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yrueiwo (ghfjdksl)
看板LightNovel
标题[创作] 1321034 10-3
时间Sun Aug 19 21:58:48 2018
隔天,他们五个人照计画分头进行,静和莉迪亚早早就出门了。而瓦列斯则是拿着情
报,从早上开始就跟吉尔贝特脑力激荡,一路到下午,都没什麽进展。
「说到底,倒吊男为什麽要杀他们?」
「我们不就是为了找这个问题的答案才在这边坐整天吗?」
下午三点左右,吉尔贝特没头没脑的来这麽一句,让瓦列斯不解地看过去。
「不,我是认真问这个问题。」
「什麽意思?」
「杀人的原因,通常不是仇恨就是利益,而倒吊男怎麽样才能和这些人同时有深仇大
恨?或是经由杀死他们获得利益?从你的话来听,他应该不是处於什麽可以获得利益的状
况才对。」
精神不正常,利益与否就更为模糊。退一百步,对一般人来说,来自黑社会的暗杀委
托可能还会有点利益。但是倒吊男根本不想要钱,这让他的目的更为难以猜测。
「这些被害者完全没有接点,连共通认识的人也没有,不说利益了,要说仇恨我也想
不到有什麽可能。」
「嗯……理念呢?」
「理念?」
「对,不是偶尔会有吗?连续杀人犯认为自己在给予救赎之类的。」
「那种理念啊……但是你不是说他精神不正常?这样还能想这麽多吗?」
「就是精神不正常,常识的枷锁才可能被解开啊。」
「嗯,也许吧。那麽,这些人能有什麽共通点可以给人救赎的……?不行,关於被害
者身分的资料太少了,猜不出来。」
「我来跟赫丘里要一下。」
瓦列斯起身去打电话,不过还没走到电话旁边,吉尔贝特就忽然像被雷打到一样,抖
了一下。
「怎麽了?」
「用能力理解了,是报仇。虽然详细资讯还读不出来,不过确实是报仇。」
「精确的报仇吗?」
「没错。还有一种很难说出的感觉。不那麽具体,更像是……迁怒。一种基於理念的
迁怒。」
「等等,全部混在一起了。」
「是啊,用文字很难讲,但是凭感觉的话……」
吉尔贝特再次拿起各个被害者的文件。
「看得出什麽吗。」
「嗯,这是……这些被害者,全部都是在自宅遇害的。还有案发现场的照片,看起来
场地十分空旷……也就是说。这些被害者,全部都有自己的房子。」
「哈?」
「房子啊,房子!瓦列斯你不知道吧,卡赛不是每个人都有房子的,而且还是这麽大
的。我是运气好娶到我老婆,不然到现在还在外面想办法筹租金。」
「你不会是要说……」
「这些人全部都是有钱人。而且从屍体的服装看来,恐怕还是资本家。」
「不,这太扯了,吉尔贝特,我知道你不喜欢共产党,但是把事情直接套在他们身上
?这样不行。」
瓦列斯举起双手,把吉尔贝特的话抢过去,要他冷静一点。
「等等,先听我说完。还有其他依据。」
「说来听听,前提是你不要这麽激动。」
「好。事情是这样。动机是报仇,这是我能力读出来的所以不会错。所以我们从这里
开始。人要报仇,是因为自己已经是被害者,对吧。」
「对。」
「那麽要报仇,仅仅是杀了对方就可以吗?」
「不,要我说的话,至少要让他们知道自己做了甚麽,有罪恶感。杀害报仇对象应该
在这之後。」
「对,所以所有的被害者都有一个共通点,因为太明显被我们忘记了。就在他们的屍
体上。」
「手……?」
「没错。手。」
吉尔贝特指着那些看起来活像是绞肉的双手。
「所有人的手都被弄成这个样子,涵义想必是这个。凶手的手一定出了什麽事,这你
同意吗?」
「……应该是这样没错。」
瓦列斯回想起前天所听见的,凶手的双手覆满了银色。如果和子弹造成的伤口一样,
那代表的涵义也很清楚──他的双手就和这些被害者的双手一样,已经彻底废了,唯一的
差别就是他藉由遗产的力量活了下来,还展开报复,不管是主观或非主观的。
「那我们再想想,倒吊男的手大概出了某种意外,变成那种破破烂烂的样子。这不是
人为的,因为如果是人为的,例如说被哪里来的黑道弄成这样,那受害者肯定是那些黑道
,关联性也不会这麽低。」
「同意。」
「那麽如果不是刻意为之,有什麽可能让双手变成这样?一个一般人的生活,要发生
什麽事才会变成这样?」
瓦列斯沉默的思考起来,肯定不是普通的车祸,就算被卡车辗过双手,看起来也不会
这麽凄惨。就好像绞肉一样,支离破碎。
忽然,瓦列斯想起他以前在立丁曾经参观过的,喀尔普工厂。
「……工伤?」
「我就是这麽想的。这样我说被害的是资本家也不会不合理了吧,你知道卡赛的老板
可不友善,别说慰问了,恐怕连遣散费都不给就叫你滚。」
「原来如此……这麽说不是不可能,好吧,我跟赫丘里确认一下这点。」
「我去问问安娜玛莉。」
「报纸上会写吗?」
「开玩笑,开报社的和那些老板关系好的很,怎麽会报这种事。你先去吧,我下去一
趟。」
两人分头行动,十分钟後,再次回到二楼的餐厅集合。
「怎麽样,瓦列斯?」
「你的猜测是正确的,都是资本家,虽然不知道事情原委是不是真的如你所说。不过
我想可以往这边调查了。你那边呢?」
「不行,没有事件的消息。要问的话,可能只能问共产党了。」
「为什麽又共产党?」
瓦列斯都不知道吉尔贝特到底是讨厌他们还是喜欢他们了。
「啊,这个原因有点复杂。共产党在政变失败之後,采取了许多新的措施。几乎各个
行业的工会都和他们有联络,他们还自己开办了保险,无条件纳入所有劳动者,如果有工
伤事件,他们那边肯定是会有资料的。」
「你一段话可以让我不知道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也是挺厉害的。」
「都不是,他们只是想要完成他们的理念而已。总之,向他们问,应该可以问出答案
──如果他们愿意给我们的话。我们现在过去吗?」
吉尔贝特似乎等不及了,想要思绪清晰的时候一次解决。
「……不,等等。让莉迪亚她们一起来吧,共产党听起来不像和平主义者吧。或是老
爷子,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吗?」
瓦列斯往後面的巴斯汀喊了一声,他知道他有在听,只是懒得发表意见。
「嗯……我不建议。如果真的有冲突,我在那里反而是最糟糕的状况,共产党总部内
的人都会死吧。谈判的时候应该轻声细语,也许带着一根棒子,但不是带着一颗核弹。」
「了解。那我们等一下片仓和莉迪亚的电话。要是还没四点,我们就直接过去。」
「可以。」
就这样,他们静静等了二十分钟,莉迪亚和静的联络在三点半传来,让他们立刻动身
。
//
三点五十五分,四人在说好的地点集合。那是一栋陈旧的两层建筑,木制,而且到处
都是修补的痕迹。里面看起来姑且还是有暖气,至少可以住人,不过跟舒适两字扯不上边
。
「吉尔贝特,你说这里是共产党总部?」
「至少是欧登堡的总部……我是这麽听说的。」
吉尔贝特拿着手上的字条回答着莉迪亚的问题,自已也不太相信。不过这里确实就是
共产党本部,四周人来人往就是最好的证明。
「欧登堡的总部就是卡赛总部喔,毕竟是工业大城。」
一个声音从後面传来──而且还是威尔兰语──让他们吓了一跳。往前跳同时拉开距
离,转身面对来者。
只看到昨天站在街头演说的核心人物就在他们面前,周围的人也因为他们突然的大动
作而把视线转过来。
「史徒尔先生,你又在吓人了。」
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从柜台的方向传过来,只看到负责的小姐半眯着眼瞪自己上司。
「哈哈,没事,没事。稍微起了玩心而已。」
「玩心也差不多一点啊……」
她埋怨着回到自己的工作上。其他人也意识到又是老样子,也纷纷回到自己的事情上
。
贝恩德拍了拍自己的衬衫,笑着靠近他们。
「欢迎,世界之敌的各位。这里是卡赛共产党总部。」
「你知道我们?」
「多少。别看我们声势浩大,我们也是地下活动出身的,那些人物来到什麽地方,我
们多少都能掌握。至於你们要做什麽,我倒是只有个猜测。」
他向吉尔贝特伸出右手,吉尔贝特往瓦列斯指了指。
「老大在那边。」
「喔,这可真是失礼了。」
「临时的而已。」
瓦列斯回握,礼貌性的握了两下就松开。
「那你是来帮我们的,还是来阻碍我们的?」
「要看你们来的目的是什麽了。不过我想你们应该会想找我谈才对,这边请,到我的
办公室谈吧。」
贝恩德愉快地走进屋内,瓦列斯则是看了看静和莉迪亚。
「安全,进去吧。」
「好。」
他们就这样跟着贝恩德走进大厅。一走进门,一篇巨大的碑文就展现在他们面前。文
字以卡赛文雕刻,旁边放了多国语言的翻译。
「这是……」
「啊,是神赏赐给我们的祷文。」
贝恩德转过头来解释。
「祷文!?」
瓦列斯叫到破音。恶神的祷文,标记了历史上重大事件,在每个时代的开始与结束,
影响深远的各个事件,都能看见祷文的影子。
例如说,近神国的船队驶向大海的时候。
例如说,民族主义兴盛,人民为了自己的国家而奋斗的时候。
例如说,帝国主义来到了极端,大国之间剑拔弩张,大战时代的开端。
就连那场想要推翻他自己的革命,他都曾经赐与祷文,而那就算失败了,也象徵了一
个新时代的开始。
而神明竟然给了共产党祷文,更让人惊讶的是,没什麽人知道这件事。
瓦列斯忍不住读起碑文来。
『工人们,农民们;世界上所有的无产阶级,所有受到资产阶级压迫者,世界上所有
痛恨不劳而获的工作者、创造者,世界上所有的共产党员。
在短短一周内,你们就要开起新时代的第一枪。
主为你们的愤怒感到荣耀,因你们坚强的意志感到欣慰。
你们感受到了不公,而没有将这份不满压抑在心底。你们愤怒,然後拿起武器,想要
改变现况。
你们不是奴隶,你们思考了这点、看清了这点。即使你们的敌人强大,但你们仍然不
退缩。因为你们相信自己的正义。你们散发出来的强烈意志,将会给这世界带来新的变迁
。
这正是人类最高尚的一点。
如今,你们比那些强调血缘的贵族,强调金钱的资本家,强调权力的政治家,都更为
优秀。人类追求的,不该是外在,而是自己的心灵,这是主对人类的期许,而你们实践了
这点。
因此,主祝福你们的行动成功。愿你们以身为人类为荣,以人类的极限战斗,坚守你
们的理念,面对一切的挑战。只要坚定自己的意志,你们将永远不会被击败。
愿你们不忘初衷,只要信念仍在,主就与你们同在,阿们。
大神官柴弗.史冈赫尔,圣历1027年3月,於欧登堡宣读。』
「……这是什麽场合的祷文?」
瓦列斯看了两遍,怎麽看都像是出征之前的勉励词,有点不好的预感。
而回答的不是贝恩德,是吉尔贝特。
「四月革命。」
「喔,你知道啊?」
「我是前国防军,这点内幕我还清楚。」
「原来如此,不过还是让我解释吧。四月革命是我们在八年前策画的一场武装起义。
虽然所有的共产党员都认同同一个理念,但是对於手段有不同论述。一是主张暴力革
命的基本教义派,这是共产主义提出之初就提倡的手段,主要论述是共产主义所主张的政
府型态太过先进,所以不可避免的需要使用暴力手段,从短期专制从头出发。
另一派则是修正主义,这一派认为,当初共产主义提出的时代,与民族主义兴盛的革
命年代重合,所以支持暴力革命无可厚非。但随着事过境迁,大多的国家改行民主政体,
应该透过体制内的手段来取得正当性。这种革命才是资本家真正害怕的。
八年前,我是基本教义派,组织了这场失败的起义。这就是当时起义之前,柴弗那家
伙特地跑过来帮我们祝祷的祷文。当时我们可是战意旺盛,一瞬间就拿下了首都卢萍,还
有各大行政中枢。但是……就只是这样了。」
贝恩德笑了一下,像是在笑自己当年傻。
「攻下卢萍,之後什麽事都没有发生。卡赛其他地区无视我们的指示,逃走的官员到
了佩德柏恩,指挥军队向我们发动攻击。当时的我们支持度太低,只想着武力可以解决所
有事情,完全没有考虑到解决不了的状况该怎麽办,我们的人数又太少,无法掀起内战。
其实到这边革命就已经是败了,只是事情又多僵持了三天,直到国防军对我们发动攻
击。最後我宣布革命失败,我自己则是被逮捕。」
「战斗中死了二十三名国防军。」
吉尔贝特带有敌意的补充。
「啊,还有一百一十二名忠心的党员,这是我们试图攻击卢萍内军营时发生的事。」
「麦克阿思根,难不成你当时……」
静回想起当时找到吉尔贝特的那次任务,他确实是在卢萍服役。
「不,我不在那个军营,不过我有很多朋友都在里面。」
「所以你才这麽讨厌共产党?」
「对。」
「这我能明白。经历过那场战斗,讨厌我们是无可厚非的。」
贝恩德自然地把话接过去,不过这个时候瓦列斯发现好像哪里不对。
「等等,既然你是政变主谋,为什麽还在这里没事?」
「因为这个家伙把审判和法庭当作他的宣传场地。最後被判三年,实际上六个月就出
来了。」
「我只是向听众解释,好让他们对我们有更好的认知而已。我是在政变的第一天晚上
想通这件事的,真正的革命不是高阶知识份子的傲慢,不是一小搓人掌权之後教导其他人
该怎麽做。要从让所有人都认知到自己的处境开始。於是我在出狱之後,大幅修正党的方
针,采取修正主义。以宣传的方式,用正规选举夺权。现在我们在国会可是有三分之一的
席位。」
说着,贝恩德露出一个邪恶的微笑。
「当然,我们的传统也没有放弃。话术可是必须有武力作为後盾的,谁都不知道资本
家最後会采取什麽手段。」
说着说着,他们也来到了贝恩德的办公室。地方不大,与其说是个办公室更像是私人
书房,摆了许多关於法律的书。已经有个人在里面了,衣着像个上流社会一样,看起来等
贝恩德等了一阵子。
「史徒尔同志。」
「海茨同志。」
两人亲密的拥抱一下,随後被称为海茨的男性就将手上的资料交给他。
「这个月的财务报表,你看一下吧。这个月预计会有两百五十万马克汇进来。」
「两百五十万……等等,这样威尔兰币有几千万耶?」
莉迪亚惊讶的出声,被海茨听见。
「这几位是?」
「是我的客人,他们是来处理『那件事』的。各位,这是约尔格.海茨,是我们很重
要的成员。」
「看起来像是个……大老板?你们不是很厌恶资本家吗?」
「不,我不是资本家,我只是个劳工,一个善於代表我的夥伴们谈判的劳工。我们的
工作不同,但我的所得暨不比他们多也不比他们少。」
约尔格提了提帽子。
「至於这身装扮,只是为了与资本家谈判的工作服罢了。」
「海茨善於经营,我委托他管理几间我们收购的工厂,毕竟保险和罢工都需要资金来
源。你们大可放心,全欧登堡没有工厂有这麽公开的财务结构的。」
贝恩德挥了挥手上的资料。
「这些全部都会在一周後公开,目前还没人抱怨过。」
「我没问这麽多……」
「嘻嘻,那就当我忍不住夸耀一下吧。海茨,我现在有事情要谈,等等再看报表。你
先走吧,我有问题再打电话问你。」
「没问题。」
贝恩德拍了拍约尔格的背,让他先走,再邀请世界之敌的人进来。房间真的不大,五
个人在里面显得有点挤。
贝恩德把门带上,让他们坐下。
「好吧,讲古到这边也差不多了。来谈正事吧,我有什麽可以帮上你们的?不如说,
世界之敌来到欧登堡,有什麽特殊的目的?如果我猜得没错,那应该不是个需要隐瞒的目
的才对。」
「你猜错了。」
瓦列斯代表发言。
「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抓捕倒吊男,不过其他的细节都不能跟你说。」
「……原来如此。他身体发生的异变,有什麽蹊跷吗?」
「……你知道?」
「我不知道那是什麽。不过就如同我刚刚说的,我们也是搞地下活动起家出身的。在
追捕他的时候,多少有观察到这点。」
「你们,也有在追捕他?」
事情好像变得复杂了,瓦列斯的语调变慢,争取时间的同时思考。
「是啊。理由我稍後再跟你们解释。你们会找上这里,想必是想要根据工伤纪录来找
出他的身分吧。」
「你连这都晓得?」
「因为我们也是这样找到他的。不过,就当是我对你们的测试吧,你们要找的是什麽
样的纪录?」
贝恩德故意这麽问,让瓦列斯有点担心,不过他还是把他们得出的答案说了出来:
「有关手部受伤,大概是全毁的程度,时间带是一个月前左右。」
「嗯,那你们找到他了。」
贝恩德随手捡起桌上的一本资料丢给他们,吉尔贝特就先翻起来。
「倒吊男的本名是艾利奇.席维斯特,是名矿工工头。去年才从波森搬回来,就遇上
这种事。
他工作的煤炭矿坑由於支撑装置不足而发生坍塌事故,而他为了救人,晚了一步逃命
。他被卷入坍塌,双手被夹在落石里面,受困整整两天,等到被救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已
经奄奄一息,双手只能截肢。」
「……太糟了。」
莉迪亚忍不住说,不过贝恩德悲哀的看了她一眼。
「这远远算不上糟。真正糟的是,公司对外宣称是他为了偷工减料,而造成这整起意
外。除了将他开除以外,还对他提起赔偿诉讼。」
「哈啊!?」
「而事实的真相,则是公司根本就没有提购足够的装备,还用权势逼迫他开工。事故
发生之後为了湮灭证据,拖延了救援整整一天,要不是这样,他还能保住手也不一定。」
「哈啊!!?」
莉迪亚都跳起来了,头发几乎倒竖。
「这是开什麽玩笑?」
「是众多劳工面对的现实。我们本来还想帮他打官司,所以对这件事情特别印象深刻
。我们找到了他的同僚愿意作证,连罢工的准备都做好了。但是,他在入院的第三天失踪
了,只留下一封遗书。由於他的财产平常都放在老婆名下,资方打官司拿不到好处,诉讼
也就不了了之。
我们原本以为他自杀了。但是过了两个礼拜,才知道不是这回事。他化身成倒吊男犯
下凶行,头一个杀的还不是他的前老板,让警方完全没追到这条线索。」
「为什麽你们不协助警方办案?他们好像还不知道这件事啊?」
「这事情就比较复杂了。」
贝恩德想了想该怎麽开口。
「你们清楚这个国家的政局吗?」
「我没有很清楚,吉尔贝特可能知道,不过你直接跟我们说重点吧。」
「重点是,我们共产党在国会有三分之一的席次,明年的选举,如果没有发生意外,
我们会拿超过四成。现在卡赛的执政党是保守的两党联合政府,加起来就比我们多那麽一
点点,几乎肯定下次就会丢掉政权,而他们要用尽方法阻止这件事。」
「所以和这件事……喔干,我怎麽有种不好的预感……」
莉迪亚双手摀脸。
「警方已经决定了。这次的事件,是被共产党宣传洗脑的人士所犯下,因为长期接受
政治宣传,精神错乱以後,无差别的对资本家犯下凶行。明白吗?他们已经决定了这件事
。
所以他们才没有发现这是一起复仇,不,正确地说,他们不能承认这是一起复仇案。
只要他们承认的那一刻,倒吊男可能从杀人凶手变成悲剧英雄,而一切根究柢都是贪婪资
本家产生的悲剧。」
「说真的,这……太恶心了吧?」
莉迪亚好像不知道该怎麽表达自己的厌恶,双手一直在空中挥舞。
而吉尔贝特则是专注在另一点。
「那你们呢?你们自己也在追捕他,就是为了把他塑造成悲剧英雄吗?」
「我们倒是没有打算这麽做,确实,如果成功的话,下次选举我们也许能直接在国会
里拿到绝对多数。但是那充其量也只是可能性,人心难以预测。我们已经可以赢的赛局,
没有必要为了赢得更多而冒险。」
「所以你们是打算?」
「我们得在警方之前找到席维斯特。如果被警方先得手,他们想做出什麽样的口供都
做得出来。找到他之後,视他的状况,可能让他远走高飞,或是……给他个痛快。」
贝恩德发出长长的叹息。
「他的精神状态不太正常,可能十分凶暴也说不定,总之我们还在追踪,有点陷入瓶
颈。这时候,你们来了。」
他向四人点了一点。
「我想藉助你们的力量,确保席维斯特不会落入警方手中。提供情报给你们,也是为
了这点。」
「你怎麽知道我们愿意和你们合作。」
「我不知道。不过我肯定你们不会和警方合作的,你们都是好人嘛。」
虽然很不甘心,不过他说对了。听完贝恩德说的话,他们确实一点都不想帮警察。而
且讨厌共产党的吉尔贝特一次说谎都没喊,他说的大概都是事实。
「只要不跟警方合作,你们就是我们的同伴了。好了,目前我能提供的帮助,就只有
这些。其他的情报,还不打算对你们公开,除非你们愿意正式和我们合作。」
「……我们需要考虑一下。」
「请便,你们知道怎麽找到我。那本资料还请留下来,档案就这麽一份,你们可以随
时来看就是了。」
「我看得差不多了。」
吉尔贝特将资料还他,瓦列斯则是和其他人确认还有没有什麽要谈的,不然他们就先
回去,从长计议。
「走之前,我有另一件事情想问你。」
静看着自己的笔记本,找了先前的笔记。
「你是不是和史冈赫尔大神官认识?听你在解释碑文的口气,好像和他很熟。」
「喔,我和他是孽缘了,从他还不叫柴弗的时候就认识。」
贝恩德不避讳的说。
「在他当大神官之前是我们的第一把交椅,当了之後虽然不能再干这方面的事,时不
时还是会有联络。不过你们倒是不用担心我叫他来抓你们,他没有办法帮我们,我们也没
义务帮他。现在找到席维斯特才是最重要的。」
「我们不担心,反正他现在也来不了。」
瓦列斯轻轻将这半威胁的台词带过,带着其他人离开这里。
//
「好吧,那接下来怎办?」
离开共产党总部之後,天色也暗了,四人在附近随便找了间餐馆,点了几道菜一边吃
一边讨论。
「我们真的要和共产党合作吗?」
这个问题对吉尔贝特来说很重要,他严肃地看着瓦列斯。
「除了谨慎以外,我找不到否定的理由。好吧,还有你会不开心。」
「如果你最後决定要合作的话,我也不会闹脾气,只是我还是觉得不能相信他们。」
「不是还有你在测谎吗?先回到正题吧。」
瓦列斯插起一根香肠,配着面包吃。由於除了吉尔贝特以外都不喝酒,他们的餐桌显
得有点单调。
「如果我们决定要共产党合作的话,我们可以直接回头找他们。之後我们可能可以得
到一些线索,例如说倒吊男艾利奇的位置,也许还有更多部队可以配合追捕。缺点是我们
可能不知不觉被卖了,不过有吉尔贝特,我是没很担心这件事;第二点是他们得知遗产之
後想怎麽做还是未知数;还有就是太早谈合作,可能失去一些别的机会。」
「还有只要合作就可能破局,到时候就不是中立,而是敌对了。」
静从旁补充,瓦列斯想了想,也同意她的说法。
「嗯。所以我们要考虑的是另一边。如果我们不跟他们合作,我们接下来会怎麽作?
」
「我们有艾利奇的名字了,可以根据这个找到线索?」
「也许,找到他的熟人,问问他平常会到什麽地方去,有什麽特别习惯,之类的。也
许还可以问问那个遗产怎麽来的?刚刚只说到坍塌,代表共产党也不知道那是什麽吧。」
「确实没说。如果是在医院就发现异常,应该会提一下才对。」
「我知道他家在哪里。」
话题离开共产党,吉尔贝特就回到平常模式,回想起刚刚看的资料。
「他家还有老婆和儿子,也许我们可以拜访他们一下。警方就算了,如果说连他们也
没联想到是自己的家人正在报仇,我才不相信。」
「只是这样好吗?人家应该也很难过才对,这样揭他们伤疤。」
百岳人特有的顾忌又出现了,不过对另外三个人来说这似乎不是特别需要考量的地方
,就略过这个问题。
「我想应该没关系,旁白也说得像是没关系一样,有事找他。」
把自己责任推的一乾二净的男主角在此。
「好吧,那们两边的方针都决定了,现在我们得选一个。投票吗?」
「合作。」
「先去找家人吧。」
「我也觉得先去找家人。」
莉迪亚对政府的厌恶似乎直接转为对共产党的支持了,另外两人则是保守一点。
「瓦列斯你呢?」
「我觉得我们可以花不超过两天的时间再收集一些情报,或是直到事情有转变为止。
警察看起来十分无能,或是说被他们上层的决定绑手绑脚;教会还没出现;共产党的进度
到哪我不确定,不过目前他们是我们主要的竞争者。我们可以多收集一些筹码,再看怎麽
合作。」
「别忘了这个月底之前事情会结束?」
「啊,我还记得,所以我决定先拨两天时间找情报。这样可以吗?你们最好给点意见
喔,不然我回去就跟队长说以後被我说服不是我的错。」
「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谢谢喔!」
瓦列斯白了莉迪亚一眼,她笑嘻嘻的将手边的卷饼吃掉。另外两个人也忍不住大笑,
开始专心在晚餐上。
吃过晚餐,他们决定把握时间,毕竟现在也才七点,拜访他人应该也不是太失礼的时
间……吧。
「吧个鬼。」
「瓦列斯,真的不要在大街上发疯。」
「去怪旁白。」
晚餐时间一过,欧登堡的街上就没什麽人了。他们照着吉尔贝特的指示走,一下就来
到一个老旧的社区。席维斯特一家人就在这其中一间租屋住下,在失去全家收入的现在,
很快就会被迫搬离了也说不定。
「这一间,准备好了吗?」
「好,按铃吧,吉尔贝特,这边主要看你了。」
「了解。」
吉尔贝特按了门铃。里面很快就传来应门声,随後门轻轻打开。
门後的是一名三十余岁的妇人,她看起来十分憔悴,除了悲伤以外还有疲惫,毕竟最
爱的家人死了,日子还是得过。
「是哪位?」
「你好,我叫吉尔贝特.麦克阿思根。我想向你请教一些有关你先生的事情。有关他
遭遇的意外,他受的伤,他的失踪……还有他现在在做的事。」
那名妇人眼神咪得极细,散发出警戒的气息。
「史徒尔先生说,也许这几天会有人来找我们,就是你们吗?」
「还真是被摸个透了啊……他请你们不要告诉我们任何事情吗?」
「不,他说没有关系,只是希望我们不要害怕。不过,我们愿意说什麽,由我们自己
决定。」
「这麽友善?」
「哼。」
妇人好像忘记笑是怎麽一回事了,哼了一声听起来只像冷笑。
「进来吧。」
她解开锁链,让四人进门。公寓的内部很小,而且算不上整洁,除了她以外,还有一
个约十岁的小男生,看着电视。一发现四个陌生人走进来,小男生也以同样警戒的眼神转
过头来。
「弗罗里安,把电视关掉。」
「他们是谁?」
「客人,跟爸爸有关的客人,你要去楼上看书吗?」
「……不,我也要听。」
「好,那你坐在那里。」
弗罗里安听起来十分成熟,可能是遭遇巨变的缘故吧,想当初瓦列斯也是这样一口气
变了一个人。
五人都入座後,妇人开始自我介绍:
「我叫玛雅.席维斯特。那边几位是?」
「啊,失礼了,我们是从波森来的。从那边开始是片仓静,莉迪亚.德马雷,瓦列斯
.罗梅洛。他们并不会说卡赛语,由我来沟通就行。」
「其实说波森语也没关系。」
玛雅自然地说了波森语,让他们惊讶了一阵。不过转念一想,刚刚贝恩德也说过他们
是从波森搬回来的,那麽会讲波森语也是理所当然。
「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瓦列斯,既然讲波森文,就让你来吧。」
「好。席维斯特夫人,我就开门见山地问了,你知道我们来这里的意思吗?你的丈夫
,还有他现在在做什麽。」
瓦列斯顾忌的看了看旁边的弗罗里安。
「我很清楚,弗罗里安也懂。不用担心他。」
「好,那麽,你们愿意帮助我们将倒吊男抓起来吗?不如说,你们想要怎麽作?」
「……我也不清楚。一部分的我认为复仇是愉快的,吃人的资本家罪有应得。另一部
分的我认为,我不想要艾利奇再继续受苦了。至於弗罗里安──」
「──如果,爸爸不再是爸爸的话,我觉得他应该安息了。我会继承爸爸的遗志。」
「喂喂,别讲这种危险的话啊。你都跑去当杀手,你妈妈怎麽办?」
「嗯?啊,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被瓦列斯误会,弗罗里安终於有点小孩子的样子了,慌忙否定。
「我已经在帮贝恩德先生的忙了,这个国家需要改变才行。」
「年纪小小就当共产党员啊……好吧,政治理念不管。如果两位都同意需要阻止他的
话,我们的目标就是一样的。我有几个问题想问,希望你们能帮忙。」
「请说吧。」
「你们知道席维斯特先生有什麽特别的习惯吗?他喜欢的地方,他逃避事情时会去的
地方,有特别感情的地方,什麽都可以。」
「没有。我们也是去年才搬到这里,只有一次,我们全家难得在假日出去玩,山上有
处很漂亮的风景,让艾利奇看得入迷。他一直都说想要全家再去一次……」
「在哪里呢?」
瓦列斯直接摊地图。
「我想大概在这一带,但是没有用的,贝恩德先生也找过那里了,但是无功而返。」
「可以的话我还是想知道精确位置。」
「在这里喔。」
弗罗里安插话进来,指着一个确实的地点。
「当初就是我带贝恩德先生去的,我知道在这里。」
「谢谢你。」
虽然人不在那里,不过既然有特别的感情,就有可能派上用场。瓦列斯做了笔记,想
了想有必要在这里显示自己与共产党的不同。
「在发生崩塌事故之後,席维斯特先生有被救出来,住院一阵子。在那段时间你们有
见面吗?」
「有,我们探望过几次。但是是加护病房,我们没办法守在他身边。就在某一天他就
突然离开了,医院也不敢置信。」
「你们有看过他吗?他的状况怎麽样?有没有什麽……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劲?不,他都昏迷不醒,没有对不对劲可言……」
「我不是指这个。」
玛雅似乎不懂瓦列斯指的东西,瓦列斯只好讲得再详细一点:
「接下来我要问的问题。请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教会方的人。」
「……如果我告诉他们,我会怎麽样?」
「我不知道,也许会死。这也是你丈夫所处的处境。」
听瓦列斯这麽说,玛雅吞了口口水,点头。
「你有没有观察到他身体上的任何部分。例如说,手,或是什麽伤口。有银色的东西
。」
「银色……?」
「我换个问题好了。他那个时候手是什麽样子?已经截肢了吗?」
「我们探望的时候已经截肢了,双手包着绷带。」
「那伤口呢?有渗出很多血来吗?」
「当时已经止血了,所以没看到是很正常的。但是银色吗,弗罗里安,该不会是你说
的……?」
「一定是的!我就说吧!」
「什麽意思?」
看着母子两人互动,瓦列斯继续追问。
「这孩子在探望的时候发现艾利奇的皮肤颜色很奇怪。说脚上有很多银色的斑点,但
是我去看的时候,一点伤口都没有。我一直以为是弗罗里安看错了。」
「但是真的有,对吧!」
「啊,你大概没有看错……那是,一个很危险的东西。也许就是他精神失常的元凶,
我想知道是怎麽到他身上的。这样看来可能是在崩塌时,原本埋在地下的刚好就出现在他
身边。」
「那究竟是什麽?」
「教会想要销毁,当成不存在这世上的东西。我只能说这麽多了,我继续说,你们也
会跟着被教会销毁。」
「……我了解了。」
玛雅的身体发抖,她也警告了弗罗里安别乱提这件事。
「那麽,那个银色的东西。如果把那个东西摧毁的话,艾利奇就能回来吗?」
「这我们也不确定,造成的精神损害也许是暂时的,也许是永久的。总之,是在崩塌
现场的话……也许有去看看的价值。」
瓦列斯想了想,不过决定先把能问的问完。
「再来我想问的是,到目前的死者,你们有没有发现什麽顺序?席维斯特先生的精神
不正常,但我想他的目标也不会是嘿我今天要来杀这个资本家,这里面一定有一些心理因
素来决定目标。这些,具体来说就是这些──」
瓦列斯乾脆把所有被害者的大头照摊在玛雅面前。
「这些人。你听过席维斯特先生谈论他们吗?以任何形式都可以,像是看到他们的新
闻之类。」
「这……我不确定,毕竟他也只有晚上会回家而已。但是……」
「但是?」
「我确实听他抱怨过其中一部分的人,依我的记忆,应该是……」
玛雅靠着自己的能力精确回想。从左到右一个指过去,其中跳过了几个人。
「十五个月又三天前,十四个月又二十天前,十一个月又十五天前,九个月又十天前
……」
「什麽意思?这是抱怨的顺序吗?」
「是。艾利奇是个正义感很强的人,来到这里很快就加入了工会,经由共产党也结交
了许多朋友。我听他抱怨过许多事情,我说的这些人都是对象。」
「是这样吗!」
得到了这个有力的线索,四人兴奋起来。
「那麽你可以告诉我们接下来有谁吗?」
「没问题。虽然我不敢保证这就是全部……」
玛雅回想起夜深人静,儿子睡觉後就开始发牢骚的艾利奇,一边把每个对象的名字都
告诉他们。名单不长,目前的死者已经到了五个月前,只剩下七个目标候补。依比例来看
,没有掌握到的可能也只有两三个。
「感谢,席维斯特女士,你帮大忙了。」
「不客气,如果有什麽我能帮上忙的,请随时来找我。除了将艾利奇交给警方以外,
我都愿意帮忙。」
「你也不喜欢警方吗?」
「我丈夫的名声,已经在先前被侮蔑了。我不想连他失常之後,理念都被人扭曲。」
「了解,大家,觉得还有什麽想问的吗?」
「不介意的话我想问无关的东西,像是平常有什麽喜好,有什麽习惯,他和你们的感
情如何等等。情报不嫌多。」
静看瓦列斯只问个大概,出手帮他。这些资料十分繁琐,平常都是赫丘里在处理,不
过往往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帮上大忙。唯一的缺点是对方会被像身家调查一样感到反感。
不过幸好玛雅和弗罗里安都不是这样,配合的回答了大部分的问题,就连稍微私人的
问题也照答。
等到问题问完之後,时间也晚了,他们就告辞离开。准备回住处整理心情,明天继续
搜查。
路上,莉迪亚忍不住提出一个很在意的问题。
「我说啊,要是这份名单走完了,你们觉得会发生什麽事?」
「不知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绝对没有好事。」
精神异常,杀人,时间顺序。彷佛心智被啃食一样的进展,让他们对情况焦虑起来。
彷佛呼应他们的焦虑,当晚,又有一人被杀。
//
「莉迪亚,你一个人去坍塌现场。吉尔贝特、片仓和我去医院。老爷子,你帮我去昨
天说的倒吊男喜欢的地点看看,用魔法搜查看看他躲在哪。这样可以吗?」
沉寂一周的倒吊男再次开始行动,让整个城市沸腾起来。住在全市最高级大厦的被害
人惨死,还附带四个被打伤的保全。警察,共产党,世界之敌,三方都以最快反应开始行
动,街上的风声传得飞快,一半的学校停课。
和之前的案件差别最大的是,有四个目击证人。他们的证词会有很大的影响,不管是
案件的搜索或是舆论都是,因此十分重要。
光是证词的话,赫丘里有办法弄到手,问题在於他们如果要实际提问的话,又是另一
件事。现在案发现场正被大肆搜索,不管怎麽想都会是一堆人,他们要在那种状况下好好
找到什麽线索是不可能的,只能退而求其次,等到他们调查的差不多之後再偷偷溜进去。
反正证物也弄得到手,应该是不用担心有什麽东西被弄不见。结论就是,瓦列斯决定
先去看看目击证人的状况,幸好欧登堡的医院不多,他们很快就知道伤患送到哪去了。
早上七点,吉尔贝特带着两人抵达市区西边的的弗列克医院。医院本身规模不大,他
们很快就找到了急诊部,假装自己是目击证人的亲友,抓了一个护士就问。多亏了吉尔贝
特的名演技,护士没有起疑,一下就查了病历,将目击证人的病房跟他们说。四个人都住
同一间,伤势没有重到住加护病房,省了他们很多麻烦。
但是过了一关,还有另一关。两名警察穿着制服,分看岔路的两边,守在走道上。
「……他们不是嫌疑犯吧?为什麽警方会派人看守?」
那当然是多亏共产党的特务一直和他们抢证据了,不但处於竞争立场,还常常早一步
到现场把重要资讯拿走。这次有重要的目击证人,警方自然不会想让共产党人接触他们。
「怎麽办?总不会说请让我们和目击证人谈谈吧。」
要是知道还有其他组织也在寻找倒吊男,警方的脸色肯定不会好看吧,瓦列斯想到的
最好结果,就是警方用公权力把他们赶走。这也是为什麽静要在这里的缘故。
「有别条路可以过去吗?」
「我在外面的时候观察了一下,应该可以从窗沿爬过去。只是现在大白天的,我不想
做这种事。」
「嗯,早知道就带莉迪亚过来了……」
事到如今後悔也来不及了,他们可以想别的办法,或是等上几个小时等莉迪亚回来。
「没办法,用烂招吧。片仓,吉尔贝特,病患就交给你们了。」
「罗梅洛你要干嘛?」
「去把警察引开,你们先离远一点,我们等等楼下门口见。」
瓦列斯要两人後退,从口袋里找了一张纸和笔,在上面写了几个数字之後,一个人往
警察的方向走去。他一边看着字条,一边装作没看到警察一样,往里面走去,然後被拦下
来。
「#$%@#$^%%^」
警察讲了一串话,瓦列斯连音节都分不出来,只能用波森文说:
「我要去436室,里面的是我朋友。」
看警察的表情,他们肯定也是听不懂的了。两人各说了一长串,搔搔头,困扰着这种
事情似乎不值得回报,又不知道怎麽处理。
「436室。」
瓦列斯再往手上的纸条看去,然後强调了一次数字。果不其然,那两个警察的目光也
被吸引到他手上。虽然没有共通语言,不过数字还是看得懂的。他们很快就发现瓦列斯是
(假装)走错房间──这里的房号是486。
他们开始拼命对瓦列斯挥手,又指了指房间号码。不过这间医院已经有段历史了,8
和3看起来差不多。瓦列斯装作听不懂他们在说什麽,一直点头。
到最後,两名警察也拿他没办法,只好帮他指路。436房离这里有段距离,路又复杂
,两名警察只好带着他去走道底的地图帮他指路。
而就在这个时候,静和吉尔贝特趁隙直接溜进了病房。
「呼。干得不错啊,罗梅洛。」
「不过还真的是烂招就是了。」
安静的病房内,两人小小声地说。房间的灯是暗的,只有自然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四张床上刚好分躺了四名伤患,全都闭着眼睛。静稍微看了一下,他们身上的伤口不多,
大都是闭锁性的,像是脑震荡,骨折,瘀青。这代表的含意很明显──打击伤害,也就是
『我其实并不想杀你们』。当然,无法排除倒吊男只会打击伤害的战斗方式的可能性,但
是他们四个人都丧失意识,到现在还好端端的躺在这里,静觉得自己并没有判断错误。
「静,你看这个。」
「嗯?」
吉尔贝特指了指旁边,小桌上摆了保全们的私人物品。手枪,防弹背心,大衣,还有
钱包等等。大衣上沾了点血渍,还有一些泥土,另外值得注意的是手枪上有不少伤口,还
有一个人的手枪枪口短了一截,切面十分锋利。还有一个被利刃切开的徽章,伤口上面像
是镀膜一样附了一层银色的金属。
「这个……就是罗梅洛所说的银色金属吗。」
「看起来像是,切开的乾净俐落,看来那个东西除了提供组织再生,还有别的功能。
」
「嗯,至於是什麽……就直接问他们吧。我们的时间也不是无限的,麦克阿思根,帮
我翻译。」
「好。」
「起床了,各位。」
静讲了一遍,吉尔贝特再讲一遍,不过床上四个人都没有反应。
「如果不起来的话,我就开始翻你们的私人物品,到时候谁有婚外情或是什麽不好意
思的,被我念出来都不能怪我们。」
「……」
他们还是闭着眼睛,同时翻找的声音传来。
「或是薪资单之类。」
「嘿,住手,那是个人隐私。」
「麦克阿思根,我从以前开始就一直觉得卡赛人在很奇怪的地方有所坚持……」
随口说说就有个保全起了反应,静反而还比较无奈。一个人忍不住出声之後,四个人
都跟着睁开眼睛,带着警戒看他们。
「你怎麽知道我们醒着?」
「猜的,伤这麽轻睡这麽久,感觉假假的。不过我倒是没想到四个都醒着,感觉起来
警方也不知道这件事。你们装睡也是为了逃避他们吗?」
「你们是什麽人?」
「追踪倒吊男的正义使者,既不是警方也不是共产党,你们呢?」
「……我们只是被卷进来的人而已。但是我们知道实情,至少,我们不想当警察的夥
伴。」
「你们知道?」
这倒是让静有点意外。
「多少。保全的工作很无聊的,而那些有钱人根本不在意我们,在大厅就随意交谈。
身为目标的他们自己心里有数发生了什麽事,就连当初矿坑意外的真相,都被我们听见了
。」
「原来如此,但是这样,他们没有额外的警戒吗?」
「有啊,所以我们才有四个人。」
说话的那名保全沉默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但工作是工作,我们可没有放水。倒吊男的实力强大,不如说,放水的是他。面对
我们四人围攻,还能不伤我们。」
「我没有要质疑你们偷懒,虽然警察可能会。那麽,也该是听你们的结论了,你们要
帮我们抓捕倒吊男吗?现在大家对他认知甚少,直接交手过的你们,证词很宝贵。」
「……我有个条件。」
「是什麽?」
「有办法带我们出去吗?」
看来保全们有想过静的说法,别说没死,连受伤都没有,被怀疑和倒吊男共谋是有可
能的。更可能的,则是以此为要胁,取得警方想要的证词。
「虽然不是不可能,但是那样你们接下来就会被通缉,那不是一个好作法。」
「也是啊……」
四名保全苦恼起来,静也对这种状况束手无策。只有熟知卡赛法律的人,才能光明正
大的把他们从警方手中弄出去。
虽然不是很愿意,但吉尔贝特想到了一个人。
「这样如何,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
他向他们解释了自己的计划,四人也都露出了看见曙光的表情。他们赶紧找来纸笔,
再纸上写下声明,不只签了名,还怕警方不认而按上指纹。
「那麽,我们的交易就是你们给我们问问题,做为回报。我们把这个东西拿出去,成
交吗?」
「成交。」
「好。我们速战速决。首先跟我们描述一下倒吊男的样子,他的穿着,气味,身上有
没有血渍、泥土之类的,越细节越好。」
艾利奇不太想可以洗澡或是会去洗澡的样子,知道穿着会有很大的帮助。
「他……只穿着一件白衬衫和卡其色吊带裤,因为天气很冷,所以感觉很奇怪。衬衫
不说,吊带裤很薄。但是他在大冷天走过来,好像没事一样。
另外就是双手……那双手,不管是谁一定都能一眼分出来。完全是银色的,後来战斗
时也证明了那双手有问题。
他的头发不长,好像剃光过一样,又放着长了一会,大概到额头的一半。身上没有特
别的血迹,但是有点汗渍和泥土,所以衬衫看起来有点黄黄的。鞋子上就更明显了,都是
泥巴。
最後就是他的表情,好像在忍痛一样,表情看起来很痛苦。」
「原来如此,帮大忙了。」
静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一面在脑中模拟,一下就形成一个相当鲜明的形像。
「那麽他从什麽地方来?我这麽说可能很模糊,但他的行动模式是什麽?他的目的是
什甚麽,突破你们吗?甩开你们吗?还是打倒你们再上楼去。他有确切的想要杀的对象吗?
他很清楚对象在哪里吗?」
「好问题。」
保全眼中对静和吉尔贝特多了几分尊敬。
「第一眼见到他的……是莱赫吧。」
「是我。他不是走正门,我是在後院的玻璃门外看到他的。我们的大楼没有先进到有
监视器,当时我们四个人就在大厅中间聊天,四边都是玻璃,哪个方向有动静都可以注意
到。他是从後面来,我发现人影,叫喊了一声,我们四个准备战斗,然後他就打破玻璃进
来。」
「我们还没去过现场,大楼後面有什麽地方吗?」
「没有,是未开发的小森林。有钱人家喜欢这种自然的感觉。」
「也就是从树林走过来,那也许他懂得避开大街小巷。」
「有可能。他和我们战斗的时候……我不太记得,我太紧张了,谁来讲一下?」
莱赫的话告一段落,一开始讲话的那个人又把话接去。
「我们举枪,四个人都准备能力。那个人打破窗户,好像对我们说了……快走。」
「我也有听到,他是这麽说的。」
「嗯,当然我们没有这麽做,然後他就朝我们攻击……确实是朝我们攻击。而没有其
他目的。他的习惯应该是把敌人全部摆平,再继续他的行程。」
「你们有人试图逃跑吗?」
「虽然很羞愧,但在两个人倒下之後,我有试着逃走。他立刻就追上来把我打昏。」
「好。那你们想必没有看到他之後采取什麽行动了?」
「我们都昏倒了,他确实地让我们昏倒,所以之後的事情我们也不清楚。」
「了解。」
静又做了不少笔记,包含倒吊男对人体理解很深这件事,之後她将笔记合起来。
「那最後一个问题。倒吊男是怎麽战斗的?」
「这个……首先,最显眼的是那双手。那双银色的手,可以变形。」
「变形?」
「对,像是水银一样,化成不同形状,你看到那个被切开的徽章没有?就是化成刀刃
的时候切开做的。」
「听起来简直和史冈赫尔一样……有什麽限制吗?长度,质量,体积?」
「抱歉,我们实在没有余裕观察这麽多。双手可以自在变形已经够让我们头痛了,那
个金属除了可以挡子弹,还可以用很快的速度从各种角度攻击。」
「等等,这很重要。例如说我今天是倒吊男。」
静喊了暂停,站起身来,离床一点距离。
「我可以将手伸到床的另一边,是这样吗?」
「对。」
「我还可以从床的另一边攻击你,没错吗?」
「对。」
「攻击是直接将手往你那边刺吗?或是整个延伸的手臂往内缩,往你的位置挥击?」
「我不知道该怎麽形容,比较像是往内缩。」
「所以,给人的感觉,比起一个乱窜的兵器,更像是一只可以自由变形的手,对吧。
」
「对,我就是要说这个。」
「原来如此。」
「但是还没完。倒吊男的双手确实危险,但他的实力不只如此。他的速度,身体能力
都是顶尖的,我从来没看过这麽快的动作。我们几乎反应不过来,他就冲过来了,申克用
能力将一整个两百公斤的沙发抛过去,被他正面接住。更扯的是,我打到他的脚了,但只
有银色的液体喷出来,一下就像没事一样。」
「听起来很厉害,静,有胜算吗?」
「如果弑神有用的话,应该可以。弑神没用的话,可能连我都有点危险。有老爷子在
应该还应付得来,不过还是警戒点为好。」
静把敌人的形象刻在脑中,再一次谢过这些保全。
「感谢你们的帮忙,东西我们会依约交给对方。你们还有什麽线索的话,可以再跟我
们讲。」
「如果有想到的话,我们会的。那件事就交给你们了。」
「好的,还有麻烦帮我们锁一下窗户。」
和他们道别过後,静掀开窗帘,往外张望了一下。之後她挑了个没人的时机,抓着吉
尔贝特爬出窗外,踩着危险的立足点,快速下楼。
「安全。」
「安全个鬼,我快被你吓死了。」
「放心,碎片四楼摔不死的拉。」
「只有你。」
吉尔贝特一面抱怨着,一面跟着静回到大厅。瓦列斯一个人寂寞地坐在角落,看来已
经等了他们好一段时间。一发现他们来了,就抬起头。
「久等了,罗梅洛。」
「我没关系,收获如何?」
「收获不少,不过还有件事情要做,不介意的话我们边走边说吧。可能得赶点路。」
「嗯……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你们要找的人就在那。」
瓦列斯往窗外一比,两派人马就在医院的大门口争执。分别是以贝恩德为首的共产党
员,还有六名警察。看样子,贝恩德也知道保安们的去向了,但警察以各种理由不让他们
进去探望。
静露出佩服的表情。
「……你怎麽知道?」
「稍微猜了一下。我们先走吧,把事情办完。」
「好。」
三人不忌讳的从大门口离开,还故意挑了个显眼的角度让贝恩德看到。他们看到他睁
大眼睛,而瓦列斯打了个响指,往医院外对街的角落指了指,他们自己就先过去。
他们就这样在角落看着医院门口持续争执,一个突然,争执异常快速的解散。在那之
後,没过多久,贝恩德就出现在他们旁边。
「真是奇遇,你们竟然也在这里。」
「少来,你们也知道我们来干嘛的,我们也知道你们来干嘛的。我们有东西要给你。
」
静说着,从口袋里拿出刚刚的四张纸──那是四份声明书──将它们摊在贝恩德面前
。
「想要嘛?」
「……你们出多少?」
「不用给钱,就当欠我们一次就行。还有那四人,确保他们的安全。」
静将声明书收齐,递给贝恩德,而他不客气地收下。
「我发誓我会保护他们。」
「那就看你表演了。」
拿了声明书,贝恩德立刻回头。他打了个手势,四散到各处的共产党员立刻再次聚集
,回到医院的大门。一看见他们回来,警方再次严阵以待。
「怎麽又是你们,我说过他们是本案的重要人士以及嫌疑犯。不可能让你们轻易会面
──」
警察才说到一半,贝恩德就拿起刚刚的声明书,举到他的面前让他看个清楚:
「我,贝恩德.史徒尔,身为海克多先生、莱赫先生、申克先生、比肖夫先生四人的
委任律师,现在要求和我的客户见面。这是正式的委任书,这是我的律师证。」
「不,这,这怎麽可能……」
看到那份文件,警察的脸都绿了,面对法律赋予的权利,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不然
别说倒吊男,他们会有更大的麻烦。
他们只好乖乖让路,带头的那名警察还立刻叫同僚去请示上级,看接下来该怎麽做。
贝恩德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进了医院,还顺便补了一句。
「另外我要提醒你们,如果你们要限制会客的话。拘留日期就得从今天开始算,你们
最好掌握时间。」
没过多久,警方决定解除四人的嫌疑人身分,当成一般证人处理,让他们自由离开。
//
在警方对进逼的共产党忙得焦头烂额的同时,世界之敌的成员们抓紧时间集合。他们
决定先去吃午餐,顺便交换情报。
「听起来你们那边挺顺利的啊。」
「莉迪亚你听起来不怎麽顺利?」
「我这边?我这边超级顺利喔,顺利到我都不知道我发现什麽了。」
莉迪亚从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一个小玻璃瓶和一个盒子,玻璃瓶里面装了点银色的粉
末,就跟静他们看到的一样。
「我找到当初崩塌的地方,还有倒吊男双手被卡住的地方。我大概知道为什麽他要吊
起来杀人了,当初他被卡住的时候姿势就是头下脚上。」
「恶。」
头下脚上整整两天,瓦列斯光想就觉得自己要脑充血了。
「不过那个先不提,我在现场稍微挖了两下,找到这些东西。」
「这啥?」
「我刚刚就说我不知道了嘛。这个银色的大概是倒吊男身体里面的迷之金属,不过戳
起来不太像液体。」
「你碰了?」
「没,我用镊子戳的。不过我觉得不用那麽担心,又不是什麽寄生型金属史莱姆之类
的。」
「搞不好真的是那种东西也说不定,毕竟是遗产。」
「那也太扯了,不过我是用镊子夹的拉,看之後要不要送回本部去分析。另外就是这
个盒子。」
莉迪亚将盒子推到前面,那是一个灰蓝色的盒子,材质有点像木头,但是巴斯汀只看
了一眼就肯定地说这不是天然物质。盒子表面也刻上了像是文字的东西,不过没人看得懂
那到底是什麽。
「这个盒子应该就是原本液态金属的容器吧?看起来没那麽危险,我就清了一下上面
的泥土了。」
「有可能……」
瓦列斯好奇地敲了敲,不过没有反应。
「老爷子,有什麽想法?」
「是个很神奇的材质,魔法几乎不通用。但是不只魔法……这个东西看起来像是可以
操作的,你看这个。」
巴斯汀指向边缘的一块镜面,上面隐约还有几个突起的图案,就算看不懂字,也大概
猜得出来那是上下左右。
「嗯……魔法和科技结合的产物吗?看来之後也送回研究组好了,或是让卢梅娜看看
。不过先送液态金属,这个之後再送,也许和倒吊男对打的时候,能帮上忙也说不定。」
「了解。我跟拉斐拉说一声,请她晚点来拿。」
莉迪亚暂时离席,剩下巴斯汀讲自己的发现。
「我没有看到什麽不对劲的。」
讲完了。
「也太快了吧。什麽都没有?」
「嗯,我用魔法搜索了山里,没有人居住的痕迹。就算倒吊男来过,也很快就离开的
。我也没发现什麽不自然的事情,看到刚刚的样本之後,我更肯定这件事。」
「原来如此。不过老爷子,你的意思是,那个金属有特殊的魔力可供搜索?」
「小范围的话可以,如果能和土壤或泥沼混在一起的话,就更好找了。但这种情况可
遇不可求。」
「不见得,也许有机会。至少比我们去下一个被害人候补旁边等机会高得多。」
「怎麽说?」
「如果我没听错,保全们有说,倒吊男身上很脏,尤其是脚上都是泥巴。如果我们去
现场的话,也许可以找到残留下来的脚印。这样老爷子有机会追踪吗?」
「如果真的有的话,机会很大。」
「好,那我们等莉迪亚回来就出发吧。」
接下来的作战就这麽决定了,一行人把桌上剩下的餐点解决,快快前往昨晚的案发现
场。
「嗯,还是有点人啊。」
案发现场是一栋寂静高雅的大楼,庭园广大,两面是森林,另外两面和接道相连,正
面还有个大喷水池,看起来就是有钱人住的地方。
战斗的痕迹十分激烈,远远就看得出来一楼大厅的玻璃全部都碎掉了,还有一棵树从
外面插进大厅的地板里面,瓦列斯一时搞不清楚他们到底怎麽打的,还是说那本来就是个
装置艺术。几个布条把整个一楼都围了起来,只留一条路给居民进出。
现场还有两个警察在附近蒐集证据,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两个站在门口,避免有人破坏
现场。倒是没有大楼保全,都被警察赶走了。
「怎麽做?」
「莉迪亚你可以绕进去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要老爷子进去才有用吧?」
「老爷子也可以隐身进去?」
「可以。不过我也可以用点魔法让他们睡着,让全部人进去。」
「嗯……但是那样就有点暴露的风险。算了,有事推到共产党身上,老爷子,拜托了
。」
「说得好。」
巴斯汀笑了两声,动起手来,四名警察就像是当场昏迷一样原地躺平,瓦列斯他们大
摇大摆的走进去。
现场的瓦砾已经被清得差不多了,大型的障碍物则是还没时间搬动,被砍碎的吊灯,
崩落的天花板,被切开的墙壁,被拿起来扔的沙发,还有那棵树,战斗的激烈程度可不是
普通的圣战士水准。
「好了,大家散开找线索吧。虽然一个早上,人来来去去把地板都采乱了,应该还是
有倒掉男留下来的痕迹。先在一楼搜索吧,顺便看看他把保全打昏之後是怎麽上楼的。」
「搭电梯?」
「其实我猜是走楼梯。」
他们一边乱猜一边散开,地上除了泥土还有一些血,让瓦列斯感到奇怪的是,完全没
有液体金属留下。他看了看大门的正对面,据说是倒吊男走过来的地方,
「罗梅洛你要去哪?」
「我往森林里找一下。你们有什麽进展就先去看吧。」
「要我陪你吗?」
「不用,我不会走太远。」
瓦列斯挥了挥手,一个人往森林的边缘走。草地松软,很容易踩出脚印,但就算过了
一个早上,还是有条特别明显的足迹一路往前延伸。
「原来如此。毕竟是金属嘛,再轻应该也有个平常体重的五六倍,就算只有手好了,
两百公斤应该跑不掉。」
瓦列斯笑了一下,小心不要破坏足迹,往前走去。到了森林里面,被破坏的痕迹就少
得多了。虽然还是有踩在树根上的足迹,但警方只派了一两个人逆向追踪。
「嗯,这就是泥巴吗?看起来还挺不像泥巴的……」
瓦列斯蹲下来查看了灰黑色的足迹,顺手拿了个小纸袋,用小刀刮了一点放进去,接
着沿着足迹往前看去。
「一路延伸吗?警方肯定也注意到了吧,那还是别深究好了。」
瓦列斯做了个明智的决定。如果能这麽简单就循线找到倒吊男,警方就先找到了,如
果找不到,循线也没什麽用。不管怎样,都没有追查的必要。
他在森林里左顾右盼了一会,没有发现什麽其他的线索,就转头和其他人会合。大厅
里已经没有人,全部人都到八楼去看虐杀现场了,瓦列斯也搭着电梯上去找到他们。
「大家,有发现什麽吗?」
「这边有点特别的泥土,还有像是他硬干扯下来的锁,被扔在一个角落,警方没发现
。」
莉迪亚指了指大门上的一个洞。虐杀现场意外地没有战斗痕迹,只有房间正中央流得
满满的血。考虑到倒吊男的动机只是复仇,这里应该没有什麽好特别搜索的。
「瓦列斯你呢?」
「跟你们一样找到了一点土。给你,老爷子。」
瓦列斯将纸袋递出,纸袋就飘到巴斯汀面前。他将纸袋打开来看了一眼,思考了一下
。
「嗯,两边的泥土成分不太一样。我想一边是路上的,一边是它躲藏地点的。不过无
论如何,这样就可以追踪了。」
「马上开始吧。」
「嗯,可以的话今天把他结束。」
四个人干劲满满,好像忘了预言者说过什麽一样。巴斯汀喃喃念起咒文,只有身为学
徒的瓦列斯看出来魔力不停流动。从巴斯汀身上流进泥土,再流回他身上,是和沼泽有特
别亲和力的巴斯汀才能用的绝技,瓦列斯花上一辈子也学不会。
巴斯汀花了几分钟完全掌握了这些泥土,立刻找到了他们源头,还有分布的地方。
当然,还有带着这个泥土移动的人。
「找到了。倒吊男的根据地在那个方位,大约十五公里处。他现在人也在那里。」
「东南方,十五公里?」
瓦列斯立刻开地图,他们现在位於西区,而巴斯汀所指的方位,是市区外的一处野地
。靠近水库的地方。
「吉尔贝特带路,我们现在过去。大家有顾忌吗?倒吊男的实力可能比预想的还强,
有没有人想准备的?」
「瓦列斯你是队长,你判断吧。」
「我就是判断要打铁趁热所以才问你们行不行,没人有意见就走了喔。」
他们立刻下楼,经过大厅的时候四名警察还在睡。由於目的地是郊外,交通没那麽方
便,他们决定开吉尔贝特的自家车过去。
一出市外,马上就是绿意盎然的景色迎接他们。他们沿着路往水库的方向开去,两边
的树林越长越高。没过多久,就完全看不到欧登堡市区了。
「差不多这一带吧,老爷子,可以判别详细的位置吗?」
「那边,目前没有移动。」
「好。」
吉尔贝特找了个隐密的地方停车,五个人都下来。莉迪亚立刻就用了鹰眼,深怕放过
一点动静。
他们在巴斯汀的带领之下走向林间,为了避免突袭而挑了空旷的路走。没过多久,他
们就来到了开阔的湖边。
(等等。)
巴斯汀一挥袖子,制止他们前进。他们前面有个人影,坐在湖边,旁边躺着一头鹿,
而他正吃着扯下来的生肉。他身穿单薄的白衬衫和吊带裤,就如描述中一样,到处都是污
渍。
是倒吊男,艾利奇.席维斯特。他们看不到他的表情,不过看他吃东西的样子,应该
很饿。
(怎麽做?)
(老爷子,麻烦先布结界,免得他逃走。别污染到湖了,这里是水库。)
(好,小范围的就可以了吧。)
(嗯。好了之後我们就接近他。除非他先出手否则先别打,我想知道他还有多少理智
。但同样不要靠太近。我走正面,片仓在我旁边。莉迪亚你从左边绕过去,要是有个万一
安全为上。吉尔贝特和老爷子走右边,一开打就全力开火。)
(没问题。)
(瓦列斯,我好了。)
巴斯汀的动作很快,在瓦列斯分配工作的时候就布好结界。不像百岳时那样致命且明
显,是比较弱且范围较小的那种,不过还是够把一个人困在里面。
(好,我们走吧。)
确定作战之後,他们开始靠近,尽量放轻脚步。
瓦列斯在八十公尺处开口,稍微放大了音量。
「倒吊男艾利奇。」
「!」
艾利奇立刻跳了起来,专注的动作变得杂乱无章。他快速交互看向左右,最後焦点停
留在瓦列斯身上。
「别、别过来。」
「我们不是来伤害你的。」
「那你更不该过来!快走开!我不想伤害你们,在我失控之前快走开。快点。」
「你失控了吗?你不能控制什麽,那个金属吗?」
「我说快走啊,不要问这麽多了。我想不起来,你在说什麽,什麽金属?我……我是
谁?我是艾利奇.席维斯特!我是艾利奇.席维斯特啊!可恶!」
艾利奇陷入混乱,双手扶着自己的头,喘起大气。在这过程中,瓦列斯发现了一个可
怕的事实──艾利奇因激动而流出的泪水里,似乎带着一些金属的反光。
「不妙喔,瓦列斯,他的记忆已经被侵蚀得很严重了。」
「嗯,我看得出来。」
一直复述自己的名字是因为一个不小心就会忘掉吧,金属的侵蚀可能已经进行到脑部
了。讽刺的是,唯一帮助他抵抗侵蚀的,反而是他对那些资本家的仇恨,而这份仇恨正随
着名单减少渐渐消失。再过不久,他很可能会完全失去理智,朝面前挡路的每一个人直接
开杀。
到时候可就不会有什麽只是被打昏的保全了。
「……没办法了,拿下他!」
瓦列斯第一个出手,施放痛苦的魔法,只是魔力被液态金属隔绝,一点用都没有。同
时静冲了出去,打算正面迎战。
只是艾利奇根本就不想战斗,拔腿就跑。
「啥?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片仓!会和你打的是神智不清的那个,不是现在的!」
「啧!」
静一刀挥空後立刻追在後面,但是艾利奇有了金属的辅助,跑得比静快了一倍有余。
光直线追赶根本没机会,不过幸好他们还有其他人。
「放马过来!」
莉迪亚变成豹形,打算在他进入射程的同时拦截。巴斯汀的黑烟则是从後面铺天盖地
而来,只要稍微吸进就会让艾利奇倒下。
然而艾利奇采取了让他们都惊讶的动作。他抓准时间,逆向挥出右手,右手的末端扩
张成扇形,暂时吹飞了毒烟,为自己争取了一点时间。而这个时候,他刚好进入莉迪亚的
射程,莉迪亚没有多想就朝他扑去,扑到一半才发现对方的反应力远高於自己。
所幸他没有要战斗的意思,抓准莉迪亚的动向纵身一跃,跳过她的头顶,让她自己冲
进背後的烟里面。在落地之後继续往前冲刺。
「唔嗯!」
而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成功逃离之後,遇到了真正的阻碍。他以高速撞到了一面无形
的软墙,被自己的速度重重回弹。他稳住脚步,没有摔倒,在转头看逼近的静同时,伸出
手去探结界的虚实。
他的右手长出倒钩,彷佛勾住结界一样,用力一挥,将结界扯破。就连另外三个魔法
外行人也看得出来,就这麽一个简单的动作,结界荡然无存。
「什麽!?」
这是瓦列斯第一次听见巴斯汀惊讶的声音。他这辈子结界被冲破的次数不会超过十次
,而这次和先前所经历的都不一样,简直就像是把魔法实体化撕裂了一样。巴斯汀从来不
知道世界上还有这种事。
艾利奇再次逃走,静以三步之差没有逮到他。没过多久,他就逃进树林里,脱离他们
的追击范围。
「这下糟了……」
静看着他消失,喃喃自语着。
「咳咳、咳。抱歉,我没拦住他。」
莉迪亚咳嗽着从烟雾中现身,巴斯汀也将自己的魔法收拾善後。五人聚在一起,还没
从刚刚的战斗中回过神来。
「没想到会失败,他的身体能力很强啊。」
「不只强,强过头了。而且判断时机完全不像是生手,你有看到他刚刚跳过德马雷那
个动作吗?」
静严肃的说。
「要是没有极强的动态视力和判断力,根本办不到那种事。如果他肯跟我们打还好,
但是看现在的样子,如果他要逃,我们根本追不上。」
「老爷子,他将结界撕破是怎麽办到的?」
「我得说我不知道。」
瓦列斯忙着和巴斯汀确认魔法的事。
「我第一次遇见这种事,而且可能短期内没办法防止。结界对他没有用,你得接受这
个事实。」
「这样吗……」
手边的武器少了一样,瓦列斯面对的处境越来越棘手。
「另外他离开这里,换了一个根据地的话,追踪上也变得困难了。」
「那我们还不赶快追他?」
「你也看到刚刚那个速度了,就算开车也追不上。」
吉尔贝特安抚着焦急的莉迪亚,她正在为自己的失误懊恼。
「呜……抱歉,大家,是我的错。」
「不能这麽说,他的动作超出了所有人预想了,连片仓都追不上。现在的问题是,接
下来怎麽办?」
五个人就在这风光明媚的郊区叹息,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先不论要怎麽再次找到他。重要的是我们这次失败的部分,要怎麽制伏他。这里大
概有两个路线,一是让他跟我们打,例如说等他精神失常,或我们保护他的目标,等等他
非和我们打不可的状况。」
「二呢?」
「二是包围他,让他无路可逃,我们就可以制伏他。问题是老爷子的魔法没有用,看
刚刚的样子,我们没办法光凭我们自己包围他。」
「要找共产党吗?」
静很快就猜到瓦列斯的意思了。
「我是这麽想的,有人有更好的方法吗?」
其他人摇摇头,就连吉尔贝特也承认他们需要更多人,而他们能拿到人手的就只有一
个地方。
「好吧。」
瓦列斯叹了口气。
「那我们就现在过去,吉尔贝特,麻烦你开车了。」
//
四十分钟後,从郊外回来的四人出现在共产党本部。至於巴斯汀,因为这里没他的事
,所以他先回吉尔贝特家去了。
由於前几天贝恩德在门口他们开玩笑,柜台小姐很快就认出了他们。听到他们要找贝
恩德,立刻就请他们进去。
「各位,没想到这麽快就再见面了。」
贝恩德就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到他们进来,热烈的欢迎他们。
「有什麽事吗?是有关早上那四位的事情?他们暂时还不需要烦恼薪水的事情,我帮
他们谈好资遣费了。」
「等等,啥?」
虽然他们要讲的是另一件事,不过听了贝恩德的话决定先听完。
「喔,他们四个被保全公司被开除啦。没能好好保护客户,被开除也是很正常的。不
过不用太担心,以战斗维生的人比较容易找到下一份工作,不愁出路,我姑且还是帮他们
争取到了正当的资遣费。」
「是、是这样吗。好吧,辛苦你了,不过我们要讲的是另一件事。」
「请说。」
「我们想要和你们合作追捕倒吊男。」
「喔?」
贝恩德变得谨慎。
「有什麽心境转变吗?」
「这个吗,就跟刚才发生的事情有关了。」
瓦列斯将大部分的经过都和贝恩德说了,只为了之後合作必要而省略几个重要的关键
。
贝恩德听了,严肃的低头。
「这是很有价值的情报。没想到艾利奇的身体能力已经进化到了连你们都没办法捕捉
吗……」
「对,我们判断光凭我们很难抓到他,对你们来说应该也是一样才对。除非你们有实
力强大的主攻手,不然就算包围他,恐怕也是徒增伤亡。」
「姑且我也可以自己上,不过你说的对,我们确实没有其他强得显眼的人了。」
贝恩德评估了一下。
「好,我同意和你们合作。现在我身居要位,没办法没事就上前线搏性命,不过要是
情况紧急我还是会出手帮忙。平常我会在後方指挥。」
「你的实力很强吗?」
「我可以一击敲倒总统府,不如说我干过。」
「好喔。」
也许共产党自己来也没问题也说不定,不过人家都愿意合作了,瓦列斯就不继续讲下
去。
「那就这麽说定了?」
「就这麽说定了。你们今天有空吗?我请我们的格斗组来开会,我们交流一下双方的
调查进度,同时决定接下来要怎麽搜索。」
「我们没问题,就拜托你们了。」
「OK,弗罗里安!」
贝恩德叫了个熟悉的名字,然後熟悉的身影就跑了进来。弗罗里安还是一脸阴沉,恐
怕在艾利奇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前都不会有孩子该有的笑容了。
「什麽事,贝恩德先生?连你们也在?」
弗罗里安看到瓦列斯等人,用意外的表情看着他们。
「弗罗里安为什麽在这里?」
「我上次说过,我在帮贝恩德先生的忙。」
「嗯。我请他整理一些简单的文件,还有就是让他多看点书。为了革命成功,知识是
不可或缺的。」
贝恩德摸着弗罗里安的头解释。
「好了,你也念了两个小时了,该休息一下了。去帮我叫沃戈因和赖因尔,请他们马
上过来开会。然後今天你可以先回去了,帮我跟你母亲问好。」
「我也想一起开会,可以吗?」
「你想开会吗?」
「嗯,是和我爸爸有关的吧,那我也想知道你们想怎麽做。」
「你这孩子唯一的缺点就是直觉太准……」
贝恩德困扰的抓了抓头。
「好吧,但是你得跟你母亲说一声。」
「好!」
听到贝恩德答应,弗罗里安高兴地离开了。
至於瓦列斯他们,则是一脸担心的看着这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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