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Hezekiah (徜徉希腊海)
看板Marxism
标题飘扬在世界屋脊上的红旗(下)
时间Mon Jun 6 10:18:10 2005
摘自美国革命共产党机关报《革命工人报》
李·沃内斯托(Li.Onesto)
上海红旗 译
记:国际共产主义组织在这次人民战争准备阶段中的意识形态斗争方面起了什麽作
用?
普:好的,其实我早就想说了。在整个准备阶段,我们始终得到了国际同志们的帮
助。起初,国际革命运动委员会(Revolutionary Internationalist Movement,简称
RIM)为我们提供了许多兄弟党的宝贵经验。包括秘鲁共产党人的路线斗争经验,还有
土耳其,伊朗以及菲律宾同志开展斗争的经验。我们还得到了孟加拉国和斯里兰卡的
同志们的帮助。我们利用出席一次南亚会议的机会,还直接与「人民战争」(the
People's War,简称PW)和「毛泽东主义共产党人」中心(Maoist Communist Center,
简称MCC)等印度的同志们就人民战争问题展开过讨论。这些帮助对我们进行斗争都十
分有益。
国际上同志们的帮助始终贯穿於斗争的准备阶段,贯穿於斗争的初始阶段乃至现在。
大家思想上的帮助和讨论使我们党和群众更加明确了信念,受益非浅。更使我们明确
了尼泊尔的革命就是世界革命的一部分,尼泊尔人民军就是国际无产阶级解放军的一
个支队。我们在斗争的准备和初始阶段中,经常把我们遇到的实际困难与国际革命运
动委员会交流,尼泊尔的革命问题已经不仅仅是尼泊尔共产党人的问题了,而是整个
国际共产主义运动中的问题了。这些不仅仅是理论上地阐述,而是实实在在地发生
了,让我们看到了真正的无产阶级国际主义。
为了借鉴和参考兄弟党的斗争经验,我们在「人民战争」和「毛泽东主义共产党人」
的帮助下,到印度北部的比哈尔邦实地考察了那里如火如荼进行着的群众革命运动。
同时,我们的斗争也鼓舞了印度的革命群众,鼓舞了全世界的无产阶级革命运动,特
别是现在正遭受挫折的秘鲁人民战争(秘鲁共产党主席冈斯鲁(Gonzalo)被捕,以及
党内右倾机会主义路线的危机)。在南亚会议上,我曾经说过,在当前形势下对秘鲁
的帮助已经不仅仅是革命道义上的支持了。我们在尼泊尔发动的人民战争已经被充分
证明是对秘鲁共产党人,国际革命运动组织以及全世界一切革命群众的巨大精神支
持。而我们也从他们那里得到了许多宝贵的斗争经验和来之不易的帮助。
昨天我读了你写的那篇关於在尼泊尔旅途报道的文章,给我的影响很深。你不但提到
了在尼泊尔的3年斗争已经取得了很大的进展。而且同时也看到了敌人的反革命镇压行
径正在不断升级。这一点十分重要。我们非常重视你所提及的这一形势,这种窘迫的
形势对我们来说是一种挑战。最後,你也强调了国际革命力量应该始终警惕这种形势
的出现,并且应该互相帮助坚持发展人民战争,以对抗反动政府的统治。
所以我不得不说,国际主义在尼泊尔人民战争中的地位非常重要。你在尼泊尔的采访
考察活动本身就是非常具体的活生生的实例。你今天在这里不仅仅是「来过一次尼泊
尔」,而是具有很深刻的历史意义。你在尼泊尔活动的本身对整个无产阶级挣脱反动
统治阶级桎梏的革命运动来说就是一个主观能动因素,发扬了国际主义的伟大精神,
我们相信即便你离开了尼泊尔,无产阶级国际主义依旧会在这里生根发芽。
我们从你对这场革命运动总结的经验中得到了许多启示,而且当你结束这次采访旅
程,把你的采访报道公布於世後,全世界的革命组织以及革命群众也都会从中取得宝
贵的经验。你在这次采访中遇到了许多困难,但是你克服了它们,我们非常欣赏你在
这里所做的一切工作。
记者:在许多地方同志们都和我谈起过,在人民战争开始之前,党主要是由知识分子
组成的。他们还告诉了我,对与旧生活必须的决裂,对做出必须的牺牲,对转入地
下,对离开他们的工作等等,在知识分子中间发生了许多激烈的思想斗争。由於需要
做出较大牺牲,在部分党员中发生了很大的混乱。一些人离开了,一些人站了出来坚
持斗争。新的人从群众中挺身而出加入到斗争的行列。你能谈谈决裂的过程以及在开
始人民战争以来最近的三年里党的组成的变化吗?
普:这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是的,党的确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我们在开始人民
战争之前就意识到在开展人民战争的过程中党内会发生巨大的变化。我们认为可能会
有超过百分之五十的党员离开,但是会有其他新的同志、新的人来参加我们的党。我
们认为这也许会发生。我们事先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并对它的发生做好了心理上的准
备,因为我们党内有太多小资产阶级倾向与太多知识分子气。在这巨大的转变之後,
党怎样承担起人民战争的问题,我们已经作好了处理它的心理准备。我们在中央委员
会、各中央分局以及重要的地区委员会里一次又一次的讨论这个将会发生而我们必须
做好准备的问题。我们说如果我们自己不做好准备那它将成为一个大难题。但如果我
们做好了心理上的准备,它将无法撼动我们。这是一个方面。
在开始人民战争的计划中我们有袭击警察部队、地主、土豪劣绅的军事计划。但是我
们没有一个在首都进行破坏活动的大计划。因为在那时,我们不想造成一个一次打击
之後知识分子都离开我们的局面。我们希望得到他们的支持。我们不希望首都与其他
城市的知识分子离开党并停止为党工作。但发生的情况是:一个月之後,我们在农村
地区看到了巨大的变化。在农村巨大的转变开始了。一些人逃走了,一些新人挺身而
出。成千上万的人转入地下。在罗尔帕,一个月之内数千人转入地下。在汝库姆,在
加加库特(Jarjarkot),在塞延(Salyay),在卡里库特(Kalikot),不仅是党员,群众
也转入地下。这种情况在发展着。因此,在那些农村地区转变的进程非常迅速。
但在有着许多知识分子的城市里,转变的进程却非常、非常缓慢 ,就某些情况而言,
可以说是令人不满的。我们对小资产阶级的倾向感到不满。就拿在人民战争刚刚开始
後发生在首都加德满都的例子来说吧。那里政府到处镇压,到处在逮捕同情我们的艺
术家、记者、教授、演讲者。在那时,城市里发生了什麽?无论我们去哪儿,人们都
会说:「你不能呆在这儿,警察会来的。」在各区的知识分子中间发生了恐慌。他们
和我们在一起已经很长时间了。但在那个关键时刻,他们是那样的胆怯,是那样的恐
慌。他们甚至不敢为我们提供一个隐蔽之处。所以在22天里我们不得不在城市里连续
不断地转移。
但我们得到了来自罗尔帕、汝库姆、果卡(Gorkha)、新都里(Sindhuli)、卡贝里
(Kabre)那些农村地区的报告:在那儿,群众与革命骨干都充满着信心。那里人们的心
情是:「是的,我们已经开始了一项伟大的工作。现在新的生活开始了。」在农村地
区群众运动高涨着,我们得到了新的群众的支持。但在城市里,知识分子们犹豫不
决,他们被吓坏了。我们看,这是一个阶级的问题。哪个阶级认为我们现在正把命运
掌握在自己手中?这就是当时的情况,所以我们不得不在城市里开展思想上的斗争。
记者:城市里无产阶级的表现怎样?
普:无产阶级的表现就比较好。在那一段紧张的时期里,劳动者、工人是城市里帮助
党、保护党的力量。我们全尼泊尔劳工组织的工人们给予了我们很大的帮助。他们没
有被吓倒。他们的感觉是:「好的,这是一项新事物。」另一个重要的方面是妇女,
这是非常、非常重要的。在那一恐怖时期里,加德满都的妇女是另一支勇敢地支持我
们、掩护我们、帮助我们转移的力量。在那时妇女们帮助了我们。我们也得到了来自
学生们的帮助,因为我们有一个很好的全国性的学生组织。在那个时候学生们并不感
到害怕,他们清楚的认识到,这是我们党为尼泊尔进行的一项新的事业。这样的想法
普遍存在於学生之中。因此主要是劳工、妇女和学生帮助了我们。而那些有着高深的
哲学修养、丰富的理论知识、等等的知识分子却在动摇着,从而不能有效地帮助我
们。
一年之後,我们在农村地区看到了更加巨大的变化。成千上万的群众组织建立起来
了,党的影响在新的地区传播着并发展了新的组织。一些小资产阶级革命者,由於恐
慌,逃到了印度、阿拉伯国家和其他地方。其他留下来的人变得更坚强了。在同一时
期,农村的妇女起来了,涌现出了成千的革命骨干。真的,过去默默无闻的人成了英
雄。开始人民战争之後刚好一年,我在罗尔帕、汝库姆、加加库特、塞延呆了一个
月。我看到,我们的党也看到,新的事物在发展着。人民群众不仅在和警察、反动派
或封建代理人战斗,而且正在打碎封建压迫与剥削的枷锁。一个全面的文化革命在人
民中进行着,婚姻的问题、爱情的问题、家庭的问题、人与人之间关系的问题,所有
这一切在农村地区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们开始领会了毛泽东关於落後的农村地区将成为革命的基地——真正的基地的远
见。在罗尔帕、汝库姆、果卡、新都里、卡贝里,我们看到了新社会的种子,看到了
鼓舞人民的榜样。在国家的每一个地方,在革命运动中,群众都为他们的罗尔帕和汝
库姆感到骄傲。我们看到,变化不仅发生在党和群众组织身上,而且发生在所有的人
民群众身上。封建压迫的枷锁、主要的封建关系被打碎了。
记者:是的,特别是在男女之间。
普;对,男女之间,的确是这样。我们的党正在努力发展妇女干部,这中间遇到了一
些问题,但我们现在正一步一步地去解决这些问题。已经涌现出了许多革命女战士。
在一开始我们就有一个把男同志与女同志编在一个班、一个排中进行战斗的计划,并
且一切事情都应该像这样由男女同志一起去做。我们正为在男女之间建立新型的关系
而工作。新的关系、新的社会、新的事物。
在西部地区,刚开始在转变的过程中我们没有遇到什麽大的难题与挫折,因为成千上
万的群众看到这将开始一种新的生活。但在中部与东部地区就不是这样了。那儿党内
有更多的知识分子。当党处於攻势并获得胜利时,他们会说:「哦,对,应该这麽
做。」但当遇到挫折与受到镇压时,他们会说:「哦。不,不应该这样做。」中部地
区就存在着这样的情况。许多党员都是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有着小资产阶级的家庭
背景。那里小资产阶级有着富裕的经济条件:每个家庭都有土地、有电、有公路、有
教育设施。许多党员都来自这个阶级,因此他们身上有着动摇性。
但在这三年的进程中,我们看到中部地区也发生了转变,文化上的、思想上的。一些
极好的领袖与骨干从这个地区成长起来了。这是我们正在看到的一件重要的事情,新
事物成长起来了,一些旧的小资产阶级分子沉沦了,但广大新生力量涌现出来了,而
且我们正尽己所能的把担子交给新的同志。这是我们党的方针。我们不仅在地方上,
而且在中央委员会里努力地这样做。在最近的四中全会上,我们从地方上选拔了真正
进行武装斗争的七位新的年轻同志进入中央委员会。你还记得你在罗尔帕遇到的那个
负责特遣部队的同志吗?
记者:是的,他是一个很好的同志!
普:那个同志,就是刚刚在四中全会上成为中央委员的。有许多像这样的同志。如果
我们不这样做,一些老同志将会落後於形势。面对迅速发展的形势所带来的挑战,一
些同志不能整个的改变他们的思维方式。他们仍旧像过去那样思考,这是一个难题。
所以我们党努力把担子交给那些在三年人民战争的过程中锻炼出来的同志,这有助於
党保持正确的路线。
领导权绝不能交到任何机会主义分子手中。我们非常慎重地发展新的领导者,我们正
在发展的力量非常热情,非常令人满意。我们看到已经有超过700名的烈士。但是成千
上万的人继续前进。这个过程伤害不了我们,反而帮助了我们。
当统治阶级开始他们的基罗—塞拉2号镇压行动时,我们认为这对我们党来说是一件大
事。我们的队伍中会产生动摇。但最终的真实结果是并没有多大动摇。在一些地区发
生了动摇。但在西部地区,大部分人没有动摇。相反信心更强了,战斗更果断、更自
信了。广大群众没有动摇,我们为我们党队伍中的普通群众感到骄傲。在中部地区,
发生了一些动摇,那里有一些动摇的倾向。在首都,正如你已经知道的,在一些知识
分子中产生了动摇。但仍旧有许多来自劳工、妇女和学生的好同志。非常好的,忠诚
而又坚定的同志。
在这人民战争的三年里,还产生了另一种变化。被压迫民族的人民——蒙古族、特莱
族以及极西地区的人民——非常同情人民战争。他们感到这是他们唯一的选择。这也
是人民战争的一个巨大胜利和反动统治阶级的一个大失败。在开始人民战争之後,许
多新的被压迫民族的组织发展起来了,比如马加民族解放阵线(Magar National
Liberation Front)。
记者:对,我见过那个组织的一个领袖。
普:在特莱地区有塔鲁、特莱、莱族、林布和塔芒的民族解放阵线。在首都,有纽阿
卡拉那个民族的群众组织,这个组织很活跃,比如最近成功的「让加德满都关门」运
动就是他们发起的。这个新的组织是由党发起的,并执行党的计划。这个进程是一项
受到支持的新事物。反动统治阶级感到,如果这些力量发展壮大的话,将会对他们整
个体系产生巨大的威胁。因此他们试图愚弄人民。他们试图对被压迫民族做出一些让
步并说将为他们做一切事情。他们诽谤毛泽东主义者说:「他们想要分裂国家。他们
想要分裂蒙古族。他们想要分裂莱族、林布族、特莱族。他们想要分裂每一个地方的
人民。他们是分离主义者,他们将使国家解体。不要追随他们。」这就是他们想要 散
布的宣传。但人民不相信他们。人民群众知道,我们正以政治的、民族的、历史的观
点,慎重的态度去解决民族问题,我们的方法对被压迫民族来说是唯一的解决之道。
没有人,甚至是被压迫民族统治阶级中的人敢反对我们的方针。他们不得不承认毛泽
东主义者的方针是正确的。有许多国会议员说:「是的,毛泽东主义者对被压迫民族
的方针是正确的。」
因为我们还未能使一场巨大的被压迫民族的斗争浪潮发展起来,所以还存在着一些问
题。但新事物已经得到了被压迫民族的支持。这是支持人民战争并使人民战争获得胜
利的一支非常强大的力量。
记:人民战争要消灭敌人,但它也要进行建设。三年人民战争最大的成就之一就是广
大群众开始组织人民的政权。毛主席一个重要的贡献就是向我们表明持久的人民战争
的过程也是训练人民群众用新的方法管理社会的过程,是用马克思列宁毛泽东主义在
思想上、政治上训练人民群众并开始改造社会和他们自己的过程——甚至是在夺取全
国胜利和建设一个新的社会主义社会之前。你能谈谈在革命阶段人民掌握权力的重要
性吗?
普:我们在开始人民战争的文件中就已经提到:人民战争不仅意味着摧毁敌人,而且
意味着改造我们自己、改造广大群众。卡尔·马克思指出工人阶级将不得不通过15、20、
50
年的内战来不仅摧毁敌人而且改造他们自己,使他们自己适合去掌握新的权力。我们
引述了这些话,我们还引述了列宁关於内战将带来极其复杂的局面的话。为了面对这
一局面,党必须能够掌握权力。我们也引述了毛泽东同志的思想:人民战争不仅是摧
毁敌人的过程,而且是清除我们自身的污垢和所有我们的坏习惯——那些坏事已经跟
随了我们很长时间——的过程,清除这一切也是人民战争的目标。刚一开始,我们就
努力把这样的讯息告诉人民群众。我们努力地向这个方向培养党。在我们这个无产阶
级的数量十分弱小的国家,在加德满都和其他城市工作的工人还不能完全摆脱落後的
习惯。
因此在像我们这种类型的国家里,持久的人民战争也是形成一个新型的革命党的过程
的一部分。没有这种革命斗争,一个革命的共产党将不可能在这种类型的国家中存
在。我们训练人民这样思考。我们说:「破」不仅是「破」,「破」也是一种
「立」。正如毛主席和其他伟大领袖所说的:不破不立。但哪一个是最重要的?在开
始人民战争之後,我们认为,对我们来说,「破」是最重要的,「立」是第二位的。
而当我们夺取并真正行使政权的时候,在那时,「立」就将会成为主要的问题。但即
使在那个时候,仍旧存在着不破不立的问题。正如毛主席所说,人们通常认为战争是
极大的破坏,战争是很坏的事,它杀人,等等。但人们不懂得战争也是一种伟大的建
设。正义的战争能有力地荡涤一切污泥浊水。我们也努力地去这样教导人民群众并培
养革命骨干懂得这一点。
我们必须在战争中学习战争。知识分子的天然倾向是:我们必须学习一切,我们应该
阅读一切,我们必须做这一切,然後才能进行战争。这种倾向一开始就存在。但我们
说,不,这不是毛泽东主义。这不是马克思主义。这不是辩证唯物主义。这不符合科
学的认识论。问题是从战争中学习战争。
毛泽东同志说:一开始我们什麽都没有。我们只有小米。我们吃小米。我们有一些步
枪,并且我们打了仗,於是我们得到了一切。打什麽不打什麽,我们不太清楚。但我
们去打了,於是我们学会了怎样去打。
我们也努力地这样去做。
你问关於人民政权的问题。在西部地区的一些地方,在开始人民战争刚一年的时候,
曾出现过一种权力真空。但在那时我们还不能够有组织地去行使权力。我们还没有完
全击败警察。这就是那里的局面。
记者:你的意思是说政府的乡村发展委员会的主席被赶走了,而警察的力量仍旧很强
大?
普:对,警察仍旧很强大。那儿不再有乡村发展委员会主席在工作,但警察局还在。
这是开始人民战争一年後,那里出现的一种特殊局面。在两年後,权力问题成为一个
紧迫的问题,从而出现在议事日程上。我们开始研究行使权力的问题。我们讨论我们
能在哪一个级别上组织人民政权。两年或两年半後,我们看到在主要地区,主要是西
部地区,当地警察被基本上打败了。他们不再到村子里去,他们不敢进去。他们只能
呆在办公室里、呆在警察局里。甚至有时连警察局里都不敢呆,而去睡在警察局外
面。他们会在警察局里放一支蜡烛或一盏灯笼,当毛泽东主义者来袭击警察局的时
候,他们躲在外面的森林里,这样的事曾发生过。我们的游击小队成功地运用重点埋
伏与重点袭击使警察感到恐怖。他们被打败了。那时,村庄里既没有什麽乡村发展委
员会也没有什麽警察。
但起初,对於怎样行使权力,我们没有很好地去计划,去解释,去执行。在两年人民
战争的过程中,权力真空发展着。我们的同志应该去行使权力了。他们还不理解他们
正在做些什麽以及我们需要行使权力。但他们必须去做这一切。群众要求这样做。在
群众中有许多纠纷需要去解决,有婚姻、教育、土地——主要是土地——的问题需要
去解决,诸如此类。有一段时间,当我们在研究农村发生的情况的时候,我们发现游
击队指挥员成为了政治领袖。权力掌握在游击队指挥员手上而不是区委书记或地委书
记手上。群众把游击队指挥员当成他们的政治领袖。游击队指挥员发表演讲、袭击乡
村封建代理人。他穿着制服去做一切事。一度,大约有两到三个月的时间里,发生了
这样的情况。然而我们说。这不是一件好事。应该是党指挥枪,而不是枪指挥党。这
是毛泽东主义的原则。这不是游击队指挥员的过错。而是由於党没有很好地计划、讨
论这个问题。这种情况是自发的。於是党中央讨论了所有这些问题,以及统一战线的
问题和明确权力的问题。
记者:这是开始人民战争後两年的事?
普:两年半。自发的行使权力两年後就开始了。有四个月的时间,不仅在西部,而且
在东部的一些地方以及中部的一些农村地区,出现了权力真空;而实际上权力是由游
击队、人民军和人民群众自己所掌握的。这就是当时的情况。
记者:那麽党关於组织人民政权的全面计划与战略还相当新喽?
普:这一切真正开始於四中全会之後,那时我们说:我们正在建立根据地的道路上前
进。我们有了一个组织人民政权的明确的计划。
记者:这是在1998年末?
普:对。但在这之前,已经有了基本的设想——我们应该建立统一战线,我们必须行
使权力。有基本的设想,但没有完整的计划。而且在我们的计划完成之前,真正的权
力已掌握在我们手中。你已经听说过,我们的同志向商人收税,成立了人民法庭、分
配土地,组织集体耕作、处理离婚、结婚——人民群众所做的一切。起初,我们并没
有教人民群众——是他们教会了我们怎样开始行使权力。这不是被上面所命令的。人
民群众自己,通过人民战争的过程,通过斗争的过程,使新型的人民政权诞生了。这
一切都是由他们开始的。
就在整个过程开始之後,我们完成了通过建立统一战线,组织群众团体和由群众选举
领导人来组织人民政权的计划。我们说我们应该遵循「三结合」的原则(领导集体由
党、军队和统一战线的成员联合组成)。我们认为需要更多地研究中国的无产阶级文
化大革命中建立革命委员会的过程——我们应该学习怎样组成革命委员会和运用「三
结合」的原则。我们现在正处於起步的阶段;一切都还不完善。但我们看到已经发生
了巨大的变化。现在,当人民看到这一切时,他们认为他们有了权力并感到自豪。人
民大众感到现在我们掌权了:我们能够分配土地,我们有集体耕作,我们能够离婚,
我们可以安排自己的事情,我们能够打破所有的枷锁,我们能够向商人徵税,我们能
够管理森林。我们可以自己做一切事情——没有什麽「乡发委」、没有什麽警察。我
们的统一战线在这里,我们的游击队在这里。人民群众真切地感受到这些。而这种伟
大的感受是人民战争胜利的基础。这是敌人所不能摧毁的基础。
这种伟大的感受主要发生在西部地区的广大群众中。在东部和中部,这种感受也正在
发展着。但在那些地区敌人的情况十分有利。政府能够到任何地方去镇压人民。因此
存在着困难。但就是在那些地区人民也逐渐认识到政权的重要性。在中部地区,夺取
了许多公顷的土地和成千上万品脱的谷物并把它们分配给群众。而这个过程使人民感
到:「是的,这是我们的。」
记者:从组织人民政权这方面来说,一个较少发展的领域是土地改革以及在农民中发
展更多的集体生产的形式。对於被压迫国家的革命,土地问题和农村中生产关系的问
题是社会革命的关键。作为人民战争「立」的一部分,党对农村的生产关系革命的设
想是什麽?
普:我们说新民主主义革命是一场土地革命。基本上,这次革命的主题是土地。但在
尼泊尔,情况并不典型,并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在特莱地区,有拥有一些土地的地
主,我们必须夺取土地并分配给贫农。但在整个山区,就不是这种情况。那儿只有很
少的财产。并且没有什麽大的地主。因此在那些地区我们的主要计划是发展集体耕作
和使生产关系革命化。怎样发展生产,怎样提高产量是这里的主要问题。小块的土地
意味着农民的生产率很低。通过集体耕作可以使生产更科学并可采取各种提高产量的
措施。但我们不能立即就组织集体耕作。就土地所有权来说,是由农民私有的。但生
产过程将是集体进行的。我们努力在我们的地区中这样做。而且,主要是在我们较发
达的地区,集体耕作已经确立起来了。
记者:你能说得更具体些吗?那是怎样发生的?
普:在较发达的地区我们已有了一个计划并开始执行。比如罗尔帕、汝库姆、加加罗
特、塞延的一些地区——塞延比较少,主要是罗尔帕、汝库姆、加加罗特的一些地
区。首先我们夺取了居住在加德满都的那些地主和高利贷者手中的以及这种类型的土
地。我们夺取了这些土地,但我们并不将其分配给农民。因为将这些土地一小块、一
小块地分给农民将无助於提高他们的生活水平和他们的经济水平。所以第一种是从地
主、高利贷者等手中夺取的土地。第二种是其他类型的土地,比如为集体所拥有的公
共土地。而第三种是农民个人所拥有的土地。这就是那里的三种类型的土地。我们从
地主手中夺取的土地将会成为集体所有——为群众所集体拥有。那些土地将成为群众
共同的土地,所有农民都将在那些土地上工作,而土地上的收获将会成为当地共同的
财产。
记者:那些土地上所生产的粮食将如何分配?是否作为集体基金?
普:对,作为集体基金。那些土地的收获将作为群众的集体基金,用於满足当地群众
的需要。迄今为止我们是这样做的。而能够耕作的闲置地或公共土地——我们努力地
集体耕作这些土地并将收获在群众中集体分配。集体分配是按照做了百分之多少的工
作,按照工作的小时数来分配的。在那些土地上各家工作了多少小时——收获将按照
这个比例来分配。
记者:所以有一套计算农民工作量的制度而且人们对按工作小时数分配粮食非常信
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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