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述： 看了 YouTuber 多米多罗对黄山料的犀利批判後，我觉得有几个背後的文化逻辑需要被进一 步解构。 黄山料的作品本质上就是标准的“大众文化商品”，它极度顺应资本主义市场的运作，而 这正是它能长年称霸畅销榜的核心原因。这类商品通常具备几个特徵：读起来“门槛极低” 、“可以速食式消费”（几小时内就能翻完一本），并且能“刺激重复购买”（迅速推出下 一本套路相似的作品）。它提供了一种即时的情绪投射，而更关键的是，它贩卖的是一种“ 文化的体验感”——也就是让读者获得一种“我好像正在阅读文学、亲近书本”的自我暗示 。 因此，黄山料之所以能拥有如此庞大的市场，我认为很大一部分原因在於，当代许多读者 在日常的高压工作与疲惫生活中，也渴望能走进像诚品这样充满文艺气息的书店，挑选一本 书，坐在附设的咖啡厅里，毫无负担地把它读完。这种过程能带给他们一种“我也在享受文 学调剂”的仪式感与满足感。 从这个角度来看，黄山料的书完全是新自由主义体制下的产物，工具属性极强。当然，任 何人都可以用传统的文学美学标准去对黄山料进行文本解剖，但如果对着他的读者大喊：“ 这根本不是文学，你们去读杜斯妥也夫斯基的《卡拉马助夫兄弟》才对！”这种批判的频率 显然是错位的。 多米多罗评价黄山料是“拿满分的大众心理挑拨师”，但吊诡的是，YouTuber 这个行业本 身也是在新自由主义的社群土壤中发展出来的。YouTuber 如果不精通此道（例如利用耸动 题材、极端言论来操弄观众情绪），大概也根本拿不到流量。而举村上春树的话来当作批判 黄山料的背书也有点讽刺，因为村上春树的文学，特别是在《挪威的森林》大获成功之後， 本身也是高度资本主义社会运作下的产物。 直接给黄山料贴上“不合格作家”的标签也有待商榷，因为这牵涉到什麽是“合格”？这 是建立在什麽脉络与标准之下？又是谁有特权去订定这个标准？ 长期以来，华语圈对“书本”和“文学”存在着一种近乎宗教式的神圣崇拜，理想中好像 大师就该写得好且叫好又叫座。但在资本主义的现实里绝非如此。严肃的纯文学本来就是小 众、用来挑战主流审美的；那些能在短时间内大卖的严肃艺术作品，几乎都是靠着政治正确 、社会事件或文学奖的效应催化，而往往与文本本身的艺术高度没有绝对关系。因为买票支 持这类大作的大多数人，可能也是买回家翻个几页就供奉在书架上拍照打卡，同样是在消费 某种“我有品味、我买了这本神作”的文化体验罢了。 在理想的乌托邦里，我们当然期盼全体大众的审美素养都能不断往上提升。但现实是，在 资讯洪流大爆炸、专注力成为当代最稀缺资源的今天，我们在资本主义的紧箍咒里，都无可 避免会有某个“我今天不想要深度、我只是想体验一下就好”的疲惫时刻。 我认为在新自由主义的洪流里，创作者最终只能回归到自己的内心，主体的审美和思想自 觉才是核心。因为如果你太在意销量，最终只会流於媚俗；太在意奖项，是在意圈子里的政 治运作；太在意学术小圈圈的教条评价，又容易流於某种精英主义与权威崇拜。高阶的专业 书评与延伸论述当然是不可或缺的坐标参照，但在当前这个资本速食社会里，这几乎可遇不 可求。 作家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写作的当下对自己保持绝对的真诚，并带着自己是如何被这个时 代塑造的清醒自觉。当作品完成之後，读者要怎麽跟这个文本互动、要当它是艺术还是速食 ，那就是读者自己的事了。 心得： 大巧谢雕琢，大音随律吕。文质两含蓄，况同骨肉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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