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yrueiwo (ghfjdksl)
看板LightNovel
标题[创作] 1321034 9-6
时间Sun Jul 22 21:10:34 2018
死亡没有到来。
白火炎垄罩了瓦列斯的视线,让他从绝望中回过神来。
「辛苦你了,瓦列斯,你做得很好。」
「队…长…」
在火炎中出现的人物,是最可靠的援军。迪埃特操纵着白火焰,将拉布勒娜逼退,来
到了瓦列斯身边。
「莎赫拉,瓦列斯重伤!」
「来了。」
随着他的呼喊,又有两三个人影出现在瓦列斯的视线中。
「瓦列斯……」
「莉迪亚,快让开。」
莎赫拉将莉迪亚推开,一脸严肃。
「……我要打麻醉药,立刻开始缝合。」
「等等,我现在不能睡……」
「都快过了一年还说这种话?放心吧,你做的很好──刚刚队长也这麽说了。我们都
来了,放心,接下来交给我们。」
这麽说的莎赫拉,语气中带了几分温柔。
但她还是不等瓦列斯回答就帮他打了麻醉药的。
瓦列斯就在疼痛之中失去意识。
//
援军的到来,让战局一口气逆转。
「卢梅娜、伊欧瑟夫,去对付那些圣战士。老爷子支援静和王子,莉迪亚去帮小黄,
我来对付尼杰路思!」
「别给我擅自决定!」
确认状况的拉布勒娜杀了过来──正确地说,不是朝着迪埃特也不是瓦列斯,而是她
唯一的仇人巴斯汀。她一口气将身上所有的感情精华拿了出来,全部捏碎,透明的液体溅
洒她全身。整个计划就为了今天,她要出全力,而这一次,她会赢。
拉布勒娜惊人的火力将周围的人全部逼退,巴斯汀及时使用了障蔽,才将她挡下。迪
埃特想要改变作战,放了一些白火焰,但是他没能吞噬对方的火焰,反而被拉布勒娜的火
力盖了过去,只好摸摸鼻子。
「更改作战!伊欧瑟夫去对付柴弗!我来对付杂鱼!」
「了解!」
伊欧瑟夫拿着冲锋枪赶往静的方向支援,而迪埃特自己赶去和卢梅娜会合。
「老爷子不要紧吗?看起来尼杰路思比以前还强了。」
「要对老爷子有信心,而且那个样子我们没人能出手吧。以前的话我的火焰还可以挡
一下的,这次不知道吃了什麽药。」
子弹会被融化,白火反被吞噬,要说有谁能帮到忙就只有静而已。他们只能先做完自
己的工作,一个一个解决。
「我直接用全力喔。」
「别太烧脑了,这是持久战。」
「明白。」
卢梅娜的能力开始作用,战锤的锤头松了开来。面前两名圣战士,是头号猎物。
「0!2.4!」
铁块飞了出来。配合着卢梅娜的大动作将他们砸飞,随後在钢丝拉扯之下,袭向下一
个目标。至於迪埃特,则往旁边人多的房屋跑去,圣战士们正在专心战斗,有几个还没发
现世界之敌的援军抵达的。白火焰一口气将他们烧光,十个人只剩下一个用自己的能力逃
掉,然後被弗拉维欧一剑砍死。
「队长!我还以为死定了!我还以为死定了!」
苏芬抓着迪埃特兴奋地大叫,她和弗拉维欧身上都不少伤,一边应付圣战士一边帮静
对付柴弗,只有这样已经可圈可点了。旁边的吉尔贝特更惨一些,要不是瓦列斯快挂了,
莎赫拉会选择先帮他治疗。
「放心吧,我们来了。吉尔贝特你先去旁边包紮一下,苏芬,你的鬼点子还有吗?」
「刚刚都用完了啦,你没看到那个大洞喔!」
苏芬指着战场偏门口的地方,有个直径二十公尺的大洞。刚刚至少有十二名圣战士在
那里飞高高,可惜其中没有柴弗。
「呵,不错。对方人数还有多少?」
「你烧掉这些之後应该还有十六个,在那。原本还有很多百岳军人都被我们解决了。
」
苏芬指了指旁边,和残存的咒术师战斗的圣战士们。咒术师死伤惨重,现在只剩以敬
一为首的几个人还在坚持。他们的式神都已经被破坏了,只能用些比较朴素的方式战斗。
而迪埃特才观察到一半,一枚巨大的钢铁就从天外飞来,像是陨石一样一口气把一半
的人带走。
「欸!?」
那些圣战士还没搞清楚状况,卢梅娜就已经来到他们旁边──正确地说,是旁边的上
空。
「16G。」
她一口气落下,将其中的一个人打烂,再配合强大的臂力横扫,迫使剩余的人露出破
绽。幸存的咒术师没放过这个机会,扔出咒符协助,让接触到的人全身麻痹,再由卢梅娜
一个一个解决。
碰,最後一个人脑袋开花。卢梅娜撑着自己的战锤,擦了擦被血溅到的脸。顺势看向
残存的几人。
「你们没事吗?有受伤吗?」
那个身影兼具潇洒与美丽,让敬一看到出神,最後才挤出一句话:
「……你好美。」
「哈哈哈哈,百岳人喜欢在战场上把妹的吗?没事就快去避难,这附近有安全的地方
?」
卢梅娜豪迈地笑了两声,挥手要他们快点离开。同时迪埃特也带着苏芬他们赶来会合
。
「状况如何?」
「没有如何,我就叫他们快点避难而已。还是队长你想问什麽?」
「还有没有敌人潜伏在附近之类的。」
迪埃特他们全力赶来,奋战中的古斯塔夫也没办法帮忙告知情况。也就是说他们对这
次的攻势规模一点概念都没有,包括接下来可能的发展也是。
「……不过看起来暂时是不用问了。」
巴斯汀眼角瞄到了通往道路的大门,几分钟前还空无一人的地方开始有人进入,是百
岳士兵。
「本来想赶快解决,去帮静解决史冈赫尔的。还是先把这些搞定吧。你们,先避难,
我们可没心神掩护你们。」
「不,我们也战斗!」
「别搞错了,我要你们避难,是战况没有危急到需要你们拼死战斗。这里交给我们就
行,你们在这边被流弹打死只是白白浪费人力。」
迪埃特举手阻止他们,耀眼的火焰让人不由自主地相信他的话。
「我知道了。这里交给你们。」
「明白就好。」
敬一点了点头,带着残存的咒术师往尚且安全的太阴宫跑去。内部还有一些咒术师和
全部的非战斗人员,如果拚一点的话,应该可以在两个小时内完成新的式神。
迪埃特确认他们离去之後,再次将精神集中在增援中的百岳军上。
「苏芬,吉尔贝特,子弹剩多少?」
「嗯,二十一发?」
「用完地上捡就行了,别在意我。」
「那不错,苏芬先退後,警戒全局,同时帮我找个好的掩护位置。弗拉维欧绕去左边
待命,要是看到队长格的人物,有把握就拿下,没把握就等。吉尔贝特以掩护卢梅娜为主
。」
「懂。」
三人散开,让卢梅娜和迪埃特打头阵。
「那就上吧。」
迪埃特一敲拳头,打起精神,铺天盖地的火焰席卷而去。
//
迪埃特和卢梅娜对付杂鱼的同时,伊欧瑟夫来到了静和古斯塔夫战斗的现场。场面十
分血腥,大多是柴弗受的伤。由於一开始右手被废,他第一次在对付世界之敌的时候陷入
劣势。但也就仅止於此,大神官的实力依然健在,就算用一只非惯用手,也能对付实力顶
尖的静,再加上辅助的古斯塔夫。
只看到柴弗的武器变幻莫测,静试图一直保持在交剑的状态,防止发动;而柴弗也清
楚这点,不断将攻击弹开。从结果而言是柴弗技高一筹,他还在武器弹开的空档变形,反
击一直想背刺他的古斯塔夫。四十几分钟的极限战斗,他只受了十几次擦伤,六次轻伤,
流血看起来很可怕,不过都不干扰战斗。
伊欧瑟夫在赶来的路上看清了状况,在内心暗暗佩服大神官的实力,同时思考对策。
迪埃特会叫他来帮静不是没有原因的──他是最新加入的人,柴弗有极高的机会还不熟悉
他的战斗方式,而疏於防备。
所以他决定赌一把。
「史冈赫尔,受死!」
「援军吗。」
伊欧瑟夫的叫喊吸引了柴弗的注意,他不由自主地朝声音的来向看去,看看是什麽援
军。这正好合了伊欧瑟夫的意,他举起左手,柴弗还睁大眼睛看清楚他的动作,准备应对
。
「呜呃啊啊啊啊!」
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强光垄罩了柴弗的双眼,剧痛让他闭上眼睛。眼球内部像是烧
烫一样的疼痛,柴弗一时以为自己会永久失明。
「可恶!」
他的判断很快,将长剑插入地面,以最快的速度发动能力。在一秒以内,钛合金爆发
式的增长,垄罩了他的全身,像是一颗蛋一样形成绝对安全的防壁。
「啧!」
静想要阻止他,结果没能成功。因为柴弗有所准备,双手各握了一块钛合金,做出两
层防壁,在外层的增长被静停下同时,内层继续创造,完成这个简易的避难所。
「可恶,还有这招吗。」
伊欧瑟夫看着这颗人形大小的蛋,可惜地说,他试着开了两枪,却不意外的被弹开。
「怎麽办好?,让他在里面闷死吗?」
「伊欧瑟夫,退开!」
「嗯?」
要说柴弗是因为第一次和伊欧瑟夫交战而大意,伊欧瑟夫也一样。就从他前面两步的
位置,好几把长枪从土地中刺出。多亏了静提醒,他及时向旁翻滚,身体才没有被开几个
洞。
「可以这样的喔!」
「小声点,柴弗在里面,看不见我们。但我不知道听觉的状况如何。」
静和古斯塔夫灵巧的移动位置,来到伊欧瑟夫旁边,帮他站起来。
「刚刚应该是因为你开了枪他才知道你的位置的,我们先别出声,好好想一下对──
。」
静还没说完,就发现她想的太美了。既然不知道方位,就全部攻击,蛋形防护从周围
每一寸土地开始刺出长枪,柴弗可没这麽简单就坐以待毙。
「可恶!」
静挥刀砍了过去,但是柴弗的手有两只。在刀刃交锋的同时,一半的长枪停了下来,
而剩下的一半,则是在空中转折,朝她的方向猛刺。
「……静,後退吧。」
「知道了。」
在古斯塔夫的建议下,他们只好退到远处。看着长枪一层一层的刺出,最後在一百公
尺处停下。
「……停了吗?」
「大概,他也不可能无止境的往外刺。趁现在商讨一下对策?」
「对策?能有什麽对策?」
伊欧瑟夫傻眼的说,长枪的密度已经密到他看不清原本柴弗的位置了,更别说开枪。
就算柴弗从自己的防壁中出来,他们也不知道。
「伊欧瑟夫,刚刚那下会让柴弗瞎多久?」
「一般人的话,两个小时。大神官我不敢评论。」
「那就当十分钟吧。这十分钟内他应该不敢有太大动作,我们先去帮小黄。然後去对
付尼杰路思。」
「放置吗?要不要至少留一个人下来监视?」
「王子,交给你吗?」
「好。」
「小静!往你们那边去了!」
正准备下结论,莉迪亚的警告就从旁边传来。三人的寒毛倒竖,不是直觉,而是真正
的物理现象。
他们躲开了,随後巨大的闪电降在刚才的位置。一个人影从旁掠过,一口气跳上了柴
弗的枪林之顶。
莉迪亚和小黄急忙跑来。小黄身上受了不少伤,莉迪亚明明才刚来,受的伤也没比小
黄少到哪去。十分狼狈。
「小心点,那孩子强得莫名其妙!」
「欸?复制人,不是上次交战过吗?」
静心理第一个念头是你在说什麽鬼话,上次不是轻松把他逼退吗。她往上看去,而一
道闪电就顺着视线打下。静急忙举刀招架,强力的电流还是让她皮肤阵阵刺痛。接连而来
的是两声枪响,准确无比的瞄准她的眉心,要不是静的武艺高强,可没办法全身而退。
「怎麽会有这种事!」
静惊愕地说,看着俯瞰他们的随从。而他单手扶在脚下的枪尖上,另一支手举枪威吓
。
「短时间就有这样的成长,你究竟做了什麽……不,为什麽你能做到这种地步?这些
大神官只把你们当成工具而已,为什麽要为了他们这麽拼命?」
「叽叽喳喳的吵死人了!讲得好像你们很清楚我一样!」
随从激动地回答,低沉的声音让碎片们握紧武器,以便随时应对。
只看到他瞪向小黄。
「下一次,一定会取你的命。」
「等等……!」
小黄还有话要说,但随从向後一跳,失去了踪影。同时,钛合金的枪林开始摇动,就
在他们的相反位置,开出了一条道路让柴弗逃离。
「怎麽可能!就这麽刚好在另一边?」
一行人急忙追上去,但这段距离不短,等到绕路的他们赶到的时候,柴弗和随从已经
逃到百岳军之後了。
「可恶!」
「是摩斯密码……刚刚他在用摩斯密码和柴弗大神官传递情报。」
小黄没精神的说。
「抱歉,各位,我什麽都做不好。被一个圣战士都不是的我拖延脚步,还因此让柴弗
大神官逃走了。」
「别在意,刚刚那个强度很明显有问题。」
静咬牙,随後想到还有另一个大神官。
「对了,罗梅洛!罗梅洛怎麽样了!」
「……他受了重伤,莎赫拉正在帮他治疗。」
想到瓦列斯的惨状,莉迪亚的脸色暗了下来。
「尼杰路思现在由老爷子对付。火力太强,我们其他人都帮不上忙,静,快去吧,大
概只有你的能力有用了。」
「……知道了。」
静转身,跑了出去。剩下的人讨论了一会,决定伊欧瑟夫去看看能不能如法炮制让拉
布勒娜瞎掉。其他人则是前去帮助迪埃特。
他们分头前进。
//
「……你变弱了呢。」
巴斯汀和拉布勒娜的决斗,很快就分出了胜负。一路都是拉布勒娜压制着巴斯汀打,
然而巴斯汀确认了自己的胜利。
「为了追求力量,不惜牺牲他人,的确是恶人的作风。但是,你变弱了呢。」
拉布勒娜很强,光看现在的火力,超越了以往许多。然而这是已经使用了感情精华的
状态,只要效力一过,就会回复原样。
就像现在。
从开战开始正好五分钟,拉布勒娜的力量一口气减弱。巴斯汀抓准了机会反攻。虫群
从他的长袍之下钻出,全方位往拉布勒娜攻去。
她只能转为守势,以火焰将烦人的虫子全部烧毁。巴斯汀见状,立刻放出了拿手的毒
雾,将她吞没。
「现在,你得为了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伤害众多生命的罪,还有把我徒弟打个
半死的罪。」
「可恶!」
狂风扬起,将毒雾吹上天,拉布勒娜自己则是拉开距离。巴斯汀看见这点,无声无息
地出现在她身後。
「事到如今才想要逃离自己的罪吗?」
这次是酸液,还带有剧毒,只要一碰到就超过致死剂量。拉布勒娜冰与火的力量并用
,将大半的酸液冻起来,剩下的就蒸发,丝毫不敢大意。
「逃离?自己的罪?开什麽玩笑?我可是大神官,不管事我的罪还是我的功还是我的
力量,全部都是我的东西。」
後方的虫群袭来,拉布勒娜一咬牙,加大手中力道,做出一瞬间的空档,再次移动位
置。要应付的攻击太多了,她不得不暂时停止飞行,用自己的脚跳跃。
但是一落地,她才发现脚下只剩一整片的沼泽,奇形怪状的藤蔓植物沿着她的脚爬上
,试图将她困在原地。她只能在急忙之中将这些东西全部烧掉,再次飞起。
太悲惨了,做为一个大神官,就连一名碎片都打不过,还被逼到这种生死境界。拉布
勒娜不禁哀叹起来。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错了。明明找到了无限的力量来源,能够稳定地强化火力,却连自
己的仇人都敌不过。自己太无力了,就算成了大神官,心底也仍然是那个无力的小女孩。
什麽都办不到,所以才渴求足以办到一切事情的力量。
而在追求的最後,她失败了。
「──不,还没有!」
拉布勒娜一咬牙,稳住身体。
「没错,我敌不过你,但那又怎麽样了,不过就和以前一样而已!」
她久违的感到了渴望──还不够,光是这样的力量还不够,光是这种手段还不够,还
需要更多力量。
说什麽和百岳军合作,榨取能量,说什麽安定和效率,这种温吞的手段根本行不通,
必须把全部的力量都抢过来──这样想的瞬间,拉布勒娜的火焰暴增了至少三倍。突然增
强的火焰让巴斯汀谨慎起来,为拉布勒娜争取了空档。
(还有别的方法!不管用什麽手段,只要获得力量就行!)
她转身,来到宅邸的边缘地带,在那里,百岳军的咒术师正在观察状况。
「你们,把精华交出来!全部!」
「等等,大神官大人,这和说好的──」
「谁跟你们说好了!」
拉布勒娜挥动右手,咒术师们纷纷胸口喷血,怀中的试管飞了出来,朝拉布勒娜飘去
。她将这些试管打碎,力量充满全身,但她只觉得微不足道,自己先前竟然就为了这麽一
点力量感到满意。
要达到她的理想,根本不够,然而就是不足本身促成了拉布勒娜的成长,现在的她可
不会轻易败下阵来。
「来吧!」
拉布勒娜一喊,四周立刻扬起水柱,周遭的地下管线破裂,水流违反重力向上,形成
壮丽且肃杀的景色。
「主啊!请赐予我毅力,去改变我能改变的;赐予我决心,去改变我不能改变的;并
赐予我勇气,不去区分这两者!」
拉布勒娜高声祈祷着,心中无比畅快。数百道水流往巴斯汀刺去,每一道都带着足以
切割钢筋的力道,凶恶无比。巴斯汀飞身闪避,同时以腐化的力量感染这些水流,然而,
拉布勒娜的力量已经和先前截然不同。巴斯汀只能转换战术。
「老爷子,我来帮忙!」
就在这个时候,静赶到了,迪埃特也从另一个方向赶来。一次对上世界之敌战力上层
的三人,拉布勒娜一点顾忌也没有。
「来了吗,来再多也一样!」
三十道水柱分向静射去。静没有大意,集中精神挥刀,以最小的动作打散这些水柱。
可是她低估了拉布勒娜的实力,接连而来的攻击从下方和右方逼近,是无声无色的低温。
「静!」
巴斯汀一声喝斥,让她回过神来,赶紧躲避。只是不到一秒的接触,她的长发末梢已
经冻结碎裂。
「老爷子,静,让开!」
迪埃特的火焰席卷,阻止了冻气的前进。随後巴斯汀的沼气从地面喷发,让迪埃特点
燃,形成一团团巨大的火球。拉布勒娜见状乾脆变招,以火焰对抗火焰,反正她有自信先
被烧死的是对方。
一瞬间,藤原家从中化为火海,白色和鲜红的两色火焰冲撞,让外围战斗的人们全部
停火。要是被卷入这阵攻击就完了,进攻中的士兵们全部退往门外,而抵抗的世界之敌,
则是以最快的速度找掩护。
「老爷子!这下怎麽办啊!」
在这阵烈焰之中,静和迪埃特躲到了巴斯汀的障蔽之下。周遭都是火焰,踏出脚步的
瞬间大概就会被蒸发掉。
「……静,由你来阻挡的话,能够支撑多久。」
「不知道。大概十,不,五秒吧。」
静的刀斩得掉火焰,却斩不掉热气,对这异常的火力束手无策。
「加上迪埃特呢?」
「加三秒。」
「八秒?好,够了。」
「不是这样加的!老爷子你要干嘛!?」
「三分二十秒之後,我将障壁解除,由你们防御。我会利用那八秒全力攻击,你们在
第七秒的时候一定要闭气。」
「……知道了,交给你了,老爷子。」
现在已经不是什麽胜算有多少的问题,他们也没有别的路可走,这样下去只是被活活
烧死,不如赌一把。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他们不知道外面的状况如何了。就算期待有人能来帮忙,
他们自己都想不到有谁的能力可以在这种场合派得上用场的。
三分钟,三分十秒,三分二十秒──
「现在!」
「好!」
巴斯汀解除障壁,静双手持刀无我的挥舞着,形成一个剑围,将火焰隔绝在外。但是
剑围内部的温度暴增,五秒之内就到了能够烧水的温度。
「给我退开!」
迪埃特也全力抵抗,试图将周围吞噬成无害的白火焰。短短八秒,在他们眼中却无比
漫长。
八秒到了的同时,好几个变化同时产生。
首先是巴斯汀,黑暗从他身上放出,朝火焰的中心而去。那是他所能想到最凶恶的魔
法,几乎可以说是毒和诅咒的概念本身。
同时,拉布勒娜的火焰减轻了一瞬间,让巴斯汀的魔法穿了过去。这是拉布勒娜身上
那一点点感情精华效果结束的徵兆,巴斯汀算准这点,才在这麽精确的时间进攻。
他所能想到的就是这样,不过事实上还不只如此。
一道强光聚焦在拉布勒娜背後,瞬间的火力将她的背烧穿了一个洞,这种程度对大神
官来说算不上大伤,不过确实造成了威胁。精神分散的同时,巴斯汀的黑暗穿越烈焰而来
,垄罩在拉布勒娜身上。即使她快速反应,还是吸进了那微微的一口气。
「咳!」
她立刻咳出血来,挥舞暴风将毒气吹动,要不是她刚刚找回了自己,现在已经成了地
上的一具屍体。而就算是现在,剧毒还是影响甚大。
全身发麻,视线染成红色,鼻孔和嘴巴不断溢出血来,只要一个放松就会失去意识。
拉布勒娜靠着过人的精神力挺了过来,大叫一声,四周的火焰再次燃起。
「这样也不行吗!」
刚刚用了全力的巴斯汀转回守势,刚刚的攻击用了他大半的魔力,他可不知道可以再
支撑这股火焰多久。
万事休矣──这个念头刚起的同时,一声枪响传来。让火焰完全散去。
「欸?」
在场的人无不惊讶,看往枪声传来的方向。那是已经无人的东门,一个人影就趴在那
,前方架了管长两公尺的反物资步枪。简直可以被称为炮的武器,是全世界都找不到的特
制品。
「本来没想到用这东西的,总算是赶上了。」
是古斯塔夫。
「王子!你今天MVP啊!」
「花拳绣腿而已,等到火焰完全点燃,耐热弹也打不穿的。」
他们再次看向大神官,整只右手飞了出去,连带着右半身一个大洞。在毫无防备的状
况下被反物资步枪打到,还只有这种程度的伤,已经是了不起的成就了。就算对大神官也
是致命伤。
「赢、赢了?」
火焰的余温还才留在四周,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带着谨慎的心情靠近,打算给他最後
一击。
可是,就是这份谨慎让他们错失良机。
「大神官大人!」
一声呼喊,三个人影从空气中出现,是拉布勒娜的圣战士。
「别让她跑了!」
见状,静和迪埃特第一个反应过来,但是已经晚了。拉布勒娜消失在空气中,只剩下
两个人留在现场。
「传送吗?应该就在附近,快找!」
「没用的,以我和约纳为代价,大神官大人已经逃到安全的地方去了。」
「……大神官明明就受了那样的伤,你们却甘愿为她留下来送死?你们以为到了安全
的地方就治得好吗!」
「治得好。」
那名老人回答的肯定。
「乌娜尔的能力是取代伤害,将他人的伤口转移到自己身上,以她的性命做交换,大
神官大人活得下来。」
「怎麽……怎麽会有这种事!为什麽!为什麽!!」
迪埃特激动的大吼,不尽然是因为付出了太多,却收获太少。
更多的部分是不能理解。
「为什麽,你们甘愿为她这样付出……?」
他在他们眼中看到了崇敬与忠诚,所以他不懂,大神官那样的人为什麽可以拥有这样
的追随者。
「你大概永远不会懂吧,希望之火啊,有些人是你映照不到的。好了,不用多说,来
最後的战斗吧。」
两人站起,拿出自己的武器──两把弯刀。
「谁跟你们最後的战斗啊!」
但是实力差距一目了然。迪埃特的烈火瞬间吞没了两人,让他们晕倒在地。
「吉尔贝特,把他们绑起来带走看好,别让他们跑了。」
「了解。」
迪埃特的脸很臭,吉尔贝特苦笑了一下,将昏迷的两人拎起,带往後面。四周的百岳
士兵仍然包围他们,但是看见两名大神官都撤了,现场还有世界之敌的完整阵容,伫足不
前。
「去把他们解决吗?」
「不,不用。阻止事件不必然是大屠杀,如果他们在这里决定退下的话那自然最好,
如果选择进攻的话……就没办法了。」
迪埃特的语调放低,挺胸面对大量的百岳士兵,其他人也做好开战的准备。
他们就这样对峙了一阵子,最後,後方的命令传来,百岳士兵决定退下。
他们松了一口气,惨烈的战斗暂时告一段落。
//
「咒术师把结界重新架起来,身体还有力气的人,去四周收集木板,把洞补起来。天
气很冷,晚点可能下雪,这可不是救助伤患的好天气!」
战斗结束,所有幸存者都聚集到太阴宫,藤原家以及两个分家,总共八百人剩下两百
个,而且大部分都是小孩与仆人。
迪埃特拿到了指挥权,指示他们行动,准备第二波的攻击同时商讨对策。他从北极一
路赶来,只听赫丘里说过大概的状况,还得重新理解一遍。敬一则是帮着他翻译,还有稳
定军心。他的式神还在重建的现在,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莎赫拉,瓦列斯的状况怎麽了?」
「还很危险。请联络拉斐拉,要她立刻准备离境的通路。在这个国家的医院也不能安
心治疗,能回波森就好了。」
「能回的话我们早就离开了,没这麽简单的。」
弗拉维欧和苏芬来到旁边,看了瓦列斯的伤口,脸色凝重。
「我们和整个百岳政府作对,早就被封锁了。」
「去诺夫卡如何?百岳北边和诺夫卡有边界吧,我记得有唯一一个大城。总理还欠我
们一个人情,这种小事应该会帮忙的。」
卢梅娜插进话来,看了迪埃特一眼。
「那是个选项。」
「还有别的喔?」
「有,照我们之前的计画,现在乘胜追击,把这件事做个了结。」
「这麽拼喔!?」
听到静的回答,卢梅娜吓了一跳,刚刚的战斗也算惊险,她现在只想开瓶伏特加先休
息一天再说。
「队长你说呢?」
「我再考虑一下。两名大神官重伤,我们全部都在,还有时间犹豫。」
「好吧,你高兴的话。」
听到这个消息,卢梅娜决定先去完好的正殿坐着休息了。顺便开瓶伏特加。
「莎赫拉,瓦列斯就先交给你了,我们处理作战的事。有什麽需要的物资就找敬一。
」
「知道了。」
说完,迪埃特走到阳台上。经过刚刚的战斗,面前的景色安静得出奇,他终於有松一
口气的感觉。心情舒畅。
「队长。」
「怎麽,静?作战的话等等再说,我觉得大家都需要从战斗中清醒一下。」
「不是。有件事情昨晚我擅自做了决定,和你报备一下。就当休息,讲点无关的。」
「好吧,是什麽?」
就连休息都是正事,迪埃特苦笑。
「我们昨天晚上收编了五个特战队员,有两个人被我砍伤,王子送他们去医院了。」
「特战队……是敌人吗?」
「原本是敌人。我相信他们就是了。」
「哈啊……没有前例呢。」
迪埃特迟疑了一下。品德之类的是他倒没有担心太多,只是世界之敌目前没有战斗组
,因为和大神官的战斗太危险了。可是这几个人受过专业的训练,放到後勤人员里面似乎
又太可惜。
「……好是好,我得考虑一下他们的配置。这要花点时间,我会请拉斐拉小姐先给他
们暂时的住处,再做打算。」
「了解。那我去联络他们。」
静离开去打电话,迪埃特又享受了一下安宁,才决定去看看夥伴。走没多久,他就找
到小黄,她正在和古斯塔夫等人说明柴弗的随从的事。
「小黄,你受伤了,就不要这麽激动吧。」
「队长……」
看到迪埃特靠近,小黄的情绪消沉下来。
「对不起,我失败了。」
「失败再检讨就行了,再说莉迪亚不是去帮你了?有个人分一半的责任不是很好吗。
」
「欸,队长,我只有打到最後面而已喔!五分之一,不能再多了。」
莉迪亚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超级认真,看到她的样子,小黄也忍不住笑出来。
「好了,刚刚有发生什麽事,要是不急就等会再讲吧。大家才刚经历过一长大战,先
找个地方休息吧,先休息。吃完午饭再讨论。」
「好。」
迪埃特就这样陆陆续续把夥伴们都赶去休息,咒术师也一样。只做必要的防御,其他
一概都是先休息再说。迪埃特看过长时间战斗的下场,不管要逃还是要打都好,必须防止
变成那个样子。
他们就这样直接放松休息了两个小时,不少人决定冲个澡,将沾满血迹汗水的衣服换
掉。吉尔贝特去帮忙准备午餐,苏芬也去不过被大伙万分恐惧的阻止,他们不想让厨师做
理智检定结果没过搞到没饭吃。
过了两个小时,等到吃过午饭,他们才回到正事上来。
除了瓦列斯和莎赫拉以外,所有成员都在场。另外敬一身为咒术师代表也在。迪埃特
第一个开口:
「好了各位,现在开始决定接下来的方案。我个人的意见是遵循原作战,进行反攻。
」
「刚刚那个喔。」
卢梅娜对这个作战不敢恭维。
「对,就是刚刚那个,一口气击败百岳军。静,你说原本的计画是将投靠百岳政府的
咒术师全部杀死吧。」
「正确的说是藤原家的要求。」
静看了看敬一,敬一则是犹豫起来。
世界之敌的成员们疑惑的看着他,最後,他下定决心:
「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们。在父亲死了的现在,恐怕只有我知道了。藤原家已经没有
力量了,所以,不管你要做什麽决定,都请把这件事考虑在内。」
「怎麽了?突然说这种话。」
「是有关清直的事。我以前说过,他用了禁术献祭活人,换取力量对吧。」
「嗯,我有听说,具体来说就是将感情抽出来吧。」
「对。但他的目的不只这样。」
敬一脸色苍白的说:
「清直的目的是龙脉。」
「龙……脉?」
静从来没听过这个词,只能傻傻的复述。
「龙脉,在这国家底下沉睡的龙,在它身上流动的气,为百姓带来富饶的生活。清直
的目的是将龙杀死,获取莫大的能量。要是这麽做,这个国家将会成为一片荒芜。」
「是这样吗……?」
静迟疑地说,打死她也不相信这种鬼话。可惜的是,这并不是什麽鬼话──类似的事
情,他们不久前才听过的。
「欸……干,等等。」
迪埃特流下冷汗。
「你说,龙脉为这个国家带来富饶的生活,而毁坏它,虽然会得到莫大的力量,却会
造成巨大的灾难?」
「是的。所以,要是等到他真的动手,一切就太迟了。我们会这麽紧急也是因为这个
缘故,恳请你们考虑这点再下决定。」
敬一低头,但迪埃特像是没看到一样,完全在考虑别的可能性。
一个极有可能的可能性。
「……」
「队长?」
「……那不是神器吗?」
「…………不会吧!」
静叫了出来。
「不知道,要是真的是这样,我们就多了一个理由留下来战斗了。」
迪埃特闭目沉思,就跟先前一样,并不太喜欢这种以杀人为目的的作战。但是现在有
神器牵扯在内,他不想放弃机会。
「没有机会说服他们放弃吗?」
「不清楚。但是他们本来就有强烈的动机,才会做出这种事吧……我是这麽认为的。
那恐怕,很难说服。」
也许有,也许没有,古斯塔夫难得的迟疑。其他碎片也都是这种心情,因为他们是善
人,他们不明白那种想法。
「……总之,必须阻止他们。这是最好的机会了,就暂且照这个作战吧。你们已经知
道他们的位置了吗?」
「我们知道,昨天晚上就确认过了。」
静一边说着,一边从旁边的抽屉里面拿出几张地图。从百岳全图、东京全图到目标地
点的详细地图都有。
「这是咒术师在百岳军中居住的地方,也是这次计画的秘密中枢,帝国海军第四宿舍
。」
「宿舍?高楼中吗?」
迪埃特有点讶异,他本来会以为是军营之类的地方,但是从目标设施的详细地图来看
,是八层楼高的大厦。这种大厦要拿来当宿舍可不多见。
「正确地说是秘密宿舍,大厦本身也是伪装吧。一到四楼还装成博物馆的样子,白天
还有开放民众参观。如果不想把参观民众卷进去的话,得等到晚上闭馆。」
「嗯……那原本预计的敌人有多少?还有他们在早上一战之後选择转移阵地的可能性
?」
「後者我无法回答。至於原本预计的敌人,士兵一百名,咒术师五十名。包含他们的
领袖藤原清直。运气不好的话,军事大臣、谍报部、可能再加上他们的一票护卫都会在那
里。」
「而我认为那叫运气好。」
古斯塔夫补了一句,他觉得这件是真正该受到惩罚的不是那些咒术师,而是这个国家
的政客们。能顺手干掉自然自最好的。
「嗯……听起来,就算今天早上给他们吃败仗算增援两倍好了。我们应该还是应付得
来。圣战士和大神官呢?刚刚我们对付的圣战士都是柴弗的?」
「就罗梅洛说是这样,可是他……」
静想到昏迷不醒的瓦列斯,他的伤势严重,而且这里没有适当的治疗,渐渐发起烧来
,十分痛苦。
静忍着关切的心情,继续说明。
「听他说,尼杰路思有几名圣战士也驻紮在那里,为数不多,可能就是刚刚出现的几
个。而柴弗很讨厌百岳军,没有和他们合作。」
「是吗……」
迪埃特听完,比较了一下双方战力。
「那就上吧。有人对此有异议吗?」
迪埃特问了其他人意见,但就算看起来不怎麽喜欢这计画的卢梅娜也没说话。迪埃特
就当全体同意。
「好,在对方还没反应之前速战速决,闭馆是什麽时候?」
「晚上七点。」
「那我们就晚上七点出发,谁还能战斗?」
「我不行了。」
「我也需要休息一下。」
苏芬和吉尔贝特举手投降,不过迪埃特本来也没打算叫他们上。
「其他呢?大家都可以?看来我们刚刚打的还挺轻松的嘛。」
「你这麽说那我就不客气地待在这喝酒了喔?」
「待在这是没关系,不过不能喝酒。下午这麽激烈的战斗,我不认为对方会轻易放弃
,不管是柴弗或是百岳军都是。我们也得协助防御。」
「那我还是去好了。」
「队长,你分配人手吧。」
「我想一下,有没有人一定想去的。」
迪埃特随口问问,没人回答。
「那我就分了,小黄、苏芬、弗拉维欧、吉尔贝特、伊欧瑟夫、莎赫拉留守。我、王
子、静、老爷子、莉迪亚、卢梅娜进攻。」
「等一下,王子给我们,王子给我们。」
苏芬不停挥手。
「喔?你什麽时候变得和王子关系这麽好的?」
「那是队长刚刚王子无双的时候你还没来而已。他防守战超强的喔。」
先前见识过古斯塔夫的战法,在场的人都点头承认。不过相对的,他只能移动到见过
的地方,作为进攻方就没有这麽有利。
「可是这样子就我们五个……有老爷子在可能没这麽不足,可是又是对方阵地。人手
不够啊,不然你或吉尔贝特要来吗?」
「小黄给你们。」
「小黄?」
迪埃特惊讶了一下,在他心中小黄比古斯塔夫强多了,才做出那样的分配,看来该对
这个以优雅为信条的同伴来点重新评价。
不过,还有另一个要顾忌的地方。
「小黄,你可以吗?看你的精神没有很好的样子。」
「欸?啊,嗯,我没关系。要走了吗?」
一点都不像没关系的样子,其他人互看了一眼,改变主意。
「伊欧瑟夫来好了。」
「了解。」
迪埃特的分配谁都没有意见,就这样下了结论。
「那麽,现在两点,休息到晚上七点整出发。解散。」
他们各自散开,为决战准备。
至於迪埃特,则是找上了躲在太阴宫角落吹风的小黄。
「小黄,你还好吗?」
「啊,队长。」
小黄看到他来到身边,打了声招呼。
「看你好像没什麽精神。到底发生了什麽事?如果只是打不赢对方的话,真的不用这
麽在意。在世界之敌里面,没有输得惨兮兮过的,大概只有老爷子了。」
「嘿?是吗?队长也是?」
「是啊。被史冈赫尔打得趴在地上,被王子救了一命,跟今天尼杰路思差不多。」
「这样喔……」
「对,所以别难过。大家都经历过。」
迪埃特笑了一下,正面面对自己的失败。看到这样的他,小黄决定说出实话。
「……其实,我不是因为输了才难过的。」
「喔?那是为什麽?」
「柴弗的随从。」
小黄看向远方,回想起刚才的战斗。
「他真的恨我。」
「……」
迪埃特讶异地看着她,但她只是陷於回忆之中。迪埃特这才发现,她只是个孩子,而
且实际年龄远比她看起来还小的孩子,从懂事起就在史蒂芬尼乌姆之下培养,才会让人感
觉成熟,但本质上仍然是个孩子。
被讨厌、被厌恶、被恨,对她来说,可能是无比的震撼吧。人们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伤
人,因为立场而战斗,这种事情他们都看多了。但是因为个人恩怨而产生的恨意,她是第
一次面对。
「他因为恨我,所以才变得这麽强大,从一介随从,和我一样的复制人,凭着恨意变
强到了无法想像的地步。他就是这麽恨我。」
本来也是个普通复制人的小黄很清楚,原本的自己有什麽能耐,在那之後成长了多少
能力又得到了多少帮助。但柴弗的随从竟然凌驾於那之上,而且仅仅凭一个理由──我恨
你。
想到这里,小黄不禁难过起来。
「我,做错了什麽呢……」
迪埃特看着这样的她,拍了拍她的头。
「也许在无意间做错了什麽也不一定。也许没有,也说不定。对方和你一样只是个孩
子,也许在大人的影响下,才会这麽想的也说不定。」
「是、这样吗?」
「也许,也可能有别的理由。无论如何,要把理由搞清楚,有一个唯一的方法。开口
问吧,既然他对你这麽执着,你们一定会再见面的,到时候就问清楚,不只为了对方,也
为了让你自己可以问心无愧的活着。」
「……好。」
小黄站起身子,打起精神。和迪埃特谈过之後,心理的阴霾一扫而空。
她紧紧抱住迪埃特。
「谢谢你,队长。」
「乖孩子。」
迪埃特拍了拍她的头,她才放开,难得有了有个像这样的女儿也不错的念头。
//
晚上七点一到,进攻组的人们准时出发,前往海军第四宿舍。
「好冷。」
「啊?怎麽事到如今才讲这种话,一直都很冷不是吗?」
走在路上,迪埃特打了个喷嚏。天空下起雪来,让四周渐渐被白色覆盖。路上的行人
赶着回家,谁也没有注意他们。
不只迪埃特,莉迪亚也一样,冷的直打哆嗦。
「说什麽啊小静,我们可是直接赶来,什麽行李都没带,还不赶快谢谢我们及时赶到
。」
「真是及时啊,要是再早一点罗梅洛就不会受那样的伤了。」
「你们也是,不让瓦列斯做那麽危险的作战不就不会受伤了吗。」
「「………」」
两人互戳了一句,同时痛苦的转开视线。
「你们是有没有必要这麽自虐?」
「是、是啊。总之,都是瓦列斯的错。」
「嗯。每次都在紧要关头冒险,以前就是这样了。」
两人异口同声谴责起不在这里的伤患来。
「嗯,看来我之後好好跟瓦列斯谈谈好了,这是个不好的习惯。」
迪埃特苦笑着说。
「交给你了队长。」
「不要反而被说服喔。」
「没问题。不过,搞不好这和他的能力也有关系,因为他比我们知道得多,所以才做
出这样的判断,吗……」
他不禁思索起来,要是不搞清楚缘由,是无法说服对方的。
「不不,队长,绝对不是他的能力关系。瓦列斯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还没觉醒的时
候也是。明明什麽力量都没有的,却为了同学挨打。」
「嗯……虽然很想称赞他,不过绝对会早死啊。没关系,我有个想法了,我和他讲完
後再观察吧。大家也在他乱来的时候劝他一下。」
「就是说不过他啊。」
静无奈的说,昨天晚上计画的时候也是这样,她本来就不赞成让瓦列斯一个人牵制拉
布勒娜。不过最後还是被说服了。
「那就不要跟他讲道理。像是莉迪亚你跟他哭就一定很有效。」
「队长?」
「喔哟。」
迪埃特小声惊呼、寒毛直竖。他转过视线,装做自己没发现自己说了什麽。
「先、先不提这个,总之瓦列斯那边我处理。我们是不是快到了?」
「嗯,就在那边。」
静指了指远方。这一代的房屋较为矮小,让八层楼高的海军博物馆显得十分显眼,建
筑本身并不宽广。旁边有一块不小的停车场,门口还贴了观光海报,看起来十分亲民,谁
也想不到在这开会计画的人们会做出伤天害理的事吧。
周围的区域有一些住宅,迪埃特能够听见里面的居民谈笑声。要是能不波及到他们就
好了,他是没有这个打算,但一点把握都没有。
周围的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博物馆挂着今日时间已过的牌子,内部的灯光仍然全亮。
看来没有发现他们到来。
迪埃特为求谨慎确认了一次:
「老爷子,看得出什麽吗?咒术和魔法有点关系吧。」
「嗯……虽然很难看清,但是似乎有些魔法在作用。比起刚刚那间大宅的魔法,这里
弱的多了。等等,等我几秒,我去确认状况。」
巴斯汀慢慢飞起,用魔法隐藏身形,靠近检查。
迪埃特等人就在雪中等了五分钟,他才终於回来。
「迪埃特,你的顾忌是对的,有结界,威力不强,只做侦查用途。」
「也就是说?」
「任何靠到大楼附近的人都会被发现。」
「原来如此。」
迪埃特看了一下,皱着眉头发问。
「那范围呢?」
「大概从前面那台蓝色的车子开始。」
「那台丰田吗。」
看起来有一百五十公尺,垄罩了大半个停车场,和另一边的街道。
「嗯……范围很大。我们一路爬上去?」
「不然从上面爬下来吗?有什麽好处吗?」
静反问,有卢梅娜在,那种事不是办不到。
「直升机。」
迪埃特耸肩。
「安啦队长,直升机只是为了被打下来而存在的。」
「随便你们……」
认真的说结果得到这种答案,迪埃特气馁的将视线转回前方。
「那就从下往上吧。老爷子,等等麻烦确保阵地。」
「了解。」
他们大步踏进结界。穿过结界的那个刹那,他们明显地感到了建筑内的人动了起来。
「在慌张啊。」
莉迪亚半幸灾乐祸地说。
「看来对方没有准备好呢。」
「我们对付大神官的时候,就算准备好了,也差不多是那个样子。」
「是吗?」
「不管怎麽样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门口用锁链围起,但门本身没有上锁。他们直接跨进去,闭馆後的博物馆,暖气还继
续开着,让人感到舒适。
「老爷子,麻烦封锁。」
「没问题。」
巴斯汀咏唱起漫长的魔法,随着一个手势,黑色的雾气从天空降下,沿着建筑的周遭
形成一圈深邃的瀑布,任何活物看了都会本能地感到反感,为了自己的小命远离这里。这
下子除非巴斯汀自己解除,谁也出不去了。
这里的隔音效果很好,让他们几乎忘了楼上的咒术师正在慌忙准备迎战他们。莉迪亚
和伊欧瑟夫拿着手电筒寻找电灯开关,还没找到,灯就自己亮了起来。
「嗯?」
他们稍微紧戒了一下,不过还是没人,连个毒气都没有。
不只如此,还有个广播。
《世界之敌。》
是个沉稳的男性声音,听起来有点苍老,不太像敬一所描述的他弟弟。
《我是百岳国军事大臣,天野信行,我要求对话。》
「对话……?」
静帮忙翻译,迪埃特迟疑的说。
而信行的话还在继续:
《我并不期望全面冲突,但不可能将咒术师们交出去。我只希望你们能够理解我们的
理由。》
「你就是百岳政府代表?不管是什麽理由,我都不觉得我们能因此原谅你啊。」
《……我以为你们会选择和平的解决方案。》
「放下武器可以带来和平,但是不会解决问题。要我们住手,只有请你们放弃计画才
行。」
迪埃特说的不卑不亢,让吉尔贝特稍稍佩服。
但是很明显信行不这麽觉得。
《真是可惜。我还以为,你们会有什麽不一样。》
「这是我的台词。」
《也罢,你们可以顺便参观再上来,希望你们到时会改变心意。》
声音不再传来,迪埃特把这当谈判破裂,虽然并不是一个很尽力的谈判。
「上去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欸?要这麽赶吗?」
莉迪亚和卢梅娜在他们对话的时候已经开始看起旁边的展览了。
「你们也太悠闲了吧?」
「全队的最强战力都在这里了,要不悠闲也难啊。反正人家都叫我们看了,多看两眼
也不会怎麽样。」
说是这麽说,迪埃特果然还是没办法静下心在敌阵里面参观。他们只放慢了脚步,以
仔细检查陷阱为由让莉迪亚和卢梅娜多看两眼。静对自己国家的军事史没什麽兴趣,伊欧
瑟夫则是专心在检查上。
展览描述了百岳如何从一个封闭的国家战败,然後走向开国、富强与侵略。如何和外
国交流,如何合作,进行经济以及军事行动,以外交手段废除不平等条约,然後成为列强
的一员。他们只看了个大概,花了三十分钟爬到四楼,真的一点机关都没有。才准备进入
非展示区,迎接战斗。
「莉迪亚,侦查。」
「了解。我顺便把好解决的解决喔。」
莉迪亚缩小成老鼠的大小,现在情况紧急,谁也不会在意一只老鼠,莉迪亚只身进入
,尽情探路。
「好,我们也上去吧。」
他们不等莉迪亚回来报告,直接上楼。一踏进五楼,就是一个班的士兵躲在掩护後面
朝他们射击,伊欧瑟夫不客气地将他们全部闪瞎,一排扫射让半数倒下,迪埃特赶紧上前
,从中距离将他们烧昏。
「队长,式神。」
「嗯!」
才刚放松,巨大的蜥蜴就从转角跳出来,面貌狰狞,说是迅猛龙他都会相信。锐利的
双爪朝迪埃特挥来,惊险的被躲开,随後快速赶上的静轻轻一刀,就让式神变回了纸片。
「让我来。」
更多的式神从转角赶来,静简单的将靠近的所有式神解决。一部分在远距离使用各种
奇怪手段攻击的,也在静上前之後被全部斩杀。
「嗯,有点弱。虽然说是背叛者,这些人和本家的根本不是同一个级别。这正常吗?
」
「不正常,一般来说应该有点实力才敢独立出去才对。」
迪埃特一边回答静的问题,一边用火焰烧掉远方徘徊的几个侦查式神。攻势暂缓,他
们稍作休息。
这时莉迪亚也回来了。
「队长,这层已经没有敌人了。然後楼梯口那边有些不太妙的东西埋伏,最好不要走
那里。」
「不太妙是指?」
「战车。」
「哈?」
「战车。」
莉迪亚再说了一遍,那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形容词。
「不好笑。」
「没骗你,看起来就像是个战车,而且构造歪七扭八,一般状况根本不会动的战车。
我在想,嗯,这些咒术师,之所以会叛逃,是有他们的理念的。」
例如说,和科学结合的咒术。
刚刚那些只不过是旧时代的遗物,他们已经不需要了,拿出来当炮灰而已。
「战车,除了楼梯口还有吗?」
「两个楼梯口。楼上还有三台,再上面我就没看。搞不好还有战车以外的东西。」
「好吧。能够偷偷把术者干掉吗?」
「我会试试看,找得到的话就打。」
「嗯,别勉强。我们从正面突破。」
「硬干吗?」
「没办法,我们又不能在天花板上开个洞,当初听我的从上面走下来就没这个困扰。
」
「是是。」
静敷衍他了两声,和巴斯汀打头阵。往重兵把守的楼梯口走去,咒术师和士兵边打边
退,似乎想在楼梯口来一场剧烈抵抗。他们就这样在四楼又走了一分钟,终於遇见了莉迪
亚所说的战车。
「……就是这个吗。新时代的式神。」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惊讶。那是一具庞然大物,样貌已经偏离了战车不少
。没有履带也没有轮子,取而代之的是像昆虫的六脚,大炮和机枪则是好好的保存了下来
。看起来没有任何防备,结构脆弱,他们只能猜测是由咒术补强。它并没有眼睛,他们并
不清楚它是怎麽感知周围的,不过它很明显地办的到──因为它转了过来,将炮口对准他
们。
「老爷子!」
「嗯!」
随着轰音,105mm的战车炮开火。沉重的炮弹朝他们直线飞出,碎片们纷纷退避,只
有静和巴斯汀向前。巴斯汀无言的催动锈蚀魔法,让炮弹在空中变得脆弱,承受不住自己
的旋转而偏离轨道。重重打碎了两道墙壁,还有两道墙壁间的所有物品。
感到狂风扫过皮肤,这样的攻击,静可不想冒险承受两次。她在主炮装填的同时靠到
了战车身旁,对准脆弱的关节部位挥砍。如她所想,式神的构造根本无法承受自己的重量
,没了咒术支撑立刻垮下,成了一堆废铁。
一台倒下,两台从楼上出现,四楼的远方还有两台夹击。他们保持着远距离,瞄准静
和巴斯汀开火。他们两人急忙躲避,地板被炮弹砸出一个大洞。
「老爷子,能对战车本身用锈蚀吗?」
「可以,不过效果不保证。」
这麽说着,巴斯汀的魔法已经放了出去。如他所料,战车的结构发出叽呀的崩断声,
丧失机动力,可是仍然转动炮塔,试图继续炮击。
「不,这就够了!」
静沿着墙角冲锋,自动机枪反射性的瞄准她,但是因为巴斯汀的魔法大失准头,她比
刚刚还轻松的靠近到战车身边,两三下将咒术的力量全部斩除。
「静,小心远方。」
「嗯。」
更多的战车炮击,这次还带着随伴步兵。静和巴斯汀本来想先後退一段距离,却发现
战车瞄准的动作停了下来,之後陷入沉默。
「干得好。」
巴斯汀见机直接放毒雾出去,紫色的烟雾席卷而去,士兵们直接冲进楼梯间逃命。巴
斯汀确认没人之後,让雾气散去,免得毒到不知道躲到什麽地方的迪埃特他们。
「队长!可以出来了,他们走了!」
「啊,等一下,我们还在交战。」
迪埃特的声音从後方转角传来,静和巴斯汀赶过去,刚好看到他们解决一队士兵的画
面。
「战车都解决了吗?」
「我们打倒三台,莉迪亚解决了两台。」
「喔?干得不错。」
迪埃特东张西望了一阵子,没有看到莉迪亚出现,考虑起要不要先继续进攻。这个时
候,叮咚声传遍了整栋大楼,不是博物馆用的广播,而是给士兵们听的。
《通告百岳全军。》
是莉迪亚的声音,她照着迪埃特先前的指示,找到了广播室。
《放下武器,束手就擒。我们对夺人性命没有兴趣,但我们会为了阻止你们的暴行不
择手段。重复一次,立刻放下武器,束手就擒。你们的战车一点用都没有,我们已经打掉
了五台啦。》
「喔,莉迪亚这次战功很大嘛。」
卢梅娜咧嘴说道。
「静,以一个百岳人来说,你觉得他们会投降吗?」
「不会。一是他们大都听不懂威尔兰语,二是我的国家没有投降的传统只有自杀的传
统,尤其是军人。」
说着,他们趁这个空档冲上六楼。大量的脚步声正对面往七楼的楼梯传来,看来不只
没有起到劝降效果,反而激怒了对方。光从声音判断,至少有三台战车正在赶来。
「分头了,静、老爷子,这边交给你们,我们从另一边过去。」
「好。」
双方分头,迪埃特往侧面的走道过去,一波白火焰解决打算侧面包抄的士兵们。迪埃
特跟着伊欧瑟夫很快就来到战车後方,看到静他们还在苦战,扔了两枚火球,将战车吞没
,战车震惊地试图转头,但式神终究只是式神,忘了正面冲上来的静,被两刀解决。四周
的士兵们也早就被巴斯汀的魔法灭绝了,六楼没有剩下敌人。
「队长,我回来了。」
莉迪亚也从旁边一间房间里出现,从门缝间可以看到几个咒术师躺在地上。
「状况如何?」
「嗯,五六楼以下都没有敌人了,不如说应该没剩几个人了。士兵还有八个左右,咒
术师还有三四十个。我刚刚去七楼看了看,空荡荡的,楼顶也没有叫直升机的样子,应该
是集中在八楼想一次抵抗。」
「喔?有陷阱吗?」
「我没发现。也许咒术陷阱对我们本来就没什麽用吧。」
「也对。」
他们拿着武器,慢慢往上方前进。就如莉迪亚所说的,七楼一个人都没有,他们快速
确认了一遍之後,继续向上。
一上八楼,他们就来到一个十分广阔的大厅,看来是第四宿舍平时的集合地。一名壮
年人就站在大厅的正中央,手中拿着一把象徵用的长刀。周围有许多咒术师,还有两台之
前那样的战车式神。除了这些人以外,还有几名士兵──正确地说,士官,这些人是百岳
军的精锐,担任护卫的任务,刚好被卷入世界之敌的进攻之中。
他们走进来的同时,那名壮年人看了他们一眼,从那股气势,看得出来他就是天野信
行。
「来了吗。」
「给你们最後一次机会吧,现在投降。」
迪埃特一个人站在前面,面对众多视线,没有丝毫退却。
信行也郑重回答:
「我拒绝。我们也有不得退让的理由。」
「理由?我还真想知道啊,到底是有什麽样伟大的使命,需要牺牲无辜者的人生。而
且还是你们本应守护的人民!」
迪埃特最後一句以严厉的语气说出,气势让周围的百岳人不自主的僵直。
「为了发动战争。」
「战争?再一次吗?为了你们无聊的野心而侵略?叫百姓去送死,然後高枕无忧的坐
在指挥所里面吗?」
「这不是无聊的野心。」
信行沉稳的声音不受迪埃特的谴责影响,他的意志坚定。
「这是为了这个国家。」
「自古以来的侵略者都是这麽说的。」
迪埃特不领情,信行看了他一眼,迳自说了下去:
「圣历九百零二年,黑船来航。」
他说的是这个国家的历史。
「九百一十三年,维新。我国决定成立海军。但当时的百岳,没有炼钢技术,只能向
威尔兰购买船只,由皇族的黄金支付。
九百二十一年,为了训练海军,重金聘请了外国人教官以及技术士。
九百二十九年,由於现代海军需要莫大的维持费,我国只能向波森与奥德萨贷款。同
时决定开放外人经商,作为贷款的一部份条件。
九百三十九年,经济一路恶化,民怨渐长。九百四十年爆发了第一次百吕战争,培养
的海军终於得以发挥实力,在海上将大吕舰队歼灭。同时,陆战也取得了优秀的战果,逼
使大吕割地赔款。一时的胜利缓解了恶化的经济和不满的情绪,也让政府更加重视军备,
引进更多贷款,向卡赛与威尔兰购入共十二艘巡洋舰。
九百四十七年,百诺战争,我国再次於海陆双方取得胜利,将诺夫卡势力从孱弱的大
吕北方驱逐。获得了更多的利益。世界,也终於承认百岳的地位。」
虽然卢梅娜很想说那只是近神国地区淘汰掉的装备组成的远东守备队你们在得意个什
麽劲,不过信行述说的时候看起来很悲哀,她就闭嘴听着。
「九百五十年,百岳与威尔兰进行军事合作,我们将黑暗大陆的港口与电报线提供给
他们使用,作为回报,他们提供油料与弹药。虽然说,因为接连而来的战事,我们什麽都
没有拿到,还是为了世界稳定贡献了一份心力。
九百五十九年,第一次大战。九百七十一年,第二次大战。九百八十三年,第三次大
战。每一次战争,我国都获取了更多的殖民地,迈向更繁荣的境界──直到一切都烟消云
散的第四次大战。」
信行终於告一个段落。
「听完这些,你们看见了什麽?」
「除了一个不断以抢夺来壮大自己的恶霸以外还有什麽吗?」
「是吗。」
他点了点头,他完全能明白,但作为一个百岳人,他看到的是不一样的东西。
「我看到的是一个可悲的国家。被以武力逼迫改革;被以武力逼迫建军;向所谓的强
国贷款,为了买他们生产的军舰;被迫开放贸易,连保护产业的关税都无法设立;笑话一
般的军事互助,到头来也只是单方面的榨取资源。一个贫困的国家,计无可施,只能依靠
战争维持自己的生命。为了打赢战争,借更多钱,为了偿还借来的债务,打更多战争。为
了挽回一切,挑战世界,却悲惨落败的国家。而到最後,我们的史书上连事实都不能写,
只能粉饰太平!」
他越说越激动。
「这是一个为了生存,为了从列强之中保护自己,不掠夺就无法生存的国家。看似先
进的失败者,又因为败战而被拔去獠牙,世界的笑柄。
为什麽百岳在四次大战中,会无谋的挑战世界?因为石油,石油,新时代的万用能源
。由威尔兰与垄断了七成,两成储藏在奥德萨手中,诺夫卡拿走最後的一成。
他们只要使用简单的纸笔,就能够让我们的船舰,我们的车辆全部变成废铁。只要他
们掌握着石油,就能漫天喊价地向我们索取金钱。战後,这个状况没有一点改变,我们每
年仍然在支付着天价的贡金。在古代,在绝望的差距之下,我们没有对大吕退让一步,然
而现在,我们这麽简单就成了被掐着脖子的魁儡。这就是百岳。」
信行握紧拳头。
「所以我们需要新的能源。无论如何都需要新的能源,为了颠覆威尔兰的霸权,为了
不再受制於人。我们必须寻找,本国就能生产的,独一无二的能源。然後我们要赢,不是
为了掠夺也不是为了资源,而是为了胜利而战。为了让全百岳的国民能够在世界上真正的
抬头挺胸,说我们没有做错!」
「你们当然做错了啊这群低能儿!」
迪埃特的声音震慑了整个大厅,寂静降临了这里,宛如世界本身也在听他说话。
「是啊,的确是列强们的错。信奉邪恶的人,来到弱者的面前抢夺,用暴力,用金钱
,用歪理,用尽一切手段,将他人的东西据为己有。是啊,近神国全部都是一些邪恶到不
能再邪恶的国家,只要露出一些弱点,他们就会将人吃乾抹净,没有一丝慈悲,没有翻身
的余地。」
这些事情,迪埃特再清楚不过了,在世界上旅行了这麽多年,他有深刻的体认。
「但是,如果你们痛恨这个世界的规则的话,如果你们体验过被掠夺的感受。为什麽
要加入他们?为什麽要将自己的痛苦转嫁到他人身上?为什麽你们要逃走?为什麽不战斗
!」
迪埃特的话让信行瞪大了眼睛,他想回话,却无话可说。你们懂什麽?这句话说到嘴
边,又吞了回去。因为信行发现,他们真的明白。
他们真的在战斗,不顾胜算渺茫,不顾生命危险,誓言将神明毁灭,将扭曲的世界改
正回来。明明只有几个人,却和所有国家都敬畏的恶神做对。
他们是世界之敌,以前,信行只对这个名字嗤之以鼻,当成稍有实力的小组织。到了
今天,他才终於知道这群人的可敬之处。
「为什麽不战斗……」
信行闭上眼睛。
「也许,是我们太软弱了,也许是背负在背上的国家两字让我们不敢为所欲为。世界
之敌,我承认你们的理念,但是我不会放弃这个计画。这是这个国家的希望,为了百岳,
就算我要下地狱也在所不惜。准备战斗!」
他大喝一声,周围的咒术师开始行动,式神站立起来待命,士兵也举枪上膛。世界之
敌同样的做好准备,场面一触即发,但双方都没有动手。
信行将印笼从腰间解下,丢到迪埃特脚边。
「如果,我们在这里战败。就拿着这个,去找我们的党魁吧,他会帮助你。
也许,只有在一切都失去之後,我们才能选择真正的希望。」
「……如果你真的想要帮助我们的话,你还可以回答我们一个问题,在再也没有人能
够回答之前。」
「问吧。」
「你们所谓的龙脉,在哪里?」
「就在这地下。」
「是吗。作为回礼,也告知你一声吧,作为神力媒介的神器存在於东京,我们怀疑和
所谓的龙脉有所关联。」
这下两不相欠,迪埃特也点燃白色的火焰。
「要上了喔,做好觉悟,百岳军!」
先攻的是世界之敌,迪埃特的火焰往两旁席卷,巴斯汀的腐蚀酸气往式神喷去。同时
大炮飞来,瞄准的是卢梅娜,她无法可躲,只好冒险用重力把自己的身体快速压低。幸好
,式神瞄得非常准,巨大的炮弹从她头上掠过。
「差点就挂了!所以我才说不要说这麽多废话嘛!」
卢梅娜努力从地上爬起来,解开自己战锤中的机关,大厅相当开阔,打起来比刚才容
易多了。
她趁式神还在装填的时候,将战锤抛到它的正上方。同时巴斯汀的酸雾飘过,将式神
的身体侵蚀出密密麻麻的小洞。随後战锤带着一百二十八倍重力落下,将它砸成废铁。
另一台式神则是由莉迪亚解决,奇形怪状的式神虽然火力强大,但毕竟不是真正的战
车──体格不同。为了方便操控,这些式神的吨位只有三百余公斤,而且重量都集中在主
炮。
也就是说,大约普通的轿车冲撞就能击毁它。
「呜喔喔喔喔喔喔!」
随着凶猛的熊吼,莉迪亚直接把式神翻了过来打烂。周围的咒术师看到忽然有熊出现
,吓得纷纷退避,莉迪亚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长出利爪,以熊和猎豹的混合姿态撕裂他
们,或死或伤。
至於本来最适合对付这些式神的静,则是正在苦战。
「唔!」
对方是百岳特战队的精锐,除了精良的战技以外还有棘手的能力。幸好静是弑神还应
付得来,换成其他人可就没那麽轻松。她的对手有五个人,拉开距离试图和她打远距离战
。她没走两步就是地板软化,再走两步是撒了三角钉,对方还漂亮的跟上了她的速度,十
分恼人。
其中最棘手的是特战指挥官梅津道大,就算是有过一面之缘,对方也不会手下留情。
而且他很清楚她的能力。
挥着短刀的手凭空出现,地板、背後、头顶,最险的一次是面前五公分。而且道大在
攻击的时候十分注意静的刀刃,瞄准难非惯用的左手边进攻,就算只要静的刀刃轻轻一碰
就能让他断手,她试了五六次仍然没有成效。
「伊欧瑟夫、老爷子帮我!」
「没什麽空档啊!」
伊欧瑟夫忙着应付咒术师们的符咒,没了式神,这是他们最後的手段。讽刺的是这对
使枪的伊欧瑟夫来说相当棘手,暂时僵持不下。
巴斯汀则是回应了静的求救,猛烈的无差别攻击吞噬了现场,只有静用自己的能力保
自己一条小命。
「够了,迪埃特,烧吧。」
「了解。」
火焰过去,以毒气为燃料烧得格外猛烈。最後只剩下地上几个惨死的士兵,但是道大
不在其中。而在静还在寻找对手的时候,他就惨叫着从角落掉了出来。
「他打算刺我。」
巴斯汀从天上飘下来无辜的说,只看到道大的右手变成紫色,而且紫色的部分还不停
往头部蔓延。静和巴斯汀看了一眼,决定上前对着他手臂刺了一下。被感染的部分很快就
消失了。
「为什麽要救我。」
道大挣扎的坐起来,眼神中带着敌意。
「我们并不想杀人,只想阻止你们。而且你是很好的人,虽然为了军人的身分把自己
的灵魂卖了。」
「……你还记得我吗?」
「当然。好了,请躺着吧,老爷子的毒可不是解掉了就什麽後遗症都没有的温和东西
。如果,你还要挣扎的话……我们只好杀你第二次。」
「……也罢。」
他躺了下来,很快就因为毒素失去意识。静环视现场,大部分的人都已经倒下了,作
为领袖的信行也因为站在战场中央被流弹打死。
没有人继续抵抗,不过他们真的要找的人却不见踪影。
「藤原清直呢?你们谁是藤原清直?」
静发现状况不太对劲,问向那些跪地投降的咒术师们。他们被问到心事,全身一抖,
知道瞒不住对方之後,以豁出去的表情回答。
「嘿……少主他去龙脉的所在之处了。他手上还有很多感情精华,你们觉悟吧,只要
能利用龙脉,你们这种程度。」
「我们这种程度,应该还是可以砍了他。队长,他们说藤原清直去龙脉的地方了。」
「什麽?这下麻烦了。」
迪埃特考虑起来。
「卢梅娜,你在这里顾这些家伙可以吗?」
「是可以。我先连络其他人,要他们开车过来载人吗?我们是要把它们带走的吧。」
「好,那你和莉迪亚留下来吧,两个人比较好办事。」
「OK,那我去找电话。老爷子帮忙先解除封锁吧?不然自己人也被挡在外面。」
莉迪亚悠闲地说,接下来的战斗他们可能帮不上忙,她也乐得轻松。
剩余的四个人向咒术师问出了路,搭旁边的电梯,直达博物馆隐密的地下室。锁住的
大门已经敞开,而且看起来十分先进,毫无疑问百岳军有意识到这个东西的重要性。
他们小心翼翼地往里面去,很快就走到底端。一个充满机械的房间,正中央是一个发
光物体。清直就站在那个东西前面。
「是你们。」
他看向这些不速之客,脸上带着笑容。四名碎片都看过很多次了,那是狂信者的表情
。信仰着自己所认定的事实,拒绝被说服的人。
他右手一挥,展示着背後的物体。他们隔了这麽一段时间,终於在强光中清那是什麽
──一根锡杖,上面有着许多的圆环,看起来有点像是武器,可是就算见多识广的巴斯汀
也没听说过这种武器。
不过从上面发出来的感觉,他们就知道了,这是他们在找的东西。
「看啊,这就是龙脉,巨大的能量集合体。只要有了这个,我们就无所不能。不管是
要无限的能源,或是使用失传的咒术,就算要杀神也轻而易举……!」
「很抱歉泼你冷水,不过最後一个不太可能。」
还要帮迪埃特翻译太麻烦,静直接说了。
「我不清楚你们什麽时候发现这个『龙脉』并把你们的系统牵强附会的攀上去的,但
这并不是原先就属於你们国家的东西。这是恶之神的神器,他用来赐与附近区域祝福的东
西。」
「胡说八道!哪有这种事,龙脉可是──」
「那麽。」
静看了一眼迪埃特,他回以肯定的眼神。
「你就用用看如何,用那股龙脉的力量,将我们打倒。」
「……把人当白痴──!」
愤怒的清直将试管捏碎,将其中的力量掌握在手中。光论使用这股力量,他的确比拉
布勒娜熟练多了,直接打破了守护神器的结界。很快的,更强的力量聚集在他手中。
「看吧,这就是龙脉的力量,准备好受死了吗?」
「在那之前,看看你後面吧。」
「嗯?」
在自己身上看到了影子,抬起头来。
然後被一口咬掉上半身。
「恶。」
「虽然说本来也不可能留个疯子在这世界上乱跑,这画面还真让人不忍直视。」
正如他们所料,出现了一头怪物,本来静的打算是让他们两个自相残杀,他们再一起
解决的,不过现在看来是残杀不起来了。
那个怪物看起来像是一头龙,但是没有翅膀,迪埃特很快地就猜到这是什麽东西。
「九头蛇吧,虽然现在只有一个头。如果我的神话知识通用的话。」
「呃,抱歉,我不懂,队长。」
静的脸上写满了问号,她连自己国家的神话都不熟了当然不会知道这种东西。
「简单的说就是砍掉它的头会长两个出来,所以交给你了。老爷子,你有要补充的吗
?」
「血有剧毒,小心不要接触到自己伤口。」
「了解。」
静身上根本没有伤口,直接冲了出去。
//
十分钟後,四个人走楼梯回到一楼,卢梅娜和莉迪亚正在指挥援军将残存的咒术师们
全部载走。藤原家的动作很快,除此之外,还有今井的从中斡旋,她真的为了这件事出很
多力。
「队长你们回来啦。小静怎麽了,怎麽全身都是血?」
「杀了一个九头蛇。」
「那个九头蛇?」
「那个九头蛇。」
莉迪亚吹了一长声口哨。
「那,那个要找的咒术师呢?」
「被吃掉了。」
「哇喔……」
莉迪亚赞叹两声。同时,一名彪形大汉来到旁边,讲的一口破烂的威尔兰语。
「小姐,这些人要带到哪里去?东京湾就可以了吗?」
「呃?」
「别,等等。」
听不懂百岳笑话的莉迪亚愣住,静赶紧接话。
「藤原家没有说他们打算怎麽处理这些人吗?」
「没有,他们说交给你们全权处理。」
「呃……」
突然被这麽说,静也不知道该怎麽办,她原本以为藤原家会有打算的。
「算了,你们先把他们带回藤原家吧。我们可以顺便搭车回去?」
「没有问题,小姐。」
「嗯。」
静和对方说定之後,和其他人也解释一遍。但是待处理的不只活人,还有更麻烦的。
「那,屍体就丢着吗?」
到处都是屍体,尤其是八楼,要是就这样迎向早晨,应该会成为轰动百岳的大事件吧
。对他们来说算不上有利的展开。
「那个的话,不用担心了喔。」
他们才说到一半,又有声音从後面传来。是今井,骑着一台重型机车赶到这里,看到
旁边变成烂泥的土地,恶了一声。
「什麽不用担心?」
「不用担心的意思是,已经解决了。」
她拿出一个小型收音机。
「听吧。」
她对准频道,那是百岳的大众电台,上面正播着最新的新闻。
一个老人的声音正在严厉的说。
《我收到确实的消息,也已经查证过。没有想到我们的政府,竟然做出……》
说到一半,今井换了频道,一样是十分热门的电台。和之前完全不同的人声传出:
《将陆军当作私器使用,为了自己的野心……》
「大概就是这样。今天晚上,好几个在百岳备受尊敬的人──科学家、医生、老兵,
每种领域都有。他们不约而同的提起这件事,现在政府应该焦头烂额。准备收拾才对。」
听见今井带来的消息,迪埃特又惊又喜。
「是你办到的?呃……你是?」
「啊,初次见面,敝姓今井。」
「就是你啊,静有提到过。所以,这些人是你找到的吗?」
「不全然是。」
今井露出困惑的表情。
「我费了许多劲,终於说服了三个大老。但是这里面有许多并不是我找的,虽然很让
人高兴,也真让人疑惑。」
她连续转了好几个台,至少有十几个不同的节目,邀到不同的人,谈论起这件事。实
际上,今井找了三分之一,剩下的大部分是古斯塔夫和赫丘里接洽。
「总而言之,我有接到消息说,百岳政府正在派人在赶过来的路上,收拾善後。你们
还是尽快离开比较好,屍体就交给他们处理,我想天野大臣应该会『辞职』吧,他们看到
屍体也会比较安心。」
说完,今井十分紧张的看了看後面。
「好了,我也先走了,和你们不一样,我被看到脸,可是会很不妙的。」
「那麽不妙的话要不要顺便来我们这边工作?看你的手腕,十分厉害啊。」
「谢谢你的赏识,不过当个侦探是我的志业。」
「骗谁啊。」
就算吉尔贝特不在,迪埃特也看得出她是随便说说。
今井笑着抛了个媚眼,催起油门,全速离开。留下在场的碎片们。
//
今井驶离海军博物馆之後,来到了四下无人的街道。她四处张望,确认没有人跟着她
之後,将车停在路边。走进了最近的电话亭中。
她背诵心中的数字,拨号,一连转了二十次电话盘,心脏疯狂的跳动。
在电话响第三声前,有人接了起来。
《暗号。》
「荣光。」
《统一。事情如何了,今井──不,王惠井特务。》
「完美,比我预想的还要顺利。百岳政府已经乱成一团了,就情报执政党还有分裂的
可能性。军队必然会被整肃,我有信心,一个月内他们动弹不得,顺利的话可能长达半年
。」
《了不起。感谢你的努力付出,祖国不会亏待你。》
「应该的。那麽,我想知道接下来祖国方面的行动,以及指示。」
《指示等明天我们开完会……不,接下来会很忙,後天,後天午夜时连络,到时再告
知你。在这之前先处理善後,确定不要暴露身分了。将报告书写好之後,放点假也行,这
五年辛苦你了。至於祖国的下一步,我们的兵力已经集结,在两个小时内会确认你的报告
。确认无误之後会立刻进军。》
「了解。我满心期待着好消息。祝舞运昌隆,中将。」
《嗯。》
双方切断通话。
一小时三十分之後,大吕聚集在边境的部队朝北进发,毫无阻碍的攻入了北金──百
岳建立的魁儡国。两天之内,北金国宣布无条件投降,接受合并,几十年来被百岳陆续夺
走的土地再次回到大吕之下,不损一兵一卒。
//
两天後,休息过後的世界之敌,在太阴宫前面的广场集合。
敬一在商讨过後,决定带着残存的藤原家成员,全部加入世界之敌。咒术师在经过惨
烈的战斗後,也只剩不到二十人,他们决定将大部份的佣仆资遣,带着家人加入。至於当
初那些被抓起来的背叛者们,则是和诺夫卡打个商量,送到西伯利亚。事情运转的很顺利
,百岳政府陷入混乱,没有特别阻饶他们,他们随时可以回去波森。
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件未完的任务要处理──今天,他们要去看看当初户田到底挖
到了什麽东西。
「那敬一先生,我们就出发了。」
「好的,路上小心。」
他们道别,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地下通路走去。他们沿着户田告知的路线,很快就来
到了一个水泥封死的路前,迪埃特用力敲了一下,非常结实。
「嗯,老爷子?」
「其实我对水泥不拿手。」
「啊,也是呢。」
迪埃特想像了一下,没办法模拟水泥被腐蚀或是融化的画面,乾脆放弃。
「那没办法了,卢梅娜,吉尔贝特,交给你们两个。」
「好啊。」
「唉,我以前不是干工兵的说。」
吉尔贝特拿着大型的打桩机,用力固定在水泥墙上,开始猛敲。要横向破坏是一件非
常累人的工作,幸好旁边有几个人看起来很有兴趣,等等可以给他们玩玩。而卢梅娜则是
靠着重力将被开洞的水泥墙大举破坏,他们的前进速度比起一般工程快得多,前後花了一
个多小时,等到终於看到洞的另一边,休息组的桌游也刚好玩完。
「你们要休息可以挑个没那麽嘲讽的方式吗?看点书什麽的都好啊。」
「别在意,卢梅娜,路打通了吗?」
「打通了。」
卢梅娜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旁边的伊欧瑟夫则是重重地将打桩机放下。
「把桌游收起来,快去看看吧。我们从洞里面看了两眼,看起来挺壮观的喔。」
「真的吗?」
莉迪亚站了起来,往前跑去。
「我是说把桌游收起来快去看看,不是把桌游丢在这边快去看看。」
伊欧瑟夫无奈地说,其他人忍不住笑出来。迪埃特拍了拍他的背,跟着其他人一起前
去。
他们走过打通的道路,巨大的空间在他们面前展开。这是个不自然的大洞,墙壁和天
花板明明不是太坚固的岩层,却没有崩塌下来,地面也只是普通的土壤。
吸引他们目光的,则是面前的异样物体。
「这是……什麽?」
「是塔吗?」
一个两层楼高的尖塔,竖立在他们面前,他们靠近了看,发现那不是单纯的铁,而是
相当先进的金属──某种合金,是他们都讲不出来的材料。
「为什麽在这种地下会有塔?这是干嘛的?装饰吗?」
「不知道……啊,对了,会不会还有埋藏在下面的部份?」
莉迪亚说着说着,用脚拨了两下土地,土壤很松,要挖不需要太大的力气。
「喔,好着眼点。幸好我们有带全套考古学工具过来。只是大家挖的时候小心一点,
这种意义重大的遗迹,别随便破坏了。」
「那就交给我吧。」
弗拉维欧自告奋勇接过铲子,他其实不想挖,只是他想阻止苏芬。另一个拿铲子的则
是小黄,她的细心程度大家都相信,至少比静的蛮力还相信。
他们两人开始小心翼翼的向下挖掘,铁塔的全貌也慢慢展现。那可不是区区两层楼高
的铁塔,而是三层、五层、十层──
「这铁塔到底有多高啊!」
挖了一个小时,他们仍然不见底,小黄和弗拉维欧都累了,将铲子丢在一边,随意地
清理塔上的灰尘。其他人也都围在旁边。莉迪亚甚至大胆的爬到塔上,往塔的内部观看,
只是里面也大多堆满了土,就只是个空架子。
「嗯……队长,还要继续挖吗?」
「你们累了吗?累了的话就换手。现在还不到十二点,我想今天就挖到下午,再做判
断如何?」
反正神器也找到了,现在没有压力,他们单纯只是挖兴趣的。这种情况下,以时间为
导向而不是以目标为导向,对大家来说都比较愉快。
「赞成。」
「那就这麽做──」
「队长!」
迪埃特才刚下结论,就被小黄打断。
「怎麽了?」
「下面有东西,好像挖到东西了。」
小黄指着自己的脚下,她刚刚随手挖了一下,却发现挖不下去。
「真的吗?我看看。卢梅娜不要下来,免得破坏遗迹。」
「0g。」
被说了反而不服气跳下来的卢梅娜。好几个人陆续降到小黄和弗拉维欧挖出来的洞中
,将立足点上的土拨开。只看到一片不明材质的地板。
「嗯……可是这是塔的话,正确说应该是屋顶?」
「对,而我们现在在屋顶上。」
「队长,下面似乎有空洞。」
古斯塔夫跪下来轻敲,的确不是实心的声音。
「这真的是屋顶,下面还有东西。要开个洞吗?」
「等等,这是遗迹耶……」
「反正是神所禁止进入的遗迹,除了我们也不会有人过来了,不会有人知道啦。」
「是没错……」
迪埃特挣扎了好一阵子,如果可以的话,他不想破坏遗迹,但是要是横向开挖的话,
不知道要挖到什麽时候。
最後他下定决心。
「好吧,切开。尽量工整的切,方便复原。」
「住手吧。」
「「!?」」
忽然有个没听过的声音从上面传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往同个方向。
是一名男人,站在洞穴的边缘,俯瞰着他们。他们本来以为是大神官来袭,但仔细一
看之後发现不是,没有人认得这个人的样貌。
但这不表示他们不警戒,男人身上发出来的气息太过强烈,让他们本能地拉开距离。
而他本人并不介意,只是淡淡地告知迪埃特。
「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东西。你们在这里看见的任何东西对你们也不会有帮助。离开
这里吧,我不想在这个地方战斗。」
「你是谁?你知道我们要找什麽?」
迪埃特警戒的说。
「我知道。你们是要来找杀我的线索对吧,这里没有那种东西,只是我留下来怀旧的
场所而已。」
「……啊?」
迪埃特脑中一片空白,花了整整五秒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恶神──!!!」
危机感塞满了他的脑袋,只要一个大意就会死,极度的紧张让他的火焰增长,往恶之
神袭去,火焰吞没了他,但是没有人因此停下攻击。巴斯汀放出最强的魔法,卢梅娜的铁
鎚砸在他身上,拿着枪的人将全部的子弹往他的身上射。只有几名拿刀剑的没有攻击,免
得自己被卷入其中。
这波攻击持续了整整三十秒,迪埃特他们觉得够了才收手。
然而火焰散去,恶神仍然站在原地,像是什麽事都没有一般,直直看着迪埃特。
「我应该说过了,我并不想在这里战斗。这些遗迹是无可取代的,今天能看在我的面
子上,乖乖离开吗?以後也都不要回来,这里和你们的目的没有一点关系。」
「开什麽──玩笑啊!」
静冲了上去,长刀横扫。恶神第一次动了──只有弑神,才能真正对他带来威胁。
他压低身子,踏入静的下方,一掌打在她的胸口。
「!」
胸口受到重击,静退了几步。她还以为她死定了,但她没事,仅仅是被打了一掌而已
。
「刚刚那个是我最大限度的善意。这是最後一次警告,如果,你们执意要打的话,我
会牺牲这份回忆,让这一代世界之敌在此结束。」
神明的语气算不上冷酷──精确地说,像是什麽都没有一样,他完全没有把他们放在
眼里。
「快点决定。」
「唔……」
被神注视着,迪埃特退了两步。那是他们必须杀死的目标,他们现在的战力几乎完全
,而对方只有一个人,他想不到有什麽比现在更好的状况了。
但即使如此,不管他怎麽想,他们都打不赢。
「撤退!快点离开这里!」
「……知道了。」
静第一个退後,刚刚那一下让她心底十分震惊,那个动作可不是普通的武术家能做到
的,她可是把对方当成李奥尼达来砍,还是被轻易回击。
实力差距太大了,静咬着牙,忍着悲愤的心情退到洞口,比手势要其他人赶快过来。
看到组织里面的两名领袖都这麽说,其他人也乾脆放弃,只要活下去就还有希望。
一个接着一个,迪埃特留在最後面,免得恶神回心转意。而神只是站在他们挖出来的
大洞边,面无表情地看着高塔的尖端。直到他们完全离开,都没有转过头来。
世界之敌就这样逃离了战场。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来自: 114.32.4.224
※ 文章网址: https://webptt.com/cn.aspx?n=bbs/LightNovel/M.1532265037.A.5A0.html
1F:推 saoolp: 好文推一个!! 07/22 23:17
2F:推 breakblue: 所以恶神其实也是到处跑的 不是只待在塔上面发呆 07/22 23:58
3F:推 xel72756: 比起什麽神的职称,恶神更像是一个人呢,会叫底下的神官 07/23 00:08
4F:→ xel72756: 保护好自己的生命,也会珍惜过往的回忆 07/23 00:08
5F:推 Albito: 其实现在看到的大神官们,以及其他许多被恶神加护的恶人们 07/23 01:08
6F:推 Albito: 也并非现今世上所定义的「邪恶」,而是忠於自我、忠於慾望 07/23 01:11
7F:→ Albito: ,失去「善」等道德约束及观念後的体现 07/23 01:12
8F:→ Albito: 肯定人类这些价值的神,我想本身也相当了解这些东西 07/23 01:16
9F:推 MnWolf: 安东尼奥达斯的名言呢 07/23 01:17
10F:→ Albito: 话说,看起来又是有位面设定的神 07/23 01:20
11F:推 Albito: 刚刚突然觉得,搞不好恶神也会对世界之敌的目的予以肯定 07/23 01:22
12F:推 Phantasnix: 还以为会是上次和巨魔合作时偷袭柴弗的神秘力量相救呢 07/23 23:43
13F:→ Phantasnix: ,解伏笔要再等@@ 地下的塔是...东京铁塔吧。恶神讲善 07/23 23:44
14F:→ Phantasnix: 意还真是有趣 07/23 23:45
15F:推 Phantasnix: God, grant me the resolution to change the things 07/24 00:20
16F:→ Phantasnix: I can change, determination to change the things 07/24 00:20
17F:→ Phantasnix: I cannot, and courage not to distinguish the 07/24 00:21
18F:→ Phantasnix: difference. 07/24 00:21
19F:→ breakblue: 100页那边 打桩机是有换人使用吗? 後来才换伊欧瑟夫? 07/27 10:22
20F:→ tyrueiwo: 对 07/27 18: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