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为了爱（十三） 「你刚不是说，你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死了吗？」 「我当时确实是以为他死了，其实他并没有。」 刘邦奇糊涂了：「我不懂你的意思。」 上文接续自：http://tinyurl.com/yg6jyk8 「当时我以为他死了，就急忙离开。回到车上，发现装着三氧化二砷的小瓶子不 见了，心想是离开的时候匆忙之间掉在客厅里，就回头去找。」 「找到了吗？」 「没有，因为我看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王慧茹心有余悸的像在诉说一件灵 异故事：「我看到程隆华摇摇晃晃的出现在窗口。当时我吓坏了，不敢再进去， 就赶紧离开，回家了。」 刘邦奇皱眉：「你越说越玄奇。怎麽会有这样的事？」 「事情的确离奇。後来我想，程隆华有心脏病，当时可能是心肌梗塞发作，随後 又醒过来了。」 「是不是有人救他？」 「我没有看到有别的人。」 「这麽说，验屍官的研判就没错了。当时他是没有死，是後来才死的。」 王慧茹说出自己的判断：「我相信他是死於心肌梗塞。当天回魂，结果还是难逃 一死。」 「这个可能性不大。」刘邦奇否决妻子的推想：「验屍官的报告，程隆华是死於 三氧化二砷，不是死於心肌梗塞。」 「这就太奇怪了！」王慧茹忍不住辩白：「真的不是我杀的，我根本就没有下手 。」 「我了解。所以他们怀疑我……」 王慧茹不待丈夫说完，焦急插问：「怀疑凶手是你？」 「嗯！」 「难道……」王慧茹要说的是，难道凶手真的是你？她停顿了一下，决定先不动 声色：「太过分了！警察怎麽可以这样胡乱指控！他们还说你什麽？」 「警察说尽了恐吓威胁的话，指控我是因妒生恨而杀了他，还把我关了一天。」 「因为他们没有证据，所以不得不把你放了。」 两人无语，默然相对。这时候，广播器响了：「时间到了，请在一分钟内结束谈 话。」 「时间怎麽这麽快，」刘邦奇说：「本来我有很多话跟你说，今天已经没时间再 谈了，我改天再来看你。」 「我对不起你！」王慧茹忏悔的说，突然提高音量：「我真的没有杀人，相信我 ，真的，我是冤枉的，我真的没有杀人……」 「我相信你……」 两人手中话筒的声音突然同时中断。王慧茹只见丈夫表情凝重，不能肯定他是否 听清楚她所说的每一句话。 要换另一批服刑人会客了，管理员过来把他们带离接见室。王慧茹回头望着玻璃 窗外眼神茫然的丈夫，胸口一阵抽搐，头一撇，眼泪就流了下来。 10 根据台北看守所接见次数的规定，第四级受刑人（含未编级受刑人）每星期只能 接见一次，王慧茹是未编级受刑人，所以一个星期只能见到她的丈夫一面。在未 能接见的日子里，她只有不知尽期的等候，等候难以预知的未来。 虽然说，她很清楚程隆华的死与自己无关，但在未抓到真正的凶手之前，她就无 法摆脱嫌疑。而且，她听过太多社会上发生的冤案，有的一拖就是几年悬而不决 ，自己会不会变成下一个冤魂，恐怕谁也无法逆料。 丈夫是每星期都会来看她，从无间断。但他本身也未脱罪嫌，说不定还受到监控 ，又能帮得上她什麽忙呢？每一次来看她也不过嘘唏一番，说些安慰的话。如果 凶手就是丈夫，她不相信，却也不能排除。越是恩爱的夫妻，越不能容忍枕边人 的不忠。丈夫会不会嫁祸於她？一思至此，王慧茹就不寒而栗。 这一天，管理员又来了，大声叫她的编号： 「5647，跟我来！」 她一时迷惑，今天并不是接见日，有什麽事情呢？是又要开侦查庭吗？她无心多 问，行屍走肉似地跟着管理员走，到了医务室。 医生说：「你知道你肺部有什麽问题吗？身体有没有过什麽不舒服？」 「有什麽问题吗？」王慧茹迷惑他要说什麽。她本想告诉医师，自己患有前骨髓 性白血病，可是他为什麽问的是肺部？ 医师把一张X光片夹在墙上灯箱说：「你的肺部有一个肿瘤。已经有差不多七公分 了。」 王慧茹吓了一跳：「我的肺部有一个肿瘤？你是说肺癌？」 「哦，不，你的肿瘤是良性还是恶性还不确定。」医生以专业语气答覆：「肿瘤 是良性还是恶性，要做刺入性检查才能确定。不过，以我的专业判断，良性的可 能性不大。」 （未完待续） 一切都是为了爱（十四） 「我怎麽一点都不知道！」王慧茹难以置信自己听到了什麽。 「你先生不是癌症专家吗？」 「是啊，可是他告诉我的是疑似有前骨髓性白血病，从来没有跟我说到肺癌。」 「怎麽会呢？」医师现出怀疑的眼神：「误诊虽然不是不可能的事，但他是这方 面的专家，不可能误诊。他没有为你作胸部X光检查吗？」 「有啊。」 「那你怎麽会不知道呢？我们是根据你进来时的身体检查，发现胸部有不寻常的 阴影；这需要进一步检查。如果确定是肺癌，你可以申请保外就医。」 王慧茹记不得医生又说了些什麽，沮丧的离开了医务室。医师说的没错，刘邦奇 是癌症专家，不可能误诊。丈夫为什麽要说谎呢？ ＊ 在下一次接见日，王慧茹告诉丈夫她照了X光的事，并故作不解的问：「医生为 什麽要我照X光？」 刘邦奇的表情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医生没有给你解释吗？」 她决定据实以告：「他说我患的不是前骨髓性白血病，而是肺肿瘤。肿瘤已经差 不多有七公分，是良性还是恶性，以他的专业判断，良性的可能性不大。恶性肺 肿瘤不就是肺癌吗？你为什麽要骗我呢？」 刘邦奇一时哑口，继而面色沉重下来：「既然你已经知道，我就不隐瞒你了。你 患的确实是肺癌没错，而且已到癌末……」 王慧茹再度打断丈夫的说话：「印象中，我并没有做过刺入性检查。你为什麽到 现在才说？」 刘邦奇舌头打结，显示内心的慌张。在妻子面色凝重的逼视下，终於正色的说： 「有些检查并不是必要。我身为癌症专科医师，深知目前的医疗技术对你已无能 为力，为了避免你的心理负担，所以後续的治疗没有告诉你实情；我给你的治疗 其实是针对肺癌。所以骗你是前骨髓性白血病，因为我是这方面的专家。」 「你的专长是骨髓性白血病，不是肺癌。你凭什麽认为你的医术会比专科医生更 高明？」 「我已经说过了，目前的医疗技术对你已无能为力。我不想假手他人来给你诊治 。」 「你就有办法吗？」 「我相信我有办法。」 「凭什麽？」 「慧茹，相信我，你只有相信我。我们还不到绝望的时候！」 王慧茹叹了一口气：「那麽，现在怎麽办呢？」 「你必须出狱！」刘邦奇的回话简短而有力。 王慧茹接上丈夫的话：「医师有告诉我，如果确定是肺癌，可以申请保外就医。」 「我已经说过，目前的医疗技术对你已无能为力，就算保外就医准了，也是徒劳 无功。」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上王慧茹的脑际，该不是丈夫认为她已癌末，乾脆就让她死在 监狱里，所有的说词不过是安慰的谎言。 她脱口而出：「既然如此，我怎麽能出狱，出狱又能怎样？乾脆明说吧，我是没 希望了，就死在牢里算了吧！ 」 「不，你的病还没到绝望的时候。」刘邦奇神情急促又认真：「我要用新的方法 为你治疗。」 「什麽新的方法？」 「用三氧化二砷治疗！」 「你研究成功了？」 「我相信是的。」刘邦奇沉着解释：「根据我研究利用三氧化二砷治疗前骨髓性 白血病的经验，我正在进一步研究利用三氧化二砷治疗肺癌。问题是保外就医只 限公立医院，这治疗尚属实验性质，还没有经卫生署通过，所以申请保外自行就 医不会准；申请也是无济於事。」 「你的意思是要把我当白老鼠？」 刘邦奇仍然沉着，表情益发严肃：「我一直在忙这件事，已经作过多次试验，相 信已到了可以进行人体试验的阶段。这是挽救你生命的唯一契机。」 「既然不能申请保外就医，你又如何为我治疗？」 「只要你出狱就有办法。」 「不申请保外就医怎麽出狱！」王慧茹几乎失控撕喊，继而失望的低头叹息：「 算了吧，你帮不了我的。」 「不要放弃希望，」刘邦奇态度诚恳：「只要证明你不是凶手……」 王慧茹不待丈夫说完，冲口而出：「证明我不是凶手，有可能吗？」（未完待续） 如要从头读起请看： http://tinyurl.com/yloj9y8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118.167.240.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