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olence solves everything -- 野草原中的光芒逐渐退去了，喷薄的劲风压低了一列列草木的脑袋，野地像大海一样 掀动着浪潮。波澜过後，冲激上天的尘土与草叶於是慢慢地飘散，在磅礡剑气落下的地方 ，留下一个巨阔的痕迹，圆圈里头寸草不生，土地像被无数把铁犁耕过後画出众多深浅的 沟廓。 在裸露的黄土地上，盖伦半跪着在圆圈的中间，低垂着头像在思索，爬蛇虫鼠、天空 中的飞鸟以及所有夜行的生物，早在先前的剧斗中就都纷纷向外逃窜，再也没有事物能来 打扰盖伦的思绪。 盖伦的脸色出奇地平静，静静地阖上着眼皮。 但是他的心境却像惊涛骇浪冲上天空，卷起云山暴雨，暴雨撞进大海，海水冲上天空 ，水雾化为天地间永无休止的恶斗，不断循环，苍茫一片，而种种念头就在混沌中纠葛着 、并且矛盾、动弹不得，就如同揪紧住全身的锁链，让盖伦想逃脱也逃脱不了。 『最後一刻间，她是怎麽看出来的？』盖伦叹息着心想，『当一个人全心全神地笃定 他将要获胜的时候，同时却也是这人身心最为松懈之时，而她趁虚而入，究竟需要拥有多 麽大的智慧以及胆识。』 他的左手摸索着，来到自己胸前，触碰到她最後留下来的礼物。 他用力一拔，拔出一柄飞刀，鲜血喷溅出来，可是盖伦像是浑然不觉得痛。 『可是我……我究竟是怎麽了？』 盖伦微微蹙起了眉头。 『蒂玛西亚制裁从来就未曾失手，这一击应当将我们之间的所有化为休止，为何她还 有机会掷出这一把刀？莫非……莫非其实我也留手，在潜意识之间我竟不愿意看见她就这 样死去。』 骑士的心一阵绞痛，『不，这是不对的……我是……蒂玛西亚人，无畏先锋团的团长 ，放纵诺克萨斯最危险的间谍是对国家的背叛、嘉文可能因为我的怠慢陷入危险，国家可 能陷入战火，拉克珊娜会因为她的兄长一时错误的决定被迫送到战场之上……』 他终於崩溃下来，五体投地跪到地上。 『全都是因为我……在此时此刻的私情与心软……我辱没了皇守这个名称。』 纵然外表铁石心肠，可是他终究不是无敌的，盖伦颤抖着，想忘也忘不了，还残留在 舌尖上品嚐的是名为失败的苦涩。 『还会有下次吗？下次，我一定不能再犯下这种错误。』 慢慢睁开眼睛，盖伦看着手中那柄打造精致的诺克萨斯匕首，回想着卡特莲娜是如何 在最後一刻如履薄冰般地掷出这一击。 -- 那瞬间，他望入了她的双眼。 那会是将死之人应该会有的表情吗？ 盖伦不禁咋舌纳闷，但是狂落着挥下来的剑锋已经无法阻止。 也不须要阻止。 那到底是需要经历过多少淬链，才能在铁匠的手中打磨出这样美丽的钢铁？到底是什 麽样的铸兵师才能锻造出像卡特莲娜这样的一把剑？盖伦在豪光中心呐喊着，可是他不确 定自己到底有没有真的发出声来。 不对，卡特莲娜不是一把剑，她是小刀。 一把在至险的凶境穿破掩蔽的黑暗，割裂了布幕与有颜色的光，刺在心头要害的匕首 。 盖伦的剑招尚未走完，可是此刻已经轮到卡特莲娜反击了。 卡特莲娜的身姿随着相应的动作变化起来，充满着难以置信的协调，骑士的大剑滑过 间谍的身际，顺着回避剑锋的走势，卡特莲娜的身形如同舞蹈一般旋转起来。 在盖伦眼里，那就像是一朵花的突然绽放。 死亡莲花。 -- 胜与败、生与死，那其间的差异薄得如同一张纸片，而一切全都系在这一刀的失手或 者成功。 这一刀，全是卡特莲娜毕生艺业的精华。 『但是，我活了下来，』盖伦看着匕首，他想，『这一刀本来可以在我毫无防备的情 况下刺进我的心脏，但我活了下来。它最後落在一处让我无法追击，却也不会失去性命的 位置。』盖伦眨了眨眼，忽然，他开始觉得有些希望，『是否，其实卡特莲娜也像我一样 ，在最後的一瞬间改变了想法，她也变成了一个对敌人心软的人。』 他感觉到他们之间有什麽更加相近了。 抬起头来，明亮的月色映照入眼，看着天风排过高处的牧野，遣散堆累层积的游云， 天境豁然开朗，压抑在盖伦心中的翳蔽也随之一扫而空。 在无人的旷野中，一名骑士慢慢地、小心翼翼地，终於他可以毫无顾忌地笑了起来。 -- 夜晚张开它那无边无际的斗篷，而远山的剪影就好像化为比这漆黑更加漆黑，拼贴在 这无边夜色里最混浊的浓墨，黑色是诺克萨斯铁卫军团最喜欢的颜色，但如今抬头望着这 毫无希望的景象却只能让他们疲倦的士气更加低沉。 军团的营寨里死气沉沉，随处充满了败战之军低靡颓废的沮丧气息，篝火也是有气无 力，爱亮不亮。铁卫军们虽然固守在门外，但是空洞的双眼到底有没有认真把注意着眼前 的东西都很让人存疑。这就印证了爬得越高，跌得越重的道理，穿上了这身盔甲，他们就 以为自己是全世界最无敌的人了，在这个晚上以前，他们何曾想像过这个大陆上还有着能 将自己打败的存在？ 昏暗、迷茫，夜风像悄悄卷滚在暗黑荒野中的水，忽然一个身影急速地冲了到了眼前 。 「呜哇，站住，是什麽人？」 好在被吓得惊醒的哨卫兵还没忘记手上的战戟要怎麽用，滑下了枪尖急忙对准了高速 的影子，但定下神後仔细一瞧，哨兵像松了一口气般地垂下了肩膀。 「原来是您，卡特莲娜大人……怎麽浑身是血，还有这不是……？」 「废话少说！」卡特莲娜粗鲁地把赛恩的屍体塞给小兵，身上沾染着尘土与鲜血，像 在泥巴中打滚过一回的卡特莲娜模样看起来杀气腾腾，「把他带去军医那儿，还有，我要 找指挥官。」 「啊，他在主营帐里。」 卡特莲娜啐了一口，朝着目标的方向再度开始奔袍，她的样子真难以想像经历了整晚 的恶战後拖着同袍的屍体穿越了大半个平原。但是卡特莲娜的身上本来就挂满着无数的传 奇，对於行为举止完完全全可说是诺克萨斯楷模的卡特莲娜来说，让人看到了这副模样似 乎也不会意外。 头脑热得像是要发火，身上的伤口正不停地渗出血液，如果可以的话卡特莲娜恨不得 马上找一个地方倒下去，但是因为有着更重要的理由，她靠着坚强的意志死撑着，依旧找 到了目的地的位置。 铁卫军的主营帐设立在营寨的正中，是用简易的木板、铁片拼搭而成的一层楼平房， 对於实际上只去用十天半月的建筑物外观究竟该是什麽样子，诺克萨斯人并不讲究，所以 它的外表看起来宛如一间废弃多时的小屋，或许这样的设计也起到了欺敌的效果，前提是 真的有人能够突破外层的防守进入军团的内部。门外连警戒的卫兵也没有，因此卡特莲娜 轻易地闯了进去。 -- 「你终於回来了，卡特莲娜！」 迎接着卡特莲娜归来的当然不是热情的问候或者盛大的舞宴，让原本就已经非常疲劳 的卡特莲娜感觉到更加不快的是指挥官那张怒气冲冲的臭脸。 「你到哪里去了，难道不知道私自离开军营是很严重的叛乱罪吗？」 营帐里的幕僚们个个都带着十分难看的表情，指挥官用力地拍了身前的桌子一下，然 後绕过大桌冲到卡特莲娜的面前。 「看在诺克斯维尔的份上，」头脑发晕的卡特莲娜抬起一只手，现在的她完全没有与 别人争辩的心思以及力气，「我想间谍的身份还是赋予我能够自由出入营寨侦查敌机的权 限吧，不谈这个，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你还有脸提起我们伟大的国都？要不是看在你父亲是杜克卡奥将军的份上，我早就 把你以军法处斩了！混帐！」 他的口水和从嘴巴里传出来的口臭几乎让卡特莲娜觉得窒息，卡特莲娜按耐住心中的 不快，告诫自己千万别忍不住先呼他个一巴掌。 「在你们挪动起尊贵的屁股塞进椅子後再也不肯抬起来动一动的时候，我正为了维护 军团的尊严摸黑去到野草原上挨冷受苦，还差点被人砍成两段，现在我带回来的情报可是 关系着你们明天早上看不看得到升起的太阳。」卡特莲娜冷冷地说，「如果你这麽想要躺 到坟墓里面好好睡上一觉的话，请自便。」 「你再给我这样侮辱尊长试试看。」指挥官的脸色沉了下来，「现在，有什麽消息快 说。」 「蒂玛西亚人，正确来说，是无畏先锋骑士团，」卡特莲娜顿了一顿，「现在他们正 出了城，直扑着我们而来，打算在天亮以前把这里踏为平地。」 「这是什麽可笑的话！」指挥官像是觉得很荒谬似地高声喊道，「夜战？蒂玛西亚的 骑士们从来不会打夜战的，卡特莲娜，你不要为了开脱不假离营的罪名就罗织这些愚蠢的 谎话，连三岁小孩都分辨得出来。」 「你以为我在说谎？」卡特莲娜气得浑身颤抖，「就算我们偶尔也会散布一些假消息 ，但是在自家的营帐里面传播谣言可不是间谍的工作。」 指挥官斜睨着卡特莲娜，似乎是在估量她所提供的情报到底是有几分真实。 卡特莲娜毫不退缩，胸有成竹地迎接着上司的质疑。她是对国家绝对忠诚，同时以引 为傲的黑暗之风夜鸟，而且这份情报可以说是她几乎要丢掉小命才好不容易换来的，拥有 百分之百的真实性。 「很好，如果这是真的的话，那更好，」指挥官得意地露出牙齿，跃跃欲试地转了转 肩膀，似乎显得非常期待，「就怕他们不来呢！这下子我终於可以好好洗刷耻辱了。」 「你在说什麽？」卡特莲娜吓得差点没昏过去，她慌乱地挥着手臂，「你没有听见我 刚说的话吗？无畏先锋军团正朝着我们直扑过来。」 「当然听见了，就是这样所以我们才要准备迎击他们啊！」 此言一出，不只是卡特莲娜，营帐之中的其他军官也都纷纷哗然起来。 「迎击？难道不是撤退？」卡特莲娜着急地说，「凭我们现在的状况哪可能挡得住他 们，为了军团着想应该马上想办法退离这里吧？」 「胡说八道！卡特莲娜，你这不知羞耻为何物的可悲间谍，」指挥官气冲冲地指着她 的鼻子说，「敌人朝着我们杀来了，诺克萨斯的战士哪会有弃械逃跑的想法？」 「但是我们今天白天才吃了一笔败仗，」另一名军官应和着卡特莲娜的说法，鼓起勇 气说道，「就算军团是在十足的状态我们也打不赢他们，留得青山在才是理智的作法。」 「不要把理智当成是你们这群蠢货无能怯弱的藉口！」指挥官口吐唾沫，激烈地挥动 着手臂，「妈的，就是你们这些无能的家伙，知不知道今天的失败带给我多大的耻辱？黑 骑士的领兵生涯中只有光荣的胜利，绝不允许羞耻的败北。就只是因为我没上阵督军，那 些杂鱼就能欺到你们头上，真是难看！换做是达瑞斯将军，他也绝对不能接受！」 受到侮辱的军官们面面相觑，明显难以接受指挥官的说法，但是他们并未出言顶撞自 己的上司。 「但是你既不是达瑞斯，也不是斯温。你既然是一整个军团的指挥官，就应该替整个 军团的战士想想。」只有身为间谍的卡特莲娜仍旧不死心地劝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可 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却很可能害得全部的人都送了命，我们是为了战胜才来到这里，不是为 了埋骨异乡才来到这里。」 「你们的烂命又有什麽可贵？士兵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服从我，我才是这个军团的领 袖！」指挥官轻蔑地说道，接着对着众人咆哮，「作为诺克萨斯的战士，没能抱着牺牲一 切的决心，只顾着珍惜自己的生命，如何对得起祖国？」 「牺牲？」卡特莲娜像被雷劈到了一样，眯起了眼睛，「你在这里跟我谈牺牲？在我 面前？」 「我要亲自上阵！这次绝不留给那些蒂玛西亚人一丝机会。为了达到光荣的目的，再 多的牺牲也无所谓，诺克萨斯人不应该怕死。」无视於整个营帐中人们目光的惨淡，指挥 官依然高谈阔论地发表着他的演说，「所有人，都给我战到一兵一卒，至死方休！」 「大言不惭的家伙在这里谈论牺牲？」可是卡特莲娜像是完全没有把这番话听进去似 地，她在那里喃喃自语，而且还逐渐提高了声音，「他为了达成目的所做的一切，才是真 正不顾一切的牺牲，你连他的万分之一都不到，竟然敢妄尊自大？」 「你在那里咕哝着什麽东西，卡特莲娜，难道你没听到我刚才的命令吗？」指挥官冲 到卡特莲娜面前，愤怒地挥拳。 「在跟我一起进入间谍幼校的孩子们，在训练期中一遍又一遍的刺杀考验，在养成所 最後结业试炼里头同伴们与我一起进入艾玛哈帕斯的深山，最後只有我一个人活着走了出 来；我的父亲曾经告诉过我，一名间谍背负着七十七条的牺牲才能站在这里光荣地为祖国 效命，你的性命不是你自己的。」卡特莲娜以灼热的眼睛无畏地凝视着黑骑士，「同样的 道理，铁卫军团所有士兵的性命也不单是你自己的，这是我给你的最後一次机会。」 她把话说得斩钉截铁，而黑骑士仍然不能听得下去，他恶狠狠地戳着卡特莲娜的胸膛 。「那麽也让我再告诉你最後一次，我才是这里的指挥……噗咕！」 他的话语以一个十分奇怪的语尾词做了结束，指挥官的嘴巴张到一半就再也说不出话 来了，他低下头来看着插在自己胸口的匕首。 「你不再是了，」紧贴着对手，把刀子刺进男人胸部的卡特莲娜将匕首转了转，冷静 地说着，「从现在起，我才是诺克萨斯的指挥官。」 「咕啊……」男子徒劳无功地蠕动着嘴唇，最终不情不愿地向後倒下。 卡特莲娜回过身来，挑战地迎视起周围的目光，「那麽，有没有人反对？」 没有人表示意见，每个人都沉默地看着这一切，然後，终於有第一个军官从座位上站 起了身，卡特莲娜锐利地直视着那名男子，可是那个军官却只是去黑骑士的桌子上收拾了 自己的东西。 接着，其他的军官们也各自开始展开了动作，卡特莲娜讶然地望着他们，军官们虽然 什麽话都不讲，可是把事情做得井然有序。 「我们要撤退了，应该会很忙碌吧，」一位资深的军官来到卡特莲娜的身旁，抱着胸 打量着新任的指挥者，「不过你觉得现在开始准备逃跑还来得及吗？」 卡特莲娜沉思了一会儿，「我们需要有人留下来绊住他们。」 「说得好，我现在去召集还能作战的战士。」 「很好，我会亲自指挥他们。」卡特莲娜点了点头。 -- 半个小时後卡特莲娜走出门外，外边已经聚齐了一队整装待发的战士。 他们虽然没有排好整齐的队伍，可是却仍自动自发，井然有序地形成一定的队形，安 静无声地等在那儿，也没有人会随意走动。一般如果是没有指挥者维持秩序的团体，一定 或多或少会产生一些杂乱，可是这里完全没有，毕竟他们仍旧是铁卫军团。 这些人身上的配备并不统一却很简单，除了必要的武器与防具，顶多再加上箭矢，这 代表每个人都心知肚明接下来要迎接的是何种战事，补给品什麽的根本就不需要。 这些都是对战斗十分了解，并且是性格非常忠实的战士。卡特莲娜对於老军官挑人的 眼光感觉到相当满意，这才是铁卫军团。 「你觉得怎麽样？」老军官问道。 每个人则都是无可无不可的样子面对着卡特莲娜，看起来好像意兴阑珊，那是对於自 己的能力即将受到检视极有自信的态度。因为对这种感觉太过熟悉，卡特莲娜甚至忍不住 噗嗤一声地笑了出来。 卡特莲娜耸了耸肩，然後随随便便地面对着战士们，开口说道：「多余的话我就不再 讲了，你们每多战斗一秒都能争取同袍们撤退到更远的地方。虽然很残酷，但你们还是要 面对着恐惧，然後努力地再次活下来，我们不是为了送死才来到这里，活着回去吧。」 她咽了咽口水，走进人群之中，开始检阅起他们。诺克萨斯人并没有动，他们依然维 持着先前沉默注视的方向，那地方也许是地表、天空，或者是卡特莲娜的脸，空气中漂浮 着静置的沉默，也不知道他们听进去了没有。 但是对卡特莲娜来说，这才是她想要得到的回应。用来砍杀人的剑不单只是在刃锋上 锐利果敢，就连内部的钢铁也要强韧质朴，就算砍断骨头也不会发出任何声音，这样的说 法就是在形容最勇猛的诺克萨斯战士，在动手砍人以前，他们一定会先闭上嘴巴。 卡特莲娜感觉到一阵心安，那是一种洋溢着信赖，说不出来的舒适感觉，彷佛如果就 这样子倒下去的话，也一定会有人从背後接住她似地，在心情终於可以放松之後，紧接着 冲上脑门的则是一股晕眩感。 卡特莲娜就这样向後倒了下去。 -- 「唔，我睡了多久？」卡特莲娜揉着脑门，声音沙哑地问道。 自己不知何时竟然靠在水槽边睡着了。 「大概有一个小时吧。」老军官坐在卡特莲娜的床旁，泰然自若地回答，「大队已经 出发半个小时了。」 「这麽快？」卡特莲娜有些惊讶地说道，眨了眨双眼，对於眼前景象似乎变得有些清 晰柔和而不能适应。 「原来已经天亮了。」她抬起头来咕哝着说。 老军官点点头，协助卡特莲娜起身，「要对战士们发表说话吗？」 卡特莲娜叹了口气，选择用苦涩的微笑来回应副手的试探。 「这会像是我们诺克萨斯人做的事情吗？」她反问，然後对着战士们举起了手，「铁 卫军团出发吧！」 他们一声不响立刻开始转身移动，铁卫军团前进的时候并不需要任何指令，他们会默 不吭声，但却自动自发地踏起安静的脚步，一直到剑刃插进自己胸口之前，这些战士都会 让自己活得像是一柄钢铁般的剑。 「你好像变得更强了。」 凝望着出征的队伍，卡特莲娜与她的副官也正准备好动身，可是这时老军官却突然不 经意地说起了这段话，「我不知道这个晚上你到底经历过了什麽，但感觉起来你好像因此 而脱胎换骨。」 「有吗？」犹豫了一会儿，卡特莲娜不甚确定地回答道：「或许吧，因为我死过了一 次。」 「死过了一次吗？哈哈，很好，」听见了卡特莲娜这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她的副 手居然开心地笑了起来，「恭喜你，卡特莲娜，人在这世界上拥有的四种美德，你把它们 全都学得，然後忘掉一次，然後再学到一次，这样你就能够成为得到大智慧的人。」 卡特莲娜哑口无言，楞楞地望着老军官。 「对於诺克萨斯的四种美德，现在你有什麽看法？」 「我感觉……好像又重新认识了它们一样。」卡特莲娜的瞳孔中慢慢地耀起了炫目的 神采，在眼眸中闪闪发亮。 「这就对了，因为你已经从彼岸走过来了，卡特莲娜，过去的你，只不过是一个技巧 高超，却常常滥用着上天与国家赐给你的恩惠而任意行事的小女孩，但是现在，你却已经 成长为足以肩负着一整个军团的伟大战士。」 「是责任带给我的约束、即使痛苦也要隐忍不语的自律、行事要安静无声……还有， 背对着光也能依然朝前望看并且审视自己。」 「那样你就可以看到自己的影子，这就是忠实。」老军官赞许地点点头说，「你已经 是真正的诺克萨斯人了，卡特莲娜，也许这就是我们整个军团的使命，我们来到这里，就 是为了见证你的重生。」 卡特莲娜张口无语，不知该如何反应。 可是老军官很快地接口说道，「不需要犹豫，卡特莲娜，你难道忘记了自己身上背着 的七十七条性命吗？」 「我从来没有忘记。」 「这就是牺牲，这就是诺克萨斯的做法，」老军官说，「而你现在应该知道自己该怎 麽做了。」 卡特莲娜点了点头，然後像风一样地窜了出去，她跑得比任何战士都还要快、都还要 果敢。 她一直往前奔跑、奔向平原、奔向战场的原野。 安静无声的地平线上，首先升起的是那些高大的旗帜，随着万马奔腾的声音，还有那 些人影喧哗的呐喊，骑士们的身影一个一个逐渐清晰了起来，刺痛着卡特莲娜还有战士们 的视线。蒂玛西亚的无畏先锋骑士团，也许今天在他们的铁蹄下，又会有一个无名铁卫军 团的陨落。 可是还是会有更多的英雄继而起来，诺克萨斯永远不会败亡。 她的心底忽然浮现起一个人的容貌，感谢着他，让她被杀死以後重新又站了起来。 盖伦，你也在这群人里面吗？我们再次相遇吧，在你面前已经是撇清了所有的困惑， 握住了诺克萨斯真正刀锋的女子，下一次的战斗里面，我会让你见识到不祥之刃的全部模 样。 第一波的敌人穿出他们的阵型冲锋而来，马上的骑士响亮地呼喊。 「无畏先锋军团在此，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马蹄声、冲刺声、咆哮声、阳光洒落声、泥土飞扬声、拔出埋藏在剑鞘里面苏醒过来 的刺耳金属悲号声触动红发女子激昂的心跳。 「放马过来领死！在地狱里头记住杀你之人的名姓！」 卡特莲娜朝着冲过来的骑士们大喊： 「我是卡特莲娜．杜克卡奥！」 (全篇完) -- 後记：好，谢谢大家看完了杜克卡奥这篇作品。(抱头)总之，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麽 出来，虽然在写作的过程中有很多想法(跟抱怨)，可是到了实际结束的时候却反而有种 啊～终於结束了啊！这解脱样的感觉。 苦味也是创作体验的一环，虽然在杜克卡奥的写作过程中满满的都是痛苦，文思枯竭的 烦躁是最多的。从剑刃之上结束以後，我试着想要从笔法上尝试另一种不同风格的变化 ，如果有人注意到的话，从第一篇开始杜克卡奥使用的是与剑刃之上截然不同的氛围， 加入更多冗长的句式、违反中文语法的组织、自设而不平易近人的语句、拗口的修辞… …不胜枚举。这种不稳定的笔法让作者自己都难以维持，第一、三、五篇风格好像都不 太一样。 风格的错乱造成对作者来说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因为无力维持一贯感，连带着原本想要 预定放进在故事中的一些事物也都很难强塞。杜克卡奥从任何地方都是尽量与剑刃之上 背道而驰的作品。我试着倾全力描述主角的心灵活动以及身体行为，从而不分散到许多 英雄之上。 不过这是一回事，我的想法还是一样希望能够写出让阅读者能够看得很愉快的小说，故 事的叙述者不是为了写出故事而是为了取悦读者而写出故事，我觉得这就是宗旨。晚点 会把下一篇故事的预告补上，就像之前最末一篇所做的一样。下一篇故事可能会被命名 是「风咆雪啸」。 谢谢大家。 甚音 -- 然而剑是直的，超越了死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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