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lexmrkz32 (SayHi)
看板LightNovel
标题Fw: [废小说]香格里拉的猎魔人1-4 怪物
时间Fri Feb 9 17:36:26 2018
※ [本文转录自 C_Chat 看板 #1QVMe0TO ]
作者: lexmrkz32 (SayHi) 看板: C_Chat
标题: [废小说]香格里拉的猎魔人1-4 怪物
时间: Fri Feb 9 17:29:33 2018
银月勾起镶满繁星的夜幕,洒落遍地寒芒,微风拨弄着绿叶,谱出自然的乐章,也拨动了人的心弦。
在潺潺小溪边,艾玛脱下了凉鞋,白嫩的脚浸泡在冰凉的溪水中,她的手翻弄着地上的小石子,发出喀啦喀啦的声音。
她看着夜色,不发一语,只是不断地重复着翻动石子的动作。
方玉站在一旁,月色昏暗,他看不清艾玛脸上究竟是什麽表情,但他猜的到艾玛的心中肯定不好受。
在离开博物馆後,他们虽然平静地吃了一顿饭,但气氛却凝重的仿佛是受刑者的最後晚餐,餐桌上众人不发一语,只闻餐具碰撞的声音,甚至就连咀嚼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那种聚餐方玉实在不想要再有第二次。
「你还在难过吗?」他问。
但艾玛恍若未闻,只是拨弄石子的手停了,几十秒过去後,喀啦喀啦的声响再度传来。
「我不知道。」
「你看起来就像是在难过。」
「我是在难过……」艾玛点点头。「但……我不知道这感觉是不是真的。」
「你在说什麽奇怪的话啊?」
「我很期待今天……每一年,从我开始有意识以来,我每一年都很期待你们来这里玩。」
「这我知道。」
「只要是你们来的那天,我是总会比平常高兴好几百倍、几万倍。」
「那又……」
「我现在的难过,」艾玛看着方玉。「到底是因为玩得不尽兴,还是因为被妈妈拒绝?」
「当然是被阿姨拒绝啦!」
「可是…..」艾玛露出悲伤的笑容。「……你不知道。」
「你到底在说什麽?」
「我是怪物喔。」
「啥?」
「不管你信不信,也不管我是不是,大家都把我当作怪物。」艾玛顿了一下,把剩下的句子艰难地从嘴里说出来。「…...法瑞希姆的人,每个都这麽想。」
「……」
「一个人的存在,是藉由许许多多的他人所反射而成的,自己是没有办法证明自己的存在,所以当大家都认为我是怪物的时候,我就会变成怪物。」艾玛的手用力地砸在石滩上,石子传来不该有的碎裂声。「就算我跟他们一样,留着鲜红色的血。」她把受伤的手举到眼前,看着鲜血慢慢滴落。
「只是我没想到,连妈妈也是这麽认为……我早就应该习惯这种目光,所以我不知道,现在的难过到底是为了什麽?」
方玉看着艾玛,他有点错乱,有点目瞪口呆。
艾玛的这番话,已经远远超过她这个年龄所应当具备的想法,就算是大她两岁的方玉也难以跟上,所以当她说话的时候,方玉既插不上嘴,也不晓得该怎麽反驳。
是什麽样的痛苦,才会让一个七岁的孩子说出这种话?
「很奇怪吧?」艾玛仿佛看穿了方玉的想法,露出自嘲的微笑。「我可能是一个很不服输的人,这些年来……我拼命学会读书写字,看了很多书,就是为了讨别人开心,为了交朋友,我想知道他们在想什麽……想知道自己怎样才能变得让人喜欢,只不过……只不过……」
「艾玛……」
艾玛小小的肩膀,轻轻地颤抖着。
方玉忍不住走上前去,她虽然听不太懂艾玛的意思,但在重视的人难过的时候,给予对方安慰和拥抱,这一点他还是办得到的。
艾玛感觉到方玉的胸膛贴在她的背上,两只手环抱住她,她没有抵抗,方玉的拥抱轻柔的像羽绒一般,让她感到既温暖又安心。
她把自己的头靠在方玉的脸颊上。
「为什麽……我明明这麽努力……却连妈妈都改变不了……为什麽…..为什麽……我不是怪物,我不是怪物……我没有想过要害人,我只是想要交朋友,我只是想要妈妈啊……」
方玉没有说话,他依然抱着艾玛,他不知道该说什麽,他只能轻轻地替艾玛抹去不断滑落,烫入心扉的眼泪。
....................................
在不远处的屋内,温暖的灯光透窗而出,安娜坐在沙发上,手上端着一杯咖啡,她不断地用汤匙搅拌咖啡发出碰撞声,想要藉此来解除心中的烦躁。
温妮站在不远处,略带不满地看着她,却没有阻止。
她手上正拿着话筒。
「是……我明白了。」
「我还不能告诉你东西是在哪里拿到的。」
「你可以确定这个结果吗?」
「好,我明白了。」
「谢谢你。」
温妮挂上了电话,也替自己倒了一杯咖啡,才刚坐下,安娜马上开口。
「是杨润打来的吧?」
「嗯……」
「研究有结果了?」
「他是这麽说的。」
「结果是?」
「……」温妮不说话。
「是不是跟艾玛的异状有关?」
温妮撇过头去,虽然没有回答,但这动作却等於是默认了。
安娜的脸不断抽蓄,如果可以,她很想揪起温妮的衣服赏她几巴掌,痛骂她一顿,但是她却没有办法,顾虑到在外面的方玉和艾玛,她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但她的手却不断颤抖,就算被溅出来的咖啡烫到手,她也毫无知觉。
「你的手……」
温妮抽了一张卫生纸给她,但却被她一掌拍掉。
「我的手怎麽了无所谓!」
「哦……」
「你到底做了什麽?」安娜看着温妮波澜不惊的模样,深深地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的举动伤害了艾玛……」
「艾玛一直都很坚强。」
「就算是你也把她当成怪物?」
「……」温妮瞪了安娜一眼,随即别开视线。「是的,但不是我把她当成怪物,她本来就是个怪物,这里的每个人都把她当作怪物。」
「你倒是平静下来了,是因为杨润那通电话?」
「……」
「是因为你给他的那奇怪的血液样本,就是艾玛的血?」
温妮的手剧烈地颤了一下。
「因为你和你老公的实验成功了?」
杯子不断在摇晃。
「因为在八年前,你真让龙蝠给强奸了?」安娜愤怒地拍桌,豁然起身。
匡当!杯碟摔落,滚烫的咖啡泼洒在木制的地板上,温妮的脸色苍白,但她却仍然紧紧咬着下唇,闭眼假装镇定。
安娜看着她,一切都再明白不过,全部事情都被她说中了,虽然她并非龙蝠的专家,但作为同样在生物领域的研究者,各种夜魔族的生态他们都略知一二,而且又是温妮夫妻两人的好友,自然也明白他们对於龙蝠有多狂热,加上一年前温妮送来拜托他们分析的东西,串联在一起,答案并不难猜测。
只不过却没想到真的有人会这麽做……而且还成功了。
「我……」温妮艰难地开口。「我不知道真的会成功……在得到杨润的结论之前,我也还抱着一丝希望……」
安娜瞪着温妮,不发一语。
「但是没有办法啊……结果证明了一切…….在博物馆和龙蝠的核共鸣,更让我确定了这个事实……你要我怎麽相信她不是怪物,她怎麽可能是我的女儿?」
「艾玛这麽爱你,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夜魔族都是狡猾的,说不定哪一天,她就会把我吃了,龙蝠的基因这麽强势,人类根本不可能反噬,现在外面的那个人怎麽可能是我女儿,她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你怎麽可以这麽说!」
「我当然可以这麽说,又不是你日日夜夜跟她在一起,你怎麽会知道提心吊胆过日子的恐怖!」温妮歇斯底里地尖叫。
「你、你真的无药可救……」安娜瘫坐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上旋转的风扇。
「温妮……」安娜尽量使用平静的口吻。「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些话被艾玛听到,她会有多难受,你的心又会有多难过?」
「我……」
「你别说话,好好听我讲。」安娜制止了温妮。「艾玛是个漂亮的孩子,真的,就算是住在凤凰市的我,也没见过几个比她还要可爱、聪明的女孩。」
安娜看了温妮一眼,见她沉默不说话,便在继续说下去。
「她的眼睛跟你一样漂亮,也遗传了你水蓝色的头发,她的鼻子和眉毛就像她爸爸一样英俊潇洒,更继承了你们的智慧,七岁开始就懂得读字看书……这麽好的孩子,怎麽会是怪物?」
「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不知何时,温妮的双手摀住了她的脸,她的声音哽咽。
「温妮……」
「她是个多麽棒的孩子,我怎麽可能不知道……就算整个法瑞希姆的人都说她是怪物,她还是每天笑着要去交朋友,每天晚上,她都会在自己的房里,照着书上面做些新奇的玩具,把自己用的满手是伤,然後拿去送给别的孩子……为了怕我担心,每天都编很多快乐的故事,让我以为她交到很多朋友,玩得很开心,晚上还会替我搥背,帮我盖被子……担心我太累,担心我任何的一切……」
「我不知道……原来艾玛过的这麽……」
「哈哈…….她成熟的几乎不像是个七岁的孩子……每次想到这里,我就羞愧得无地自容…..」
「温妮……你是爱她的。」
「我当然爱她……她是我的女儿,我最可爱的艾玛…….可是……可是……」
「可是?」
温妮没有回话,她突然停下了哭泣,但她的肩膀依旧颤抖,过了许久还未停止,安娜忍不住感到担心,起身坐到她的身旁,想要伸手拍拍她的背安抚她,但她才触碰到温妮的背,立刻就吓了一跳。
「发生什麽事了,温妮,为什麽你背後全是冷汗?」
「哈哈…….哈……哈哈哈…….」
「温妮?」
「哈哈……哈哈……」
「别这样,你快说点什麽,你现在这样子很恐怖。」
突然,温妮停止了颤抖,整个客厅彷佛突然安静了下来,静的让人恐惧。
「……温妮?」安娜试探性地呼唤了一声。
「安娜……」温妮的手依然摀着自己的脸,她的声音透过双掌传来,有种莫名的恐怖。
安娜想要回应她,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麽。
「你知道我为什麽会送艾玛的血液样本过去吗?」
「……不知道。」
「是啊……你怎麽可能知道,如果你知道了话……哈哈……」
「温妮,到底怎麽了?」
「我啊……看见了……」
「看见?」
「就在一年前……那天,我提早下班,想要给艾玛一个惊喜,所以我就跑到她常去地林子里找她……然後……你知道我看见了什麽吗?」
「你看见了什麽?」
温妮的声音低沉的可怕,安娜忍不住吞了几口水。
「血啊……满身是血啊……艾玛脱光了衣服,就像是一只野兽,她用她的嘴咬开在她手中挣扎的兔子喉咙,然後一口一口地把她吃下肚子……她的眼睛就像是宝石般闪着血红色的光芒……就像是野兽……就像是夜魔族啊……」
「怎、怎麽…….可……能……」
「我当时吓坏了……立刻逃回家去……可是那天傍晚,当艾玛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却是乾乾净净的……跟平常一样……我仔细检查了她身体的每个部份,还闻了她的嘴,既没有半点血腥味,也没有任何残留下来的血迹……」
「这……」
「我当时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成天面对着龙蝠的屍体……压力又这麽大……所以就算累到看见幻觉或许也不为过……」
「嗯……」
「但我还是有点怀疑,所以就趁着艾玛睡着的时候,抽了她的血给你们……我只是希望一切都是我的幻觉,一切都是假的……」
「但杨润的报告却不是这麽说的,对吧……」
「当我知道杨润很兴奋地在研究艾玛的血液时……我整个心都凉了……这一年来,我没有一天不祈祷是我弄错了,没有一天不後悔我自己把艾玛的样本给了你们…….现在,结果证明了一切,证明了她不是我的女儿,不是我的艾玛……让我不能再拥有她……」
「温妮……」
安娜抱着温妮,她就如同方玉一般,她不明白这是多麽大的痛苦,即便一开始是出自於自己疯狂的实验心理,但是到头来,又怎麽会有人对自己生出来的孩子没感情的呢?
温妮小看了这份亲情,用母子的亲情做赌注,实验成功了,她的心也碎了。
她倒在安娜怀里痛哭,宣泄着自己压抑了许久的情绪。
造成这一切的,是她和已经过世的老公,孩子是无辜的,这点大家都知道。
但是艾玛却又不能仅仅用这道理带过……她有着太多潜在的危险性,温妮在看见那一幕以後没有一天不这麽想,可是艾玛这个孩子何其贴心、何其可爱,让她完全无法割舍。
她以为,只要确定了艾玛是怪物,她就可以狠下心来,但想到与艾玛再一起的这些年,一幕幕的回忆闪过眼前,她却无法下定决心。
看着泪崩的温妮,安娜松了一口气,她知道,温妮总算是卸下了心防,想要勉强伪装起自己,狠下心来把女儿舍弃掉的心情已经不存在了。
她抚摸温妮的头,就像在安慰一个迷路的孩子。
「别担心……现在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了喔。」
听见安娜的话,温妮抽动了一下,她缓缓抬起头来,看着安娜。
「什麽意思……」
「哈啊,」安娜露出一脸哭笑不得的模样。「你还好意思问我啊,你可是龙蝠的专家耶,就算你现在当了妈妈,以前那股冲劲应该也还没消失吧?」
「你的意思是……」
「从现在看来艾玛的状况应该很稳定,这是个好现象,如果我们找出让她永远保持稳定的方式了话,那不就得了吗?」
「这哪有说的这麽容易……就算是我……」
「啧啧啧。」安娜举起一根手指摇呀摇。「就算是你,当然不可能啦!」
「你很过分喔……」
「哈哈……不是还有我和杨润在吗?」接着,安娜突然露出神秘的笑容。「而且你该不会忘记那个人了吧?」
「那个人…….你是说……那个被放逐的天才……」
「是啊,虽然说是被放逐,其实现在也不过是让他在家养老当宅男,不准在从事任何研究而已。」
「这麽说来……如果是他确实有可能……当初我和我老公想到这个计划的时候,也多亏他才让我们完成整个理论……」
「原来连那个人也有参与啊。」安娜白了温妮一眼,又叹了口气。「但也是见怪不怪啦,谁叫他嘴巴上老是说着什麽要让人类更快速地进化,我也不难想像他会帮助你们的原因……毕竟是他就是这种人啊。」
「渎神者-卡奥斯……要不是他把念头动到人类和夜魔族的基因融合上,他大概是香格里拉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科学家吧……」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安娜敲了温妮的头一下。「严格说起来你现在这个研究也足够被称作渎神者,龙蝠毕竟也是夜魔族的一种,我知道你只是想要得到他们能够迅速进化的基因,但以成果来说,艾玛的事情要事曝光会很不妙。」
「唔……」
「不过这也是卡奥斯一定会帮忙的原因,如果看见他一直期望的东西出现在眼前,我想他一定会激动地跳到天花板上吧。」
「但愿如此了。」温妮苦笑道。「可是……我记得卡奥斯不是连和我们这些研究者的联络也被禁止了吗,我们要怎麽找到他?」
「哼哼。」安娜露出得意的模样。「这我自有办法,你别担心。」
看着安娜的模样,不知道为什麽,她的心中有着一丝不安。
「好啦,既然问题解决了,我们是不是可以把小朋友叫进来啦?」
「啊……嗯……」
「……温妮,你没问题吧?」
「没问题……她是我女儿,有像我的头发,像他的鼻子……是我的艾玛。」
「嗯,你不要了话,给我也没关系哦。」
「你再说什麽傻话啊!」
「哈哈。」
安娜拨了一通电话给方玉,要他们回来以後,就与温妮到厨房去准备一些点心,十分钟後,艾玛和方玉便出现在家门口。
安娜替他们开了门,方玉是进去了,但艾玛却迟迟不肯入门,不论安娜怎麽劝说,艾玛就是一步也不肯往前走,当安娜要去捉艾玛的手时,她还会倔强地抽回自己的手。
(这孩子怎麽了……她以前明明很听话的啊……)
安娜别无他法,只好回到厨房要温妮过来。
艾玛看见温妮出现後,原本倔强的表情突然软化,变成了害怕,随着温妮的靠近,艾玛一步步地往後退,就像是要躲开什麽。
母子连心,温妮看见艾玛这副模样,当然知道她在想些什麽。
「站住!」她喝道。
「温妮……别这样。」
安娜看见她斥喝艾玛,忍不住开口。
「安娜别说话。」温妮瞪了她一眼。「艾玛,过来!」
艾玛被温妮强硬的态度吓了一跳,往前踏了两步,但随後又退了回去,她低着头,不敢看温妮一眼,两只小手搓着裙摆,身体不停发抖。
「艾玛,我要你过来。」温妮这次的口气突然变得很温柔。
「我……」
「连妈妈的话都不听了吗?」
「我……」艾玛抬起头来,眼中闪着泪光,眼角就像她的心一样怯懦,彷佛随时都会溃堤,她看了温妮一眼,又马上低下头去。「我不敢……」
「艾玛……」
「我不能进去…..我是…….我是怪…….」艾玛努力着,想要把最後一个字说出来。
「住口!」
温妮大声斥骂,艾玛只见一个人影扑到她的面前,一瞬间,她整个人就被一股沁人心脾的温暖给包围,温妮就像是在保护什麽似的,将艾玛整个人紧紧抱在怀中。
「住口、住口、住口……你是我的艾玛,是我的艾玛。」温妮的心很痛,从来没有这麽痛过。
她当然知道艾玛为什麽不肯进来,因为自己在博物馆的时候拒绝了她,把她当成怪物,自己是艾玛的母亲,理所当然是艾玛坚强的动力、艾玛的依靠,但自己却在那个时候轻易地背叛了她,甚至想要疏远她。
艾玛看的书多,早熟、懂事,但这不代表她懂得怎麽处理自己的情绪,怎麽面对自己母亲的排斥,这些事必须跟人交流後才能够明白的事情,但她却正好最缺乏这一块。
妈妈是对的,我该听妈妈的话,不想让妈妈难过,所以妈妈叫做不要靠近她,我就不能靠近她,因为我是怪物,会让妈妈害怕,让她难过,所以我不能进家门。
艾玛的心思就是如此简单、纯粹,却直接地叫人心痛。
这些,温妮怎麽会不了解?她真恨不得狠狠赏自己一巴掌。
我怎麽会说出那种话,怎麽会做出那种事……温妮既懊恼又难过,母子两人紧紧抱着彼此,就像害怕失去对方。
「艾玛……我不会离开你,绝对不会离开你。」
「妈妈不要讨厌我……不要讨厌我好不好……我会乖乖听话…….不要讨厌我……」
....................................
而後,安娜把整件事情告知了杨润,并且透过杨润联络了卡奥斯,如安娜所料卡奥斯对这件事情非常感兴趣,隔天就用传真给了他们回讯,但是当安娜问起要怎麽把艾玛送过去时,卡奥斯却高兴的表示这件事情不用担心,他已经托人去接艾玛了。
他们原本以为能够很快见到这名接受委托的人,一周过去了,仍然没有任何人来跟他们接洽,卡奥斯和杨润也没有再传消息过来。
但是他们也不感到着急,因为艾玛的状况看起来很好,而且卡奥斯并非言而无信的人,於是这一周的时间内就和往年一样,由温妮带着安娜和两个小孩子到处玩。
对艾玛来说,这段时间却是她有生以来最快乐的一段时光,她觉得自己和妈妈之间的隔阂似乎消失了,两人变得更加亲密,无论到哪里,她们总是牵着手,晚上睡觉的时候也总是抱在一起,仿佛舍不得离开对方一秒。
这让安娜看得相当吃味,也开始捉住方玉的手不放,睡觉也要和他抱在一起,甚至连洗澡都想捉方玉进去,但男孩子对这种事情本来就比较敏感,安娜这些举动让方玉叫苦连天。
快乐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彷佛才不过了一下子,就已经迎来了离别。
她们在温妮的家中开了一个小小的派对,算是对明天就准备去机场的安娜和方玉做个欢送会,派对上艾玛虽然依依不舍,但也只能强忍住自己的难过,她拿出一大堆自己手工的玩具给方玉,要他不能忘记自己,而且明年还要来。
方玉也将自己这几天买下的几个纪念品回赠给他,两人泪汪汪地看着对方,将温妮和安娜逗笑了。
那天晚上,艾玛也和温妮睡在一起,就和最近一样,她们紧紧抱着彼此,睡前互道一声我爱你,安然入梦。
可惜好梦不长……
那时,天还未亮,天边正酝酿着光明,整个景色仍是灰蒙蒙的,窗户浮上了一层水气,半梦半醒间,温妮下意识地想要抱紧艾玛,却发现自己的手摸了个空,而手上似乎沾了一些湿黏的液体……
温妮皱起眉头,这感觉很不好,她吃力地爬起身子,打开房间的灯,想看看手上沾了些什麽。
「呀啊!」她发出骇人的尖叫。
声音传遍整间屋子,安娜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推开房门,印入眼帘的景色却也让她愕然,血……到处都是血……整个房间的每个角落几乎都有着血,就像是有好几个血包在房里炸开,将这房间喷的到处都是。
温妮缩在床上,双手压着自己的头,她的脸上写的全是恐惧,在她身旁,原本应该是艾玛的位置上,并没有看见艾玛,只剩下一滩血迹。
安娜见状,立刻冲到温妮面前,摇晃她的肩膀。
「温妮,温妮!你没事吧?艾玛呢,艾玛到哪去了?」
「艾玛……对……艾玛呢,艾玛到哪去了?」被唤回神的温妮反捉住安娜问道。
「温妮,到底发生什麽事了?」
「什麽事……我不知道……我一醒来,房间就变成这样了……艾玛也不见了……」
「怎麽会这样…….难道是艾玛做的吗?」安娜喃喃自语。
「不会的,不会的,不是艾玛……不会是艾玛!」
温妮歇斯底里地大吼着,让安娜吓了一跳,忍不住出言安慰。
「当然,当然不会是艾玛,我们先去找找艾玛吧,也许她就在附近。」
「对……艾玛就在附近……我们去找找……」
虽然附和着安娜的话,但温妮整个人就像失了魂,两眼无神脚步漂浮,她一边在房里走来走去,一边呼唤着艾玛的名字。
模样令人不忍。
寻找艾玛并没有花费他们太多的时间,方玉很快就在家门口发现倒在地上的艾玛,马上就唤温妮和安娜下来,三人看见艾玛的模样时都忍不住吓了一跳。
但除了方玉之外,温妮和安娜两人的脸上还参杂了恐惧。
艾玛倒在地上,她的模样就像是一个精疲力尽的人。
身上的睡衣已经无法用破烂来形容,除了几个部位还挂在身上外,其他部分几乎都裸露出来了,而且就像是有什麽东西由内而外,将整件衣服给挤破。
她的身上满是血迹,许多部位也有着细小的伤口,虽然伤口不大,也已经止血,但猛然一看仍旧是怵目惊心。
平常温妮和安娜这时早该冲上去抱起艾玛替她疗伤,但他们却没有这麽做。
他们看着艾玛,眼神游移、踌躇、不安、恐惧。
直到艾玛轻轻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安娜才赶紧冲上去抱起艾玛,然後……他们发现,从艾玛指间的缝隙中,一粒粒细碎如沙的红色魔法石碎片落下……
温妮和安娜浑身一震,彼此交换了眼神。
为什麽艾玛的身上,会有博物馆的魔法石,龙蝠的核的碎片?两人心中滋味复杂,说不出的犹豫,直到方玉开口。
「妈妈,阿姨,我们不先帮艾玛的伤口擦药吗?」
看着方玉天真无邪的模样,他们露出勉强的笑容,抱着艾玛进屋。
他们清洗了艾玛的身体後,从她身上细碎的伤口推断,这应该是被某些东西炸开後的碎片所伤……於是,温妮拨了通电话给博物馆的人。
结果不出所料,那个原本漂浮在博物馆上的魔法石,碎了。
而且,更令人震惊的是,从那个魔法石中,居然孵化出了一只幼年的龙蝠,此刻市中心的人正忙着制伏牠。
「这到底是……」安娜听完温妮的转述後,背後一阵发凉。
「只有要她起来问问了。」温妮的口气非常冷淡,她的表情冷峻地犹如寒冰,就像是个遭到背叛的人。
安娜见状忍不住摇头,事情怎麽会变成这样呢?她叹了口气,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麽,只能轻声唤醒艾玛。
谁知艾玛似乎睡得很熟,竟叫不起来。
突然间,啪的一声,温妮给了熟睡中的艾玛狠狠地一巴掌。
「呜……」艾玛吃痛,缓缓醒来。
「起来!」温妮怒吼。「你还想装睡到什麽时候?」
「……妈妈?」艾玛被温妮的模样吓到,摀着自己的脸,不解地看着温妮。
「住口,我不是你妈妈!」温妮拿出魔法石的碎片。「你看看这东西,给我解释你昨天晚上到底做了什麽?」
「昨天……我没有……」
啪!
「还说没有!」温妮把手上的魔法石砸到艾玛脸上。「证据都在这里,你还敢说没有!」
「妈妈……」艾玛的眼泪在眼中打转。
「我不是你妈,不是你妈,你这个怪物,臭怪物,吃了我女儿,把我女儿还给我!」
温妮突然扑向艾玛,艾玛一惊,整个人往後退,随着椅子翻倒在地上。
安娜眼见温妮就要失控,赶忙上前捉住温妮,方玉看见艾玛跌倒也想上前搀扶她,却被温妮制止了。
「方玉你敢!」温妮狠狠地瞪了方玉一眼。
方玉赶紧缩回去,怯怯地看了安娜一眼,只见安娜无奈地摇摇头。
得不到赞同,方玉只好站在原地。
艾玛完全不懂发生了什麽事情,跌坐在地上的她,忍不住流下眼泪。
昨天,明明一切还很美好,为什麽今天就全部都变了样?
昨天还在妈妈的怀抱中,为什麽今天就不再是她的女儿了?
她不知道,什麽都不知道,她发现自己完全不懂母亲在想什麽,也不知道母亲问的是什麽,更不晓得自己为什麽挨打。
她看着不断在自己面前咆啸的妈妈,虽然声音很大,但她却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麽,她只感觉到满满的恶意,满满的怒火,不断地袭向她的身体。
艾玛看着自己的手。
(为什麽我的身上这麽多伤?我的衣服怎麽破破烂烂的?是妈妈打我吗?妈妈为什麽要打我?因为我不是她的女儿吗?因为我是怪物吗?可是妈妈说说,我是她的艾玛,我是艾玛.威尔森,是她的女儿啊……)
怎麽才一天,就什麽都变了……
艾玛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想不透,无处宣泄的委屈和怒意在她胸中累积,她觉得自己很无辜,为什麽没有人肯接受自己?好不容易,以为自己和妈妈和好如初,甚至比以前更好,但却马上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是在耍我吗?为什麽要骗我?如果一开始就不打算认同我,那就不要给我希望啊!为什麽要让我以为一切很美好後,再让我掉到地狱,为什麽要对我这麽残忍?)
这时,安娜已经拦不住温妮了。
她挣脱了安娜,把艾玛压在地上,就像是一头发狂的野兽。
安娜不是不懂这种心情,如果有个怪物,乔装方玉接近她,并且欺骗她,从她的身上骗取感情,而且还杀了原来的方玉,安娜保证自己不会比温妮冷静。
一个孩子要突破有着诸多防盗系统的博物馆,那是不可能的。
但如果是一只怪物,那就有可能了。罪证确凿?也许说不上,但当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人的时候,任谁都无法不去怀疑她。
安娜看着艾玛,就算她看不见自己的表情,安娜也知道,自己对艾玛的感情正在流失,她知道自己的表情正逐渐地变冷淡,她也不愿意,但事情就是如此自然而然地发生了,艾玛也看见了安娜的表情,她心如刀割。
如果温妮的态度让她心碎,安娜就是在这些碎片上多踩了好几脚。
痛吗?痛死了,痛得要死,痛到没有感觉了,麻痹了。
眼泪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已经不流了。
双颊正在发烫,到底已经挨了多少巴掌?後脑感觉很痛,被抓着头砸地板几次了?艾玛的眼睛看着正掐住自己脖子的手。
(最想杀死我的人,原来是你吗?)
(妈妈,原来……我真的不是妈妈的女儿,不是妈妈的艾玛……但是……就算是这样……就算是这样……我也很……很……)
「呜呃…….啊……哀…….里……」艾玛的双眼充血,嘴角不断流出唾沫,眼里流出最後一滴泪。
连最後一句我爱你,也说不清楚了……艾
(够了……这样就够了……我不想再受伤了……让我走吧,我想要躲到没有任何人的地方……让我消失吧。)
温妮手上传来的压力越来越大。
艾玛的舌头吐了出来,胯下也失禁了。
看着艾玛渐渐没了气息,温妮的眼睛再也忍不住,她也流泪了。
毕竟是多年的感情吗?她抱着已经毫无反应的艾玛,痛苦失声。
走了,这个假的女儿走了。
她不该心痛,但她却很痛……非常痛……就像是……身体被开了一个大洞。
温妮突然觉得自己的衣服湿了。
她低头望去,暗红色正逐渐在她的衣服上扩散。
一只手,一只完全不像是人类的手,刺穿了她的胸膛,血,泉涌而出。
「哈……哈…….」温妮看着艾玛,不知何时,艾玛的眼睛已经变成闪着宝石般的红光模样。「我果然……没看……看错……」温妮吃力地举起右手,拍在艾玛的脸上。「你这……这……怪物……」
死了,就这麽突然,就在一瞬间,没有人反应过来,温妮就这麽死了。
安娜和方玉停了几秒,直到艾玛看向他们,两人才尖叫着逃开。
他们一边喊着有怪物,一边逃出屋子,但是……他们并没有逃多远,几分钟後,屋内的沙发上,坐着三具屍体,其中一个蓝发的女人怀中,抱着一个小女孩。
女孩蜷缩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不知是否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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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时後,一名身穿西装的男人走进来,他有着消瘦的面容,炯炯有神的双眼配上凹陷的双颊,就像只凶猛的秃鹰,他的身材修长,头发剪得很短很整齐,虽然看起来很瘦,却没有弱不禁风的感觉,反而让人感到有种莫名的压迫与阴寒。
但这种感觉在他进入这里,看见艾玛以後,全都烟消云散了。
他走到艾玛的面前,看着她。
「我来接你了。」
艾玛没有里他。
但对方看起来也不是很在意,只见他将一只手轻轻地按在艾玛的头上。
「虽然你不太可能记得自己做了什麽,但以防万一,我还是替你消除这段记忆,也许这算不上补偿,但你可以让你在新的地方,重新活过一次。」
男人的手上发出淡淡的光芒,几秒过後,光芒消失,艾玛也倒在沙发上了。
然後他拨了通电话。「我照你说的,把人接回去了。」
他说完,没等对方回应就挂断。
而後,他用自己的西装外套裹住娇小的艾玛,将她抱起来,离开了屋子。
隔天,法瑞希姆的早报中有着小小一栏写着,山中的某一处屋子失火,所有人都来不及逃出来,全部葬生火场。
山林间的屋子,水蓝色头发的母女,渐渐的,随着时间的流逝,消失在所有人的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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