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terprize 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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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 境 「若入内从事危险活动,本处依国家赔偿法不负赔偿责任。」天色慢慢变黑,站在这面 金门国家公园管理处所立警告牌前,共有两男一女,女生名叫「王子乔」,男生一个叫「 毛向台」,一个叫「蒋志中」,三人刚从金门太武山脚下军人公墓旁的玉章路登山口出发 ,准备参加社团迎新比赛,两位大男生爬没多久,就气喘吁吁大喊走不动,看到牌子,就 顺势找个藉口,边看牌子边休息,反倒看来最秀气的长发女生王子乔,体力却最好,说道 :「欸!快走啦,天要黑了。」其中一位戴眼镜脸白白,一脸斯文的蒋志中说:「没差, 反正玩试胆夜游,天越黑越刺激。」另一位肤色有点黝黑,稍微壮一点的毛向台,也附和 着:「行!玩玩嘛,没事!」王子乔:「可是玉章路晚上没路灯欸!又被手机,只有一支 手电筒,到时出现什麽东西,怎麽办?」毛向台:「行!没事,问题不大,俺保护你。」 蒋志中:「没什麽好怕的,有我在别担心。」王子乔:「我不怕那些东西,反倒比较怕你 们两个。」停了一会,看到两个男生不说话,气氛有点尴尬,笑了笑:「你们体力那麽差 ,不要到时还要我背上山,我可背不动。」蒋志中:「别担心,我虽然从台湾来,但可不 是都市的饲料鸡,有练过的,倒是这位大陆来的小同志,」手比了比毛向台,「恐怕体力 不怎麽好。」毛向台一听,急了:「可别说俺,俺体力能当领头羊。」王子乔恨恨地说: 「都怪这死社长,其他社团的迎新活动,不是玩游戏,就是大吃大喝,哪有人到这荒郊野 外。」毛向台一脸不以为然:「咱也是玩游戏啊。」蒋志中接着说:「对啊!只是这游戏 有点恐怖,山里没路灯,又没半个人,万一半路...」 王子乔:「别说了!早知道不要 参加这鬼辩论社,夜游跟辩论有什麽关系?」蒋志中:「社长不是说用夜游训练辩论的胆 量。」毛向台:「而且不是说,完成时间最短的有大奖。」 时间回到一周前,这三人都是浯岛大学(National Kinmen University,NKU)的 新生,满怀憧憬的准备开始大学生活,开学日各社团的迎新摊位,学长姐鼓起三寸不烂之 舌,好把学弟妹骗进来,三人正是被那看来气质很好,文青样的社长吸引,到了社团教室 ,社长宣布一周後举行迎新活动兼训练辩论时的胆量,用抽签的方式,每三个新社员编成 一组,好巧不巧,王子乔、蒋志中、毛向台这三位分别来自金门、台湾、大陆的两岸三地 新生,抽到同一组,社长说这礼拜大家互相认识一下,培养默契,比赛规则一周後再公布 ,果然这几天,三人分属不同科系,但也常找机会见面吃饭,慢慢从陌生到熟悉,出於女 性天生的直觉,王子乔似乎感受到两位男生对她有着一丝的情愫,不过她可不想太早定下 来,宁可多享受这种被呵护、被在乎的感觉。 到了迎新日,社长宣布比赛规则,各组从太武山这头的玉章路登山口出发,到达 山上的「毋忘在莒」,拿到「毋忘在莒」前面的信物後,再到海印寺,从另一边下山到达 「屏东」,话没说完,蒋志中一听急忙说:「到屏东,那我们要游过台湾海峡喔!」其他 人一听都笑出来,社长连忙解释,「不是台湾南部的屏东,是金门东部的屏东,「屏障金 东」啦。各组每隔十分钟出发,等一下抽出发顺序,依完成的时间长短定输赢。」王子乔 :「社长!那很简单啊,而且这是训练体力吧!怎麽训练胆量。」毛向台也附和着:「对 啊!有啥子好玩。」社长脸上出现诡异又不怀好意的笑容,「别急,爬山简单,但那是白 天,如果晚上爬山呢!可不容易喔,而且等一下到达太武山,大概是黄昏时,看你们的签 运,越早出发越有利,越晚出发可越刺激。」两个男生为了向女生献殷勤,当然公推王子 乔抽签,王子乔说,「抽的不好,可不能怪我。」人家说,好的不灵坏的灵,王子乔真的 抽到最後一组出发,顿时脸上三条线,两个男生虽然心中有点不爽,但也不敢表现出来。 众人到太武山後,进到公墓里,发现整座公墓乾净整齐又花木扶疏,跟印象中坟 墓阴森神秘,让人背脊发凉的感觉大不相同,蒋志中:「这哪是公墓,简直是公园嘛!毛 同志,大陆比不上吧。」毛向台 一脸不以为然,却也没说什麽,社长大概是为了显示自 己学识渊博,好赢得学妹崇拜的眼神,连忙说:「这是中华民国第一个模仿美国华盛顿军 人公墓盖的军人公墓,所有墓碑都是平躺式,周遭种植花草树木,做到「公墓公园化」, 让参拜的人不觉得到了坟墓区,像是来到美丽的风景区。」众社员点点头,又往里走见到 许多男女兵,穿梭在公墓和忠烈祠间跑步,不禁啧啧称奇,毛向台:「奇怪!奇怪!真奇 怪!坟墓里跑步,不怕撞邪吗?」蒋志中撇了撇嘴,「你们大陆不是无神论,最不讲怪力 乱神,有什麽好怕的,而且只要不做卖国贼,墓中埋的都是军中老前辈,阿兵哥在旁边跑 步练身体,不但不害他,反而保佑他。」王子乔:「要是卖国贼呢?」蒋志中:「轻则感 冒流鼻水,重则男的阳萎起不来,女的胸部下垂。」众人听了都哈哈大笑,王子乔笑说, 「讲得那麽难听!」毛向台脸色却怪怪地,要笑不笑,社长:「登山口到了,大家依顺序 出发,为防止作弊,手机先帮你们保管,每组发一支手电筒。」 到了登山口,虽已近黄昏,但天色还算明亮,如果马上出发,应该可以在太阳下 山前到达「屏东」,但每组要间隔十分钟出发,轮到最後一组,天已开始泛黑,社长说, 「你们是最後一组,小心点!」三人往上爬後,毛向台:「俺刚忘了问,「勿忘再举」啥 意思?举啥东西?」王子乔笑说:「不是「勿忘再举」,是...」蒋志中抢着说,「是「 无望再举」,永远不举啦!」王子乔笑说:「你别讲得那麽色,是「毋忘在莒」,不忘掉 莒城。」毛向台:「啥意思?」蒋志中抢着说:「当初蒋中正被共产党赶到台湾,想反攻 大陆,就举春秋时齐国被其他国家侵略到只剩下一座莒城,但最後又靠着莒城这个根据地 ,光复整个齐国,他就常举这例子,虽然现在中华民国只剩下台澎金马,总有一天能赶跑 共产党反攻大陆,有人就把这四个字刻在太武山顶的大石头上。」毛向台:「是跟咱毛主 席争天下的蒋介石喔!简直痴人说梦,整个大陆都被我们拿去,还反攻大陆,早晚你们台 湾也要被我们统一。」蒋志中听了有点火:「你们连金门那麽小都赢不了,还想台湾勒, 等你们八二三炮战、古宁头大战,打赢了再说。」王子乔看情况不妙,「大家都是好同学 ,别吵架!」毛向台:「俺不是吵架,这大是大非,可得站稳脚跟,不能有丝毫矛盾。」 蒋志中一听,赶紧说:「我们「是」,你们 「非」。」王子乔想缓和气氛,「别这样! 大家就像一家人。」毛向台:「对啊!两岸一家亲嘛。」蒋志中一听连忙说:「是两国一 家亲吧!」王子乔也接着打圆场:「好啦!两岸三地都自己人嘛。」没想到两个男生异口 同声,「我们两岸在讲话,没你金门人的事。」王子乔一听也火了:「至少我们现在是命 运共同体,谁再吵,我就不理他。」两个男生不敢再说话,三人默默往上爬,王子乔心想 ,还是找个话题改变一下气氛好了:「对了!向台,你名字这麽好玩,一出生就心向台湾 喔!」毛向台:「不是!俺出生时,大陆百姓让一个个的政治运动整怕了,怕不小心儿站 错边,索性生男娃就叫「向东」,女娃就叫「向红」,但俺姥爷是有文化的人,嫌这些名 儿俗气,那时节俺家里穷,生俺时,没钱上医院,那晚俺娘在老家根上把俺挤了出来,佬 爷正在炕上喝着茅台,这小娃一落地,「哇!」的一声哭出来,姥爷一吃惊,叫茅台呛了 一嗓子,从茅台的「台」字儿得到灵感,又想台湾是中国神圣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叫「 向台」应该没啥子问题,就将俺号了个向台,不过俺现在心里可真有点儿向你这个「台」 。」王子乔笑说:「我是「金」子做的,可不够「台」。」毛向台忙说:「甭客气!在咱 大陆老百姓心中,您们金门、台湾都是「台」,台湾、金门都很「台」。」王子乔听到毛 向台越说越露骨,忙转移话题:「那志中,你的「志中」是有志於中国的意思罗!」毛向 台:「所以两岸一家亲嘛!」蒋志中:「我的「中」是「中华民国」的中,可不是「中华 人民共和国」的中,倒是你叫王子乔,果然跟三国时的美女姊妹花,大乔小乔一样美。」 原来蒋志中见毛向台越说越不客气,害怕落後,忙也对王子乔大献殷勤,果然听得王子乔 心中窃喜,脸上却不好意思表现地太明显,只微微笑着:「其实我以前胖胖的,同学叫我 「大乔」,後来变瘦了叫我「小乔」。」蒋志中:「我看你忽胖忽瘦,叫「黑白乔」好了 。」逗得王子乔忍不住笑了个开怀,唯独毛向台不懂金门话,不知为何王子乔听到「黑白 乔」这麽开心,又怕问人被人笑,但嘴巴上却不愿输给这个台湾人:「没关系,子乔,在 我心中总是把你当成我的王。」蒋志中忙说:「我也是。」王子乔不愿让尴尬的气氛在三 人间蔓延:「这话题以後别再说,我要不要当王,由我自己说了算,轮不到你们台湾人、 大陆人帮我做主。」 转眼到了警告牌前,牌子後方,有条由玉章路岔出去的小土路,「进去看看吧! 」蒋志中说,王子乔摇了摇头,「可是牌子警告说不能进去。」毛向台:「你是金门人都 没进去过喔!」蒋志中往里探了探头:「里面有点暗,像有一条小路,不知通到哪?」王 子乔与毛向台也向内张望了一眼,蒋志中又说:「牌子只写若从事危险活动,它不负责, 又没说不能进去。」「对啊!进去看看嘛!」毛向台附和着,王子乔看气氛似乎融洽一点 ,加上自己也好奇心起:「我很乖的,每次来都走大路,这条小路没进去过,好吧!大家 走走看,如果情况不对赶快出来。」蒋志中蹑手蹑脚走进去,在手电筒照射下,隐约看到 里面是一个宽广的空间,两旁有高耸的岩壁矗立,似乎刻画着符号和文字,毛向台惊叫, 「那里有字!」蒋志中向岩壁一照,只见上面画个箭头,下方写着「往毋忘在莒」,三人 见了面面相觑,王子乔:「这像是条通往毋忘在莒的捷径,不知谁画的?」毛向台:「谁 画的都行,就不知是真是假,还是有人恶作剧。」蒋志中「噗哧」一声笑:「大陆人就是 疑心病重,不相信别人,哪有人这麽无聊。」毛向台正想反驳,王子乔忙说:「应该没事 啦,不过天这麽黑没路灯,只靠一支手电筒,还是别走了,回去走大路吧。」蒋志中一听 ,为了争取心上人的好感,做出一副豪气干云的样子:「不用怕,条条大路通毋忘在莒, 黑白乔,我保护你,还是毛向台你不敢走。」毛向台哪肯在喜欢的女生面前示弱,连忙大 声说:「谁说俺不敢走,俺可要第一个到目的地!」绕过蒋志中,往箭头方向,大步走去 ,王子乔忙跟上去:「向台,走慢一点,你忘了我们是命运共同体,别走散了。」三人就 着手电筒灯光、月光与星光,小心谨慎地往前走,连爱开玩笑的蒋志中,也像被黑暗的夜 色传染,变得沉默起来,不知何时开始,三人身旁出现了若有似无的薄雾,「讨厌,起雾 了,」王子乔娇嗔地说:「每到夏天,金门就容易出现浓雾,幸好今天雾不大。」但真是 好的不灵坏的灵,就像王子乔签运欠佳一样,话才说完,雾也变得越来越浓,「真是个带 「塞」的人」蒋志中心里嘀咕,但可不敢说出来,异样的沉默笼罩在三人之间,王子乔说 道:「还是走回头路吧!」两个男生不愿示弱,但也不敢再逞强,王子乔转过身来往回走 ,两男生默默跟着她,走了一会,似乎有些不对,「怎麽走这麽久还没看到牌子,不是才 进来没多久。」王子乔语音中带着颤抖,也许是夜色加上手电筒灯光,三人脸色看来有些 白里发青,毛向台指着蒋志中:「都你啦!非要走这里,现在出漏子了吧!」蒋志中连忙 说:「你们也没反对啊!不要怪到我头上。」王子乔:「别吵了,我们都在一条船上。」 两个男生一脸悻悻然,却也没再出声,王子乔:「我想起来了,阿嬷曾说过太武山古道的 事,当时山那头的农民,天没亮就急忙挑着蔬菜,从山脚下辛苦往上爬,越过山巅翻到山 的另一头赶早市,久而久之走出一条小路,近代有了公路,这古山路已慢慢让人遗忘,而 且阿嬷说,最恐怖的是,原本只要一小时的路程,有人莫名其妙在山里转了五六个小时才 出来,更听说有人从此就再也没出来。」蒋志中:「那干嘛走这条路,绕远点不就得了。 」王子乔白了他一眼:「还不是跟你台湾人有关。」毛向台心里暗喜:「吼!你们台湾人 造的孽。」王子乔也白了毛向台一眼:「别笑!你们大陆人也有份。」两个男生异口同声 :「到底什麽事情?到底啥子事?」王子乔:「当初大陆想打金门,台湾派了十万大军驻 紮金门,当时金门实施战地政务,部队七点钟吃早饭,军中没钱买冰箱,采买兵早上三四 点就得跑到市场买菜,而想赚阿兵哥钱的老百姓,凌晨两三点就得起床去市场,如果家住 得远,甚至半夜十二点就得出门,如果不幸在路上遇到巡夜的阿兵哥,还得说尽好话,才 不会因为宵禁而不能通行,赶不上早市,甚至被处罚。」奇妙的是,当王子乔说到这件往 事,三人彷佛回到过去,王子乔化身成半夜出发的女菜贩,蒋志中与毛向台变成巡夜的阿 兵哥,三人有如身历其境,但王子乔说完後,三人却依然身处这幻境之中,毛向台:「你 们刚才有没觉得怪怪地,我和蒋志中像变成夜巡的阿兵哥。」王子乔:「我变成半夜卖菜 的欧巴桑。」蒋志中:「就像我们一起做个梦,又一起梦醒了,不过子乔,你刚说的战地 政务是什麽?」王子乔:「民国三十八年国民党在大陆打败仗,撤退到台澎金马,在台湾 实施戒严,在金门实施战地政务,其实就是军管,比台湾的戒严还戒严。」蒋志中:「有 那麽严重吗?」王子乔:「谁说没有,我父母小时候汽机车的车灯都要用黑胶带黏贴,遮 住车灯上半部,只剩下半部的车灯可以照明,让对岸共军看不清目标,当时金门没半根路 灯,黄昏时天色变暗,整条路乌漆嘛黑,骑车上路都好危险,不只这样,一到晚上八点, 就不能出门,家家户户都要用黑色的厚布做成窗帘,不让屋中一丝丝的灯光及声音外泄, 街上阿兵哥巡夜,一发现有人在窗户後探头探脑窥视,马上「死老百姓」的破口大骂。」 蒋志中:「你们还真惨,不过我们那时戒严,大家差不多啦!」王子乔:「哪有!台湾是 民国七十六年解严,我们是八十一年解除战地政务,我们赢你。」毛向台不干示弱:「那 有什麽,我们虽然没戒严,但是管得比戒严还严。」蒋志中听了摇摇头,对王子乔说:「 至少金门那时不像台湾有白色恐怖。」王子乔:「哪有!我们那时曾发生计程车盗油冤案 。」蒋志中:「倒什麽油?偷倒污染的废油喔!」王子乔:「不是啦!战地政务时汽油是 管制品,被发现市面上有人偷卖管制的汽油,负责破案的人可能是受到上面的压力,乱抓 一堆人,想也知道没人承认,办案的先找一个倒楣鬼,拿起步枪,枪托往那人的嘴巴一撞 ,整排牙齿掉下来,其他人看到那人满嘴是血,带血的牙齿掉满地,吓得尿出来,马上承 认,坐了冤狱。」毛向台看两人只顾讲话不理他,生怕被冷落,忙说:「那算什麽!我们 大陆从建政以来,反右、百花齐放、上山下乡,每年都有新花样,喔!对了,还有文化大 革命,两岸三地还是大陆强。」王子乔、蒋志中,又好气、又好笑,齐声说:「比这个干 嘛!」蒋志中:「说到八点就不能出门,我叔叔应该跟你父母同年代,在他国中时,晚上 会去看人家走江湖卖草药,非到十二点不回家,我曾问叔叔,干嘛搞那麽久,猴子把戏那 麽好看吗?叔叔说把戏很无聊,但要等到晚上十二点,卖药的女郎,才会脱衣服露三点。 」毛向台:「看你这麽色,看的人不是你叔叔,是你本人吧?」王子乔:「还是家族遗传 ?」三人都大笑起来,王子乔看气氛变得不错,继续道:「不只这些,就算不是卖菜的金 门老百姓,也没台湾人可以一觉睡到大天光的好福气,为了充分展现军民一体,部队五点 钟起床,民众也要跟着发扬战斗精神,在各村落架设了超大喇叭,早上五点钟,便大放军 歌,把睡死的老百姓从床上惊醒起来,比闹钟还有效。」毛向台笑说:「其实我们文革也 差不多,十几亿人口,只能唱那几首样板歌,看那几出样板戏。」蒋志中不甘示弱:「台 湾那时学校有办军歌比赛,大家差不多啦。」王子乔:「说到台湾,其实我到台湾後,才 发现一样是讲台语,金门人的腔调一听就不一样,古早时有很多金门人生活艰困,移民到 新加坡,去「落番、下南洋」,所以很多新加坡人,讲福建话的的腔调和用语,跟金门人 一样,但有些嘲弄金门腔的台湾人,可不会嘲笑新加坡人讲话的怪腔怪调,难怪有些金门 人到了台湾,不敢说自己来自金门。」毛向台这时抢着说:「我们大陆人决不会歧视你们 金门人。」蒋志中一听也赶紧说:「我们台湾人也不会歧视你们金门人,我尤其不会歧视 你。」毛向台似乎意有所指:「我也不会歧视你,希望你们台湾人、金门人也别歧视我。 」 三人说说笑笑,似乎忘了时间流逝,毛向台突发奇想:「会不会出去後,外面已 过了好几年。」王子乔:「幸好刚开学没考试,不然浪费那麽多时间可惨了。」蒋志中: 「你现在还想到考试,真是好学生,对了,金门人考大学有没有加分。」王子乔:「当然 没有,幸好你没问我叔叔这问题,他当初去台湾读大学,最讨厌同学问这个,因为那时金 门人考大学,不但没加分,而且实施战地政务,连县长都是官派的,金门土皇帝就是金门 防卫司令官,权力很大,想干嘛就干嘛,叔叔读金门高中时,当时的司令官大概觉得金门 学生太懒散,缺乏精神战力,要加强精神武装,其中最重要的,当然是要好好研读三民主 义,以便将来这群金门有为青年,能用三民主义统一中国,这老大哥也不管联考要到了, 一声令下,国高中生都要加强研读三民主义,下面官员连忙编了本小册子,节录三民主义 精华,这册子不是看好玩的,学生不只每周要抽考里面内容,考不好老师、校长还得受处 分,这小册子真是跟对岸的毛语录有得拚,只是这种强灌到人脑袋的思想,一不考试,谁 记得它的内容,当时的高中生还好,反正大学联考还有三民主义这科,就把它当考前复习 ,连高中联考的书都读不完的国三生可倒楣了,不只司令官,连他下属也不时要显显官威 ,不但规定学生遇到军车要敬礼,连金门每年办的金湖盃军民篮球邀请赛,有如台湾的琼 斯盃篮球赛,金门没什麽娱乐,这一连数周的比赛可说是岛上的盛事,每场比赛不论球技 如何,总挤满观众,把球场包围的水泄不通,想出来上个厕所都难,听我舅舅说,有一次 比赛开始前,两队球员正在场上热身,只见一辆军用大卡车和吉普车急驶而来,从卡车上 跳下数名阿兵哥,硬在人群中开出一条路,搬下来一个大座椅和茶几,众人正搞不清发生 什麽状况,只见吉普车上头,下来一位大将军,不慌不忙坐上大交椅,旁边一位随从官, 忙倒了杯好茶放茶几上,当众人正看得目瞪口呆,忽然一声威风八面的虎吼在耳旁响起, 「好好打,赢了放荣誉假,输了就关禁闭。」吓了小兵和老百姓们好大一跳,这派头不输 电视演的八点档北洋军阀,原来「军民篮球邀请赛」,参赛队伍自然由军方与民间组成, 今天参赛的一队,就由这大官的部队中选出,大概怕在这人山人海的场合,输给民间队伍 ,有辱国军的壮盛军容,不得不出此兵法奇谋吧!把球赛搞得像打仗一样,可真用心良苦 ,却只让场外的小老百姓看得窃笑不已,场上的小兵球员吓得面无人色,身手更施展不开 ,比赛结果当然可想而知,当时的军管时代,还真是什麽都要管,学生读书要管,连打场 篮球也要管。」这次不知为何,三人又回到过去,王子乔变成站在大官旁的小随从,蒋志 中成为参赛的阿兵哥,毛向台却成为球场旁大发雷霆的长官,回来後,蒋志中尤有恨意的 瞪着毛向台,毛向台心中却暗暗得意,「总算让你这台巴子吃了憋,让老子解解气,」连 忙说:「不像我们解放军多好,不拿群众一针线。」蒋志中:「对啊!不拿一针线,针线 不值钱嘛!所以解放军直接做生意、赚大钱,拿红包、升大官。」毛向台听了,又气又不 知如何反驳,王子乔看气氛又变差了,连忙说:「其实战地政务也不能说全无好处,像当 年我阿公当公务员,每年蒋中正生日,拍马屁的大官,就会叫县营的金门陶瓷厂烧制蒋公 祝寿酒,那时一般百姓根本没钱买,没奈何只好明示暗示的叫军公教捧场,阿公买了後也 舍不得喝,放在床底下,自己都忘了,前几年家里翻修,才意外发现,现在酒增值不少, 算是意外的收获。」毛向台:「想不到你们这麽会拍马屁。」蒋志中:「你们还不是一样 ,大哥不叫叫大大。」毛向台:「那是事实,不是拍马屁,大大是我们的,我们是大大的 ,大大是大陆神圣而不可分割的一部份,大大万岁!万岁大大!」毛向台一面呼口号,一 面振臂高呼,直把蒋志中与王子乔看得目瞪口呆,蒋志中:「欸!控制一下,现在不是文 革,你也不是红卫兵在喊毛主席万岁。」王子乔:「拜托,你能出去再喊万岁不迟。」看 毛向台有如充耳不闻,蒋志中忍不住讽刺:「其实春秋战国时有各个国家存在,互相竞争 才能让思想解放,创造出诸子百家,等秦国统一天下後,把思想统一,就不再有进步。」 毛向台不屑地说:「反正我们有习思想就够,这样多好,大家都想一样的东西,多有秩序 多和谐的社会,才不会像你们民主这麽乱。」蒋志中听了不知如何回答,毛向台接着说: 「有习思想帮我们想,我们才不会胡思乱想,自己什麽都不用想,你们台湾想不想。」蒋 志中:「你要这样想,我还真是无法可想。」王子乔:「爱想就想,不爱想就不想,又何 必多想。」又接着说:「别再绕口令,等一下又吵起来,当初蒋中正与毛泽东就是意见不 同,才会打起来。」 蒋志中也觉得大家陷在这里,讲再多政治,出不去也多余,双手一摊:「我也懒 得说,说到蒋中正与毛泽东,台湾有个传说,你在大陆有没听过?」毛向台见蒋志中似乎 释放出善意,连忙满脸堆笑:「愿闻其详。」蒋志中:「相传蒋中正是真武大帝收伏,後 来成为座下大将的龟蛇二仙中的龟仙转世,所以每当蒋公诞辰及逝世纪念日,太武公墓水 池中的乌龟会在午时浮出水面,向蒋公手书「国民革命军阵亡将士纪念碑」的方向膜拜。 」毛向台:「照你这麽说,蒋介石是龟精转世,那死对头毛主席又是那个星宿转世?」蒋 志中还没回答,王子乔便说:「那就是另一只被真武大帝收伏的蛇精转世。」毛向台又问 :「真武大帝座下的龟精是蒋介石转世,蛇仙是毛主席转世,那收伏他们,把脚踩在他们 身上的老大,真武大帝,不知转世变成谁?」蒋志中笑说:「那就看是谁收伏了蒋介石与 毛泽东嘛?」毛向台:「不管怎样,至少两人都当过皇帝。」蒋志中:「不是皇帝,是台 湾总统。」毛向台:「什麽台湾总统,是台湾地区领导人。」蒋志中不理他:「一将功成 万骨枯,两人手里都沾了不少血。」毛向台沉默不语,王子乔:「别管这些蛇啊、乌龟的 小动物,先想怎麽出去比较实在 。」 三人沉默一会,雾又变浓了,毛向台忽然指着王子乔:「都是你,臭娘们,引我 们走进来,你这无产阶级的大敌人,苏修主义的大坏蛋,有何居心?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说!」王子乔吓了一跳,没想到蒋志中也说:「没错,你这「坏查某」,不走民主大道 ,反而带我们走这共产主义的歪路,如今出不去,你替祖国立大功,满意了吧!」王子乔 简直不敢置信,两位男生的眼神似乎变得疯狂,有如陌生人,不禁感到一阵寒意涌上心头 ,自己莫名其妙被痛骂一顿,又害怕又火大,但同时也觉得十分烦躁不安,只想把一切豁 出去,也跟着大声起来:「现在怎样,你们俩倒是「求同存异」嘛!联合起来欺负我,你 们台湾跟大陆吵架,干我金门人屁事!接下来我要走自己的路,别想我再跟着你们!」蒋 志中拉起王子乔的右手:「台湾中国,一边一国,你终究要选一国。」毛向台也拉起王子 乔的左手:「跟我一起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吧!」王子乔气的要把两人的手甩 开,却被两人抓得死紧,一个说:「子乔跟我走左边的路。」另一个说:「子乔跟我走右 边的路。」一阵混乱中不知是谁说:「王子乔,你真以为你们金门人能躲在金门,关起门 来称王,建一个与两岸冲突无关的桃花源喔!你这死老百姓要走哪条路,是要我们俩来乔 的,轮不到你自己决定,也别想左右逢源,小心从人人抢的香狗肉,变成没人要的臭狗屎 。」王子乔一听,再也受不了,发出「啊!」的一声尖叫,这声音把两个男生吓了一跳, 立刻松手,三人跌坐在地上,喘着大气,神智倒因此清醒起来。 三人在这幻境中,绕来绕去始终找不到出口,身旁的雾忽浓忽淡,又像坐着时光 机,时而回到数十年前做角色扮演,时而回到现在,搞得精疲力尽、疲惫不堪,精神濒临 崩溃,人在这时唯一能做的事,似乎只剩下祈祷,只见三人嘴里不停喃喃自语,蒋志中: 「民族的救星蒋总统,快来救救我们吧!如果不救共匪也没关系,至少救救我和子乔。」 毛向台:「伟大的舵手毛主席啊!请您指引方向,救救您忠心的毛卫兵吧,如果不救蒋匪 也没关系,至少救救我和子乔,俺求您了。」王子乔:「万能的风狮爷!求求您救救我们 三个,获救後我一定给您打金牌还愿。」三人不停在原地绕圈念念有词,不知是否诚心感 动天地,突然天空传来一声霹雳般的大喝,人影由远而近飘来,在手电筒逐渐微弱的灯光 中,彷佛看见一条大汉出现眼前,穿着军装,而且有着一颗大光头,看来十分眼熟,毛向 台连忙向前拜倒在地:「爹亲娘亲没有蒋总统亲,蒋总统万岁!俺是您三民主义的忠实信 徒,您救救俺吧!」王子乔与蒋志中闻言吃了一惊,心想难道是蒋中正显灵,仔细一看, 来人长得与蒋中正十分神似,但神态中少了几分杀气,而多了几分慈爱,只见来人开口言 道:「小朋友你搞错了,我不是总统,我是他麾下的学生刘玉章。」蒋志中一听:「莫非 玉章路就是用您的名字命名,您就是刘玉章将军?」 刘玉章:「正是!老夫看你们在山中绕来转去,心生不忍,特来搭救。」王子乔 :「将军!不知怎麽回事?怎麽这麽多雾?又走不出去? 」刘玉章:「这雾有个名堂, 唤做「太武瘴」,「瘴」可说是一种毒气,三国演义的诸葛亮打孟获时,蜀兵在山区就中 过「桃花瘴」,这太武瘴也是同样道理,只是中桃花瘴者立时毙命,而中太武瘴者只会产 生幻觉,再加上此地有当年军中高手布下的阵法,更是让你们觉得似真似假、如梦似幻。 」蒋志中忙问:「将军!这里有布下阵法? 」刘玉章:「没错,民国三十八年大陆失守 ,许多民间高人随蒋公转进台湾,中共急欲夺下金门,蒋公便派高人到金门指点一二,高 人利用山势走向、地形万物,再加上金门岛原本就有九十九尊用来镇风的风狮爷,这总共 百尊的风狮爷....」蒋志中忙问:「将军!什麽是风狮爷?不是只有九十九尊?怎麽又变 成百尊?」王子乔:「你别打岔,冬天金门东北季风强劲,百姓塑造风狮爷放在风大的地 方,好把北风镇住,不对啊,将军!我听说金门只有九十九尊风狮爷,是不是本来有百尊 ,少了一尊,是不是八二三炮战时被打坏的?」蒋志中指着毛向台:「都是你们共匪造的 孽。」毛向台忙说:「与我无关,那时俺可还没出生。」刘玉章:「非也!小娃儿且听本 将军道来,金门岛为花岗岩构成,质地坚硬,做成阵法布置万年不坏,还有深藏太武山腹 的坑道,管保让共军一上岸,进入太武山区就有如身陷五里雾中,再加上我英勇国军,保 证杀得来犯的共军片甲不留,就算有些残余部队侥幸逃脱,也会中了阵法陷阱,而有如鬼 打墙般逃不出去,甚至陷入疯狂而自相残杀,等过了好几年被发现时,早成乾屍一具。」 王子乔:「所以我们也是陷入阵中,才一直转不出去罗!」刘玉章点点头:「孺子可教, 那高人的布置,何只於此,连太武山公墓与忠烈祠安放的位置也有玄机,两者连在一起, 形成中轴线,再遥指台湾玉山,将金门太武山与台湾玉山连成一气,加上太武池水,使太 武公墓形成背山面水、风生水起的绝佳风水格局,还有忠烈祠与军人公墓的浩然正气,皆 有抵挡共军,光复大陆的无上玄机,这却非我辈凡夫俗子所能参透。」 刘将军谈兴颇浓,越说越慷慨激昂,却忘了解释第一百尊风狮爷,倒是王子乔心 细:「将军!那第一百尊风狮爷是怎麽回事? 」刘玉章笑道:「小娃儿别心急,有道是 「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你们且猜猜看。」毛向台:「莫非第一百尊风狮爷就在这 太武山中。」刘玉章摇摇头,笑而不答,蒋志中:「还是在我们刚才进入的幻境中。」刘 玉章同样摇摇头,王子乔:「将军!给个提示。」刘玉章:「你们现在就在祂的肚子里。 」三人闻言吓了一跳,王子乔忽然灵光一现:「将军!难道整个太武山就是那第一百只风 狮爷? 」刘玉章点点头:「没错!当初高人在太武山巅建了两座雷达,就像是「万兽之 王」的两颗眼睛,产生「画狮点睛」的效果,他作法布阵,让太武山风狮爷成为金门岛的 风狮爷之王,统领其它九十九尊风狮爷,也是整个阵法的总枢纽,达到镇摄共军的目的。 」三人越听越有趣,但毕竟害怕要一辈子困在幻境中,毛向台便向刘玉章一鞠躬:「将军 !谢谢您救了我们,现在能不能带我们出去。」,「救你们!」刘玉章叹了口气,「是啊 !想不到当初我杀共匪,今天却在救共匪。」毛向台表情有些尴尬:「将军!我可不是共 匪,您也有亲人在大陆吧!」毛向台心想,人不亲土亲,攀点关系总没错,想不到刘玉章 闻言,怒吼了一声,瞪着毛向台:「亲人,可恨啊!当初共匪打金门时,把我娘推上前线 对我哭喊,「玉章啊!我儿啊!快回家吧。」刘玉章边说边掉泪,这铁汉柔情的样子,让 王子乔看了也不禁红了眼眶,「当时蒋公听说这事,特别召见玉章,蒋公说,「玉章啊! 你难不难过? 」我说,「报告总统,玉章心里难过。」蒋公又问,「想不想你娘? 」我 说,「报告总统,想。」蒋公三问,「要不要回去? 」我说,「报告总统,不回去。」 蒋公这才放了心。」蒋志中竖起大拇指,行个举手礼:「将军!您真让人敬佩,哪像现在 台湾许多您的後辈,真让人不齿,将军不当卖国贼,真是条好汉子,果真是「汉贼不两立 。」刘玉章深深叹了口气:「时代不同了,现在已不是汉贼不两立的时代,当初叫我们杀 共匪,现在却每天欢迎共匪,以前汉贼不两立,谁是汉、谁是贼,一清二楚、现在是「汉 中有贼、贼中有汉」,分也分不清,哈!哈!汉贼不两立!现在「汉子」越来越少,「贼 」倒是越来越多,「贼汉子」就更多了。」在将军大笑声中,三人觉得眼前一亮,脸上被 手电筒照来照去,「你们怎麽现在才来?我们在屏东等不到你们,又跑回来找你们,搞得 累死了。」熟悉的声音出现,原来是社长大人,三人仔细一看,原来已从幻境中出来,正 坐在玉章路山腰圆环的台阶上,三人看到圆环中央有座铜像,「啊!蒋中正!」一位新社 员指着铜像:「不对,下面写着,刘玉章将军抗战、剿匪、建设金门、修筑坑道、功勳卓 着...长得真像蒋中正,头顶也光秃秃。」「哪像!」三人异口同声:「刘将军亲切和蔼 得多。」三人不约而同站在铜像前深深一鞠躬,「天快亮了,下山吧!」社长催促着众社 员,大家嘻嘻哈哈往下走,王子乔突发奇想,闭眼低头在心中默祷,「将军!不知您觉得 台湾的蒋志中比较好,还是大陆的毛向台比较好,两人刚才都有对我大小声,等一下谁先 向我道歉,我再考虑跟他交往,对他好一点。」王子乔抬头睁开眼,将军脸上似笑非笑望 着她,她朝铜像挥挥手,连忙向队伍追了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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