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GreatPeace (小提琴手与黑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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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动保] 关怀动物从来是人类自救 | 香港独立媒体
时间Fri Jan 28 23:22:18 2011
关怀动物从来是人类自救 | 香港独立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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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自
http://www.inmediahk.net/
2006年1月8日「反虐杀大游行」,可能是香港有史以来最大一次的争取动物权益游行;自
此,大大小小的动物权益运动此起彼落。香港的动物权益运动,这些年来到底取得甚麽成
绩,又有甚麽问题未解决呢﹖「反虐杀大游行」五周年已届,经常有朋友问我:其实,你
们改变过甚麽﹖
思索的结果,就是这篇文章。
先天不足:没有民主
如同其他社运议题一样,动物权益运动的致命伤是本港没有民主政制,民意对施政没有实
际影响。这几年,民间对动物权益的认识其实大为提高;最佳的例子,莫过於李嘉诚基金
会 “LOVE IDEAS”申请活动投票中,以非牟利兽医诊所的「流浪狗绝育放回」计划获最
高票数一事。无綫电视剧如「当狗爱上猫」、「老友狗狗」等以爱护动物为题材;刚过去
的2010年,就记忆所及,亦有三次大型动物权益活动,分别为5月2日「反渔护恶法,要救
不要杀」大游行,7月25日「725抗渔护」上水狗房集会、8月21日「重组渔护署」大游行
。这三次活动都吸引了五百至七百名市民带同动物参加,主流传媒也有报道跟进。然而,
渔护署的动物政策并没有太大改变;市民既无选票在手,官僚自然也没有改变的动力。
渔护署定位错误
政策严重落伍的另一个原因,是渔护署定位错误。愈来愈多人知道:动物到了渔护署动物
收容中心而无人认领,不出四日就要处死;义工与团体多年来争取以「绝育放回」来取代
现行的捕杀政策,亦已有九个区议会同意实行,但署方依然一拖再拖,理由是猫狗已被驯
化,不能照顾自己,不能让牠们在街上自生自灭。这种看法意味着「动物福利」(animal
welfare)与「动物权益」(animal right)之间的分歧;从「动物福利」角度来看,人类也
许会以某些方法减轻动物的痛苦,但归根究底动物的存在价值就是为人所利用;动物本身
没有权利可言。这和许多义工团体所持的「动物权益」看法——动物不是工具,而自有其
独立於人类以为的生存权利——有所分别。
事实上,所谓「渔农自然护理署」这个部门名称,亦意味着「渔业」、「农业」(亦即人
类生计口粮)为重,「自然护理」顶多排行第三;而有幸获渔护署「护理」者,亦只限於
受保护动物。其实,随着城市发展,「动物」这个概念亦一直演变;的确,在三、四十年
前,社区并没有「流浪动物」的说法,猫狗随意在街上活动,没有人会认为这是衞生问题
或滋扰,而是视牠们为捕鼠看门之工具,甚或煲中美食。土地城市化割裂了人类与自然界
的关系,「社区动物」变为「流浪动物」,面对两条路:一是成为「宠物」(因为署方认
为猫狗「不能照顾自己」),一是成为「衞生滋扰」,必须让牠们在社区消失。这种思维
令社区动物问题走进死胡同:首先,不是每个人能够或愿意与动物同居一室;而渔护署一
方面认为猫狗等动物必须得到领养,另一方面却无开放领养渠道。其次,猫狗只是社区中
最常见的动物,香港地却还有野牛、野猪、猴子等种种野生动物。除了猴子、黄麂等获列
入受保护动物范围外,牛、野猪等命运就只有「死路一条」,或遭署方拍卖成为「食材」
,或被狩猎队枪杀——难道我们能让野牛野猪成为宠物吗﹖
渔护署的定位到底是甚麽﹖2007年曾荫权重整政治架构时,已有动物团体建议把渔护署归
入环境局,而非食物及衞生局——动物岂能只是「食物」和「衞生」问题﹖可惜到最後,
一切仍以官方决定为依归。只要市民翻查立法会资料,看看食物及衞生局局长周一岳先生
在会议上就动物议题仅有的回应,就知道他对动物议题是何等陌生与无知。在这样的局长
领导下,我们又怎能期望渔护署来一次大刀阔斧的改革呢﹖
操控慾望澎湃
这五年来,眼见市民对动物的看法有进步,亦听闻不少横蛮无理的投诉例子。有义工对我
说,她所住的屋苑有一对经常把孩子放进婴儿车中的夫妇,老是向管理署投诉附近有流浪
猫,因为他们担心猫儿会跳进婴儿车中——把幻想(或被迫害妄想)当成事实是可笑的;然
而更可笑的是,政府部门的确会使用公帑把猫儿捉走处死,去应付这些从来没发生过的事
。
我经常提醒自己:把爱护动物人士和投诉流浪动物的市民对立,对改善动物处境毫无意义
。那些认为猫儿会跳进婴儿车的人,不过出於保护自己的孩子和产业(多为高尚蚊型住宅
单位)的苦心,只是这苦心往往演变成操控环境的欲望。当我们的城市处处保安,空调恒
温;当我们习惯以胶树代替真树,以宠物代替动物时,还有甚麽是不能控制的呢﹖——《
明报》头条就刊登过市民投诉鸟声骚扰睡眠的「新闻」。连大自然定律都遭投诉,不是新
闻又是甚麽﹖
把「以人类利益优先」误当成「以人类利益为唯一」的,也不只一般市民。去年十一月初
立法会同时有「动物友善政策议案」和「释放刘晓波议案」,只有前者获得通过。部分议
员即时借题发挥:「人权连猫狗都不如」,翌日亦有名主播作出同一比喻。动物权益和人
权几时变成对立﹖动物权益和人权,不也是出於对公义、仁爱的追求吗﹖我们不可以支持
释放刘晓波之余又对动物友善的吗﹖
动物议题与人类议题并不是对立的。动物的处境而是人类的写照。在流浪动物绝迹社区的
同时,旧区的小商户要面对清拆重建的推土机;以紫田村与菜园村为家的,有人也有动物
。只是,人类的战场往往以动物为炮灰。
动物团体与义工
大部分市民对动物团体的认识,仅止於「爱护动物协会」;然而,民间一直有许多小型团
体和独立义工,主要工作为暂托领养。
动物义工有一个明显的特徵:大部分是女性。女性主义与动物权益、生态之间的关系在外
国是热门研究题目;我不是社会学学者,对这个议题认识不多,但根据个人观察,我发现
女性对弱小者的爱怜,的确让她们对动物产生强烈同情。喂饲街猫野狗的,往往不是那些
生活无忧的有闲阶级,而是从自己仅有中掏出两个铜钱的深水埗师奶和粉岭老婆婆。她们
也许把自己的经历投射在流浪动物身上了;也许只是出於简单的怜悯。由於动物没有公共
支援机制(例如公立兽医、不处死动物的公立收容中心、公立领养服务等),义工的担子实
非常人可理解:每晚夜半喂饲;捉猫捉狗做绝育手术或治病;自行支付昂贵的医疗费用;
徵求暂托或领养家庭;腾出地方安置面临危险的动物(遭人投诉、居住地遭清拆、受伤体
弱),等等等等。义工经常收到市民电话电邮,说是见到某处有动物待援,希望义工能帮
忙。市民固然一片善心,但其实动物义工的资源并不比别人多;他们所做的,就是以自己
的时间、金钱、精力和爱心,对抗一个手握权力与公共资源,而又专为投诉者服务的政府
部门。所幸近年年轻人加入,协助这些不懂上网、不擅求援的妇人,把领养、暂托、筹集
粮食或医疗费用等消息以网络广传,让这些教育水平不高的妇女得到或多或少的支援。
妇女对动物的照料既出於同情,则女性动物义工的工作以慈惠性质为主亦是理所当然。不
过,近年义工也开始意识到:慈惠是必须的,但问题的根源始於社会文化与政策失误;一
方面,义工学会了向警察、议员求助,行使自己的权利;另一方面,游行、请愿、教育等
活动日多,大众开始明白动物义工并非「猫痴狗痴」,而一样对社会有贡献。
散布各区的义工数量虽多,但本地尚未出现一个能与政府长期周旋(如环保界的绿色和平)
的动物权益组织。当资源有限时,先处理眼前急切的拯救是无可避免的,但这也就牺牲了
根治政策问题的长远需要。我们需要一些全职的动物权益工作者,集中於倡议政策、教育
工作之上。当然,要实现这个希望,必须得到市民在金钱与物资上的支持;然而若不开展
教育,又如何令市民支持呢﹖此亦是两难处境。
这五年,我们改变了甚麽﹖
其实,这五年来,我们改变了甚麽﹖
我想,最大的改变是我自己。我看到人性的狭隘,也看到自己的幽暗。我惊讶地发现自己
原来可以满腔仇恨,然後,我告诉自己,我必须学会排遣这种仇恨,不然,我和我所恨恶
的,没有分别。
关怀动物从来是人类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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