构几乎是由中情局建立的。 这些关系是全球安全的软组织。它们建立在相互信任的基础上，而这种信任是通过努力赢 得的，而非理所当然。构成美国政府这部分的官员正是川普自上任以来一直攻击的对象， 因为他们不向川普效忠。这些工作层级的关系是在二战後形成的，并且在八十年间经受了 政治压力和当选领袖的心血来潮。如今，它们正以只有川普敢於测试的方式面临考验。 川普几乎从上任的那一刻起，就开始随意滥用美国盟友的信任。 2017年5月，他在白宫椭圆办公室的一次会议上，向两位俄罗斯高级官员透露了以色列情 报的敏感来源——当时FBI正在调查俄罗斯干涉选举以及与川普竞选活动的潜在联系。 就在同一个月，愤怒的英国首相特雷莎·梅向美国总统抱怨说，他的官员泄露了在曼彻斯 特攻击音乐会场的自杀炸弹手的名字，这样做抢先了当地执法部门的行动。警方也对美国 官员将犯罪现场照片泄露给美国记者感到愤怒，而这些照片是英方信任地分享的。 川普并不仅仅泄露其他国家的机密，到了那时他已经向菲律宾总统透露了两艘美国核潜艇 在朝鲜海岸的存在。2019年，川普在推特上发布了一张可能揭示美国间谍卫星拍摄的伊朗 导弹发射场的照片。2022年，在FBI发现川普将一箱箱的机密文件存放在他位於佛罗里达 的豪宅後——这一行为让他面临刑事指控——前白宫助手表示他们并不感到震惊，因为总 统在任期间经常处理不当机密信息，将与外国领袖的通话纪录，以及情报简报材料带回家 中，并且没有清楚的理由或解释。 川普的口不择言和好奇的手指无疑让美国的盟友变得不那麽安全。监於这一历史，盟国官 员最近告诉我，他们正在采取措施限制与美国分享的机密情报。他们不会完全停止共享； 外国对美国提供的情报依赖太深，无法彻底摧毁整个安排。但这些官员列出了几种他们可 以保护所传递情报的方式。所有这些可能性都依赖於与美国国家安全机构职业官员建立的 信任关系。 在少数情况下，盟友可能会完全保留一些非常敏感的情报。但更常见的做法是，他们会要 求对方保留一些信息，不要在组织内部更高层共享，这样这些信息就不会流入总统的政治 任命者手中，甚至可能传到他那里。盟国并不是要对川普隐瞒事情——而是避免将他卷入 他不需要知道的事务中。另一位官员告诉我，他们的机构可能会要求美方人员只能亲自阅 读情报，也许在该国的大使馆或总部大楼内。美方仍然会知道这些信息，但他们不会带走 任何可能进入川普政治顾问手中的硬拷贝。 一些盟国官员建议，除非必要，否则他们不会开始与美方进行新的联合行动。即使在选举 之前，一位来自盟国情报机构的官员告诉我，他们在做任何新的合作前都会等待选举结果 。他们担心在能信任的总统领导下开始工作，却在川普上台後对这个安排感到後悔。 盟国官员不仅担心美方如何处理他们的秘密。川普清除高级FBI官员的行动，已经让外国 执法和安全官员在日常工作中失去了很多接触对象。几位官员告诉我，他们正焦虑地等待 ，看看现在该找谁联系，并且他们信任的联络人是否会被政治忠诚者取代。 更有一位官员担心，如果美国情报机构被内部斗争分散了注意力，他们的特工可能会错过 哪些关键情报？有关恐怖袭击或俄罗斯间谍活动的情报质量会不会下降？当美国陷入争斗 时，还能成为多麽有帮助的夥伴？ 盟国官员可以通过限制告诉对方的信息来保护一些情报。但要限制技术信息的流通，特别 是「信号情报」——电子窃听或网络间谍活动的成果——则更加困难。 美国和英国的信号情报系统紧密交织，实际上几乎是同一个系统；他们的技术设备，或者 英国人所说的「设备」，有时是物理共用的。这些系统之间的兼容性如此之高，以至於在 2003年，当国家安全局（NSA）追踪基地组织的阴谋，试图在美国境内引爆核武器时，官 员们制定了一个应急计划，将美国的信号情报控制权转交给英国，以防国家安全局总部遭 到恐怖分子的袭击。当时的国家安全局局长迈克尔·海登曾告诉我。 这种灾难情景的规划反映了美国与英国之间的基本信任，英国是美国最亲密的盟友。这两 个国家是所谓「五眼联盟」的成员，这是一个由英语国家组成的安全协定，还包括加拿大 、澳大利亚和新西兰。成员国之间共享大量机密情报。尽管美国在这一信息共享中贡献最 大，但它也从其他国家利用其独特的情报来源和能力填补空白中受益。美国的情报系统， 虽然庞大，却无法覆盖所有领域。 然而，即便是五眼联盟现在也不再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上个月底，《金融时报》报导称， 川普政府官员正在讨论将加拿大踢出该协定，作为争取更有利的安全和贸易安排的手段。 两位盟国官员直言不讳地将这一提议形容为「疯狂」。 据报导推动此事的白宫官员彼得·纳瓦罗（Peter Navarro）後来声称自己并未提出此议 案。但其他官员告诉我，川普确实曾考虑过这个想法，而这在以往的民主党和共和党总统 领导下是不可能想像的。如何让一个成员被其他成员踢出去并不清楚，因为其他国家可以 与他们选择的任何国家合作。理论上，一个「四眼联盟」可以排除美国，但这将是一个大 大削弱的合作夥伴关系。 自今年上任以来，川普所说和所做的任何事都未曾减少盟国对他可靠性的担忧。最近，德 国新当选的总理弗里德里希·梅茨（Friedrich Merz）表示，现在是跨大西洋强国分裂的 时候了。 梅茨上个月说道：「我的首要任务是尽快加强欧洲，以便一步步实现真正的从美国独立。 」 梅茨可能已经深受副总统贾·D·范斯（J.D. Vance）在慕尼黑安全会议上几天前的激烈 演讲所影响。副总统通常会在这样的场合上谈到盟国共同的民主价值和安全利益，但这次 的演讲却被解读为一个巨大的挑衅。「他给我们上的一课，」一位在场的西方官员对我说 ，还算委婉。范斯的演讲在会议期间成为讨论的主题。 范斯本周在接受《福克斯新闻》访问时，进一步激怒了欧洲官员，他将欧洲国家对未来乌 克兰维和部队的贡献称为「来自某个三四十年未打过仗的随便国家派出的2万名士兵。」 他的言论被广泛认为是针对英国和法国，这两个国家承诺将向这一行动提供部队。然而， 外国官员迅速指出，来自超过两十个国家的部队曾在阿富汗和伊拉克与美军并肩作战并付 出了生命。 这些旧有关系迅速解体的背後，存在着一个问题：如果美国缺席，谁将领导？英国首相基 尔·斯塔默（Keir Starmer）上周日与泽伦斯基和其他欧洲领袖在伦敦召开紧急会议，试 图组建他所称的「愿意合作的联盟」来对抗俄罗斯。斯塔默坚持认为美国仍然是可靠的夥 伴，同时鼓励他的同事抓住「世代难遇的机会」，保护欧洲免受普京的扩张野心。他强调 ，美国显然不会领导这一努力，但英国一直在努力确保美国能够为乌克兰的和平协议提供 「後盾」，并在附近的国家备齐长程武器和其他重型装备，以防俄罗斯再次攻击乌克兰。 范斯并非唯一一个削弱盟国信任的人。美国国家情报局局长图尔西·盖巴德（Tulsi Gabbard）周五在X平台上发文，称赞川普「在扞卫美国人民和和平利益方面的坚定领导。 你所说的完全正确：泽伦斯基这几年一直在试图把美国拖入与俄罗斯的核战争/第三次世 界大战，没有人对他提出过质疑。」 撇开川普实际上告诉泽伦斯基，如果他不达成和平协议就有可能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而 不是「试图将美国拖入一场战争」的事实，盖巴德的说法完全与她现在领导的机构多年来 提供给美国决策者和盟国的情报报告相矛盾。美国情报界长期以来一直评估，俄罗斯入侵 乌克兰是为了削弱其领导层，并安插一个亲克里姆林宫的政府。当盖巴德将泽伦斯基描绘 为侵略者，并在语言上支持川普对乌克兰施压的行动时，她将情报界政治化，这是我与每 位盟国官员交谈时长期以来最担心的问题。盖巴德的办公室未回应我要求她阐明言论的请 求。 似乎唯一赞扬川普强硬对待乌克兰的国家是俄罗斯。在泽伦斯基离开白宫後，克里姆林宫 发言人德米特里·佩斯科夫（Dmitry Peskov）告诉俄罗斯国家电视台的记者：「新政府 正在迅速改变所有外交政策格局，这在很大程度上与我们的观点一致。」 这也是盟国长期以来担心的结果。我与官员们讨论过为什麽川普如此热衷於讨好普京，他 们多年来一直在讨论这个问题。但这一周，几乎没有人争辩美国似乎正在倒向俄罗斯一边 。 -- We shall not fail or falter; we shall not weaken or tire. Neither the sudden shock of battle, nor the long-drawn trials of vigilance and exertion will wear us down. ~ Winston Churchill, February 9, 194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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