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转录自 C_Chat 看板 #1Tman_wF ] 作者: hermis (火山菌病病人No.01221) 看板: C_Chat 标题: [创作] 边境领主日记(廿五)～(卅六) 时间: Wed Nov 6 12:30:46 2019 　　这边先连载到第二章上半部，下一章第一卷就完结了。 　　 　　还是一样先附上连结，有兴趣就来看看吧： https://home.gamer.com.tw/creationCategory.php?owner=hermis&c=444216 ＝＝＝＝＝＝＝＝＝＝＝＝＝＝＝＝＝＝＝＝＝＝＝＝＝＝＝＝＝＝ 南阿尔维斯王历耶达四十五年 　　夏节　苍月一旬　第二日 　　今天早上，我在王国东南道督战官--瓦里多大公的驻紮地要塞里 。其实昨晚就已来到此地，之所以会在今天才说此事，主要是因为昨 天累到没时间写日记。 　　事实上，因为种种缘由，我已经有十三日没有动笔。至於这中间 遇到些甚麽事，就是我要跟督战官报告的内容。 　　说起来，大公这个称号，并不是公爵，这爵位比公爵还高两阶。 一般来说，各道督战官都是由公爵来担任。但东南道的形势比起其他 五道还来得险峻许多，只靠公爵来镇守是不够的。 　　南阿尔维斯王国也只有一个大公，那就是瓦里多大公。他镇守东 南道多年，曾被称为「帝国之铁壁」。但年岁已大加上作风保守却也 颇受国内主战派的贵族轻视，认为大公不敢与王国东南方的长牙诸氏 族开战是懦弱之举。 　　在王都里，常常可以听到一些贵族高谈阔论。他们认为只要由自 己担任东南道的督战官就会立刻调集军队打进东方大莽原，歼灭兽人 中的长牙诸氏族以定江山。 　　老实说打从离开王都後，观察东南道各开垦区沿路的城市概况。 自问光是防守赤月的魔物潮就已竭尽全力，还谈何出征极东大莽原？ 　　但这些躲在大後方接受诸多高阶魔法师保护，连城外的魔物是甚 麽模样都没看过的肤浅之人能说得出这种狂妄无知的妄言，倒也不是 什麽会让人感到多意外的事。 　　只能说帝国之铁壁人如其名，要没有他镇守，恐怕东南道的城镇 营地都会在长牙族的兵锋之下。对於如此一个老成持重的长者，我心 里多少是有点尊敬的。 　　也因为这样，我才会对鲍温家的废物可以侵门踏户这件事感到十 分疑惑。督战官的首要职责即是调和贵族之间的矛盾，若无法调和， 则主持两方的代理战争并仲裁结果。 　　鲍温家与玛吉斯家自南阿尔维斯开国起，就处於水火不容的立场 。身为大公的他不可能不清楚这点，却一点政治敏感度都没有。 　　放任鲍温家的人挑衅玛吉斯家的人，这事可大可小没错。但要是 较真起来，东南道从此十几年不得安宁，对他日後要竞选首相恐怕非 常不利。 　　是试探？还是暗示？还是两者都有呢？我在长廊中快步前行，脑 里也没停止思考。在前方身穿重甲的骑士带领下，尽头就是与大公会 面的练兵场。 　　穿过长廊，前方豁然开朗。偌大的练兵场此时却只有一人在场中 央挥舞一把大得夸张的巨剑。我在远处稍微估算，少说三皮卡尔的长 度。这麽大把剑在那人手中却有如羽毛般轻盈灵动，剑刃划过的地面 被刻出一道道狭长的裂缝，让我看得心惊肉跳。 　　骑士没有向前通报，我也不急。这种情况要不识好歹地去打扰， 被顺手劈成两半怪不得谁。而且能亲眼看到一个大公练习武技是很难 得的，能学到不少东西。为此我特地用上眼睛的特殊能力，专心一意 地观察周遭魔力的流向。 　　这项能力是家族里的人都有的，当然每个贵族多少都有自己的一 套独门秘技，并不是甚麽稀罕的事。但我们玛吉斯家的能力不一样， 多数人都知道我们家的特殊能力。 　　有时候我会想或许不只是因为特立独行的问题，这个能力本身就 会让其他贵族对我们抱持戒心。毕竟光是用看的就可能把对方法术的 秘密看破，谁知道谁都会想躲得远远的。 　　这也让我对大公的动机感到更纳闷，他不可能不知道玛吉斯家的 能力，既然如此，为什麽又要在我眼前展现自己的技术？即使我只是 个晚辈，但依然是玛吉斯家的人，对我就这麽没戒心吗？ 　　就这样心里胡思乱想着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人身边的剑光炽盛， 已形成一个半圆。只见他突然双手握住剑柄大喝一声，一记猛烈的直 劈挟带着锐利的剑气往前挥出。 　　辉煌的剑气将他前方的地面整个劈开，强大的劲力激得裂隙两侧 抬升隆起破碎。此刻天地震动狂风飞沙走石四窜，连我都被吹得有点 站不稳。 　　半晌後这道斩击带来的骚动逐渐消散，练兵场总算归於平静。 　　「看够了就可以过来了，玛吉斯家的小鬼。」 　　威严却不失温厚的声音传来，我回望重装骑士一眼，在他微微点 头示意後才迈步向前。想来前方的那位就是大公本人，这套演武打得 虎虎生风，如果是下马威那效果不错。 　　走到他身後约三皮卡尔左右的距离停下，看着那把还斜插在地上 的巨剑。还没开口瓦里多大公就举起手打断，然後转身面对着我。 　　在我眼前的这位有着如熊般魁梧健硕的体格，赤裸的上半身布满 厚实的肌肉，看起来就不像一个准备退休的老人该有的雄壮身材。要 不是那满头白发与深刻的法令纹还有鱼尾纹，我恐怕会把他当成顶多 四五十岁的壮年人看待。 　　还不知道他想干甚麽，但总之先行个军礼就对了。看到我举起手 放在胸前，瓦里多大公颔首抚须，问道： 　　「高文还好吗？」 　　「老爷子在王都过得顺心，没遇到甚麽要晚辈反应的问题。」 　　早就知道两人也是有交情的，还好事先有寄信问过臭老头该说甚 麽，不然甚麽都不能讲这场面未免尴尬。 　　「你对王都里的贵族有甚麽看法？」 　　冷不防被扯到这里，我脑里的思绪被掐得一乾二净。这问题要是 其他人问我肯定不假思索就说那是一群恶心的冷血动物。但现在问这 问题的是瓦里多大公，东南道督战官，南阿尔维斯下任的首相候选人 之一。 　　你要我怎麽回答？说实话也不对，不说实话也不对，是要我怎麽 回答？ 　　最後只能憋屈地闭上嘴微笑，装作一脸听不懂的蠢样。 　　「哼…」督战官脸上的法令皱纹微微一动「不答也行，老夫还以 为你聪明多了。」 　　「诚惶诚恐。」 　　「先回答你最想听的那个问题，老夫欠鲍温家一个人情，现在他 们用掉了。」 　　哇…这人情还真大，竟然大到可以让一个大公赌上自己的政治前 途。啧啧…虽然鲍温家只是个暴发户，但烂船也还有三寸钉嘛！ 　　「老夫也不跟你来虚的，你的领地被入侵骚扰的确是老夫纵容的 结果。所以现在换老夫欠你一个人情，你要何时用掉都可以。」 　　「竟然能让一个大公爵欠下人情，实在是不敢当。」 　　「爱迪特这不肖子已被逐出东南道，估计秋节前就会进西北道， 加入今年冬节北方长城的防卫战。」老督战使顿了一下，又说：「新 法狄伦家没给你添麻烦吧？」 　　很想直接开骂，但顾忌到臭老头的面子，只能乾笑着，道： 　　「没这回事，他们愿意派人来帮忙求之不得。」 　　真的，只要不摆出一副老子就是正义的嘴脸，能协助防守营地当 条尽职的看门狗，的确是帮大忙。 　　「你不要对新法狄伦家的人有成见。」 　　「明白。」其实明白就是不明白，我在心里悄悄吐槽满脸微笑的 自己。 　　「罢了罢了，讲到怪胎你们玛吉斯家的人还会少吗？老夫懒得劝 哩。」 　　见我答得很没诚意，大公也只是说完就咧了咧嘴啧一声，才又正 色道： 　　「来谈谈你在春节做过哪些事吧。」 　　接着就是领地的经营概况报告，因为要说明的东西不少加上大公 本身还有其他事要忙，所以只报告到前半段便被中止，剩下的留待明 天再说。 　　由於要塞属於军事重地，不能随意走动，会面结束後我只能回寝 室休息。无事可做的我拿出臭老头寄来的王国东南边境周遭风土志开 始细读，想为日後的计划做好准备。结果下午时光就这麽无声地消逝 ，直到有骑士敲门送上晚餐我才回神。 　　大公行事有军人的节俭风格，这里水准也没比在营地里高多少。 唯一值得说的大概就是有一些棍面包，似乎是有随军商人在附近开起 烘焙坊，拿被抬价抬到很贵的小麦做成更贵的面包来卖，这大概是要 塞里与我的贵族身分少数相匹配的奢侈品。 　　入夜後为锻链魔力，反覆进入冥想状态，直到体内魔力完全充盈 後才放开意识。此时早已近就寝时间，苍月都沉入远山之下。 　　为应付明天一大早大公的召见，我把日记写完後便不打算做其他 的事，早早入眠。 南阿尔维斯王历耶达四十五年 　　夏节　苍月一旬　第三日 　　太阳还没出来就被练兵的声音吵醒，正纳闷昨天为什麽没有这些 呐喊声，但实在是太吵决定放弃思考。 　　「六少爷，该起床了。」 　　谬娜推着小车进房来到床前，把热水倒到洗脸盆里再将毛巾放入 ，片刻後拿起温热的毛巾适度地拧乾後才交给我。 　　如果是在营地，就只有冷毛巾能擦脸了。虽然对於王都的好日子 并不怀念，但边境的辛劳还真不是那麽容易习惯的事。 　　「高德拉贡男爵正在外面等着。」在我擦脸的时候，正在拉开窗 帘的谬娜又说：「虽然我有问他找您何事，他说等您准备好再谈。」 　　「这样啊…」我沉吟半晌，脑中思索金发骑士找我是想做甚麽。 　　其实我们已经见过很多次面，前段时间为调和新法狄伦家与我家 的纷争，他还蛮常来营地拜访我的，结果这交情就慢慢建立起来。 　　在後来得知他是母狮子的弟弟，一股同情油然而生，很快就好到 能够互相以名字称呼的程度。至於为何跟那女的相处多年还不知道她 有这弟弟，还真不是我的错。 　　军侯世家高德拉贡的男孩子只要没有先天缺陷，自出生就会丢到 外地随军出征。他们家的家训就是铁血洗礼，只有战争才能培养出真 正的继承人。 　　玛吉斯家顶多被当成怪胎，旧帝国贵族中被当成怪物的可是只有 高德拉贡家。 　　梳洗完毕後踏出寝室，见那金发骑士身着传统的骑士正装，在不 远处立正站好。笔挺的身形就像一把未出鞘的剑，有他姐姐几分的风 采。 　　「早安。」金发骑士露出腼腆的微笑。 　　「早啊，安东尼。」我打个哈欠，才问：「怎麽，特地等我？」 　　「是有关家姐的事，我想在你见大公前先跟你说一声。」 　　我忍不住哆嗦一下，没办法这是本能反应。 　　「怎麽？她来了吗？」 　　 　　「她要来这，我拦得住她吗？」 　　「啊哈哈…」 　　「不过也差不多意思，家姊应该会在本年度夏节的佣兵团轮换时 到来。」 　　对喔，母狮子加入佣兵团了，可是怎麽这麽巧又被派来东南道？ 要命啊这个，为了躲她我都逃来这里，还是跑不掉吗？ 　　「今年新进东南道开垦的贵族不多，除你家外只有新法狄伦家、 鲍温家，与林区家。家姊希望你可以跟大公要求，把她所属的佣兵团 分配给你。」 　　「这种事能行吗？」我有点烦躁地抓抓头「照规矩来是得用抽签 的吧？」 　　「家姊说你要想办法，要失败了她就回王都，住在玛吉斯家。」 　　「认真的吗！？」 　　「你觉得家姊有过不认真的时候吗？」 　　脑中千万句想发的牢骚骤然而止，仔细想想，自小到大的相处让 我十分明白一点，就是这女人只要是决定要做的事，就不可能放弃。 她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很认真地想过，也很认真地贯彻执行着。 　　「你们高德拉贡家的人真的很过分。」闷了好久，我终於还是吐 出一句连牢骚都不算的低语。 　　「抱歉…」安东尼也是一脸苦笑。 　　「唉…」 　　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接受，错又不在安东尼身上，怪他做啥？ 　　这段谈话结束後，我跟着安东尼来到要塞的会议厅前。在他向守 卫通报後大门开启。狭长的会议厅中，身穿督战使礼服的大公坐在餐 桌前，正自顾自地大啖一块不知道是甚麽动物的大腿部位。 　　「长官，我已经把玛吉斯男爵带到。」 　　「辛苦啦，你可以回去训练了。」 　　「遵命」 　　年轻的骑士转身离开留我独自一人，门关上後瓦里多大公才指指 他前面的位置，说： 　　「来，陪老夫吃一顿。」 　　接下来就是压力很大的用餐时间，跟身分地位还有年龄资历都比 自己高不少的人吃饭紧张到食不知味都算正常的，何况我才刚接受一 件无法拒绝的请托。 　　曾听臭老头说，似乎是因为人在用餐的时候会不自觉地露出破绽 ，所以有些长者很喜欢在吃饭的时候交谈，好刺探对方内心真实的想 法。 　　不过我也只是单纯报告自己的近况，一些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大 概都离我很远，倒也不怕这样说着说着就被挖出甚麽不能讲的事。 　　「灵兽种，还是流浪的灵兽吗？」 　　聊到灵兽种的事情时，瓦里多大公有很明显多问几句。果然对於 潜藏的威胁还是很难不在意，虽然我觉得如果这两位对上，恐怕也是 个不相上下的形势。 　　「是的。」 　　「没对你领地下的地脉动歪脑筋吧？」 　　「到现在一直是睡死状态，或许要等到教廷的圣女到来才能知道 是怎麽回事。」 　　「呵呵…难怪你敢跟鲍温家叫板，原来是有靠山。」 　　「新法狄伦家也知道此事。」 　　这里又顺便提一下新法狄伦家来我的领地屡次挑衅，最後决定由 安东尼仲裁，各自派出代理人互战，结果对方全败的事。 　　「啧…年轻人。」年迈的督战使小小地嘟哝一声。 　　东南道的贵族之间要是纷争太多，大公自然是声望受损。虽说是 未遂，但鲍温家真的是开了一个很坏的头。 　　「去见阿修吗？他还好吧？」 　　提到受邀去贝夏鲁伯爵的领地拜访时，大公难得露出开心的表情 ，调侃道： 　　「那家伙除了整天玩他的人偶以外就不干别的事，这样的独居老 人很让人头疼啊。」 　　因为没有臭老头许可，所以龙脉的事没有报告，不过还是提一下 伯爵的近况。 　　「老伯爵看起来气色不错，晚辈临走前还花整晚准备要送给晚辈 的礼物。」 　　「还挺疼你的嘛，鲍温家的不肖子连门都没进就被看门的给踹出 去。你倒好，没想到还能收到个礼物。」 　　「那是回礼。」我犹豫半刻，又说：「我家送一个最新型的魔导 钟给老伯爵。」 　　魔导钟是我家选定并准备的，跟臭老头没半点关系。总得卖点情 报给瓦里多大公，毕竟本来就没有甚麽无缘无故的亲善。 　　「齁…魔导钟啊？这种笨重的东西亏你们还能运到这。」 　　「现在已经小型跟轻量化不少，而且我们有使用固定空间的锁定 魔术。」 　　「玛吉斯家家主真有心，没有换个位置就换掉脑袋。」大公抚须 笑道：「不错、不错。」 　　 　　鲍温家的事这位老督战使早就知道，也就没提直接跳过。接着是 赤月魔物潮的事，这一次的魔物不减反增，也不知道是为什麽。要不 是结界在上次已经架设成功还有新法狄伦家履行约定前来协防，恐怕 是守不住营地。 　　「嗯…这可能是因为魔石矿脉的缘故…」 　　话讲到一半，老督战使注意到我脸上错愕的表情，又坏笑着说： 　　「怎麽？老夫可是督战使，怎会不知道这事？你们学院老想偷鸡 摸狗又不是秘密，连王室都知道。老夫又不是瞎了或聋了，这里面有 甚麽猫腻会想不通？」 　　「大公言重了。」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我赶忙低头道歉。 　　「说到底，高文就不是个厚道人，竟然派自己弟子来此四战之地 ，是在想甚麽？」老大公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你的小命可是一直都像 风中残烛那般，弄个不好就会被糟蹋在这，他怎麽忍心？」 　　「没这回事，为师父分愁解忧是弟子本分。」是啊您说的完全没 错，混蛋臭老头老爱挖坑给我跳了「师父一直很疼爱我，对我多加照 顾，现在要回报他的恩情，这点危险不算甚麽。」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多说甚麽。」大公放下已喝乾的酒杯「今 天就到这吧，你的报告不错。」 　　照理说我现在就可以退下离开，但另一个请托还没完成，我只能 硬着头皮上，又说： 　　「大公稍後，我还有一事相求。」 　　原本准备起身的瓦里多大公眉头微微一扬，才问：「何事？」 　　「是关於本次佣兵团轮换的事。」 　　我老实把高德拉贡家的母狮子对我的请求说了，并希望以之前大 公欠下的人情，拜托他将母狮子的佣兵团分配到我的领地。 　　「你认真的吗？」这一向举止严谨的长者难得地咧嘴坏笑「你知 道一个大公的人情有多难欠下，又能换到多珍贵的东西吗？」 　　「我知道。」不假思索地秒答了。 　　「好啊！好啊！年轻人啊！」大公用力地拍了我的背一下「高德 拉贡家的长女可不是那麽容易驯服，加油！」 　　老督战使说完起身就走，还一副非常开心的模样。也不知道是因 为他突然想起逝去已久的青春，还是因为这人情还得容易。 　　总之我觉得他对我可能有某种误会，我对那头母狮子绝对没有半 点想法，实在是不答应会更麻烦。对我来说让一头母狮子跑去住我家 ，可是一件需要大公的人情才能解决的大事。 　　早上的聚会到此结束，既然事情都办完了，我便搭上已经准备好 的马车，带着谬娜与这次跟随的农奴们，还有整车的装备武器出发回 营。 　　想要扩充个人武力就要在督战使的眼皮底下光明正大地做，所以 才会在他的驻紮地购买武器。上次的魔物潮已有不少人的装备受损， 再不更换会影响到整体战力。这些装备大多也是次等的二手货，想来 不会触动老督战使的敏感神经。 　　回程在上次办市集的地方过一晚，虽然这里因为没办市集只有小 猫两三只，但好歹有界石在，而且正值苍月，魔物的数量受到极大的 压制。注意一点派人守夜，勉强住个一晚应该没问题。 　　其实如果只是带领几骑疾行，半天也是能到的。但笨重的装备等 货物限制住速度，自然花的时间就多不少。 　　好在我也没打算勉强，所以才在这个离营地还有半天路程的地点 过夜。其实还没入夜我们就到这，一群人埋锅造饭忙上好一阵子。接 着除守夜的其他人吃饱很快就入睡，连会都没开。 　　我则是在写完日记後又进入一次冥想状态，在与守夜的法兰克聊 上一阵後，才和衣而卧。 南阿尔维斯王历耶达四十五年 　　夏节　苍月一旬　第四日 　　第二天清晨我们拔营就走，中途遇到几次野兽。其中击退两次， 击杀一次。夏节的时候野兽活跃度较春节高，队伍大就很难避开。 　　要是有带达奇过来会轻松不少，他眼睛很好又有猎人的经验，远 远就能察觉野兽的踪迹并设法绕开。但达奇在上次对抗魔物潮时负伤 ，只能留在营地没办法跟来。 　　 　　因为野兽拖延不少时间，直到黄昏时分才望见营地大门。刚进营 地，就见洛洛冲过来抱住谬娜，在他身後还跟着黑色大狗与沃金。 　　「乖孩子…真抱歉留你在这。」谬娜一脸慈爱地抚摸洛洛的头。 　　或许是早就经历过生离死别，洛洛的表现比我想像的还要成熟。 他离开谬娜的怀抱，然後轻轻摇头，说： 　　「没事。」 　　这次带谬娜去驻紮地却没让洛洛跟着，是谬娜的意思。因为她的 丈夫生病了，她得在下次轮换回王都照顾，但不可能带洛洛去，只能 先让洛洛习惯跟她分开。 　　把大罪奴还是一头红发的孩子带去王都，就算谬娜想我也不可能 答应。大不了这孩子就留在我身边，至少这里就没人敢欺负他。 　　晚餐依然要靠谬娜来准备，所以比平常晚点开始。在晚餐时，我 照惯例听取所有人的报告以了解营地现况。总归来说没甚麽变化，还 算稳定就是。 　　新法狄伦家的在协防结束後便转回自己的领地，虽然跟玛吉斯家 的关系依然不算融洽，但在督战使的调节下，应该也不敢随意出手。 　　引入田地的水道初步建设完成，这件事在上次魔物潮涌现前就弄 得差不多，接着在我前往督战使驻地的这段时间完工。这次是由沃金 来做，也就他有这个能力带人完成最後的工段。这家伙不知道怎地开 窍了，比以前在老家时还要勤劳。虽然对营地建设来说是好事，但还 是让人很不习惯。 　　了望台的建设告一段落，之後砍下的木材大概都要拿来盖房子。 魔石矿脉却是完全没有头绪，前些日子光是跟新法狄伦家的神经病们 打架就忙到没时间，哪敢出去闲晃找露头？ 　　目前我也没打算去找魔石矿脉，找到也没用，又不能独自开采。 等下次轮换人手足够时再说吧，现在没时间搞这个。 　　会开得比平常还晚，但还是勉强打起精神写完日记，并整理出目 前还需要做的事情： 　　1.确认可以开垦的领地范围与可开采资源(很重要) 　　2.拜访督战使(已完成) 　　3.买礼物送给谬娜 　　4.垦荒耕田(第一期完成) 　　5.搭建了望台与围墙(已完成) 　　7.引水入田，建立初步的水利系统(已完成) 　　8.妨碍圣女跟教廷使团接触灵兽大人 　　9.派人前往东南方的山脉寻找魔石矿脉的露头 　　写完後还有些时间，我决定都拿来用在冥想修练，不知道为什麽 ，最近总有种不停被甚麽东西迫近的危机感。为了避免出事时措手不 及，有多余的力气就拿来增强自己实力是应该的。 　　 南阿尔维斯王历耶达四十五年 　　夏节　苍月一旬　第五日 　　夏节第一个满月日，今天是上教堂祈祷的日子。其实每旬的满月 日都是该上教堂的日子，教廷的说法是满月日是最接近诸神的日子， 在这一日天上的神国离我们最近。 　　我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但尊重多数人的习俗是应该的，所以身 为领主的我也是一大早就带着所有人来到森林里的废弃教堂。自上次 发现後，这是它第二次发挥自己原有的功能。 　　至於营地交给上次在魔物潮中发挥惊人战力的大狗去顾就好，反 正魔术机关傀儡本来就没有信仰。而且它一只就可以在重重包围中七 进七出，真不愧是老伯爵的得意之作。 　　日常的祷告不需要奉献，要自愿准备也不会拒绝。如果这里有教 廷的神职人员，贡品自然是被他们收走。但现在这里是无主的教堂， 拜完後秉持不浪费粮食的精神，还是会收回营地。 　　既然带不带都没差，就吩咐旺卡跟巴格拉特背几袋粮食过来。在 祭拜祈祷完後，我们就地在教堂外的空地生火煮饭。这次还带上一桶 酒当祭品，在用餐完後全都进了众人的肚子。 　　祭典後果然就是要酒足饭饱，虽然田地还没到收成的时候，但偶 尔也是要让自己人可以调剂调剂不要绷得太紧。 　　气氛不错，酒喝到一半埃科大叔拿出他珍藏的陶笛吹起乐曲，达 奇用手打节拍附和，沃金则是唱起吟游诗人流传的古诗歌。 　　「 　　　漂泊的旅者唷　汝的家乡已不在呀　 　　　此处就是终点　沉重的脚步得停下啊 　　　苍翠的森之子　已向汝展开怀抱呐 　　　 　　　忘了吧　忘了吧　哀伤的旅者唷 　　　睡吧　睡吧　疲惫的旅者唷 　　　愿汝结束一生的苦痛　喜乐安宁 　　　　　　　　　　　　　　　　　　　　　　　」 　　虽然歌词听起来有点沉重，但整个曲调还挺轻快的。沃金说这是 在描述一个旅人踏入森海时，来迎接的妖精们传唱的歌曲。妖精的天 性本来就如此，一段悲剧就被唱成喜剧了。 　　一时好奇问起後来那旅人怎麽了，沃金没有多说，只是笑了笑， 说他也不知道。 　　祈祷聚会结束後大家收拾收拾回营地去，已是下午时分。不过祈 祷完後有不让农奴劳动的习俗，所以也就放任他们随便打发时间。 　　沃金和达奇两人跟旺卡还有巴格拉特闲聊，谬娜带着洛洛准备晚 餐，我跟埃科大叔、法兰克还有萨伦四人则是开始讨论这次拜访督战 使的情况。 　　有时候还是需要埃科大叔的经验，这次没让埃科大叔跟来也是因 为战斗後他太累了不适合远行，毕竟年纪在那就是个硬伤。否则我本 来是要带他去的，有些佣兵团的事问他比较清楚。 　　在谈到大公在练兵场演武的那一幕，埃科大叔摸着满脸的胡子沉 思半晌，才说： 　　「俺想起来了，那招应该是约拿大人的成名技『魔剑奥义．斩龙 烈风断』，俺年轻时看过这招，不会记错的。」 　　「欸？埃科大叔看过这招？」 　　「嘛…也快七十年了，绝天龙率领眷属奔袭帝都，情况一度十分 危急。但当时约拿大人靠这奥义连斩数头巨龙逆转劣势，之後就以此 功绩被封为瓦里多大公。」 　　「那麽厉害？」 　　龙鳞有相当高的魔法抗性，能够一口气劈开龙鳞斩杀，可不是大 公在演武时展现的威力能办到的。 　　「那招真正可怕的地方是随着挥舞次数越多越强。」埃科大叔抖 了抖自己的二郎腿「当时挥舞到後来那剑芒可是直冲天际，每一斩都 会引起可怕的风暴。」 　　「原来如此…是这样子啊…」 　　大概明白是怎麽办到的，难怪当时偷看大公的魔力流动，有一丝 不协调感。这招剑术奥义并不是单纯地将魔力附在巨剑上，而是运用 风与地属性的元素缠绕原理，以拉扯的方式将风元素牵动聚集。 　　随着挥动次数增加，聚集的风元素越多，是以到後来随手一挥都 会引起可怕的风暴，剑尖的风元素浓度甚至可以高到龙鳞无法承受。 　　「其实约拿大人已经很久不曾用过此招。」埃科大叔又补充道： 「在後来他成为大公镇守东南道，被封为帝国之铁壁後就以双盾与巨 力闻名，此招反而没多少人知道。」 　　这话让我听得茅塞顿开，把之前种种暧昧莫名的关节全想通了。 直到现在，我才了解到这一切都不是试探，而是暗示没错。 　　如果是试探，就不会给身为玛吉斯家一员的我窥探久未现世的奥 义，这可能会是他以後拿来对付敌人的最大底牌。再对照之前与大公 的谈话，我才明白大公真正的立场其实并不是如表面看起来那般中立 ，他或许依然是偏向王室与旧贵族的。 　　恐怕他早就对王都里腐败的贵族们不满许久，只是一直没机会发 难。放任鲍温家的废物对付我，是因为如果连这样的白痴都打不赢， 那我还是早点滚回王都，命会长一点的意思。 　　竟然用如此粗暴的暗示方法，还真是个别扭的老头子。直说不就 好了，何必拐弯抹脚成这样。但转念一想，恐怕大公是知道身边有眼 线在监视，才不想做得太明白。 　　我并没有把心中的想法与顾虑说给埃科听，毕竟他虽然是贵族但 也只是一个落魄贵族，对於王室与其他家族之间的冲突并没有太多选 择。尽管如此，没有埃科大叔的提醒我要想破这层恐怕也是恨久以後 的事，还是很感谢他。 　　闲聊到晚餐准备好便停止，因为今天一整天都没做事，早早交待 完明天的工作项目便解散休息。晚上写完日记後继续睡前的冥想，这 段日子来随着战斗经验增加与每日锻链，魔力的增量非常明显。 　　前次魔物潮的围攻让我因自己的强度过低而产生焦虑，想成为一 个合格的领主，即使工作再忙也不能放下修行。未来的计画会逐渐加 重训练的量，直到能不依靠随从自保为止。 南阿尔维斯王历耶达四十五年 　　夏节　苍月一旬　第六日 　　早上，一成不变地吃着麦片粥，竟然开始吃出些微不同的味道， 但我想大概是错觉。问谬娜说是不是有改变作法，她摇摇头说没有。 　　虽然纳闷着会不会自己的味觉出问题，但这变化并没有产生任何 不适感，只好先搁着。用餐後处理手上的魔法道具，除了夜灯与魔法 水袋以外，现在还得帮大狗补充魔力。 　　上次大战耗尽它将近九成的能量，为了对抗下次魔物潮现在得努 力补满。但我没办法一口气完成，初步估计少说也要一旬的时间。 　　这已经是把我在经过冥想後增加的回魔效率算进去最好的结果， 要在离开王都前我大概没有余力照顾到它。日常的魔力积存我有五成 需要留着以备不时之需，不然像是上次那样被鲍温家的逼近就连反抗 能力都没有。 　　补充魔力的方法就是把手放在大狗前额上的宝石，然後把魔力灌 注进去。其实如果是日常的活动，光是从大气中吸收魔力足以维持。 但要发挥战力，就得像现在这样以我的身体当中继点将魔力压缩後灌 入。 　　这是一个很花时间的过程，还好这一头机关犬在我补充魔力的时 候还蛮乖的，不用多费力气去控制它。不知道为什麽，在补魔的时候 感受不到它的敌意，反而有一丝亲近感。 　　嘛…也可能是混熟呢，这样也好，不然老被它凶巴巴地看着也颇 不自在。 　　花一整个上午的时间补充大狗的魔力，中午也就随便吃个肉乾。 下午则是写要寄回家里的信件，内容是将大公表态的事告知老爹。 　　当然我不可能直接说大公支持我们与王室，只是照实把见面的一 些细节说出，剩下的老爹会判断。毕竟判断对方是敌是友这件事不是 仅凭初步印象就能决定，老爹跟家里的长老们在这方面的经验比我多 ，交给他们比较妥当。 　　信件写完後已近黄昏，这信只得明天再拜托小家伙去送。空下来 的时间我闲来无事，就出帐篷绕营地走走。 　　此时埃科大叔正在用烟斗抽珍藏许久的菸草，也不知道他怎会挑 今天抽。达奇还在帐棚里养伤，虽然能四处走动，但多休息恢复体力 总是好的。 　　旺卡跟巴格拉特两人刚牵着放牧的耕兽回营地，两人感觉交情不 错。法兰克跟萨伦正在练习对打，手上的武器是闲来无事自己刻的木 剑。 　　洛洛正在跟随谬娜学习煮菜的技巧，看样子谬娜是真心把洛洛当 自己孩子。当初她也是这样在训练艾玛，似乎对她来说，没有比成为 女仆更光荣的事情。 　　只不过洛洛似乎是个男孩子的样子，想当女仆还有性别问题吧？ 虽然不是我这做领主的应该担心的事，但还是找个时间跟谬娜谈谈。 　　入夜後晚餐会一切照旧，不过在这之前先提醒大家要注意雨季来 临时的问题，做好防水准备。这情报除了在臭老头送来的风土志上提 起过，大部分的细节还是从达奇那边问到的。他说这一带每逢夏节， 大多会有几旬的连绵雨季。雨季时瞬间雨量不大但累积起来很可观， 常常会造成中下游泛滥。 　　萨伦提议我们应该在雨季来临前先盖几道堤防避免洪水，我直接 就答应了。反正我也略懂土系法术，要盖堤防不是问题。至於另一方 面，关於存放粮食的木屋仓库，在前些日子也已在沃金的监督下完工 。那时为了制作除的符文与取得防虫的药水，也花上不少力气。 　　比较麻烦的是埃科大叔跟萨伦的魔力不高无法帮忙，而沃金则是 因为使役项圈无法使用魔力，不能列入考量。现在还是只能由我一个 人独挑大梁，这项工作实在快不起来。 　　开完会後开始写日记，趁着记忆鲜明的时候把事情记下来。接着 就得进入冥想状态的练习时间，这已经被我当成每日必做的功课，必 须持之以恒才有效果。 　　 　　冥想完後今日之事已毕，便直接倒头就睡。躺下时看了看卧在床 上呼呼大睡的狐狸大人，还真的有点羡慕牠的无拘无束。 　　或许也只有人类会这样为了些许身外之物，自寻烦恼吧。一时感 慨的我决定把这段记在日记里，提醒自己不要过度勉强。 南阿尔维斯王历耶达四十五年 　　夏节　苍月一旬　第七日 　　早上先唤小家伙过来，平常牠总是在林子里四处穿越不见踪影， 似乎是蛮喜欢这里的。不过即使是赤月最後一夜的魔物潮也不曾见牠 回来避难，只在有事时呼唤牠才会回来。虽然没担心过牠的安危，但 总是好奇牠到底在林子里做甚麽。 　　登上已经盖好的东方了望台，朝林子里吹响口哨，没多久一团白 光丛林中快速窜出，在几个闪电式转折後才在了望台上方消散，显露 出刚刚包在白光里的小家伙。 　　「咕！」 　　小家伙双脚停在了望台的栏杆上，歪着头看着我眨眨圆滚滚的大 眼睛。我拿出要寄回家里的信交给牠，说： 　　「麻烦你送回家里。」 　　「咕咕！」 　　只见小家伙翅膀一伸我手上的信就凭空消失，然後牠用翅膀拍拍 自己的胸膛表示包在牠身上。才又歪歪斜斜地飞上天空朝北方飞去。 　　大清早完成寄信的工作後我才开始吃早餐，麦片粥中奇怪的难以 形容的味道还是有，不禁开始怀疑是不是有魔素污染。可能需要做魔 力试剂来测试看看。 　　被魔素污染的食物要是吃多，没有魔法天赋的普通人有极小机率 产生病变，现在在这里的对我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人，要是有甚麽万一 就不好了。 　　还好炼金器具都还锁在宝箱里用空间魔法固定着，离家前听老妈 的话把东西带来果然是正确的决定。当初为了赚钱才把魔药学中的几 个基础试剂给摸透，也没想到会在这里派上用场。 　　於是在每日固定的魔法道具养护与大狗的补充魔力时间後，下午 解锁宝箱里的炼金器具开始制造魔力试剂。 　　主要的材料是水与劣质魔石，透过能感应魔力的魔石与水的混合 液，在滴到欲测试的样本上会依造魔素污染的程度不同而有不同程度 的深色展现。制作过程并不复杂，唯一怕的就是原来的试液可能会因 为大气中的魔素残留而带来误差。 　　不过现在还是苍月，背景值还在容许范围内，至少滴在样本上看 到的结果跟魔素真空的环境下看到的结果相比不会差太多。 　　当然精确的魔素污染数值，那只有学院里的实验室能做到。臭老 头说甚麽反正我不是学魔药炼制的料，死活都不准我进魔药研究所。 嘛…他也知道我学魔药只是想赚钱，也难怪会觉得我不适合，因为不 能赚钱的药方我根本就不想学。 　　将劣质魔石碎片研磨成粉，放少量进试管中再加入足量的水，到 底实际要加的量有多少我也不清楚，总之粉加到第一条刻度的位置後 再将水加到第七条刻度的位置。 　　混合完毕後盖上塞子，上下摇晃直到水色变灰为止。然後把试管 放到转盘中，开始用人工转动转盘进行离心的动作。当灰水中的杂质 都集中在试管底部後，再用滴管撷取上部的灰色水液，滴在欲测试的 小麦上面。 　　「这颜色也没很深啊…还在吃了也能正常排出的浓度吧？」 　　小麦上的试液颜色呈现比灰色稍微深一点点的颜色，拿出试剂的 色票来对照一下，还在无害的范畴中。 　　因为怕试剂本身有问题，所以又拿出一个曾被魔物抓碎过的木头 碎屑来测试，刚滴下去就整个黑到发亮，看来试剂没有问题。所以检 测结果没问题，小麦应该也还能吃。 　　但长久下去恐怕这些存粮都会有程度不一的魔素污染，果然放置 存粮的木屋没有附有驱散魔素术式的木架装载，对存粮的保质多少会 产生影响。 　　虽然帆布制的粮袋绣有强化保存的符文术式，短期内也不用怕会 腐坏。但保险起见，还是把制作木架的优先度调高比较好。 　　忙完试剂的测试後，下午又跟旺卡他们去巡视田地，确认要盖堤 防的范围有多大。 　　看着离溪边还有一段距离，相对地势稍高一点的田地，我正在想 这一段有没有省略的必要性。但达奇打断我的思绪，说： 　　「如果少爷觉得这边不用盖的话，我想您还是注意一下东边的森 林比较好。一旦发生暴雨溪水可能漫出森林里的水道，从地势更高的 东边漫延过来。」 　　「麻烦啊，这不就表示会沿着我们刚盖好的水道冲进来吗？」 　　「所以最好是先盖堤防堵住，等雨季之後再於堤防上施工，挖一 道水门。」 　　「唔…我先考虑一下，晚上吃饭再讨论看看。」 　　大致巡视过後确认包含新开垦的田地在内，需要在东侧与南侧架 起两道堤防。虽然是用土魔术就能轻松完成的工程，但对在魔力使用 上稍微吃紧的我来说有点麻烦。 　　 　　不论要做甚麽，缺少资源是无法成功的。目前也只能走一步算一 步，直到家族的增援到来前大概都没办法考虑太远的事。 　　苍月高挂时晚餐已经准备好，吃饭时开会。先是肯定了达奇的提 案，再确认要分派到堤防搭建工作的名单。 　　看着名单上多数人都已身兼数职，深切感觉到手上的人实在不够 用。这样的话不只会影响到现在，之後的建设也都得顺延，对领地开 垦的进度影响很大。 　　真要是不行的话，再去市集一趟买几个奴隶来用吧。毕竟在我身 上的资源买一两个应该没问题才对。 　　吃饱并开完会後满身大汗，感觉得出天气越来越热。所以在写完 日记後又改去去溪边冲凉，这次依然还是交给洛洛来擦背。 　　待身上的污秽洗净感觉变得清爽，接着睡前必做的冥想修练。 　　等到修练完毕，我也累到一进帐篷就直接趴地。看来艰困的日子 没那麽快结束，在领地上轨道之前，身为领主的我还是得事必躬亲。 南阿尔维斯王历耶达四十五年 　　夏节　苍月一旬　第八日 　　早上的心情非常不美丽。 　　新法狄伦家的神经病坏邻居跑来骚扰，竟连早餐时间都不放过。 　　「你就不能先吃完早餐再过来吗？」 　　「说这甚麽话？我特地带好吃的来拜访你还嫌？」 　　开口的是一个胖子，严格来说也不能算胖子，就是稍微壮一点， 身上其实大部分还是肌肉的那种。 　　 　　这家伙就是新法狄伦家族派来东南道，当代家主的十七子莱茵． 新法狄伦。不要误会，我跟他不是朋友，以前不是，以後更不会是。 　　「你来敌对家族的领地吃饭不觉得很没常识吗？」 　　「别这麽说嘛！我们不是已经打过一架了吗？」 　　「这才是问题所在吧？」 　　我会说新法狄伦是神经病不是个人好恶问题，这个家族从上到下 没一个符合贵族风范。至於叫新法狄伦家，那有没有法狄伦家？答案 是没有，新法狄伦家本来就叫法狄伦家。 　　故事是这样，某天这一家的现任家主不知道发甚麽疯，说自己突 然接收到神谕，要改信教廷成为护教骑士。 　　然後整家人就这样改姓了，对，加一个新字就是改姓。然後整个 家族的人竟然没半个反对的，因为他们都声称自己接收到神谕，在梦 中遇到一个女神，拜托他们守护这个大地。 　　所以全部的人都因为被女神感动，就在毫无异议的情况下全数通 过。这荒唐事当时上到行政厅还引起一阵骚动，毕竟贵族要改姓是很 麻烦的事。族谱得重写，财产要重新登记，大量的文书工作可能得持 续好几年还会有遗漏。 　　闹到後来几个公爵都不爽了，还好教廷愿意帮忙协调，不然这家 族大概没机会改姓。 　　虽然如此，新法狄伦家从此就被当成神经病的代名词，这是贵族 之间公认的，比怪胎还要糟糕的称号。至於为什麽新法狄伦家会跟玛 吉斯家变成世仇，这原因也不复杂，应该说新法狄伦家跟所有南阿尔 维斯的贵族基本上都属於敌对关系。 　　如果只是改名事件就算了，後来这家族开始大力推行「骑士精神 」，说这是接收到女神神谕而得到的教条。共十三条，其中第一条就 是济弱扶倾，解放奴隶。 　　奴隶是王国诸贵族公认合法的制度，你要解放奴隶是打算造反吗 ？也就还好王室对於新法狄伦家的作法并不感冒，当然不感冒，任何 可以给贵族添堵的事他们都乐见其成。 　　结果就是新法狄伦家的人动不动就找贵族做「骑士对决」，也就 是一对一，你打一招我防守我打一招你防守的回合制决斗。於是全王 国的贵族都被他们得罪光了，所有人提到新法狄伦家肯定都会露出不 悦的表情。 　　我个人觉得这真得很蠢，但可怕的是他们竟然还真得有本钱这样 打。因为法狄伦家原本就是钻研魔术护盾到极致的古老家族，在自称 接受到神谕後，他们的魔术护盾被强化到一个可以说是人神共愤的程 度。 　　如果无法打破护盾，就要有魔力被耗乾的心理准备。这导致後来 贵族间都有个共识，跟谁打都好，就是别跟新法狄伦家的神经病打。 　　打到魔力耗乾对於长年习惯积存魔力的贵族来说，会有三到四天 的不适应症状。虽然打输不会死，但很丢脸而且可能得躺床上三四天 ，怎麽算都不划算。 　　然後当代最难缠的新法狄伦家第十七子，不开护盾也能用那身肌 肉把我的火球给弹开的变态莱恩，现在就坐在我面前，正要跟我共进 早餐。 　　「问题？甚麽问题？」莱恩从自己带来的餐盒中拿出热腾腾抹了 蜂蜜的面包「你跟我战过一场我们就是朋友不是？」 　　「你真的知道你在说甚麽吗？我跟你是不同的。」有点伤脑筋， 把事情讲白是我丢脸，不讲白他又听不懂。 　　「哪里不同？我们都是人类啊。还有你那些忠心耿耿的农奴们， 他们也是。」 　　「唉…」 　　决定不理这人的自以为是，我从谬娜手中接过麦片粥，无声地吃 着。 　　「我说你啊，不要想那麽多。这里是边境不是王都，我们严格来 说都算独立分家出去，没必要照家里那套来玩。」 　　好吧，虽然是神经病，但至少是一个有脑袋的神经病。我放下汤 匙抓了抓後脑勺，接着叹口气，问： 　　「你就直说，来找我有别的目的吧？我不喜欢拐弯抹角，讲清楚 吧。」 　　真的是没在跟我客气的，听我这麽说莱恩立刻就一脸灿笑道： 　　「听说神兽大人在你的帐篷里对吧？」 　　我瞪了莱恩一眼，这胖子也是毫不退缩地盯着我瞧。 　　「怎麽知道的？」 　　「女神殿下跟我说的。」 　　「说真话。」 　　 　　「其实这事情在学院刚传开就闹翻天，一堆教授争着要来，我叔 叔不小心就打听到了。」 　　都忘了这家伙的叔叔在学院也是里教授，啧… 　　「牠是在帐棚里没错，你要看牠？」 　　「不，只是口头关心一下。」 　　我感到有点意外，新法狄伦家被称为神经病的另一个原因就是他 们极端狂信，对於教廷宣称的神器或神兽有盲目的崇拜。莱恩可以忍 住冲动，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我以为你会要我把神兽大人转交给你。」 　　「教廷不可能做这种事，我们尊重神兽大人的选择。」 　　「我倒是希望牠快点离开，上次一来就吃掉整头耕兽，你可知道 那头耕兽花了我多少金币吗？」 　　「你就当上贡，这是种荣幸。」 　　「不不不我家不像你家，来边境垦荒还有蜂蜜面包这种奢侈品可 吃。」 　　「很好吃啊，来一块吧。」莱恩把蜂蜜面包递给我。 　　「不要以为一块蜂蜜面包就能收买我好吗？」 　　说归说，我还是把莱恩手上那块拿来吃。实在是因为麦片粥吃太 多次，腻到不行。 　　至於有没有下毒疑虑，我只能说神经病之所以是神经病，就是因 为这种手段他们根本不屑用，这样做违反他们的「骑士精神」。 　　吃完那块面包我就翻脸不认人，催促道： 　　「既然你都打听到了就快回你的领地去，放着自己领地不管跑来 我这做啥？快回去！」 　　「好无情啊，我们不是朋友吗？」 　　「谁跟你是朋友？不是好吗？」 　　「可我们都打过一架了，这样就是啊！」 　　「唉…」 　　该死的神经病，该死的骑士精神。 ※ 　　好不容易把胖子赶走後，精神的疲累几乎到达顶点，但还是得打 起精神处理早上没做的魔术道具维护，以及帮大狗补充魔力。 　　下午的回魔效率已经比早上低不少，所以时间花得更多。全部弄 完後已经入夜，再加上晚餐开会时带来的消耗，精神已处於低迷的状 态，冥想比普通时候来得更苦。所以在冥想完後也懒得洗澡，只是给 洛洛擦乾身子。剩下的时间实在是没力气写日记，只能留待明天。 南阿尔维斯王历耶达四十五年 　　夏节　苍月一旬　第九日 　　原本以为小家伙会晚点回来，没想到中午就飞到营地。这时我刚 将大狗的魔力补完，觉得很累正准备小睡一会，小家伙就直接降落在 我头上。 　　「咕！」 　　只见牠举起右边的翅膀，一封烙着玛吉斯家家徽封蜡的信凭空出 现在我手上。拆开看，结果是老爹寄来的。 　　大致整理读到的内容，大概有四项： 　　1.家族里的轮换人员已经搭乘飞空艇前往东南道道口，没意外的 话会在这下旬到达。 　　2.老妈失踪了，但现在三妈刚生小孩他也不能随意离开。推测以 老妈的个性可能会跑来找我，所以拜托我帮忙，要是她来找我就劝她 回家。 　　3.前阵子王室的三公主最近派人来问商会的运作情况，要我回信 说明一下。 　　4.督战使的立场表明一事长老们已经在审议，目前建议不要有任 何动作。 　　大概是魔力消耗过快的关系，看到後面头有点痛。老妈要来我这 ，看到我现在领地经营的状况八成又有话要说。当初一开始因为婚事 跟老爸闹翻导致我没有多少资源能动用，发展的速度比普通的贵族慢 很多。 　　像昨天跑来乱的新法狄伦家的莱茵在这垦荒还不到两旬就可以四 处闲晃，连食物都比我们的麦片粥还要高档很多，就知道有没有家族 支持差别很大。 　　再来就是三公主，三公主啊，三公主… 　　童年的不好回忆有一半都是她造成的，另外一半是高德拉贡家的 那个母狮子。 　　这个女人就是典型的「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的王室想 法，商会这东西当初靠我们家也搞得起来，她偏偏要横插一杠。嘴巴 一张三成的股份就拿走，甚麽都不用付。 　　坑人真的不是这样坑的，但人家是王室，我们玛吉斯家是支持王 室的，我能怎样？我也很崩溃啊。 　　下意识地揉揉紧皱的眉心，正在思考三公主派人来问的用意。商 会在我离开王都前就已经托付给有能力的亲信管理，照理说定期的经 营报告没意外的话都会上交给王室。 　　如果真要出意外，不可能我这边没收到消息，当初有留紧急连络 管道。而且真要出甚麽问题，身为最大股东的王室也有办法处理吧？ 　　要吗商会出事但问题不大，只是拖到报告递交的时间。要吗王室 不信任商会的报告，所以找到我这。至於亲信背叛的可能性，这倒是 不存在，毕竟那是我拿命换来的交情。 　　就像达奇跟老爹那样，他们在战场中彼此扶持，两人都认为对方 不会背叛自己。那个人与我之间也是如此，这不是不了解的外人能够 用三言两语挑拨的。 　　嗯…总之还是先寄信去问问她吧，又得麻烦小家伙回去一趟。我 花掉剩余的下午时间写完两封信，一封要交给家里，一封则是准备交 给商会。 　　晚餐难得有一些变化，达奇在森林里制作的陷阱捕捉到一只雉鸡 ，自然是炖成鸡汤来喝。 　　不过在开会时谬娜反应盐巴的存量消耗得比预想的快，虽然能撑 到下次补给，但补给後能不能撑到下下次补给还是未知数。 　　虽然靠着督战使的支援，目前各项资源还在安全许可范围内，玉 米也在成熟中。但目前还不到能自给自足的程度，寻找附近的资源来 补充还蛮急迫的。 　　总之我吩咐达奇持续探索森林并在其中狩猎，增加食物的多样性 。此外也命令旺卡等人继续开辟第二块农田，希望能在秋节收获前至 少有新地可以种其他东西。 　　开完会後，检查午後写的两封信还有甚麽需要修改的地方，再来 是写日记。日记写完应该还有时间把剩余的精力都花在专注冥想上面 。虽然很难受，但这是不可以停下的功课。魔力修练是不进则退的过 程，随便荒废会日渐退步，所以再累都得持续。 　　而且不知为何，下午的信中提到的事让我心底突然冒出一种不太 妙的预感。虽然还不清楚这危机意识从哪来的，但为了在可能到来的 风暴中守住握在我手里的一切，我得更努力才行。 南阿尔维斯王历耶达四十五年 　　夏节　紫月一旬　第一日 　　早上再次拜托小家伙送信回家，这次赏给牠一颗优质魔石奖励牠 连日来的辛劳。小家伙满意地一口吞下，接着收走我的信，才歪歪斜 斜地往北方飞去。 　　接着继续烦闷的补魔工作，值得高兴的是大狗对我的态度已经亲 近不少。仔细想想，补充魔力这种行为能增加亲密度是否适用於其他 机关傀儡？我还挺好奇的。 　　不过这实在不是我的专门，也不知道贝夏鲁老伯爵愿不愿意解答 我这问题。只得压下一时的好奇，把精神力专注在其他地方。 　　中午达奇结束惯例的巡逻，回来後过来向我报告一个令人意外的 消息： 　　「在树林里发现有人野营的痕迹？」 　　「嗯…」达奇抬手摸摸自己下巴的山羊胡「看周遭遗留的活动迹 象，大概有四到五人的感觉。」 　　这附近可没甚麽城市或乡村，我想那些人大概也不是来观光的， 来者恐怕不善。 　　「能追踪到他们吗？」 　　「有点难度，但我总觉得他们也没走远。」 　　「就像是在我们营地附近徘徊对吧？」 　　直觉敏锐的兽人青年同意我的说法，我们两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针对我们，但这种好像被窥伺的感觉真的 很差。 　　晚上开会的时候特意提起有可疑人物在附近徘徊的事，也呼吁大 家多注意，尽量不要落单以免遭遇不测。尤其是沃金跟谬娜还有洛落 这几个非战斗人员，更是要求它们没是不要离开营地。 　　「六少爷，俺看这夥人大概是鲍温家的私兵。」埃科大叔撇了撇 嘴「以前跟着佣兵团的时候明明被勒令离境却偷偷躲藏的事看多了， 俺想他们大概是来寻仇的。」 　　「数目不太对，而且我也不觉得爱迪特有那个胆子只带四五个人 就在外面过夜。」 　　「如果不是的话，那还有谁想对我们不利？」萨伦双手抱胸一脸 疑惑地问：「东南道除鲍温家以外，其他家都跟我们玛吉斯家没有直 接的利益冲突啊。」 　　「总之，小心谨慎点吧。你跟法兰克最近巡逻的时候也不要离彼 此太远。」 　　我犹豫了一下，又说： 　　「现在开始守夜的人增加到两个，两两一组，采三班制。」 　　之前有大狗在，守夜都只交给一个人注意就行了。但在知道有敌 人躲在暗处的消息，现在只派一个恐怕难以应付奇袭。 　　我最担心的是如果敌方有魔法师存在的话，以现在的魔力存量， 要想全身而退恐怕难度很高。 　　虽然还有从营地撤回督战使驻紮的要塞这个选项，但真要这麽做 的话，时间跟金钱的损失会很大。对现在的我来说，是绝不允许的。 　　总之，目前还是先走一步算一步看看。并非抱着侥幸的心态去应 对，而是情报量太少，没办法采取进一步的行动。在对方露出更多破 绽以前，我不能让那些人查觉到我们已经注意到他们正在附近。 　　吃饱後没有洗澡，现在夜晚的河边恐怕也有危险。把所有剩余的 时间继续用在睡前的冥想修练。最近虽然明显有感觉到魔力上限持续 提升中，但还是感到不够用。接下来还有堤防的建设要做，再加上今 天的事，恐怕已经没有能够休息的时间。 　　虽然如此，但我也不能不睡觉持续修练下去。睡眠不足精神不佳 思考跟反应都会变慢，所以该睡的时候还是得税，才有足够的体力应 付正在逼近的危机。 南阿尔维斯王历耶达四十五年 　　夏节　紫月一旬　第二日 　　东边山脉上的云朵颜色开始变得些微厚重了。 　　夏节开始紧接而来的是雨季，虽说瞬间雨量不大，但依达奇的经 验，多少还是会有泛滥的情况发生。 　　早上的例行作业弄完後就开始堤防的建造，以剩下六成左右的魔 力来进行堤防的建造，其实有点危险。对魔法师来说魔力就是生命， 一旦低於三成，对上同位阶的魔法师败北率几乎是百分之百。如果对 方真的抱持杀意，那就完全没有逃生的机会。 　　当然危急时刻可以使用储存在魔石里的魔力补充，但杯水车薪， 能帮助到的有限。而且这样使用魔石实在太浪费了，再有钱也不能这 样烧。 　　现在在边境之地，无法时刻维持一半的魔力就是在冒险。再加上 昨天的事，已经跟赌命没甚麽差别。只是看着山上的乌云，留给我的 时间恐怕不多。 　　实际上我并没有打算建多大的堤防，能让洪水改变流向与南边的 溪流汇聚，再沿着溪流往下游冲去即可。 　　将营地与田地的大小，还有四周的地形估算进去，东侧的堤防长 度大概二格蓝尔左右，东南侧则是一点五格蓝尔。高度的话，考虑到 东侧地势较高，堤防大概要一皮卡尔，东南侧只要东侧一半的高度即 可。 　　这些数据是在早上跟达奇与萨伦还有沃金三人讨论得来的结果， 要是再多一点大概无法如期完工，少一点恐怕挡不住。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另选他处避难会比较好。但雨季至少会持续 到下旬的赤月，在没有界石的保护下除非撤回督战使的驻地，可没甚 麽安全的地方能够过夜。 　　但我是不可能撤退的，这是早就做好的决定。在边境本来甚麽事 都可能发生，如果被几个疑似入侵者给吓退，那乾脆回王都算了。如 果我现在就这样灰溜溜地退走了，之後还有脸回去吗？ 　　总之，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做，目前并没有甚麽两全其美的对策能 给我选择。决定先处理已可预见的灾难，堤防是非盖不可的。 　　目前的方案大概是这样，先使用土魔法在农田跟营地外侧挖出壕 沟，将壕沟中挖出的土堆在壕沟外侧，再用耕兽的大脚踏实。 　　反覆挖深壕沟是为了在洪水不幸漫过堤防时可以成为一道缓冲， 当然因为是梯形堤，所以不用担心地基不稳被洪水侵蚀溃堤的问题。 　　如果是用人工挖掘肯定是需要大量人力且很难在雨季来临前完工 ，但还好我多少会一点土系法术，像是地堑之类的基础拿来运用就能 解决挖沟与筑堤的问题。 　　让耕兽把土堆踏实，也是在避免洪水渗透到内部造成掏空。当然 这样的土堤顶多只能撑过一个雨季，明年还能不能用就很难说。 　　反正是应急用的，只要能完成阶段性目标就行。明年的雨季时间 够盖更坚固的堤防，但现在不只时间不够人力也不足。 　　在消耗了近三成的魔力後，总算在东侧堆起大概高到腰部的小土 堤，不过耕兽一踩过马上又矮掉一截。大概重复来回踩了三遍後，只 剩原本一半左右的高度。至於水道，自然也被堤防隔绝在外。 　　等雨季降临，玉米田也不需要水道灌溉。现在也没力气建造一个 水门来控制，等雨季过後再想想办法吧。 　　看时间已近黄昏，再弄下去不只魔力恢复效率慢，也可能被野兽 偷袭。只能先停下来，带着大家回营地休息。 　　大致估算後，东侧的堤防要完工少说要四天，东南侧的堤防也要 两天。这是在没发生任何意外的前提下，如果有意外发生，可能需要 花更多时间。 　　直到晚上用餐後，魔力还停在少得可怜的四成。虽说在魔力少的 情况下，冥想修练效率比较好。但第一次在外面拥有这麽少的魔力， 总觉得很没安全感。 　　晚上开会确认大家的近况，尤其是了望台上守望的法兰克跟萨伦 他们。从他们口中得知没有陌生人或野兽出现在附近後不禁松一口气 。再度吩咐两人仔细观察，如果有任何风吹草动就吹响号角。 　　幸运的是现在还没发现甚麽有威胁的东西在附近徘徊，否则我大 概连晚上都睡不安稳。毕竟精神正在处於一种莫名的紧绷状态，这是 过去在王都从未体验过不适感。 　　话虽如此，熬夜会降低魔力跟体力恢复的速度。所以在写完日记 後我只做上一轮的冥想修练，便强迫自己提早入寝。 南阿尔维斯王历耶达四十五年 　　夏节　紫月一旬　第三日 　　早上醒来，悠哉地吃完麦片粥，处理需要补充魔力的大狗跟魔术 道具。接着还没中午，就带领达奇跟旺卡两人来到田边的堤防。 　　当然，粮食还是有带的，是有点硬的棍面包，还有几袋饮水。虽 说将土堆到堤防上只会花费魔力，但在劳动中的体力消耗依然存在。 身为一个五体不勤的魔法师，在魔力消耗严重的情况下依靠食物来补 充体力也很重要。 　　下午才将堤防堆到一半，小家伙就飞回来了。不知道为啥，牠看 着我的时候露出为我感到担忧的气息。签订契约的高等级使魔是感觉 得出情绪表现的，但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牠显露出来。 　　「怎啦？」 　　小家伙用牠那小小的翅膀拍拍我的头，看样子牠是察觉到我的魔 力存量太低的问题。虽然在近日每晚冥想的修练下增加不少魔力上限 与恢复速度，但依然赶不上建造堤防时的消耗。 　　现在大概还有四成多一点，等等把今天的进度赶完大概就剩不到 三成。也难怪会让小家伙担心了，对使魔来说魔力就等於生命力，真 实意义上的生命力。如果魔力耗尽，即使是使魔也无法在这个世界维 持实体。 　　「咕！」 　　虽然感觉得到小家伙的关切之情，但现在也没有办法休息。当然 最累也就这几天，等到大狗的魔力补充完毕，後来的日子就能慢慢恢 复到五成左右。最要紧的还是在雨季以前将堤防盖好，这样才能守住 营地。 　　「没事的，只是魔力用得比以前凶。」我摸摸小家伙毛茸茸的头 「放心，再过几天就会好了。」 　　从小家伙手上接过信件，然後目送牠飞回林子里後，我继续专心 在堤防的建设上。经过一个下午的奋斗，魔力剩不到三成，如果在这 个时候有敌人来袭，我应该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还好东侧的堤防高度已经来到我的腰部，完成既定目标的一半。 最多三天，三天後大狗充能完毕，我就能摆脱魔力消耗大於恢复的状 态。希望在这之前不会有甚麽意外发生，否则就伤脑筋了。 　　拖着疲累的身子回营地，晚餐跟开会也很努力地撑住。但在给洛 洛刷背洗澡的时候一直打瞌睡，显然已经到达极限。 　　还好洗完後精神有恢复一点，不过为了阅读老爹跟商会的回信， 还是马上就把所剩不多的精神力给用光。 　　老爹的信件里说到的东西也不多，就提起三公主说她委托弟弟去 商会取报告，结果却吃了闭门羹的事情。而商会这边的信件却是甚麽 解释都没给，我的亲信只跟我说王室不可信，要我小心。 　　一张信纸里也就这句话，其他甚麽都没有。这看得我一头雾水， 我很清楚她的性格，无论遇到甚麽问题，她都会很认真地跟我说明自 己的打算。所以这异常的举动就像一颗石子丢进原本平静无波的水池 里，让我心底的怀疑不停地扩大。 　　这是要我小心所有王室成员，还是王室里的其中一人？看着信纸 里大部分的空白，我好像隐约明白甚麽。 　　但精神力实在差到不行，已经没办法把所有的情报连贯在一起。 最後我决定暂时搁下，等明天再好好处理。 　 　　看完两封信後，精神力几乎见底。即使如此，我依然费力做完一 轮冥想的修练，这是完全马虎不得的。但尽全力做完後结果就是意识 立刻丧失，随即倒地呼呼大睡。 　　也因为这样日记都没写，只能第二天早上吃早餐时再补。 南阿尔维斯王历耶达四十五年 　　夏节　紫月一旬　第四日 　　「喂…」死胖子一大早来打扰我，第一句话就很不中听「你现在 这样子很不妙吧？」 　　「你又跑来做啥？」我一脸疲惫地问着。 　　「探望好友。」这胖子理所当然地讲屁话。 　　「就说了我们不是…唉…」本来还想反驳，但实在是累得半死，只 能随他说去。 　　「我说你啊，魔力存量还有多少？四成？五成？」 　　「没甚麽，只是这几天消耗有点大。」我有点逞强道：「等这段 撑过去就会顺利。」 　　「你知道吗？」胖子把双手交叉在胸前「如果我是来杀你的，你 已经死了。」 　　「你们新法狄伦家的人会干这种事吗？」我一脸不屑地看着胖子 「莱茵．新法狄伦。」 　　大概是没预料到我会这麽说，胖子脸上挂着十分意外的表情。半 晌後他突然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我的肩膀一下。 　　「你们玛吉斯家的人很有趣，不过大概没有人比你还有趣。」胖 子咧嘴笑得很开心「真的很有趣。」 　　莫名其妙地说出没人听懂的无礼之言，但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很好 不是装出来的。只是现在我也懒得去搞清楚他想表达甚麽，得把精神 集中在恢复魔力上。 　　「没事的话我要吃早餐了。」我揉揉被拍疼的地方「我还有很多 事要忙，恕不奉陪。」 　　「喔，加油。」莱恩也没打算继续，只是自顾自地转身要走「我 先回去了。」 　　真不知道他是来干嘛的，擅自跑来甚麽都没说明白又要走了。但 现在我还有一堆事要忙，吃完早餐後得先写昨天的日记，再来是补充 魔法道具跟大狗的魔力。这些弄完後还得继续堆高堤防，真的没甚麽 时间跟他勾心斗角。 　　「喔，对啦。」胖子的脚步停下来「二王子最近订婚，你记得送 个贺礼吧。」 　　「蛤？」 　　「再见。」 　　我看着胖子离开的身影满头雾水，二王子跟我们家八竿子都打不 上，我干嘛送礼给他？ 　　这家伙难得讲个话还要拐弯抹脚，总觉得有那里非常不对劲。下 意识地开始思考跟这家伙相遇後的种种，突然有种非常难受的感觉。 　　这样的不适感让我想起臭老头第一次挖坑给我跳的前一晚，是那 种好像被谁算计但我还没找出幕後黑手的焦虑。 　　线索一直都存在着，王都的确有某些变化，而这些变化带来的余 波正朝着边境袭来。很显然地，我将会被卷入阴谋的漩涡中，却连是 谁在暗中搅动这一切都看不清楚。 　　如果想要弄明白，恐怕没有火中取粟的觉悟是办不到的吧。 　　「麻烦呐…」 　　看着东边山上已经染上阴影的乌云，有种山雨欲来的气氛开始弥 漫。我不禁皱起眉头，喃喃低语着。 　　「六少爷。」谬娜看我脸上布满阴郁，语气十分担忧地问：「你 今天要不要休息一下？先把魔力补回来再说？」 　　「等东侧的堤防盖好我就休息一天。」我摇摇头「但现在不能休 息，没有办法。」 　　「少爷…」 　　「谬娜，今晚开始你跟洛洛和沃金就住到我的帐篷里。」我握住 谬娜的手打断她的话，一脸严肃道：「敌人恐怕就要来了。」 　　「敌人？是谁？」谬娜慌张地问：「是谁敢动我们玛吉斯家？」 　　「我不知道。」顿了一下，我又说：「但很快就会知道了。」 　　事件的全貌只能看清楚一半，连臭老头跟老伯爵给的资讯都有一 部分被他们刻意隐瞒。贵族真的没一个能信的，就不知道这两位是想 考验我还是想看我闹笑话。 　　尽全力补完大狗的魔力後，魔力值来到不上不下的五成。虽说午 休时又恢复一些，但在下午投入堤防的建造後，魔力已经剩下三成。 　　照这情况来看，明天弄完所有的事情，大概只会剩下两成多。如 果对方想向我下手，明天就是最好的时机。 　　但要是以为我会毫无抵抗能力那就大错特错了，要论底牌我不是 没有。只是不宜暴露打草惊蛇，太早出手的话反而会把对方吓跑，最 後还是甚麽都没搞清楚。 　　怕的就是在暗处潜藏的敌人，因为不知道该怎麽去对付。但如果 能摸清楚对方的底细，那就算对方露出獠牙，我也有自信给予迎头痛 击。 　　在这之前，我就先露个破绽引诱对方出手吧。打定主意的我决定 一切照旧，假装甚麽都不知道的样子等对方上钩。 　　如果有胆量的话就来吧，我会让你们知道玛吉斯家的人即使在边 境，也不是无名的杂鱼与躲在暗处的卑鄙之人惹得起的。 -- 黑历史绝赞推广中 http://blog.xuite.net/hermis/DarkHistor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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