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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终於记得要找我了啊。」   隔天,查特斯的咖啡店里,娜莎洛娃面带不满,搅拌着咖啡。今天下午,因为静需要 来和娜莎洛娃联络,所以练习暂停。既然练习暂停,静乾脆就把瓦列斯拉过来了,都不知 道是谁害的。   除了他们以外,旁边还有硬跟的莉迪亚,主要是不甘心静和瓦列斯出来玩(莉迪亚视 点),所以她也要来。他们四个人在咖啡店里坐一张桌子,瓦列斯和莉迪亚相对地警戒娜 莎洛娃。至於原因,静也从他们口中听说过了。   「谁叫你表现成那个样子,超阴险的。」   「哎呀,我可不认为我做错了。」   瓦列斯说的是KGB鲁格夫委员长的事,娜莎洛娃在最後一刻表现出了狠毒的一面。虽 然在诺夫卡这不算什麽,对这群好人来说可是大扣印象分数。他们不能确定她什麽时候会 为了自己捅他们一刀,相处就变得谨慎起来。也就因为这样,她一直被冷落在查特斯的地 表。   「那两个老家伙看我是女的,就把我当花瓶,他们有这种结局是咎由自取。」   「这没有在辩解啊。」   「我是没有在辩解,只是在解释。任何事情都有前因後果的,只要我们合作愉快,什 麽事都不会有问题。」   「随你说吧,谈正事。」   静没有太多预设立场,决定就事论事。   「听起来就没有很想信呢……也罢,正事是什麽?你们接下来想去什麽地方?」   「大吕。」   「大吕啊?」   娜莎洛娃露出惊讶的表情。   「你听说过神器的事吗?」   「有,不过我们组织没有特别调查……难不成有一件神器在大吕?」   「在大吕南边的边境附近,范围很大,很可能在大吕领土内。我们虽然擅长打听民间 情报,但是在各国政府没有太多联络人。所以你可以帮我们渗透大吕政府和那几个小国吗 ?我们至少想知道大吕知不知道神器的事情,知道的话,掌握到什麽程度。」   「当然没有问题,我们的情报网有渗透进去……说是这麽说,大概只能出平常的七成 力。」   「为什麽?」   「因为他们政府早就被百岳间谍渗透个爽了,尤其是地方政府。我们是後来的,屈居 劣势。」   「好吧。」   静抓了抓脸颊   「那这件事就麻烦你们了。我们的目标是大吕的西南部,边境地带,如果你认为有什 麽我们应该知道的,也一并帮我们调查吧。」   「范围可以再详细一点吗?」   「德马雷,帮我画个图。」   「嗯。」   莉迪亚在娜莎洛娃的笔记本上划出了大致的范围,让人一目了然。   「这里吗,了解了。除了大吕以外,周边国家的政府我也顺便调查吧。还是这样会多 事?」   「不会,情报越多越好。这方面就交给你了,任务开始之後,也麻烦你们的人从大吕 政府内部支援。」   「嗯,我亲自出手好了,到时连络起来也比较方便……不过,有些事情必须先说好。 」   娜莎洛娃想起一个非问不可的问题。   「我们的行动准则是什麽?我的意思是,我们KGB现在名义是你们世界之敌的联盟了 ,还听你们命令办事。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可以做什麽事?」   「啊……」   静一拍额头,谍报当然有肮脏的部份了,她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尽可能靠良心做事,这麽说会不会太笼统?」   「嗯……看程度,可能只是小小不便,也可能会有致命失误。你可不要说连骗人都不 能。」   「倒不至於到那个地步……嗯,这样吧。战术上,除非我们特别禁止,不然不做限制 。」   「不做限制?刑求也可以吗?」   「可以。」   「劫持平民也可以吗?」   「真的开枪以外都可以,我们自己也不是没抢过车,当然事後有扔钱给他啦。牺牲少 数拯救多数……就看情况。反正,只要不是利用我们的立场做坏事,就算判断错误也可以 忍受。反过来,要是我们觉得你们有那个意思,我们也会亲自对付你们。」   「嗯……了解。」   娜莎洛娃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照这种说法,他们的行动几乎不会被限制。   「那麽,我们分头行动,要怎麽联络?」   「跟本部联络就可以了,会有人传话。」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会有更直接的方式。」   「没有,毕竟是天天被追着跑的状态,什麽时候连络地点会换都无法确定。」   娜莎洛娃在大组织待久了,并不习惯这种行事风格,但这样正好,她就是想要学习从 来没见识过的方法。   「那麽,我会指挥同僚收集你们需要的资讯。资讯会经由秘密管道传达给赫丘里。」   「这样很好。要是有需要别的联络方式,预言者会告诉你。」   静爽快的把这个决定推给预言者。   「喔对,还有一件事。」   「请说。」   「你们有没有人能兼任翻译?」   「啊哈哈,这个吗。」   娜莎洛娃发出理解似的笑声。   「那个国家的语言很难学,我的大吕文没有好到可以帮上忙,不过我可以请局里同僚 协助你们,一个就够了吗?」   「一个就够了。你还有什麽想特别提醒我们的吗?」   「大部分的事,以你们的经历应该都知道了才对,唯一能说的就是……多换点钱。」   「这我清楚。」   静露出不悦的表情,摆明了吃过苦头。   「哈哈,你清楚就好。剩下就现地联络吧,我後天就会出发,你们的计画是?」   「下周。」   「这样时间应该充足。就交给我们吧,我会把他们知道的每一点都拧出来。」   娜莎洛娃站起身,秀出精明的微笑。 //   这个世界上,政局恶劣的国家众多。但要比大吕还要复杂的,还没有几个说得上来。 大吕近代史的残酷造就了国内复杂的情势,贫富差距,城乡差距,好像出了首都中京就是 另一个国家一样,地方自治程度也理所当然的高涨。   让状况雪上加霜的是百岳的不断侵略,战争需要军队,而军队需要金钱。朝廷(那是 先前的称呼,现在他们改革後自称执政党)的经费都拿来发展直辖区域了,根本没有余力 建立一个全国性的,统一指挥的部队。   结果就是省级的长官们各自建立了地域性的军队,自筹经费,自行训练,自行决定要 不要参战,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军阀。如果还希望我们的军队帮忙打仗,就少跟我们徵点税 ,他们如此说着;而中央政府则是以如果你们不想直辖军队辗平你们的省区,就给我安分 一点来回应。   最终,大量的军阀与中央政府达成了某种平衡。中央的命令传达不到地方,地方个规 则不适用於全国,整个国家的行政系统乱成一团,要说他们的共通点,大概就只有腐败到 可笑的程度,还有对上百岳的时候会团结一心。   而说到百岳。瓦列斯刚踏上这片土地没有三十分钟,就明白了他们究竟有多讨厌百岳 人了。   「小姐你是百岳人?」   他们的第一站是河南,大吕的最南端兼第一大港的所在地。飞机在不怎麽平稳的跑道 上降落之後,他们走着泥地到了海关。通关没有太多问题,除了静以外。   那名大吕官员用不友善的眼神看着静,彷佛她是硬闯家里的贼一样。他口中的威尔兰 语十分生涩,毕竟是走後门上的,没人期待大吕官员的水准。   静早就领教过他们的敌意了,她又不是第一次来。冷静的指着护照回答:   「不,我是波森人。」   上面写的是假身分和假姓名,虽然护照几可乱真,但海关官员可没这麽容易善罢甘休 ──不是他看出护照有异,而是他根本不在乎护照。   「你是百岳人的後代吧。」   「也许是。但我自己也不清楚,这很重要吗?」   「百岳的杂种永远是百岳人!」   「不管你怎麽说,我是波森人,我不认为我有什麽不符规定的。」   「滚出我的国家!」   「冷静点,不然我就得找我国的理事馆来处理了。」   官员的大小声似乎引起了上级的注意,再加上静搬出波森大使来压人,很快就有人来 处理这件事。更高级的官员低头向他们赔不是,即使他内心完全不想和百岳人低头。而刚 刚那名官员跑到了後面去和他的同僚吹嘘,还大声的说着不雅的名词故意让他们听到。整 场闹剧让人不甚愉快,他们折腾了好一段时间终於通关。   「这国家到底是怎麽回事?」   「就是这麽回事。别怨了,除了你心情不好以外不会有差别的。」   「是你该生气吧小静。」   莉迪亚和瓦列斯同样无法接受,忍不住多瞪刚刚那些人几眼。要不是有任务在身,莉 迪亚就开打了。   「被这样说都不生气的喔?」   「大吕不缺值得生气的事,这还是最小的一件。练修养,练修养。」   「不过说实话,为什麽这麽讨厌百岳人啊……」   吉尔贝特和莎赫拉在旁边小声讨论起来。如果去问一个大吕人的话,大概会说国仇家 恨之前如何如何的话,不过实际上当然没有这麽单纯。   大吕这个国家,虽然总体素质不佳,但立於顶端的人物也不愚蠢。在这个充满内部矛 盾的国家,维持政权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竖立外敌。到处都是针对百岳的宣传,教育从小 开始,养成了仇恨心理。这种心里甚至让人忘记了自己处於社会弱势的事实,冲淡被压榨 的不满。偏远地区人民想的不是如何让生活变得更好,而是和百岳作战,报效国家。这条 路他们走了八十年,到了不得不下走的地步。要是大吕放弃与百岳敌对,国内反而会因为 民怨四起而陷入崩溃吧。对於长期靠着敌人凝聚民心的大吕政府来说,百岳已经是不可或 缺的一部分了。   「恶。」   瓦列斯下意识的吐了吐舌头。   「怎麽了?」   「没事,听到了些没什麽营养的知识。我们走吧。」   走在路上,他们感受到了不少视线。而他们还没出机场,真正的进入大吕之後,这种 视线会更多。   「小静,看到接我们的人了。」   走进接机大厅,莉迪亚从旁提醒。他们顺着他的手势看去,只看到有一个人影拿着一 块纸板,上面画着一个黑色的大叉叉。这是他们做好的约定,八个人往人影的方向走去, 发现拿牌子的是一名快四十岁的黑发女性。   「你好,娜莎洛娃的部下?」   「是的,您是片仓静小姐?」   「嗯。」   两人的前三句用诺夫卡语交谈,这是他们的约定之二。   「你们好,接下来的几天会由我当各位的翻译,容我自我介绍。我叫孙月双,是大吕 移民诺夫卡的第二代,诺夫卡名为弗罗迪娜.孙,请随意称呼。」   「听起来你比较喜欢你的大吕名字,就叫孙月双吧。大家没意见吧。」   「没意见。」   「除了比较难念以外都没意见。」   「我觉得诺夫卡文也很难念啊。」   一行人三三两两的回应,月双点了点头。   「那麽,我只是来担任翻译的,并没有被告知各位的行程。请各位决定之後再告诉我 ,我会随行跟着翻译。」   「好。那麽……」   静拿出笔记本,确认他们要前往的地点。他们这次活动的范围主要有三个省。河南, 山西和山北。光听地名就知道会有一大堆山,在大吕之中也是偏乡中的偏乡。他们对舒适 的生活不抱期待。   「我们的第一个目的地是前往河南省会,叫做贵宁。据说当地有一名神父,叫做韩继 。他对於大吕的传教史和各种遗迹小有研究,应该可以打听出一些脉络。」   「神父吗……」   几个人露出不敢恭维的表情。不过没办法,线索就只有这麽一点,就算是神父他们也 得问,方法也没有说一定要友好。   「总比什麽线索都没有好,搭巴士最快,孙小姐,麻烦你了。」   「好的。巴士照告示牌往那边走。」   月双虽然是翻译,不过不是导游,只好每个动作都告知自己的判断依据。他们一下子 就来到了破旧的客运站,由小黄找到了通往贵宁的车辆。除了他们以外没有别的乘客。   穿着随便的司机一看到静就打算拒载。莎赫拉叹了一口气,右手抹脸,换上看儿童门 诊用的表情往前走去,先发制人。   「辛苦你了,司机先生。这麽大热天的,开长途很辛苦吧。」   「欸?啊,嗯,是啊……」   「这些钱,就收下当小费吧。」   「喔喔,多谢大姊啊,多谢大姊。车辆随时可以出发,您们请慢慢来。」   不到一百块就打发了,看来民族仇恨并没有几两银子重要,大吕人大致上如此。   将钱交给对方之後,莎赫拉回到队伍里,把刚刚讲话时的和颜悦色全部扔掉,只剩下 一脸麻烦挂在脸上。   「我一定要演这一出吗?」   「辛苦你了辛苦你了。」   「小黄下次你演。」   「请、请不要强人所难了,莎赫拉小姐。」   「那你,翻译。」   「我无权做主……」   「麻烦死了……」   莎赫拉不愉快到像是嘴巴里有瘴气吐出来一样,看来这一路上自己要扮演一些自己一 点不想当的交涉者了,想到这里,她又想回波森了。   「麻烦死了。」   「有必要说这麽多遍吗……」   其他人苦笑着将行李搬上车。车上的设备没有很好是理所当然的,唯一庆幸的是窗户 可以开。凉风从树林间吹来,倒也没那麽难受。   公车就在颠簸的山路间前进,四周都是森林,这里地处亚热带,不像丛林里面一样湿 热。他们就一边欣赏自然美景,一边旅行。   然後很快就腻了。   「这车要开多久啊……」   「不要每次长途巴士都讲一样的话好吗?」   「因为我无聊嘛,途中有休息的吗?」   莉迪亚看向外面,巴士已经开了五个小时,太阳都下山了,他们一边啃着自己准备的 乾粮当晚餐,一边讨论着。   「看刚刚拿来的时刻表好像没有喔?」   「欸?真的?这样我们要什麽时候会到?」   「照时间算是半夜两点。」   「呃啊。」   幸好目前都还在计画内,有人帮他们准备住处了。想到要坐这不停颠簸的公车再坐六 个小时,每个人都先累了。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他们每个人都宁愿再颠簸六个小时,顺利抵达目的地。   公车突兀的在道路上停下。瓦列斯才要有不好的预感,司机就先走了上来。   「对不起,前面有些状况。」   「什麽样的状况?」   已经晚上了,他们可不想凌晨才抵达目的地。不过现在问这个也没用,他们太看得起 这名司机了。只看到司机笑笑,露出困扰的表情。   「我也不清楚,这就去打听。」   「好。」   司机下车,往前走去,而一行人就在车上伸头往外看。他们只看到昏暗道路的前方有 不少光点,其余什麽都没看到。   「如果这些光点是灯的话,还不少人在前面呢。」   「大概是人吧。」   瓦列斯苦着脸说,其他人闭上嘴等他继续。   「……旁白说我们不会喜欢这个。那最可能是人为的了。」   他耸耸肩。   「既然这麽说,那可能是找上我们的?我们要下车应付吗?」   伊欧瑟夫用疑问的视线向静投去,而静决定先按兵不动。   「再等等吧。德马雷,先交给你戒备了。」   「好喔,猫头鹰。」   莉迪亚使用了听力和夜视都很优秀的化身,夜视还是她最近才练出来的。只有星光照 耀的大吕,在她眼中就和白天一样。   不过就算这样,视力还是有极限的。   「不行,树太多,视线都被挡住了。」   「真没用……」   他们只好在车上等待。没过多久,刚刚那名司机灰头土脸的回来,不过身边没有其他 人,让他们姑且放下心。   「抱歉,封路了。我没办法。」   「封路?」   「封路。」   面对静的讶异,司机傻傻的重复一遍。   「我是说,为什麽封路?」   「军人们说封路。」   「所以说为什麽啊?」   「我也不知道。」   两人的对话牛头不对马嘴,不过这和翻译无关,单纯只是文化差异。   「不知道不会去问吗?」   「小姐您别开玩笑了,我怎麽敢呢。」   「……」   静都忘了大吕人就是这样了,眼见在这里争论也对事情没有帮助,她得赶快下决定。   「那麽以前遇到这种事,你都怎麽做?」   「随便找个地方,车子停了睡吧。这里坡还挺缓的,可能就在这里过夜。」   「嗯,我们不久前有经过村庄吧。能回到那里去吗?」   「是可以……」   司机似乎没有很情愿的样子。   「那就麻烦先带我们到那里吧,我们要在那里过夜,之後就不麻烦你了。我们会搭明 天的车继续往前。」   「喔,好的。」   听到静这麽说,司机整个人精神都来了。反正接下来的站也不会有人上车,他这样就 可以光明正大的开回家,省了不少时间。他马上掉头,往回开了不到两公里,来到一个小 村庄内。世界之敌的一行人下了车,而司机开着公车离开。   村庄真的很小,整个村庄不超过两百人,大约十户。全部都是大吕传统的三合院,周 遭就是一大片的农田。静看一点找到旅馆的希望都没有,就找了块合适的空地,准备野营 。   「刚好有块空地,就这里吧。波耶纳鲁帮我架帐篷;麦克阿思根跟着孙小姐去周围打 个招呼,打听情报,顺便看看有没有水源堪用;德马雷,去看看所谓的封路可能是怎回事 ,嗯……瓦列斯陪她去?」   「我去是能做什麽啊……」   「开玩笑的,小黄陪她去吧。」   他们听了静的指令之後分头行动。莉迪亚和小黄沿路回到刚刚停车的位置,从远方张 望。漆黑的森林中只有一团明光,还有不少人影在其中闪动,不过距离太远了,实在看不 清楚现场状况。   「嗯……说是军人封路吗?小黄,你觉得可能是什麽状况?」   「我不知道耶。至少,不是正常的样子。」   「嗯,一般来说应该临检之後就会放我们过去。还是说,他们是不让後面的人出来? 」   莉迪亚皱起眉。   「嗯,的确有这个可能。这是最合理的推测了。」   「只是这不见得是个合理的国家。」   讲这麽多不如直接探听消息,莉迪亚和小黄离开道路,进入树林中。   「等等我会用化身靠近他们打听情况……说是这麽说。我听不懂大吕话,不过可以录 音,把能录的都录下来,然後挑几个看起来比较重要的人拍照片。小黄你打算怎麽做?」   「今天蝉声很大……我应该可以拉近一点听。但是我觉得我能打听的,你都会听到了 。」   「没关系,只怕缺漏不怕重复。我们等一下要怎麽会合?」   「就在这里如何呢?这棵树看起来很醒目。」   小黄挑了一颗白色的树,在树上刻出一个小小的十字架。   「好。走吧。三十分钟会合。」   「好的。」   莉迪亚变成猫的型态,一口气钻进草丛里,走直线往光亮的方向前进。没过多久,大 量的光源在她面前现形。七台军用卡车点着头灯提供周围照明,其中两台还横摆在公路上 ,形成简易路障。大约一个排的军人分散在周围,大部分休息,只有三五个持枪站哨。他 们的纪律应该没有很好,莉迪亚还没看过纪律好的军队可以在任务中喝酒的,枪枝也都随 便丢在地上。再仔细看,那些枪枝的型号不齐,有些还有锈蚀,是支连保养都做不好的部 队。   (……?)   莉迪亚没看过大吕军队,不过这麽废的话应该没办法和百岳打对台,她只好带着满腹 疑问继续观察。   她以猫的型态靠近。夏天的夜晚并不安静,加上喝酒的人就更不安静了。几个看起来 像是士官的和一个军官喝茫了唱起歌来,莉迪亚就趁着没人注意到的时候钻进车底,竖耳 聆听。   她听不懂大吕语,不过她这行做久了,不用听懂也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麽。例如说, 在她左边有两名士兵用抱怨的语气说话,抱怨的语气代表对任务的不满,很可能谈论到任 务本身,感叹的口气也是一样。莉迪亚稍微变回人的样子,拿出录音机,对准讲话的几个 士兵收录。   对话没有持续很久,大约十分钟後,几个人散场,各自执行勤务去了。从状况看来, 他们似乎打算熬夜工作。让莉迪亚更加好奇他们的目的。这时,她发现了那个看起来像是 军官的人落单,就跟着他回到营帐。军官一个人用一个帐篷,四个士官用一个,其他士兵 用一个。莉迪亚趁着帐门打开的那一瞬间进去,五十余坪的大帐篷还包括了指挥空间,有 足够的掩蔽让莉迪亚四处走动。军官是回来拿酒和其他弟兄分享的,很快就再次离开。留 着莉迪亚在这里翻箱倒柜。   反正看这支部队的草包程度,就算不湮灭证据他们也不会做特别反应。莉迪亚连收都 懒的收,把东西翻出来,拍了照就了事。   事情都结束後,莉迪亚准备离开这里。但在离开之前,一道软弱的声音吸引了她。   (……害怕?)   军营里面的对话很少有害怕这种情感,尤其是任务中,莉迪亚决定去看看状况。只看 到一名不是军人的中年男子正在和另一名看来精明的军人交谈,似乎在恳求什麽。那名军 人不停拒绝,一脸困扰,表现出他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中年男子越讲越激动,最後跪下来嗑头,力道大到将自己的头颅敲出血来,让莉迪亚 吓了一跳。   而就算做到这种程度,那名军人仍然没有办法妥协,请他离开。   (嗯……)   莉迪亚静静看着这一幕,深思之後离开现场。在这里猜测也没有用,反正她有录音, 等等请其他人解读就行了。   她大剌剌的离开,就算弄出来脚步声,大吕的士兵也不会发现。她在几分钟内回到了 和小黄约定的地点,刚好,小黄也才回来等待没几分钟。   「有听到什麽吗?」   「嗯……没有太重要的呢。比较和作战有关的是他们已经执行这个任务好几天了,还 有一直移动,他们很疲惫。」   「嗯……」   「莉迪亚姊姊呢?」   「我有录到一大堆东西,等等跟大家一起听吧。」   两人一路聊天,回到世界之敌在村外的营地。他们已经搭营完毕,对着微弱的火焰休 息。看到莉迪亚和小黄回来,招了招手。   「你们回来啦,有收获吗?」   「等翻译罗。」   莉迪亚将录音机抛给月双,自己从瓦列斯手中抢过热汤来喝。配着刚刚还没吃完的甜 饼乾,味道刚好。   同时,月双将录音带卷到底,开始播放刚刚莉迪亚录到的情报,同步翻译。   首先是抱怨中的士兵。   「唉,为什麽我们非得这种差事不可?」   「你就别抱怨了吧。我们是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   「不是啊,这明明就不是军人的工作。不能因为我们是军人要服从命令就丢下来吧。 我来当兵是想杀百岳人光耀门楣,不是打杂啊。」   那名士兵顿了一下。   「而且,就算是打杂,我也不想做这种的啊。」   「我明白。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往好处想,至少我们的老家都没事。」   「啧……搞不好不是没事,只是没我们的事。」   「不会吧。」   对话接下来的都是没什麽营养的聊天,他们决定快转,听第二段对话。同样的,他们 在感叹着自己多不喜欢自己的任务。从对话中可以听出自己当了坏人的感觉,而他们不喜 欢这样。   而最後一段对话,则是平民向军人求饶的那一段。   「大爷,拜托,你不能这麽做啊。这里是我们的家,怎麽可以这样。」   「抱歉,我们也只是奉命办事而已。如果不照做,惨的是我们。」   「拜托,真的拜托。求您了。」   「拜托我也没用啊。去拜托那些真正的大爷吧。」   「拜托,我给您磕头了。让我们留在我们的家吧,我们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怎麽可 能说搬就搬……」   「不要这样。而且我们只是通知兼调查而已。没办法帮上忙的。」   「停下吧。」   静看後面都是一样的求饶之词,喊了停,月双就停止录音带播放。静大皱眉头,思考 着这名男子话中的内容。   「他们在说什麽你有头绪吗?孙小姐。」   「我想可能是大吕的人口迁徙政策吧。」   月双皱着眉解释。   「大吕人多地大,分散在全国各地。到现在都还难以整顿,像是这里。」   她看了看後面的小村庄。   「像这样的村落整座山里恐怕有好几百个。再加上地方发展落後,政府连人口普查都 很难做。」   「所以?」   「所以两年前有道新的命令想解决这个问题。这种散居的人民必须迁徙到集中的区域 居住。由国家负责提供住处和土地,重新开始生活。我没有想过政策竟然实际有在执行, 原本以为只是喊喊口号。」   「那这些士兵就是……」   「恐怕是来普查兼公告的吧。确认人头数,之後由真正的执行人员带走。封路也是为 了这个缘故。不然让人乱跑也是会产生各种麻烦。」   「嗯……」   静沉思起来,她无意对他国政策评论,不过这做法还是嫌蛮横了一点。   「只是这样的话,我觉得派军队来也太大阵仗了。德马雷,你有看到多少的人。」   「大概四十。」   「四十个人做这件事?如果是像这样的村庄的话,八到十个就够了吧。有什麽必要要 用到四十人?」   静提出这个问题,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能回答。   「我有资料的照片,搞不好有线索。」   「没用啊。又没人洗照片。」   「不能叫王子来?」   「联络不到。」   「欸欸?」   莉迪亚看了看其他人,所有人都摇头。   「这个破村连支电话都没有。没得电话打,对外联络方式就只有每个礼拜来一次的邮 差,不然就是得搭客运去大城。我都快觉得这是大神官突袭我们的完美地点了。」   吉尔贝特不客气的说,主要是刚刚交涉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   「这麽糟。」   「很糟。」   「嗯……」   莉迪亚双手交叉,发出嗯的一声。   「不然,我再去一次?」   「你有把握探听到情报吗?」   「说实话没有。我想大部分都会听到士兵的抱怨吧,语言不通真的很麻烦。」   「那还是算了,等明天早上吧,如果他们要来这个村庄的话,就算不想我们也会知道 的。如果他们不来,应该也不会挡我们面前了。」   「好。」   「休息、休息。」   「我要睡觉了,大家晚安。」   一行人解散,带着疑惑的心情进帐篷里休息。 //   亚热带的夏天很难睡,帐篷里更难睡,深山中的帐篷又更加难睡一点。瓦列斯整个晚 上翻来覆去,好像有睡着又好像没有睡着,最後满身大汗的在清晨五点爬起来。他离开帐 篷。东方的天空泛白,照亮了周遭的景色。清晨的风景和夜晚完全不同,舒适的冷风一吹 ,让瓦列斯清醒过来。   瓦列斯看向周遭。村庄里已经有人起床活动了,主要是老人们。一百多人的小村庄, 白发苍苍的就有十几个,来到户外打扫兼寒轩。过了十几分钟,这些老人们聚在一起,开 始做出奇怪的动作。   (……?)   他们排成不怎麽整齐的队伍,做出一样的动作。瓦列斯原本以为那是健康体操还是什 麽的,不过动作又太小,看起来实在不怎麽像。   「……这是什麽啊?」   「这是打拳喔。」   「哇喔。月双小姐你醒了啊。」   「身为卧底一天只睡三小时是基本。」   「会早死喔。」   「身为卧底早死也是基本。」   「好吧。那,打拳是什麽?」   「这……解释起来很复杂,你应该不会理解的。」   月双踌躇了一下,决定还是不要解释什麽气之类的东西。   「你就当成一种有益身心健康的运动就是了。」   「哈啊……」   「或是更简单的解释──那是大吕的魔法。」   「哇喔喔喔!」   「老爷子?」   巴斯汀忽然在瓦列斯旁边出现,月双被吓得退了两步。   「大吕的魔法是什麽意思?」   「你感觉不出来他们和一般人的差别吗?」   「嗯……感觉不太出来。」   「那你的修为还不够。大吕的魔法是一种十分内敛的魔法,致力於提升自我。他们自 己并不知道这点,不过他们能感觉到修练之後身体变好,所以他们把这称为气,作为传统 习俗流传下来。」   「那这样听起来,他们没有魔法师了?」   「就算有,也和我们传统意义上的不一样。大吕的魔法师会比较接近武术家。而常人 无法分辨他靠的究竟是魔法,或是自己锻链出的身体。而最通常的状况,是两者都有。」   「原来如此,长知识了。」   「我也长知识了……」   月双在旁边行礼,这大概是世界上第一次有这种说法,她赶紧将这宝贵的知识记下来 。   既然巴斯汀也起床了,瓦列斯乾脆就练习一下魔法。他们就这样打发掉了清晨的时间 ,等到早上七点,全村的人都起床干活。   有几个人看到静的面孔,认出她的百岳人身分,毫不保留自己的敌意,让她脚边积了 不少口水。   他们并不介意,反正帐篷也都收好了,就准备离开,看路上有没有公车可以拦。   而事情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   一队军用卡车从远方驶近,不客气的直接档在村庄的出入口。上面的士兵蜂涌而出, 将村庄的四周包围。   「喔,上个村庄结束换这个村庄了吗……不过就是个政策通知兼宣导,为什麽需要这 麽多人。」   世界之敌一行人冷静的站在路边,看着行动杂乱无章的大吕军,他们拿着枪,看起来 一副是要打仗的样子。   「真的只是政策通知……?月双你是不是有什麽搞错了。」   伊欧瑟夫眯着眼说。   「我也只是猜测而已,不过气氛不好,还是请各位做准备。」   「好吧。」   虽然这麽说,大吕军看起来没有经过多少训练,还不到他们需要做准备的程度。而居 民那边,看到这麽多士兵过来,而且看起来不怀好意,陷入了轻微的混乱。   「不好意思,请问,是怎麽回事啊?」   混乱到甚至还有村民看他们很冷静跑来问他们的。   「我们也不知道,我们只是旅客而已。你为什麽不问那些军人呢?」   「呃……」   被这麽回了一句,那名村民退下,理所当然的没有打算去问的样子。   看到他的态度,瓦列斯皱起眉。   「看来光是站在这里是不会得到答案了,我们要自己去问吗?」   「看起来不用。」   莉迪亚打断他,指指那名走过来的军官。趾高气昂,好像自己的地位硬是比较高一样 。   「所有村民都出来!」   他大喝一声,其实不用大喝,所有人也都出来了。他们带着胆怯的表情看着士兵们, 心里充满疑问。   那名军官继续说了下去:   「村里的负责人是谁。」   「是我。」   一名七八十岁的老人走出。军官不懈的看了他一眼,拿出两纸一样的文件,一份交给 村长,一份拿在手上,大声宣读。   「因应国家人口政策,所有人皆须集中居住,由明年一月开始,户籍上纪载的居民将 强制迁移至各个新村。你们村落的时辰是明年三月,在此通告。」   「迁、迁移?」   「什麽意思?」   「不懂啊。」   「罗哩叭唢,就是叫你们明年三月乖乖打包好,有人会带你们搬去新的地方,你们没 有说不的权力。」   军官用文盲也理解的方法再说了一次,几个村民听了,抱怨起来。   「怎、怎麽这样。这是我们的家啊,怎麽能要我们说搬就搬。」   「就是这样。」   「……」   抱怨的人不抱怨了,真的很好对付。   但是这还是没有解决疑问──看起来十分和平,有什麽必要动用这麽多士兵摆排场。   他们马上就要知道了。   「然後,因应明年的搬迁,现在开始人口普查。所有未登记户籍的人,我们现在就要 带走。」   「什麽?」   「听不懂吗?所有不在户口名簿上的人。你们没有身分,不属於这个村落,不属任何 地方,我们要逮捕你们,交由国家决定你们的去处。我不知道你们会怎麽样,不过不用想 再回来了。」   听到军官的宣言,居民立刻陷入恐慌之中。碎片们发现有好几个人显露出敌意,甚至 还有想战斗的。但是周围的士兵立刻举起枪瞄准,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这,就是这支部队需要这麽多人的理由──扫荡黑户。   自古以来,大吕的税制照人口徵收。多一口人虽然多了劳动力,但也代表必须上缴的 税也变多。因此不想缴税的老百姓自然就想到了自以为是的解决办法──不给小孩报户口 就不用缴税啦,於是就这麽生出了一大堆没有身分的人。一个百人规模的村庄,可能有半 数的人官方上不存在。   在古代,这是小事,毕竟人就是规定,想怎麽做就怎麽做,影响也相当小。但是随着 时代演进,没有身分的人们开始渐渐给社会增添各种负担。犯罪、医疗、黑工,大吕的当 局无法掌控,也就想要去除这个现象。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你说这个人从不存在是吧?那他就不是人了,不受政府及法律 的保障。他们将作为免费劳力,接受政府的分配。分配工作,分配职位,作为社会上有贡 献的一份子,才有重新获得公民权的资格。   「这还真是……相当粗暴的作法。」   静忍不住惊叹,但近神国所谓的人道,在大吕还不适用。   这时,旁边的一名士兵接近他们。   「你们在这里做什麽,快接受检查。」   「欸?我们?我们是旅客。这是我们的护照。」   「护照?呃,洋人?」   那名士兵愣了一下,抬起头打量他们,看到静还皱了眉头一下。   「而且一看还有百岳人在……」   「我是波森人。」   「最好是,排长,怎麽办啊?」   那名士兵满脸困惑的叫了长官,走过去交谈了两句。那名军官看了他们一眼,思考了 一会,然後走过来。   「你们也跟我们来一趟吧。」   「哈啊?」   这个答案让众人傻眼,而那名军官表现得很无辜:   「没办法,上面叫我们把户口名簿上没有的人都带回去。你们不在上面。」   「哪有这种说法的,我们本来就不是这里的国民啊。你们要管理黑户关我什麽事?」   「没有办法,这是命令。我们也只是服从命令而已。」   看来这个军官打算把这句话当万用解的样子,都不是我的错,都不是我的问题,为了 几个钱,把自己的良知封闭起来。这种人他们也没有少看过,不过做得这麽明显的还是第 一个。   「嗯……你们觉得怎麽做?虽然说把他们全部放倒也可以,但是我也不是很想指导他 国内政。」   静有点困扰的问其他人,如果军队说在这里把黑户活埋了她就会出手阻止吧,不过目 前的行为似乎还踩在良心的边界上。毕竟黑户是黑户,不能放着不管,他们也不能说帮忙 留下来建立有系统的体制。   「暂时……还可以接受,吗?虽然真的是很粗暴啦。」   其他人的感受也和静差不多,军人们大声命令着村民,不少没有户籍的人被赶在一起 ,像囚犯一样被赶上车。是个要是在近神国大概是会引发全国抗议的画面,莉迪亚偷偷拿 出相机按下快门,以备不时之需。   「好吧,那就先配合好了。请问你说的带回去,是带回去那里?」   静姑且问了一下那名军官,要是说一路带到中央政府去,那也只好开打了。   「贵宁啊。我也不可能把外国人带回军营关起来,只好带回去问省长……」   那个军官看起来对刚刚自己的说法也没有信心。   「贵宁吗……我们刚好也要去贵宁。也算顺路,我们应该可以不用上铐吧?」   「喔、喔喔,那是当然。只是请你们和我们走一趟而已。」   军官听他们愿意跟着,表情一亮,说实话要是他们说不要,他还真不知道该怎麽办。   不过要是这些村民说不要,他倒是知道该怎麽办。   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打断他们,所有人转过头。枪响在他们看清之前响起,两名村里的 男性正在攻击一名士兵,试图逃跑。他们靠着有相当水准的能力,呼唤风砂突围。士兵被 放倒,他们正要冲入树林中的时候,周围的士兵接连开火,左边的人中弹,心脏被贯穿, 当场死亡。   突如其来的生命消失让场面安静了下来,双方都没有想过事情会真的走到这一步。   「通通不准动!」   「通通不准动!包括你们也是!」   军官的命令被莎赫拉的声音盖台,当他注意到的时候,一柄长刀已经抵在他的喉头。 世界之敌全员拿出武器,巴斯汀的魔力垄罩了全场,死亡的压力让他们冷静下来,不管是 军人还是村民都一样。   静接着莎赫拉的威吓说下去:   「虽然我同意和你们走这一趟,不过要我看你们屠杀百姓实在做不到。你们也别乱来 ,虽然我不同意这些军人开枪把你们打死,不过用枪托扁人我们是没意见的。」   她散发着强烈的杀气,就连这名名不见经传的小军官也察觉到了这群人不能惹。   「我完全同意,不过可不可以稍微把刀挪开一下。欸你们,听到这位外宾说的了,开 什麽枪,你们不开枪就对付不了几个村民了吗!」   「是!」   士兵们行礼,之後以凶狠的眼神看向试图逃跑的村民。而村民们在看到有人死了以後 ,也丧失战意,放弃抵抗。他们一个个被带上卡车,而静他们在放走军官之後,被请上了 卡车中最好的那一台。那名军官似乎是怕又有什麽差错,亲自坐他们旁边。   虽然和原本的预计稍有不同,不过他们仍然前往贵宁。 //   四个小时後的早上十一点,车队终於离开了荒凉的泥土路,来到了像样的城市内。贵 宁市,河南省省会,即使是一省最大的城市,看起来仍然相当落後,唯一惊人的只有城市 规模庞大,就如同这个国家的人口数一样,超大量的人口散布在超大量的平房中,完全没 有都市常见的密集感。   车队进了城之後放慢了速度,开在有一搭没一搭的柏油路上。周围的民众看到军人要 过,纷纷让路,脸上的表情让碎片们很清楚这些人平常的名声是如何。很快的,他们抵达 省厅,厅外站岗的士兵看到是一名军官下来,急忙敬礼。至於奇装异服的世界之敌,连个 质疑都没有,就看着他们在带路下走进厅内。   「这军队真的没问题吗……」   瓦列斯小声的说,静只是苦笑着摇头。大热天的,省厅里面也没有冷气,十分闷热, 他们被沿路带到省长办公室前,用力敲门。   「进来。」   「请让我先进去打个招呼。」   「请。」   得到了静的同意之後,军官推门进去,往前走了两步,行了标准的军礼。   「省长好。少尉赵尚强,有事报告。」   「赵尚强……你是正在进行秘密任务的其中一员吧。你怎麽会在这里,已经结束了吗 ?这麽快?」   「不,因为有是报告,所以火速赶回。」   「什麽事?」   「我们在执行任务期间,遇见了一队洋人。由於我的任务是将所有不在户籍上的人逮 捕,所以我也逮捕了他们。」   「哈啊!?」   那名省长似乎还有理智,知道这时候该表示你究竟在冲三小。   「你在做什麽啊!我是要你处理黑户,不是闹出外交问题啊!那些人呢?没有怎麽样 吧!」   「报告,他们没有怎麽样。而说实话,感觉起来我们也不能拿他们怎麽样,在村民抵 抗,爆发冲突的时候,他们一瞬间就喝止了全场,有相当的实力。」   「……然後呢。」   省长一时不确定自己应该斥责部下的战技不精还是该惊讶有这麽厉害的人,最後决定 先把故事听完。   「然後因为我不知道该怎麽办,就请他们跟我们走一趟。他们现在就在门外,要让他 们进来吗?」   「……进来吧。你退下吧,我等下再跟你算帐。」   省长挥了挥手把人赶走,军官就再行了个礼,离开办公室。离开的同时也请世界之敌 进去。   「你好。」   「……就是你们吗?」   听描述,省长原本还以为是什麽人高马大的特种部队,没想到是连小孩子都有的奇怪 组合,皱起眉头。   「你们,是什麽人?听说我的一个排被你们吓到不敢乱来。是圣战士大人吗?」   「不,我们只是路过的考古学家而已。因为你的士兵坚持,所以我们就跟着来一趟。 」   静站到省长的桌前,把自己的护照放到他桌上。   「这……作为大吕河南省的代表,我向您致歉。」   「然後呢?」   「然後是指?」   「应该不只这样吧?」   静自己拉了张椅子,坐下来,月双就站在右边翻译。   「我们被军队无故限制人身自由,还目击了暴力迁徙以及屠杀百姓的现场。我觉得, 这种事传出去应该会对你造成一些小小的不方便才对。」   何止小小的不方便。这些人是军阀,中央政府可是无所不用其极地想把它们除掉。只 要造成国际丑闻,不管对错,面前的省长很快就会有生命危险了吧。不管是政治生命,或 是真实的生命都一样。   被这麽明目张胆的威胁,省长不悦的皱起眉头。   「你知道每年有多少外国旅客在大吕失踪吗?百岳人。」   「我以为你的军官已经告诉过你我们的实力了?不然我们也可以展示一下,虽然和整 个省区为敌这种蠢事我们不会做,要平安逃出大吕还是办得到的。」   「……」   「还有我是波森人。」   看着静手上不知道什麽出现的长刀。就算不是战斗人员,省长也感受到了生死的压力 ,举起双手。   「……好吧,我认输,你们要什麽?」   「喔,很简单。如之前所说,我们是一些考古学家,这次来到大吕是为了调查大吕与 近神国的交流史。我们只希望,之後可以不再像这次一样被打扰,仅此而已。如果您有什 麽文件可以附在我们的护照上,以资证明,那就再好不过。」   「唔……这样吗……」   省长低头思索片刻。   「我可以给你们证明,你们会有一般区域的通行权,只要不靠近军事重地,不会有人 敢找你们麻烦。」   「太好了。还有我们也需要去旁边的山西和山北两省活动,你和那边的省长熟吗?应 该不介意帮我们介绍一下?」   「介绍说的简单,那可是要还人情的啊。」   「这个嘛。」   静看了旁边的莉迪亚一眼,莉迪亚就把怀中的相机秀了出来,让省长露出苦涩的表情 。   「好吧,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帮你们介绍就是,但是说到这个份上,你们能不能 至少说说你们要调查的详细内容。这样要我帮你们做无条件保人,我也无法心安。」   「嗯……那倒是没问题,我和同伴讨论一下。」   说完,静转过身压低声音,倒不是真的有什麽好讨论的,要异议的话後面的人早就异 议了,她只是要问吉尔贝特现在的状况。   「省长听起来怎麽样,有什麽阴谋诡计吗?」   「到目前为止应该算是真心,也没有打算要通报的样子。只是多少有期待……攀点关 系?的感觉。对政治家来说关系不嫌少,就算这次是威胁也一样。」   「原来如此,光是这样应该没问题吧。」   静再次坐下。   「我们要调查的东西就如我们刚刚说的,是当初传教士与商人在大吕的交流痕迹,我 们听说这一带仍然有未被发现的遗迹值得探勘,但不知道确切位置。目前我们打算先去一 名叫做韩继的神父,听说他对这方面有点研究。」   「喔,韩神父吗?」   「你认识他?」   「多少都会认识的,那可是名主教,这附近几个省份都归他管的。」   由於大吕是不久前才开化的国家,政府需要借助教会的力量来理解新的规则,教会在 大吕的地位十分崇高。而这些神父们嘴里说着不干涉政局,这种到处都是机会的地方可是 不会放过的,也因此,他们在这个国家的势力非常强大。   「有必要的话,我来帮你们介绍介绍吧。」   「不,不用了。我不是很想和政治牵连这麽深,只要确保我们不会再被士兵打扰就可 以了。」   「喔,好。」   看静一点兴趣都没有的样子,省长也不打算热脸贴冷屁股。把文件写了写,钉在静的 护照上面。   「感激不尽。」   静带着笑容双手接过。之後她让月双看了看那个文件,确认内容无误之後,就向省长 告辞。 //   意外的行程终於结束,世界之敌一行人回到街上,心情放松了不少。   「那,接下来怎麽做?直接去找那个神父?先去找旅馆?」   「先找旅馆也不错,毕竟昨天应该要碰面的KGB没有见到。不过我先联络预言者吧, 看看有没有什麽新消息。」   「OK,那我们在这里等?」   「嗯,大家休息一下,看要不要找找看土产之类的。我去打个电话,还是瓦列斯你要 来打?」   「为何?」   「我觉得你和预言者感情很好。」   静耸耸肩,结果还是自己去打电话。她左顾右盼了一阵子,才在旁边车站最醒目的位 置找到电话亭。而且还有好几个人在排队。   「……这里是省会吧?」   静咕哝了一声,乖乖排队。前面有八个人,一个人要讲上至少五分钟,等了快一个小 时,静才终於能打一通电话。   《你好阿,静。》   「预言者。你有在看?」   《是的。毕竟你们从昨天晚上就失踪了呢,娜莎洛娃小姐慌忙回报,我就观察了一下 你们的行踪。事情我大概都知道了,也跟娜莎洛娃小姐讲过。KGB的人手现在还在原地待 命,我建议你先和她们取得联系。》   「了解。有什麽我需要知道的吗?」   《嗯,目前为止还不严重。『史冈赫尔大神官会在九十三天内发现片仓静的踪迹』, 『河南省长张继春会在四十五天以内试图利用世界之敌』。》   「两个都比我想像的快。了解了,我们会前去会合,这国家联络不方便,可能还会再 麻烦你了,预言者。」   《不会不会,只要记得土产就好。》   「知道啦。」   静挂上电话,排队排了四十分钟讲话只讲了两分钟,害她有点想再多待一下再出去, 不过看到後面已经又排了八个人,她叹口气老实离开。   「静你的一下也太久了。」   等到静回到他们旁边,夥伴们已经买了路边小吃吃将起来。闻起来十分美味,不过没 有静的份。   「等太久你们不会来找我喔?」   「瓦列斯说你四十分钟内不会回来,我们无聊就买东西吃了。」   「大吕的东西真的很好吃。」   「那我的呢?」   「会冷掉所以就没买了。」   「……闻起来没有冷掉啊。」   静白了他们一眼,他们也将东西收拾收拾,前去和KGB的成员会合。   会面地点是市区内的一间小茶馆,两名探员坐在一个小桌前,品着一壶茶等待。静等 人一进来,他们就立刻认出随行的月双,招手换了张大桌子。   「你们终於来了,我还以为出了什麽事。」   「确实是出了不少事,不过已经搞定了。就着眼在接下来吧,我们今晚的住处在哪? 」   「就在隔壁楼上。」   一名探员将钥匙不着痕迹的递给静,另一名则是若无其事指着窗外二楼,那个随和的 表情简直就像是要旁边的朋友欣赏鸟鸣一样。   「我们能帮忙处理善後和一些非日用品的张罗,如果要找我们的话,这是我们的电话 ,直接打就可以了。」   「还要排那个队啊……」   「嗯?啊,哈哈,不用。我们也是排队排到腻才自己迁了线,虽然大吕的电话不普及 ,不过也没有显眼到家里有台电话就出名。至於窃听方面,虽然我们相信大吕没有那个技 术,不过注意一点总是好的。我们是没有你们那种加密器的,所以通常都是用暗号约出来 谈,至於暗号表,住处里面有。」   「了解。」   最基本的联络和住处确定下来之後,静切入正题。   「那麽关於那个神父,我们有什麽情报?目前我们只知道要找他,不知道位置,也不 知道他大概是什麽人。」   「韩继,本名艾德温.汉雷恩,卡赛人。现年七十四岁,身体硬朗,独自一人住在城 外的教堂,详细地址是──」   两人把韩继的住址和他们描述了一遍,不过由於静他们没有地图,所以听完还是不太 清楚,只知道了个大概。   「据说韩继好酒,尤其是近神国式的葡萄酒。所以如果你们要进行友好的谈话的话, 可以带个伴手礼,商店街应该很容易就找得到,不保证酒的水准就是。如果你们要进行不 友好的谈话就当我没说。」   「嗯……晚点我们再决定好了。如果要打的话,他的战力如何?」   「一名七十四岁的老人的战力,也不能怎麽样了,他的能力跟听力有关。不是什麽了 不起的能力,所以没有特别记载。」   「周围的状况呢?他独居在城外教堂,那是一个人多的社区吗?」   「不多,附近大多是农田,所以要进行不友好交流的话,不太需要顾忌。」   「好……不过回到交涉这边,有没有什麽他感兴趣的话题和他不想触碰的话题?还有 他个性如何?」   「就我们所知的情报──」   两人把剩下的情报和静他们都说了一遍。全部结束之後,两名探员先行离开,九人才 随後结帐离去。他们去住处把行李放了,然後直接照刚才的指示往韩继的教堂走去。他们 没有搭车,这个连火车都不太普及的国家,要等公车还不如自己走过去比较快。   至於缺点,就是比较容易迷路。   「嗯,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生锈的道路号志』。」   「别说一个了我看到四个生锈的道路号志。」   「那『白色外墙的四合院』呢?」   「那个吗?那个是白色的吗?」   贵宁的东边,出了房屋密集的市区,就是他们来时所看过的大片森林,好几条路从他 们面前分岔,而刚刚两名特工描述的路标不知道在哪里,让他们在第一个岔路迷路。   「……没办法了,德马雷,你能不能上去看一下有没有长得像教堂的建筑物在附近。 照这个路线上面写的,教堂的位置应该不会超过两公里才对。」   「我去看看吧,虽然我不确定我认得出大吕风格的教堂。」   莉迪亚化身成海燕飞往高空俯瞰,茂密的森林就在她身下展开。恶神的逆时字十分显 眼,她没花几分钟就找到了他们要去的地方。不过要找到走过去的路线又是一回事,她在 空中盘旋了一段时间,才飞下来和其他人会合。   「左右左左右前前右左前右。」   「所以我们现在这个七岔路的左是哪个左?」   「左边那个左。」   莉迪亚好像再晚点讲就会把路线忘掉一样赶紧指了一条路。   「还有,现在天气不太好,总觉得毛有点湿,似乎快下雨了。」   「讲得好像你快野生化了一样。」   「不信就算啦。」   伊欧瑟夫打趣的说,莉迪亚只耸了耸肩作为回应。   他们照着莉迪亚所指的路线走,静也顺便和手上的路线指示对照着看。确实上面写的 路标都有出现,不过先知道路线再确认的路标,功能上真的能称之为路标吗?这是个哲学 问题。   就在静一边跟着莉迪亚走,一边思考着这个问题的时候,斗大的雨滴落在她脸上,第 二滴几乎无间隔的落下。在短短几十秒内,雨势就发展成倾盆大雨。   「看吧我是不是这麽说了!」   莉迪亚看着急忙用防水外套把枪枝包紧的伊欧瑟夫,得意的说。   「好了我错了行吧!现在怎麽办!」   雨势大到他们必须要用喊的才能沟通,伊欧瑟夫抱着自己的枪枝,他可不想在这种雨 势中行军。   「那边那间房子好像没有人,应该是我们进去避难吧?」   「好,动作快!」   眼力好的小黄找到了旁边的一间猎人小屋,一行人就急忙破门而入。也许是因为都市 化的关系,这栋小屋已经废弃一段时间,内部的物资也几乎被搬光了,只剩下乾到纤维碎 裂的破布,给他们充当毛巾。   幸好,小屋中的火炉还可以使用的样子,他们就简单把旁边的木椅拆了,生火把身体 烤乾,等待大雨过去。   「呼……这雨也下得太急了。」   「常有的事,一两个小时就会停了。南大吕的夏天就是这个样子,状况差一点的时候 还是每天都下。」   月双一边擦着自己头发一边解释。   「一个小时就会停吗?这麽大的雨?」   「很可能。」   「好吧我相信你。那我们就等一下吧。虽然有带雨具……不过我猜没什麽用。」   静看着窗外的雨势,她已经看不见旁边森林的样子了。   「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反正神父也不会跑掉。」   「休息一个小时吗?谁有带扑克牌?」   「嗯,我看看。」   莉迪亚立刻就转换成休闲模式,吉尔贝特找了一下自己的包包,找到了一副有点老旧 的牌,莉迪亚就找了瓦列斯和小黄玩将起来。   不过吉尔贝特还没发完牌,他们就有了新的访客。   「打扰了!」   那个人影连门都没敲,直接破门而入,她浑身湿透,狼狈的弯腰喘气。就只有一个人 ,身上什麽东西也没有带。   「呼啊~~抱歉,把门撞坏了,外面雨下的超大。」   「没关系,我们也只是来避雨的,这只是废屋。你还好吗?需要毛巾吗?」   「可以借我的话那就感激不尽啦。」   「请用。」   小黄将旁边多的是的乾布给对方,她一拿到,就用力往自己的头上抹。外面的雨真的 很大,一条几乎全乾的毛巾很快就没办法吸更多水了。   擦拭的时候,她透过毛巾的缝隙看了看他们。   「欸?你们是外国人?那我就不用讲大吕文了吗,可是是哪一国呢?」   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变换了四种语言,让碎片们心中一惊。同时他们也打量对方,她 有着一头长金发,明明气质活泼却有着冷静的样貌,身材十分窈窕,但是看她的动作,比 起单纯的美丽,更有力量的感觉。   「你也不是大吕人?」   静用威尔兰文反问,对方听了很自然的就用威尔兰文应答:   「啊,我不是,只是有工作在这附近而已。路过这里的时候刚好下起大雨,看到有房 子就顾不得丑态冲过来了。   对了,你们有多的衣服吗,我衣服也湿透了,其实我是不介意啦,不过对这里的众多 男性──」   「你!」   女性才讲到一半,就被一声惊呼打断。她顺着声音看过去,只到伊欧瑟夫站起身,瞪 大眼睛手指直直指着她。   「欸!!?你是伊欧瑟夫?你怎麽会在这?」   「这是我的问题。摩林,你到这种地方来是打算做什麽。」   叫摩林的女性还算友善,但伊欧瑟夫的声音里面就多了几分警戒。看到这个状况,瓦 列斯忍不住疑惑:   「呃、伊欧瑟夫?这位是谁,可以介绍一下吗?」   「……我可以帮忙介绍,不过我得先声明我们的感情可没很好,摩林你还是先离我们 远一点。」   「干嘛啊,这麽警戒。脱离组织之後做了什麽亏心事?」   摩林笑咪咪的说,而伊欧瑟夫还是没放松。   「再多亏心事也不会比你多。各位,容我介绍摩林.克斯加,红十字的长枪,兼教皇 国圣葬队第一特务。」   「「「欸欸!」」」   碎片们惊叫起来,不管是对长枪的部分还是对圣葬队的部分。   「再跟大家补充一下。所谓红十字的长枪,就是报复组的头。我以前是做专门护卫的 工作,负责将敌人击退。而击退之後,这家伙会去调查出胆敢袭击我们物资的是谁,然後 去把对方杀了。」   「这麽凶狠。」   「别以为她是什麽好人喔。这个家伙虽然是帮红十字做事,她只是有人杀的同时顺便 跟红十字拿钱而已,就算没钱也会为了兴趣杀人。」   「哎呀,要是不享受怎麽可能做的久呢。工作有完成就好了,有完成。」   摩林还是一脸和善,和口中说出的残酷话语难以对上,让其他人稍微理解了伊欧瑟夫 的意思。   「然後正确地说,是教皇国圣葬队的第一特务兼红十字的长枪,红十字那边才是打工 ,圣葬队是正职。」   「圣葬队?还是第一特务?」   「对,也就是说我是最强的。」   面对吉尔贝特的惊讶,摩林自豪的说。   「要看的话,我也可以表演一下我的能力。」   「能力?你愿意讲?」   吉尔贝特意外地说,对於摩林这种杀手,能力应该是攸关生死的大事才对,没想到她 会主动现给别人看。   「反正都会被伊欧瑟夫破梗的,我自己解释还比较有趣。」   「没错,不管你怎麽酸我还是会说的。」   「我就知道。这里有羽毛吗?我需要羽毛来表演一下。」   「硬要说的话是有啦……瓦列斯,拔小力一点喔。」   莉迪亚把右手伸到瓦列斯面前,手臂渐渐变化,长了不少羽毛出来,看起来像猫头鹰 的,不过瓦列斯没办法确定。   他抓准一片羽毛用力一抽,将羽毛硬生生拔下来。   「~~!痛死了。」   手臂瞬间变回来,莉迪亚用力搓着手臂。摩林则是一愣一愣的看着面前的景象,从瓦 列斯手中接过羽毛。   「呃,其实没有也没关系,只是个余兴表演而已,我可以拿别的东西代替。」   「给我早说啊!」   莉迪亚生气了,让摩林忍不住笑。   「哈哈哈,既然如此,我只好表演得更卖力一点啦。请看,这是一根普通的羽毛。」   摩林像是个街头魔术师一样,右手捻着羽毛,左手先是展示一样的往羽毛一比,然後 从地上捡起刚刚撞坏的门的门把。   「然後这是很普通的铁制门把。」   她将门把往空中轻轻一抛,随後以视线难以捕捉的高速挥出手中羽毛,门把就分成两 节,飞了出去。彷佛静拿着长刀斩铁一样,但有点决定性的不同──如果是静来砍,那个 切口会十分平整;而现在,切开的痕迹更像是把柔软的木片暴力割开。   「喔喔。」   莉迪亚忘了手臂的疼痛拍起手来,其他人有的惊奇,有的则是猜起这到底是什麽能力 。   「我的能力是,可以把拿到手里面的东西硬化。」   「硬化,所以才变成刀子吗?听起来很厉害。」   「可以摸摸看,小心刺就是了。」   摩林伸出手中的羽毛,小黄和莉迪亚好奇地靠近,羽毛上每个细小的分岔都像极细的 针一样,不只尖锐,就连侧面也像手术刀般锐利。那麽刚刚锁头上的切口,想必就是这些 尖锐的分岔刺进铁块之後,硬扯出来的了。   「当然,知道我有这个能力後。我第一个想法是把颈动脉硬化之类的来杀人,不过後 来想想那样射程太短了,不太好用。後来一直改良改良就变成现在的用法了,不会断的钩 子破坏力可是很可观的,别小看了喔。啊,我可以坐下来了吧。」   「坐远一点。」   伊欧瑟夫仍然不信任她。   「小气鬼。我都表演给你们看了耶。」   「你危险又不是因为你的能力,而是你的个性。」   「唔嗯………好啦好啦,知道了。」   摩林只好找个空位盘腿坐下,就在瓦列斯的正对面,湿透的衣服让内衣和丰胸一览无 遗。   「……非礼勿视。」   莉迪亚跑去遮了瓦列斯的眼睛,让摩林笑容更大了,空气中充满了青春喜剧的空气。   「那,伊欧瑟夫。她的个性有什麽问题?目前看起来除了有点好战的倾向,还满友善 的。」   莎赫拉还没有看到伊欧瑟夫如此警戒的理由,抬头问他。   「什麽好战的倾向,她就是只狂犬。兴趣是杀人,看待这世界的方式也是杀人,生存 意义也是杀人。」   「我比较喜欢被称为极限运动家。」   摩林咧嘴一笑。   「你的极限运动也太极限了。」   「……什麽意思。你会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把我们杀了吗?」   「想想而已,想想而已。不会随便动手的啦,就算是我,也会挑水准相近的架打。差 距太大不就不成运动了吗?」   她举起双手,要静不要紧张。   「而且要杀人还要挑时间地点,意外的麻烦喔?杀人这档子事。一个不小心被通缉也 很难办,我又不喜欢做什麽灭口的事。」   「……我实在是不知道你的标准。」   静把刀子收起来,以困扰的表情说。   「没那麽复杂,这家伙就只是想和强者战斗而已,拚生死的那种。」   「这是当然的吧,不拚生死怎麽叫认真?而且要说你们几个的话……」   说着,摩林打量了一遍在场的碎片。   「哼嗯?哼嗯。打得过、打不过?打得过、打得过、打得过、打得过、打不过……你 是什麽人啊?为什麽唯一一个看起来有一战价值的对手竟然是个小孩子啊?」   摩林讶异的打量着小黄,不过那是她不知道小黄的能力。算上能力,小黄大概是这里 面她唯一一个绝对打不赢的人。   「好厉害,竟然还是个小孩子?好厉害!怎麽锻链的!」   「也,也没有啦……」   小黄害羞地搔着脸,虽然摩林听起来很危险,但是被这样称赞还是满高兴的。   「请和我决斗!」   「我不要。」   现在不高兴了。   「是吗?嗯嗯……那就算了。反正有伊欧瑟夫在,才不会犯甚麽让同伴一个人走夜路 的低级错误。对吧。」   「哼。」   伊欧瑟夫回答得好像以前中过招一样,拒绝和她交谈。   至於其他人,虽然心情复杂,不过在摩林的健谈之下,他们还是聊了一阵子。只要不 提打打杀杀,她还算是个好相处的人,天南地北的话题都能加入。从下雨到野外求生经验 到野外谋杀,到大吕美食到下毒秘诀。真的,只要不提打打杀杀,聊得还满愉快的,只要 不提打打杀杀。   如月双所说的,雨在一个小时内就就停了,在听不见雨声的同时,摩林第一个看向窗 外。   「喔喔,看来雨停了啊。那麽,我也该回去啦,和我一起来的人搞不好还在找我呢。 」   「再见。」   「希望再见面的时候不是敌人。」   「我倒是满希望是的,嘻嘻嘻。」   碎片们纷纷和她道别,而摩林则是快活地挥了挥手,走进雨後的阳光中。而世界之敌 ,他们身上被雨打湿的部分也乾得差不多了,就把生起的火熄掉,准备继续前往教堂的路 线。   「摩林小姐,还真是个让人捉摸不定的人啊。」   「真的,虽然遇过很多危险人物,不过没有看过像她这个样子的。到底是有什麽样的 经历,才会变成这种个性呢……」   「伊欧瑟夫,你还知道些什麽吗?摩林以前的故事之类。」   莎赫拉斜眼看了一眼伊欧瑟夫,她总觉得伊欧瑟夫知道的比他说得多。   「……我是还知道一点。不过,我不太想拿别人的过去来当茶余饭後的话题。只有一 点可以说的是,她的个性是天生的,不是她的过去造就了个性,而是她的个性造就了过去 。」   「哼嗯,好吧。那如果你不想说话的话,你还在心情不好什麽?反正人家也走了,没 必要继续板着脸吧?」   「……我有不好的预感。」   伊欧瑟夫把心里的顾忌说出来。   「摩林是长枪,她出现的地方,通常没有什麽好事发生。要是和我们没关的话就算了 ,有关的话──」   「啊、喔。」   伊欧瑟夫才说到一半,就被走在最前面的莉迪亚打断。   「怎麽了?」   「也许你猜中了,伊欧瑟夫。」   莉迪亚指着前面,那栋森林中洁白的教堂。教堂的大门像是被爪子撕开一样的裂成两 半。   「……干。」   他们立刻跑了起来,不过才刚靠近教堂破碎的门口,他们就知道为时已晚。韩继的屍 体碎块散落在教堂各处,说散落还太文雅了一点,整个人像是爆炸一样,被纯粹的暴力撕 裂,鲜血溅到三层楼高的天花板上。就在不久前,他们还看过一模一样的战斗方式──以 坚硬无比的钩刺咬住目标,然後以暴力和锋刃撕开。   他们现在知道摩林是来做什麽的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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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F:推 Albito: 楼上是指哪件? 01/22 02:17
3F:→ breakblue: 圣葬队第一特务 所以这个独居老人跟遗产扯上关系了吧 01/22 1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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