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行歌曲歌词作为一首诗，〈动物的悲歌〉与〈白桦林〉两首带着哀伤色彩的作品， 其中可以看出强烈的企图，不假思索就能读懂，正因两首作品的所指结构散文化并且完备 ，而整个符号（流行歌曲）是在「能指」有声的意象或书写下的对等物：〈动物的悲歌〉 表达了流浪动物的无奈，〈白桦林〉则是反战──以此为出发点，这里的符号俨然成了「 功能符号」（sign-function）。 　　流行歌曲歌词必然具有浅显的材料，如〈动物的悲歌〉的钢铁爪牙、高楼大厦（意近 钢铁爪牙？）、工地、北二高的马路上等，皆表现出文明建筑的进步和威胁，〈白桦林〉 反其道而行，大量采用村庄、雪、鸽子、墓碑、枕边等安静安详的意象，这些材料，虽然 影响不同文化差异的阅听人的理解程度，却也不会相去太远，可以以看成阅听人在音乐的 消费上，已处於休闲的前提，还要令人费尽心思理解的流行歌曲，大抵是失败的；这就是 流行歌曲歌词可以视为一首诗，却必得散文化的原因。 　　首先看到〈动物的悲歌〉，很少在流行音乐中发现这样的命题，保护动物协会尚未成 立以前，张雨生就以简单的字汇述说了一个寻常的故事：「小黑与小花挛生於晨光下」点 出故事的起头，而後叙述两只小狗的成长，这和〈白桦林〉不同之处在於，〈白桦林〉利 用倒叙手法，把场景从一开始的村庄、白雪带到天空，突然再拉回主题（白桦林），有聚 焦的效果，但「地平线上耸起钢铁爪牙」以及「阴霾的天空下鸽子飞翔」让两首歌不约而 同地在首段埋下了伏笔。 　　进行一段以後，双双进入了副歌，这是令人最为动容的部份，为什麽两首如此沉重的 哀歌，可以用如此惬意的文字来表达？试看「这个家园充满芬芳的青草／春风吹过响起感 激的歌谣」与「雪依然在下那村庄依然安详／年轻的人们消逝在白桦林」，似乎暗中提出 最有力的反讽，这正是文学语言常用的「对立关系（antagonism）」，让主副歌间产生冲 突，尤其是这种已有预设目标的流行歌曲，更须要巨大的反省力量。 　　然後便是一连串的剧情了──小狗累了，「她」也老了，「那姑娘已是白发苍苍」。 有趣的是，两首皆有两个被叙述的主要角色，小黑与小花、小夥子与姑娘，当其中一位过 世，「试着哄他叫他舔他咬他推弄他」、「她说他只是迷失在远方」，另一半都十分不愿 意接受事实，前者试图寻找未死的气息，後者痴情地欺瞒自己，足足悲剧的要素，它们都 有。 　　整体来说，张雨生用「生命之泉行将乾涸」、「只剩这首动物的悲歌」呐喊作结，朴 树则让「她」受到了「他」的召唤，白桦林於是成为死亡的所指，让遗憾没有太深；相较 之下，〈动物的悲歌〉以平铺直叙的写法，道出流浪动物在现在社会中的难处，〈白桦林 〉运用蒙太奇（montage）：「有一天战火烧到了家乡」、「噩耗声传来在那个午後」可以 看成一个新镜头的开始，镜头缓缓转动，切场景，在姑娘身上作特写，然後结束。 　　这两个故事可以说是结束了。然而在相近而不相同的结构中，我们就让该离开的安静 离开，该活着的好好活着──啊一如忙碌的我们。 动物的悲歌　词／曲：张雨生 小黑与小花挛生於晨光下 也是母亲心里呵藏已久的愿望 他们生来便强壮　他们歌声正嘹亮 形影不离天不怕地不怕 小黑与小花嬉游於碧山下 追着落日余霞浮云微笑和星光 他们开怀而欢笑　他们并没有看到 地平线上耸起钢铁爪牙 这个家园充满芬芳的青草 春风吹过响起感激的歌谣 而如今 天不是他们的　地不是他们的 他们还拥有什麽 山不是他们的　花草不是他们的 生命之泉行将乾涸 而如今 天不是他们的　地不是他们的 他们还拥有什麽 楼宇不是他们的　道路不是他们的 只剩这首动物的悲歌 快乐的日子却并没有很长 高楼大厦遮住金黄的阳光 他们才两个月大　他们依然在玩耍 直到那天他们找不到妈妈 小黑与小白流浪在工地旁 听着人来人往熙熙嚷嚷的喧哗 他们饥渴又疲乏　他们落拓又肮脏 形影不离还抱着一丝希望 小黑站在小花冰冷的身体旁 试着哄他叫他舔他咬他推弄他 北二高的马路上 车行狂而争吵 瞬间淹没小黑悲戚的呼嚎 白桦林　词／曲：朴树 静静的村庄飘着白的雪 阴霾的天空下鸽子飞翔 白桦树刻着那两个名字 他们发誓相爱用尽这一生 有一天战火烧到了家乡 小夥子拿起枪奔赴边疆 心上人你不要为我担心 等着我回来在那片白桦林 天空依然阴霾依然有鸽子在飞翔 谁来证明那些没有墓碑的爱情和生命 雪依然在下那村庄依然安详 年轻的人们消逝在白桦林 噩耗声传来在那个午後 心上人战死在远方沙场 她默默来到那片白桦林 望眼欲穿地每天守在那里 她说他只是迷失在远方 他一定会来　来这片白桦林 长长的路呀就要到尽头 那姑娘已经是白发苍苍 她时常听他在枕边呼唤 来吧亲爱的　来这片白桦林 在死的时候她喃喃地说 我来了　等着我在那片白桦林 -- 【无不痴斋】 http://city.udn.com/v1/blog/index.jsp?uid=vm3cl4bp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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