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yrueiwo (ghfjdksl)
看板LightNovel
标题[创作] 日落 5-4
时间Mon Apr 29 01:32:57 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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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月的夜下,帝国军队跨越战场,随着炮声爬上城墙。背叛的达斯克家族兵在自治区
军队还来的及反应之前就打开了城门。
火箭在黑夜的空中有如流星雨一般,来不及撤收的营帐相继点燃,上一刻还在熟睡中
的士兵紧急着装,抵抗来犯的敌人。
西冯家当家,拉修.西冯在听见炮声的第一时间率领着亲卫队冲上最前线,试图把敌
人压回城墙外。
不过对路克来说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只有他的朋友正在受苦,而他正在为这件事愤怒。
「怎麽不说话了?平常嘴上工夫不是最强的吗?啊?」
说着,达斯克慢慢的走近路克。
「喔唷,别做傻事喔。不然她会发生什麽事我可不知道。把剑丢掉。」
路克放掉手中的不灭剑,达斯克见状笑了,慢慢走近,举起手想要用拳头将前几天的
怒气发泄出来。但是他在离路克三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今天晚上没有月亮,所以要走到三步之近才能看见吧。
路克胸前的刺青已经延伸到了全身,令人感到不快的花纹爬满了他的双手及脸,想必
有衣物遮蔽的地方也是一样吧。
狂战士的刺青,这是莱维送给他的第一个礼物。
「这、这是什麽东西…你做什麽!?」
看见这令人恶心的画面,达斯克停了下来,而路克前进了一步。
以此为信号,轰雷落在士兵之中,被击中的人以及附近的士兵瞬间化为焦炭。
架着奥瑟拉的士兵在能够反应之後发现他的手已然消失,在想要惨叫之前发现他的头
和打算呼气的肺已经分离。
是在一旁看状况的路克的夥伴们。
不过不重要,就算是他重视的朋友们,在这一刻对他来说也无足轻重。
他想做的就只有杀人而已。
路克以谁都无法辨识的速度和流畅动作抽出腰间的匕首。就向过往无数次一样的直直
的送进达斯克的腹部,将肝脏及胆囊切下。
一秒。
将整只右手埋进对手的体内,以左手抓住脖子,固定对方的身躯。流利的将匕首在腹
腔中旋转一圈,让肾脏、脾脏、膀胱与相邻的器官分离,再顺便将大小肠完美的分开。
两秒。
右手上移,一路轻轻的将肋骨及胸骨最脆弱的连接处切开,轻轻的拨开肋骨,肺和心
脏等器官就被暴露在火光之中。
三秒。
路克左手放开,伸进达斯克的胸口,一扯之下将所有的内脏扯出他的体外,只剩心脏
和血管还连接着他的身体。右手绕过脊椎切开背部,将达斯克分成上下两半,而後穿过骨
骼间的空隙,卸掉他的双手。
达斯克看着自己的样子惨叫,在这极度的痛苦及恐惧之中,他还会再活数十秒。
这在撕裂者的杀人法中,算是轻松的死亡方式。
如果有人对於为什麽选择『对敌人轻松的方式』有疑问的话──
「好了,你们哪一个要先死?」
──那是因为还有无穷无尽的敌人等着他去杀的缘故。
//
「撕、撕裂者…?」
还在後退的士兵们被马里狄挡住去路,一击一人,确实的葬送性命。
不时会有莉亚的轰雷落下,在最密集的地方,将最多的人化为炭柱。
而那些已经腿软的人们,则是被撕裂者毫不留情的穿心、腰斩、斩首、然後踩碎头颅
。
不出十秒,他们已经丧失了战意。
「琳,帮奥瑟拉治疗,尤其是眼睛。」
「…嗯,放心,我会完全治好。」
琳轻柔的抬起全身破破烂烂的奥瑟拉,她的手脚像是被狗啃过一样,恶劣的伤口让人
不知道她究竟受了多少折磨。就好像是被当成可破坏的玩具来玩一样,坏掉的美丽娃娃。
就连琳也在全力压抑自己,才能好好说话。
「莉亚,要是奥瑟拉想要的话,帮她消除记忆。」
「知道了,我会尽量。」
「马里狄,护送他们两个回去。」
「送完之後出来大杀一阵也可以吧?」
路克保持最後的一点理智挤出这几句话,将身上的怀表交给莉亚,他必须在愤怒让他
爆炸之前说出咒文才行。
「三小时,在那之前,不要接近我。」
「知道了。」
听完这句,琳背着奥瑟拉、和莉亚跟马里狄一齐离开。
随後又有无数的,入侵了大门的士兵站在路克的面前。前头的人们恐惧着,试图厘清
面前那个手法与残酷传说一致的家伙的身分。
而路克捡起不灭剑,努力回想着应该要说的话语,然後深吸了一口气。
「──狂怒。」
那是路克.西冯唯一能使用的一道法术。
//两年前
路克想起了往事。
那是他和莱维第一次见面的情形。
在杜兰肯城中,就在路克终於查出杀死兄长的原凶就是身为城主的杜比肯公爵的同时
,对方也终於发现撕裂者的目的。
城里的死者早已超过了两千,帝国已经三次指派重量级的骑士支援,但是在残酷的凶
手面前,他们最好的命运是像凯拉米尔一样重伤撤离。
就连在这罪恶之地打滚五十年的杜比肯都害怕了,他掌握的六个帮派已经全数被剿灭
殆尽,他已无人能够指挥,只剩那些从祖上传下来的巨大资产。
可惜在这状况下,钱反而是最没价值的东西,看着公爵拼死的徵求保护,却没有一个
组织愿意伸出援手。
要是拿了他一毛钱,下一个被抄家灭门的搞不好就是自己了。
在这绝望的日子之中,一道看似希望的光芒突然照了下来。
「撕裂者啊…好像挺有趣的。」
那是地下世界的传奇人物,行走於帝国阴影面的最强者。
活了六百多年的莱维性格阴晴不定,只照个人喜好行事。他视金钱如粪土,为了小小
的原因就背刺雇主的传言也时有耳闻。
但是很强,只要他有心,甚至能够独立毁灭帝国骑士团。
虽然知道请他是个赌注,但是他们只能接受他的保护。
当然,当时莱维的名字并没有让路克多迟疑一下。
一切按照计画。
那天,路克从杜比肯家族不为外人所知的走私道入侵,进入庭院。沾满脏污的靴子在
青翠的草地留下了突兀的黑色,就好像他本人在这明亮的贵族庭园一样醒目。
在那里,他遇见了正在玩耍的六岁幼童,是杜比肯家的么子。
已经不知多久没有打理过的身影十分骇人,已经被脏污染黑的破烂外套,由於营养不
良而消瘦的身型,被仇恨染红的双眼。对於幼小的孩子来说,就像是充满恶意的野兽一样
。
「呜…」
「嘘。」
正在他要哭出来之前,路克发出声音,并把一根手指放在唇上。
我可以沟通,不会伤害你,似乎想这麽传达给他。
一面这麽说着,右手的短剑滑进了他的喉咙。
不算快也不算慢,但就像是沿着空间的缝隙似流利的刺出、然後命中。
气管被截断,孩子没有办法喊叫。然後就在这充满恐怖的沉默之中,被拆成碎片。
(下一个。)
接在小孩之後,路克沿着厨房、马厩、佣人房、别馆一路走过,只有血迹留下,没有
一声呼喊。遇见的人无论身分全部成了死状凄惨的屍体,内脏与白骨洒落满地。
静静的,生命消逝。
终於在二十分钟之後,第一声尖叫声响起,同时,路克也踹开主馆的大门。
(么女刚好出门吗…运气不错,等一下再去解决你。)
这麽想着的路克,望向眼前的首要目标。
站在他身边的是一个没见过的面孔。
「这真是吓我一跳阿。虽然听说过传闻,不过没想到身体能力跟我差不多啊…不,不
靠法术可能还在我之上吧,了不起。」
那是莱维。
打从路克经过厨房的时候,莱维就已经经由结界发现了他。虽然也可以马上出发阻止
这场屠杀,但是由於杜比肯公爵没有告诉他有关走私密道的事,让他有点不愉快。所以他
决定放他多杀点人,好观察等会要面对的敌人的战斗方式。
而经过观察後,他发出赞叹──面前的身影和早已灭绝的,他所敬佩的矮人狂战士十
分相似。
以愤怒研磨精神,以异於常人的精神力学习锻链,以超人的身体能力与控制力杀人。
他没想过经过了这麽多年还能看见这种战法。
另一边,路克没有理会他,只是拔出战斗用的长剑冲上去。
一直以来,对手是谁都一样,不管是哪里来的护卫或佣兵都只有死亡一途,就连名声
鼎盛的骑士团大队长──凯拉米尔,也败倒在他的十招以内。
所以他没有多想就开始拆解面前的目标。
只是他这次终於遇到了对手,莱维以不逊於他的速度拔剑,招架,然後反手给他一个
掌击。
莱维的掌击被挡下,然後被顺手扭断。但是同时,莱维的膝击也命中了路克的心窝。
「哈哈,好久没遇到真对手了。」
在路克恢复过来之前,莱维一边说笑着一边用治癒术治疗着折断的手腕。
「看来可以打得很愉快呢。」
「你、你还在说什麽,快把他解决掉啊,我付你钱不是请你来玩的!」
「闭嘴,对於厮杀一窍不通的人一边看着。」
只瞪了一眼,杜比肯公爵就退缩到角落里。
他终於发现莱维不是赚钱也不是来保护他的,只是对面前的撕裂者有些兴趣,才接下
了委托。
路克後退一步,深吸一口气,再次进攻。他以旁人无法跟上的速度绕到莱维背後,朝
腰部刺击。而莱维只是一个侧身,让剑避开要害但仍然刺穿他的腹部,随後趁剑还拔不出
来的时候往路克砍去。
路克果断的弃剑後退,但是来不及完全离开剑围就被砍中。一道不深的口子从左肩到
右腿绽开,而更致命的是武器离手。没了乘手的武器,优势到了莱维那边。
路克从怀里拿出两把匕首,然後开始後退,目标是门外死去士兵的长剑。
「想去拿武器吗…」
把长剑从腹部拔出来,莱维开始治疗腹部的伤势,同时往对方冲了过去。他为了保持
优势,企图在路克拿到惯用的长剑之前绊住他。
右手的剑和左手的火焰接连袭去,路克以最保守的方法一边防御一边後退。但是对手
已过於强大的法力压倒了一切的技巧,就在数击之後,莱维空手夺下右手的匕首,以火焰
熔化,化成燃烧的金属弹投掷出来。
闪避不及的路克左手受到强烈的灼伤,但是他凭着烧坏的痛觉硬是用空手握住了莱维
的长剑,然後反手把他的手砍下,踩烂。
两边都废了一只手,但这样路克又有武器了。
「靠,好痛啊。」
但是不知道什麽时候,莱维那作弊一般的治癒术已经让他再长了一只手出来。
「大地锻造,链金。」
新生的右手一挥,地面蠕动,伸出一跟圆柱,然後形成被塑造成长剑的形状。最後,
从石头变化为类似密银跟钢的合金。
只花了三秒,就达成了路克拼死想做的事。
「虽然听说是狂战士不过没想倒真的有这种战力…不,还能思考战略,从密道侵入的
话,与其说是狂化,不如说是半狂化吧…」
莱维一挥剑,剑就开始发出肉眼可见的法力光。
话还没说完,路克已经杀到了他的面前。
他的剑从视线外刺进了莱维的眼睛。
「!!」
幸好莱维的反应还算快,一感到眼睛接触到了异物就反射似的闪现,躲到远方。
「…刚刚那个,哪招,我为什麽看不到……?」
难得的他留下了冷汗,活了七百年,他从来没有见过面前的诡异剑法。
「……啊。」
但是不愧是莱维,不过一秒──路克再次杀到他面前出剑的时间──他就领悟了对方
杀招的奥秘所在。
「怎麽可以有这麽靠北的剑法!太靠北了!天才!」
一边大笑着,一边挡掉了那本应看不见的剑路。
「哈哈哈,你不错!我超中意你啊!」
莱维开怀大笑,展开反击。
「冰斩。」
比风还快的五连击,瞬间垄罩着路克的上半身。
闪开。
(不。)
直觉告诉路克不能这麽做。
他的直觉是对的,事实上,要是他闪开的话,猛烈的寒气在下一秒就会让他冻成冰棍
吧。
他决定反击。
以同样快的速度,他硬是出剑挡下其中三道轨迹。而另外两道则因为逞强出剑而无法
闪避,血沫从手臂飞出,所幸没有击中要害。
「炎斩。」
七连击接连而来,无论速度与威力都比刚才更上一级。但是这次路克有了心理准备,
以异常的精神力观察,牵动全身的力量跟上莱维的速度。
每一下都被格开了。
莱维经历了难得的惊讶,主动拉开距离。
「喂喂,真的假的还在成长啊…」
但是拉开的距离被缩短不过是一步的事,路克瞬间踏到他前面,凭着自身的印象,把
刚才莱维的招数还回去。
炎斩。
虽然莱维理所当然的挡掉了,他却难掩焦躁。
不因为别的,这等理解与记忆能力,加上面前的体力,一定能成为出色的剑士,要是
死了很可惜。
「那就跳级了…雷斩!」
十九连击。
配合着强力的雷之力,接近光速的剑法已经完全超越了路克的速度。无数的伤痕刻在
他身上。
而路克只是拼死挡下了其中一击。
法阵缺了一角无法完成,但是另外的十八剑确实了重创了路克。
「漂亮,但是很可惜,重点在左手喔。」
以像是老师的口吻跟路克说着,莱维从刚才开始就在画着什麽法阵的左手埋入路克的
胸膛,一把抓住他的心脏。
「刻印!以我的血以及寒冰之神坞尔达之名!退散,普鲁诺布斯的走狗,将属於人的
神智还给人们!」
黑光从他的胸口散出,那一瞬间,路克身上的什麽消失了。
他倒了下去。
「死…死了吗?太好了!」
「得救了!得救了!」
「闭嘴。」
莱维的左手一挥,发动法术,把吵闹的杜比肯家族固定在原地。
然後他们就这样看着路克再次站了起来。
不止胸前被开膛的伤口,他身上一点伤的痕迹都没有。而更决定性的差别是他眼中的
凶暴气息已经荡然无存,反而像是个经历过大风大浪般的枯竭老人。
他就像是不解状况一般的观察着自己,喃喃自语了起来:
「我还活着啊…」
「当然,我顺便帮你治疗了。」
「啊…原来如此。」
「莱、莱维!你在做什麽,为什麽不杀了他。」
「闭 嘴。」
无形的力量把杜比肯公爵和其他人压在地上,封住他们的嘴。
「…秘法系的法术?」
「喔?有点见识嘛。不过现在该我问问题。」
「请说。」
「为什麽要杀人?」
「那个吗。」
路克像是不知道做什麽表情好一样的回答。
「因为他们谋杀了我哥,莱斯‧西冯,就这样。」
「莱斯.西冯吗…此话当真?」
「嗯。我可以杀了他们吗?」
平淡的语调,不带有一点愤怒,路克单纯只是觉得应该要杀了他们。
而看到这样的他,莱维右手一摆。
「请请请。」
莱维打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来见这位狂战士一面,杜比肯家怎麽样都好。
再说,要是面前这个人就是路克‧西冯,而杜比肯家真的莱斯‧西冯一案的凶手的话
,莱维觉得这样报仇也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路克走过去一剑把杜比肯公爵的头砍了下来。
「其他人留着会很麻烦,所以我也杀掉,你不介意吧。」
并不恨他们,只是单单觉得还是杀掉好了,就把他们的头砍下来。
(之後拿去祭莱斯好了,所谓报仇应该都是这样的吧。)
然後这麽想着。
「啊,对了,我觉得我好奇怪。我发生了什麽事?」
路克再次转向莱维,而他只是以饶富兴趣的眼神看着他。
「为什麽,我砍了他们却一点感觉都没有?正常来说这时候应该要生气的吧,不然,
复仇不是应该要很快乐的吗?」
「问的好。」
莱维一边擦乾剑上的血,一边说。
「你还记得之前发生的事吗?在和我对打之前。」
「你是说我将一路追踪到的人杀掉的事情?还记得。说起来我那时好像在生气呢…想
不太起来,生气是…什麽感觉?这是怎麽回事?」
「嗯,你有这种反应很正常。原因是我刚才在你身上施加的法术。」
莱维开始解说。
「你之前因为兄弟被杀而陷入了愤怒的状态吧?而且还是长时间的。愤怒、愤怒、愤
怒,长久下来,你除了愤怒以外什麽都忘记了,整天只为了复仇而生。这种状态叫作狂化
,而这种人叫狂战士。
一般来说,就算是再亲的人被杀,过了不久也会因为疲劳而冷静下来,但是你却没
有。所以你变成了天然的狂战士,而身上没有一般狂战士应该要有的刺青。」
「刺青?」
「没错,我刚刚刻上去了,平常虽然看不到,但是吸收你的愤怒,渐渐显现。而相对
的,你很难感到愤怒,你无法生气。」
路克点点头,对於他现在感不到愤怒的事实释怀。
「那我为什麽不开心?」
「我还没讲完嘛。除了你的愤怒完全消失以外,你其他的感情也都遭到了一些扭曲。
因为你已经生气了三年了,应该忘记了其他感觉是怎麽样了吧?」
路克点点头,这麽久都没笑过,他几乎忘了怎麽笑。
「感情扭曲,再加上我的法术,你的人格搞不好会和以前不一样,你回想起以前的自
己应该会有种不协调感。」
「的确,就好像是…不同的人一样。」
虽然记忆都还清楚,却不太理解以前自己的种种决定。
「没关系,这部分可以回复,虽然可能要花点时间。那个先放一边,现在我要跟你说
一件很重要的事。」
莱维有点凝重的说。但虽然感觉到了气氛的变换,连紧张这种感觉都忘记的路克并没
有特别的反应。
「『狂化』你很清楚,就是你之前那个样子,失去大部分的理智,但换来数十倍於平
常的集中力和战斗力。
刚才说过的刺青就是狂化的开关,刺青会吸收你的怒气而成长,每当你『应当愤怒』
的时候,他就会变大一点。而当它长满你的全身,达到临界点的时候,你就会因为再也无
法被吸收而感到极端的愤怒。
而要是这种状况太久,会爆炸,你会再也无法恢复理智。
要防止这件事发生,你必须在感到愤怒之後,主动进入狂化状态才行。而那个狂化
的关键字就是──」
「──狂怒。」
//
琳抱着奥瑟拉跟莉亚和马里狄正在回住处的路上。
奥瑟拉身上现在披了马里狄的外衣,仍然昏迷着,鲜血染红了外衣,沿路滴落。
四周都是敌人,被突袭的要塞混乱得毫无防线可言,士兵们能做的就只有杀死身穿敌
人制服的家伙。
「那边借过喔。」
马里狄一边说着一边杀掉挡路的敌人,琳和莉亚则趁机跑过去。等到达了较为隐蔽的
地方之後,莉亚施放法术,火球从天而降,将马里狄四周的士兵融化。而他也趁着爆炸离
开跟三人会合。
「敌人太多了…」
「右边比较近但是比较危险,左边比较隐蔽但是很长,走哪边?」
「左边。」
「左边。」
「那就左边,走吧。」
考虑到奥瑟拉的状况不太妙,他们不敢冒险。
一行人进入左边的小路。打头阵的是马里狄,虽然正面对决不是他的专长,在路克不
在的现在也只能勉强这麽做。
在转角处,琳等人找了个掩护躲着。莉亚手上画着法阵、嘴上唱着咒文。她闭上眼睛
,背靠墙壁,像是要跟世界切断一样的放松身体。
「天眼术。」
秘法系的中阶法术。莉亚的视角切换到她的左上分数十公分处,彷佛有只看不见的眼
睛在那边似的,观察肉眼所看不见的死角。
「没有人,走吧。」
莉亚再次睁开眼睛,跟夥伴们朝着主塔前进。
//
面前的敌人四百。
「干勒,那是什麽鬼东西!前面的人都怎麽了!」
「怪物!那是怪物!大家不要大意了!前面的部队被他一个人歼灭了!」
「真的假的…」
城门之前,向後奔逃的士兵们正在对援军强调着怪物的强大,而他们口中的人物只是
漫步向前,视排成战列的长枪与银盾为无物。
「不准躁进!第一列部队挺枪刺杀他,後列掩护前排,以防万一!」
慢慢的,慢慢的,闪着银光的钢枪靠近了路克的胸口,持枪者严守命令,忍住紧张感
和突刺的冲动,移动脚步,慢慢前进。
「刺!」
三十支长枪同时向前方刺出,即使敌人只有一个人也一样。明明是对军队的战斗法,
却用在了单人身上,这等不知变通要是被清醒的路克看到一定嗤之以鼻。
不过现在的他并没有那种闲情逸致,只是以左手抓住迎胸而来的凶器。
「咦?」
持枪手发出了愚蠢的声音,然後发现自己大难临头。
「哇,啊,啊……救命!」
路克将她连人带盾抬了起来。
「笨蛋,快放手!」
持枪兵还来不及这麽做,就被甩向了左边的同半,两颗头像石榴一般的相撞碎裂。
然後路克开始行动了。
越过前排的长枪,冲进对手的阵型内。接住後排士兵砍来的刀剑,俐落的刺穿对方的
心脏,甩动夺来的兵器,随手一丢就让发号司令的队长倒下。
「队、队长!可恶,别管什麽阵型了!杀了他!杀了他!」
随手一劈,步兵们连盾牌带铠甲被切断,一剑就死了四人。
「笨蛋,别冲动阿!」
混乱的部队放弃了阵型,露出了无数的缝隙,路克没有放过这些机会,在人群之中尽
情砍杀,或脚或手或腰或胸或肩或颈或眼或心,阵型的缝隙被打开,屍身在天空飞舞,落
在生存者的身上。
「干,怪、怪物!」
士兵们试着反击,但是本来就差上一截的身体能力在狂化之下更是拉开到次元般的差
距,别说击中了,他们的身体甚至在发出攻击前就消失无纵。
正确的说,那些掉下来的头部是如此认为的。
「呜,呜哇啊啊啊啊啊啊!!!」
恐慌的士兵决死攻击,但是根本看不清路克动作的他们毫无抗衡的方法,眼前过於巨
大的存在给了他们心里压力,就连失去理智的路克都能预测他们的攻击,然後反击。片刻
之间又数十人被斩。
可悲的人们啊,如果闭上眼睛盲目挥剑反而还有万分之一的机会能够砍死对方吧。
「别、别开玩笑了!谁要对付这种怪物啊!」
军队溃散,人们开始逃亡,但是离路克较近的人们还没转身就断了气。数十道鲜血喷
泉把大气染上薄薄的红色,路克就在这之中深呼吸了一口。
(去死吧。)
路克看着前方,帝国军正试图关起的城门。
(去死吧。)
三分钟之内,帝国军四百人溃散。
//
要塞之中的主要干道成了这场战斗的主战场。
大道的末端,纹正指挥着有限的部队。自从下午收到路克的警告,她就已经做了不少
准备,并命令数只绝对忠诚的部队整晚待命。但千算万算,她仍然没有想到达斯克家将近
两万的兵力会掀起反旗,而她会面对得是帝国军大举进攻。
她的脑袋正在全速运转,重新集结部队的同时思考战略。
士兵们聚集起来,形成防卫阵势。他们跟着战友肩并肩,结成方阵,拿起武器朝着敌
人挥砍。他们要守护的是象徵这个要塞的主塔,只要主塔仍然健在,只要纹和拉修还在,
这场战斗就还有胜算。而这也是帝国军的目标。
而现在的情况,对帝国军来说非常不妙。
「可恶,其他部队呢!为什麽让敌人重新站稳了!快点,在他们集结之前击溃他们!
」
「他们在後面好像遭遇了一支强大的部队的样子,暂时无法增援我们!」
「持续攻击!别让他们有喘息的机会!」
事实上,援军们遇到的不过就是路克一个人而已。仅仅一个人,就打乱了他们制定的
整个计画。
三个入口被封住一个,照预定抵达的部队只有三分之二,虽然不是最好的状况,为了
胜利,帝国军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可恶,压过去!压过去!」
他们以数倍於对手的军力攻上缓坡道,但人数即使多,却还不足以完全包围对方,自
治区灵巧的做出反击,丝毫不让出一分土地。
「叫後面的快把大炮拉进来,上面的弓箭手让我们损失惨重啊!」
「大路被堵住了,还要…」
话音未落,两边的石屋突然倒下,屋子里面无数的大石跟着瓦砾一起滚出。除了直接
压碎了站在下面的士兵以外,更沿着坡道将闪避不及的士兵们碾平。
是自治区军的陷阱。
「法师!想办法!」
一片混乱,在造成不小的伤亡後,大石终於被招唤出来的矮石柱挡住,推往一旁的小
巷。
相似的机关还有数个,自治区军一边祈祷着这可以换来更多整员的时间,一边行动。
「二队再跟我出去冲杀一次!」
其中,不停朝着敌人的先锋部队冲锋的,是拉修。他的妻子跟着贴身侍卫就站在後方
指挥,稳定军心。
两只箭从一旁的屋檐上飞来。但是敏特像是鬼魅般出现在箭矢的轨道上,空手将两只
箭一把抓住。随後,她看准了狙击纹的弓箭手,使劲一扔。两只箭矢刺穿了弓箭手的两个
眼窝,当场惨死。
这时,一边的小路冲出了三个人影。
敏特前往迎战,但是发现是琳他们。
「你们在…奥瑟拉怎麽了。」
看见琳抱着的奥瑟拉,敏特的声音一沉。
「她…」
面对敏特跟纹,琳不知道要怎麽说才好。
马里狄只是静静的掀开盖在她身上的外衣。
「她被抓起来,当成对付路克的人质。」
纹倒抽了一口气,而敏特的脸沉了下去。
对她们两人来说,像是女儿一样的奥瑟拉遭到这种对待,就像被无形的刀刃刺进心脏
一般。
「可以让琳先进去治疗她吧。」
琳和马里狄以及莉亚分开,进入指挥所治疗奥瑟拉。而敏特无声的让开,跟纹点了一
下头,离开了她的身边。
「马里狄先生,暂时保护我一下喔,在小敏回来以前。」
「欸?啊,知道了。」
敏特走向一旁,半毁的铁匠铺。
纹则是看着她,很感叹的说着。
「小敏她啊,每次遭到什麽过分的事情就生气,不管是我遇到还是她自己遇到。就好
像连我的份一起生气一样,到後来我都不知道该不该生气了。」
敏特将放在铁匠铺外的,大型的铁砧拿起来。
「这次,也会是一样吧。」
然後朝着帝国军最多的地方扔出去。
沉重的铁块以不下攻城炮的威力撞击地面,被直接命中的不说,就连在数公尺外的人
也因为冲击而内脏受到了致命伤。
接着,是取水的水管。
直径一公尺的钢制水管,曾经是要塞军队武器的命脉。现在则被连根拔起,化身为致
命的武器。
锅炉,钢架,还有铁匠铺本身的主梁柱。一切看得顺眼的东西都是她的武器,向来庄
重的敏特化为凶猛的一人炮台,将重物当作弹药击出。
「报告,右翼部队已经夺回了城墙右塔。」
「好,左翼後缩放他们进来,右翼就沿着城墙切断他们和援军的连结,包围之後歼灭
,一个都不要放过。新集结的部队全部往右翼增援。」
「是。」
纹的战术也比平常激进了一点,果然还是在生气吧。
一旁,除了铁匠铺,在连雕像也都已经化成炮弹之後,敏特回到了她的岗位。
难得的,她在哭。
一边哭着,一边抓住突然袭来的刺客,将头像是面包一样的按在地下,压扁。
看到这种恐怖风景的其他人想逃,却被马里狄俐落的解决。
「失态了。」
敏特擦了擦眼泪,回到平常的冷漠态度。
「没关系喔,小敏,这场战斗结束後我的胸膛可以借你用。」
「嗯。」
两人互拥了一下,再次将心神放回战场上。
「看来纹小姐安全了呢,我们可以去别地方了吗?」
「咦?是可以,不过在这边最安全,也能最有效率的作战吧?」
面对莉亚的提问,纹不解的说。
对於一个法师而言,能够站在利地之上拼命施放法术应该是最好的才对。
但是对莉亚来说,这边不是她所想到的,能够给帝国军最大打击的地方。
「我要去恢复一下老本行,马里狄帮我一下。」
莉亚说着,不等回话,沿着已经在掌握下的地方,往城墙的方向走去。
「等等…」
「虽然我也不知道老本行是什麽,不过我是护卫。」
不等纹说完,马里狄也轻轻行了一礼,跟在後面。
很快的,两人在战火之中消失了踪影。
//
站在屍堆上,路克看着天空,想着接下来的目标。
(去他们的主寨吧,把主谋杀掉。)
花了不到一秒决定之後,他随手拉起一件屍体当作盾牌,防御飞来的箭雨。
「射死他!射死他!」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
城门被关上,原本是用来防御外侧的装置,却在此成了不让恶魔出城的栅栏。
但是那栅栏实在太过脆弱。
路克走下屍堆,在门前停下,右手高举,将不灭的剑柄当作攻城锤一般的朝城门猛力
击打。
咚。
巨大的力量撼动了铁门,随着每一次敲击,门後的士兵们脸色就苍白一分。
咚。
彷佛听过的鬼故事一样。士兵们回到了小时候的床上,害怕着未知的脚步声以及幻想
中的吃人怪物。
咚。
沉重的闷响继续响起,每传来一声低音,士兵们的呼吸就缓了一拍。
咚。
也许真的是脚步声吧。
咚。
死亡的脚步声。
咚。
就在第十五下的时候,理应牢固的城门应声而倒,士兵们抛下了武器,抱头痛哭。
「啊啊,怪物…怪物!」
路克像是无法理解他们所说的话一般无视,只是冲进了对手的部队里面,杀人。
和平常的他不一样,最大限度的利用自己全部的优势。拿着不毁的魔剑,以暴力砍断
对手的兵器,在狂化的力量加持下,甚至视铠甲为无物。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
「你是…路克?」
是杰特.马克布莱茵,他也参与了这次的夜袭。
「这是怎麽回事,为什麽你会在那边!」
还无法反应过来的他挡下了路克的第一击,然後被以瞬速绕到背後。
并非雷步或闪现,狂化的路克根本不需要法术就能做到类似的效果。
「你…」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感到什麽冰冷的东西进入了他的身体里。
(啊,老大,原来你说的要注意是…)
他吞下了最後一口气。
//
莱维在听完路克的叙述之後有点惊讶。
「…被禁咒诅咒而没有法力?竟然还有人会用那种法术啊。」
「就是这样,不过我本来的法术天分就不算上级,只是不太方便而已,算不上损失。
」
路克面无表情的说,随後以手抚着下巴思考。
「嗯…这个时候我是不是该落寞一下?」
「从你自己口中说出来也是够奇怪的。看人吧,我想落寞或是悲伤都是正常人的反应
。」
「好像…有点困难。」
看着不知如何反应是好的路克,莱维耸了耸肩。
「慢慢来就好了我想。」
自从被施与刺青之後,路克的感情也忘的差不多了。因此他决定待在莱维身边一段时
间,试图恢复正常。
是不是正常不说,至少得看起来像个正常人才行。
总之先从演戏开始,以两人的判断,决定对面前的状况应该作出什麽反应,再做出相
对的动作。
与其说是小婴儿在学习,不如说是机器。
「乾脆就这样把痛苦的感情忘光光,变成超乐天派如河?」
「不不不,别这样,所有的感情都是必要的喔。」
莱维摇着手否定。
「不过也许从某个特定感情开始会比较好,看起来你比较喜快乐的感觉是吧。」
「是啊,是人都喜欢快乐的吧。」
「不见得不见得,要我说的话,大部分的人看戏的时候比较喜欢看悲剧喔,」
莱维将左手伸进自己那无底洞的背包之中,开始翻找。
「就先看看这个好了,笑话大全。」
路克面无表情的巴了莱维的头。
//
一半的敌军在城内,一半的敌军在城外,不管哪边都有同等於我方的人数,而且还有
源源不绝的援军。
情况并不乐观,达斯克家的倒戈让自治区军的战力一口气削弱许多,血腥的绞肉战又
再次的损耗着已经为数不多的士兵。
持刀的敌军从随意架起的云梯涌入上城墙,试图击溃刚拿回控制权不久的人们。城墙
已经有两处崩塌,成为帝国军往内的入口,也成为包围作战的阻碍。唯一令人庆幸的是大
门方向对上了路克,让对方少了一个入口。
就在这惨烈的状况下,莉亚站在城墙上,看着城下堆放屍体的大坑。即使是这个关键
时刻,敌人也不愿经过那里。
她努力压抑着心中的冲动,在空中描绘着法阵。
(冷静…我要冷静…)
自从上次记忆和路克同步之後,她就有了些奇怪的感情。看见路克家人的时候感到莫
名的亲近,和奥瑟拉也有股相识很久的感觉,甚至对东方有家乡的想法。
所以,她现在也异常的愤怒。
(这…不是我的愤怒!)
莉亚不愿以他人的感情为奥瑟拉复仇。她必须以她的意志做出判断,然後以自身的判
断为依据不可。她要以她自己的愤怒帮奥瑟拉出口气,没有推托的余地,以自己的意志以
及双手,发动禁忌杀人。
这是『才认识奥瑟拉没多久』的莉亚能做的事。
深呼吸。
「呐,马里狄。要是我是个死灵法师你怎麽说?」
「大概,不怎麽说吧?会危害我们吗?」
马里狄抬起一边眉毛回答。
「会,大概会让你们跟我一起被追杀。」
「那没关系。」
「是吗。」
马里狄砍下刚爬上城墙的士兵的手,让他们落下。
「不过不管要出什麽招都动作快喔,只有我帮你挡还是有点吃力。」
「了解。」
莉亚拿出祭祀用的短刀,刺穿自己的手掌,然後将血沾上法杖的前端。
她以左脚为圆心转一圈,手上的血撒出,刚好形成一个完美的圆,然後再用法杖添上
几笔。
她高声呼喊:
「来自世界尽头的黑风吹过。战士们,出征。捡起你们手边的剑与盾,向此世进发。
让大地哭泣,让河水染红,让哀嚎飘荡在风中!」
屍体开始骚动,回应莉亚的呼喊。一人接着一人,从被填平的深渊中爬出。
「以恶意为旗,对生命的恨为号角,将人皮做成战鼓,亵渎他们!」
人开始注意到殭屍出现,不分阵营,对未知的死灵术的恐惧很快的在军中传播开来。
「一切将在冥界相聚!像朝阳进发!踏平这可憎的世界,让永远的黑暗到来!战士们
!醒来!为我而战!」
死灵术的大法术,死者的远征。
跟正派的大法术不同,没有冗长的咒文,繁琐的法阵。
唯一的特殊条件是必须要有上万的新鲜屍体还有一些事前准备──而路克为了以防万
一,早在前几天就叫她准备好了。
莉亚将手杖举起,方才的鲜血飘散成雾,迎风吹动,就像是一面红色的旗子。然後她
将它向西挥下,同时,所有的死者接到命令。
敌人已经确定。
不管曾经是哪一方的士兵,搭起肩来,他们在此结成方阵,往西边突进。
死者无所畏惧,他们的意志与死灵法师同在,他们的目的是用血染黑大地。
他们开始攻击。
「就这样吧,虽然大法师没能复活成巫妖有点可惜。」
看着面前的景像,莉亚喃喃的说。
「你刚刚听起来百分之百是个坏人啊,莉亚。」
「罗嗦,死灵术咒文就是这样,我也不想讲这种台词啊。」
曾经有人说过,要招唤一支军队的话,不如做泥人出来。
但那是单纯的以战力论。
世界上能击溃以万为单位泥人的军队比比皆是。
但是要说到数量不亚於己方的,曾经是朋友的人们顶着腐烂的面容杀来的话──能抵
抗的部队,又有多少呢?
一分钟以内,帝国军在城墙下多出了数量超过十万的敌军。他们在墙下排成死之阵列
,枪剑交错,指向西方。死者缓慢的步伐丝毫不构成劣势,帝国军为了已经入城的先锋只
能前进,帝国阵型和死者们正面冲突。
长枪之类的武器几乎完全没用,要不是摧毁他们的脑部,殭屍们根本不会停下。再加
上今夜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蔽,对於不靠视力判断的殭屍们来说是极大的优势。
帝国军奋力砍杀着没有痛觉的敌人,砍手、砍肩、砍腰、砍头。一只殭屍倒下,两只
补上,再加上最新的牺牲者,成了三只殭屍。
虽说要是采取守势的话也不至於被击败,但是军队被分为两截,要是不赶快送上支援
,已经入城的士兵肯定全军覆没。处在这种进退两难的局面,对帝国军而言是战术上的一
大致命打击。
帝国军只能进攻,而为了进攻,他们将会做出更大的牺牲。
「这样你还需要分心操控这些殭屍吗?」
混战之中,马里狄问莉亚。
「不需要。我的敌人就是他们的敌人。」
莉亚挥杖,垛口上出现一道暂时的火墙,将新架上来的云梯及绳索一次烧断。还爬到
一半的士兵们被迫落下去跟殭屍决战。
接着,两人将还在墙上的敌军扫荡一空。接连而来的帝国军忙着被殭屍们杀死,守方
得到了重整的时间,恢复了士气。
「喂,不知道为什麽!这些怪物不会攻击我们喔!」
「真的吗?」
一名刚死没几秒就又站起来的帝国军从自治区军的身边走过去的时候,跟他点了点头
。
「靠,这是什麽欢乐的状况,好像他们还有意识一样。」
实际上要是他真的有意志的话第一个一定会把你砍死的,莉亚这麽想着。
「好啦,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不过一鼓作气反攻吧,大夥们!」
无名的小队长这麽喊着,而听见他声音的士兵──不管是不是他的领导下──都重新
打起了精神。
他们在这场突袭中已经被逼得太紧,对於己方使用禁咒这点毫无谴责之意。跟着已死
的敌人跟友军们并肩作战。
反攻开始了。
「这样能赢。」
战斗开始以来,马里狄第一次笑了。
「嗯,但是虽然能赢,也创造了更多麻烦。」
「啊?」
「因为死灵术是禁咒啊。」
「我刚才说过我不介意被追杀了喔。」
「不,我的意思是,你知道为什麽军队中的法师很少吗?」
看着眼前开始逆转的战斗,两人开始说起话来。
「不是因为没有兴趣吗?比起躲在艾萨瓦伦做研究来说。」
「没错,而且光论破坏力的话,整个艾萨瓦伦的力量绝对能跟帝国直属三个军团加起
来相提并论。所以帝国也拿他们没办法。」
「你想说…东方使用了死灵术,很可能让他们帮帝国军作战。」
「嗯。也就是说,我这个动作很可能就决定了之後的战败也说不定。」
「喔,不过你这麽说,就代表已经有个结论了吧。」
「没有。」
「没有啊。」
「恩,不过路克说大不了就逃便是…」
想到路克,莉亚压住心里奇妙的感情。
两人看着殭屍在城下如成群的甲虫般蠕动前进。三十分钟後,敌军终於决定抛弃入城
的部队,一步一步向西撤退,集结再进,先对付面前的殭屍再说。
一个小时之後,自治区夺回了城墙,形成了包围的形势。歼灭城内的敌军之後,他们
将再次坚守这道城墙。重整完毕的帝国军即使再次前来,也会遇见坚如铁壁的防御吧,今
天晚上帝国是不可能攻下这座要塞的了。
这场战斗,胜负已定。
//
路克还没停下,而且不会停下。
早在莉亚呼唤出殭屍之前,他歼灭的敌军就已经超越了六百,一个人冲破了敌军部队
的第一波攻势。
不如说,从半小时前开始就都是对手自己逃离的,他甚至没费神追击。
「队、队长!那个怪物往後面去了!」
在路克开出来的血之道路北边,幸存的帝国军人趴在地上,观察着状况。
「我…我们是不是该阻止他?」
「别闹了,你想跟那种怪物战斗吗?」
在一旁的小队长忍住自己的恐惧,可以的话,他甚至想就这样趴在这里,等待战斗结
束。
不过他是军人,他有必须尽的职责。
「不,不要管他,怪物就交给『英雄』对付好了。通通给我站起来!战斗还没结束!
我们的目的是击毁这座要塞!前进」
两边的利益相同。
他们不想对付路克,路克没有时间对付他们。他的目标是躲在後方营地里策画这场攻
击的指挥们。
杀掉,他的脑中只有这个念头。
//
夜袭开始的时候,凯拉米尔正准备带着第三军团的主力前往战场,进行着最後的作战
会议。
「…最後,第二军团由於损失过重,已经撤往後方,我们这次只有随队法师的支援。
另外、虽然我不认为影卫传来的『路克‧西冯回归对方阵营』是真的,所有人一定要提高
警觉。如果看到像是他的身影的话,第一时间回报。」
一边说着,一边将照片发给手下的队长们。照片中的人物相当年轻,和他们曾见过的
那名冒险者有几分神似却又不太一样,就连追捕过撕裂者的凯拉米尔都没有认出来。
撕裂者的恐怖他当年已经品尝过了,虽然不像兽人的凯恩或着木精的多芬齐一样是战
术级的战斗力,单打独斗却绝不会输给任何人。
毁灭一两个中队还是办得到的吧,而在这士气低迷的状况下,一两个中队全灭就代表
了整支队伍逃亡的开始。
而且那还只是几年前,他在杜兰肯城追捕撕裂者时,所见过的实力。经过了两年,他
已经不知道对方成长到什麽程度。
他只能祈祷影卫的消息是错的。
必须是错的。
「这些是他五年前的照片。」
「老大,没有最近的吗?不说年龄不对,五年前的烂摄影法术照的照片很糊耶。」
「没有,他从五年前就离开了自己家,没有留下任何记录。」
「可以将特别提他出来的理由说给我们听吗?」
一名队长代替所有人提问。
「我正要解释,关於你的问题…冷静听好。」
凯拉米尔环视了一下四周,一众受他信赖的队长冷静的点头。
「路克‧西冯就是撕裂者。」
帝国史上最凶残的杀人犯,就算是独角兽的成员们,要是没有那句『冷静听好』的话
,一定会有一股骚动的吧。
「这样你们就知道了。现在有流言撕裂者睽违两年正在北方活动,所以我认为这个情
报是假的。但是不可大意,也不可以将这件事跟手下的士兵说。别自己吓自己,我们的人
数只有完整的一半以下,士气不能再受到打击。」
队长们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同时下意识的握紧了自己的兵器。
「全军整队出击。我们要拿下安特关口。」
於是在一声口令之下,军队从已经搬离一段距离的临时堡垒出发,前进。
然後,一个小时的行军过去了。
「报告!前方有敌军!」
在关口的西方入口,斥侯捎来了消息。
「什麽!?怎麽会,夜袭失败了吗?敌军人数呢。」
「一、一人!」
凯拉米尔的祈祷没有传到天上。
//
路克在平原上以异常的速度奔跑着。
挡在他路上的,是新的一批敌军,他们举着蓝色的旗帜,身穿精良的铠甲。曾经明亮
的盾牌上面画着独角兽的徽章,只是那徽章到底代表什麽,对路克来说都不再重要。
(挡路就杀掉。)
他在心里如此诉说着。
在发现敌军的瞬间就开始布阵,在接触敌人的那一刻启动。从他手中四散在地面的炸
弹爆炸,和着火焰的符石一起点燃,红光四起。
火焰沿着爆炸和爆炸间的直线烧了起来,是路克精准洒出的油料。片刻之间,火焰连
结,形成龙的形状。
然後路克以自身的法力启动这巨大的法阵。
「我将化为火龙!」
咏唱,路克身上像是披了火焰的披风一样,带着烈焰冲进了敌人的阵营里面。
这是莱维和他的努力成果,将刺青之中原本用以强化身体的法力自由使用。相对的,
原本二十四小时的疯狂时间被缩短为八分之一。
没有预想到有敌军的独角兽更没有预想到他以一人之姿冲进来,一时之间无法反应,
瞬间被火焰冲散。
路克的法力不强,即使这是高阶的法术,顶多就是被重伤的程度。这不过是为了让对
手害怕罢了,真正的杀招还是在他手上。
以火焰惊吓对手,让他们不敢退开,自动让路,再笔直的朝着队长冲去,直取他的首
级。
「队长!」
他手下的士兵想追,但是路克撑着屍体一跳,往下一个人群飞去。火焰划过空中,彷
佛流星一般,然後流星坠地的同时诛杀下一人。
「你…混蛋!」
同时有不只十把兵器向他刺来,但是没有一把击中。路克的身体以微妙的角度闪过,
同时以大角度劈砍,一次十个,在他身边的士兵全数被斩成两截,在痛苦中咽气。
(…给我滚!)
身边的火焰向是呼应一般的忽然扩散,这下周围的人不得不後退。说到底,他们并没
有冒着火焰跟路克对战的勇气。
(给我去死吧。)
左手压在他们头上,从头部烧毁,然後砍下。
(给我去死。)
长剑刺穿他们的腹部,深入至柄,然後朝横向一扯,将大部分的内脏切断同时将剑取
出。
(去死。)
以拳头全力的击向敌人,士兵的内脏碎裂,向後飞出。虽然没有敏特那种致命威力,
这以人做成的炮弹也足以击毁队形了。
(去死!)
刺击,像是串刺一般的贯穿数个敌人,随後将剑向上挥,同时点燃在空中飞舞的屍首
,让人群急忙闪躲。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接着,从战斗开始到现在,路克移动过的路线同时烧起,双脚为风,双手为火。形成
一个范围极大的法阵。
这是莱维称为战斗绘阵的技巧,炎斩之类的不过是其中的一个应用。
「去死!」
火焰风暴以路克为中心烧起,连他本人都在灼烧的范围内。但是已经狂化而减轻痛觉
的他只是忽略这点小伤,在火焰中斩杀敌人。
「好烫!护盾,快!」
「死了!法师们都死了!」
「救…救命啊,快点叫谁来!」
「我不想死在这!团长,去叫团长!」
恐惧加上连月的战斗压力终於压垮了他们,独角兽的士兵们开始後退,甚至将重伤倒
地的伙伴们弃之不顾。
要是被平常的路克看到一定会趁势取笑个两句吧。
但是面前得当事者正忙着杀人,并无闲情逸致。
「到此为止!」
两支弓箭飞来。一支被路克空手接住,另一支则是打在了剑身之上。
而凯拉米尔从一边提剑杀来。
「小队长以下的通通退下!救援伤患,继续走,这边交给我们!」
凯拉米尔在看了撕裂者睽违两年的战斗方式之後下了如此判断,就连单挑都没有胜算
,他必须集合中队长以上的的精锐一次击败他。
不然军队就只有溃散而已。而独角兽在这里溃散,前线的作战就绝不可能成功。
「黑翼剑!」
「光翼剑!」
他和他的副官同时冲上,用着相辅相成的剑技,将所有的死角封锁,无法回避。
──假如,对手的速度跟他们是同一个等级的话,就真的是如此吧。
「什…」
面前的人影消失了。
女副官在感到背上一阵凉的第一时间转开身子。随後发现已经被割开一道数公分深的
伤口,只要再深入一点,就会伤到心脏。
「攻击!逼他采取守势!攻击不要断!」
凯拉米尔像是要掩护副官一样的攻上,但是击出的剑只是跟不灭互击,随後被怪力弹
开。
(这力量…这家伙,跟以前不能比啊!)
四周的队长们分批攻上,路克也不转身,直接握住从後方刺来的长枪,然後从头顶挥
出。要不是攻击者机灵放手,他就会像之前的受害者一样被砸到自己人上。
左右两侧有大刀砍来,一边用不灭接住,另外一边用带了手套的手抓住。
「好机会!」
一旁的中队长见机不可失,挥动手上的短刀朝路克的头砍去。
然後被紧紧的咬住,刀刃就停在路克的口中。
这夸张的一幕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然後路克动了。
他的头一扯,将短刀从中队长的手中夺下。左手折断手中的大刀,将刀刃碎片当做匕
首,从腋下送进了他的心窝。转身拿起还在空中的短刀,直接插进右手边敌人的眼窝里。
最後以手中的不灭解决面前的对手。
一切都在电光石火之间。
来犯的十五人剩下十二人。
(…不妙。比想像中的还强,早知道有这种差距就该避开这头野兽…)
在思考之间又有四名中队长阵亡,凯拉米尔赶忙迎上路克的猛攻,一边思考对策。怪
力与精妙的剑术震的他手腕发麻,不出十个回合,长剑脱手。凯拉米尔勉强靠着副官的支
援拉开距离,急忙对後方下令:
「听令!所有人抛下我往前支援友军!」
在惊讶与疑惑的目光之中,凯拉米尔将背上黑色的大剑举起,使力插在地上。
「我说快去!你们只会碍事。」
「老大,你要动用魔剑格兰帝亚!?」
一个大队长如此发问,而凯拉米尔并没有回话的余裕,只是以眼神示意不要多话。
而副官见状,下定决心开始发号起司令来,全速前进。知道状况的部队以极快的速度
继续前进,彷佛要逃离的东西要多了一个一样。
(没错,就是这样,快走,你是继承我所有本事的人。)
背对着自己最信赖的徒弟,他像是要守护她一般的往前踏了一步。
然後路克自从狂化以来第一次吃了一剑。
双腿被砍伤,路克狂化以来第一次主动拉开距离。即使丧失了大部分的思考能力,他
还是本能的觉得面前的对手变了个人。
只见凯拉米尔拿着不知何时挥出的魔剑重新摆起架式。
「魔剑格兰帝亚,无限制吸取所有一哩内的生命,杀死持有者以外的人。不错的剑吧
──告诉你,都是骗人的。」
那不过是为了在必要时刻,让全军撤退的场合而编出来的谎言罢了。
凯拉米尔以土之加护祝福自己,剑法从平常的华丽风格转为狂乱。剑身砸在地上造成
一道又一道的巨大抓痕。
「好啦,『撕裂者』路克,就来将以前的旧帐一并算清吧。」
魔剑『血河』,向未来借力的魔剑。
让挥舞者所剩的生命燃烧殆尽,换来极大的力量。
代价当然就是,死。
情势转变了。凯拉米尔的身体能力几乎超越了对手。
一直进攻的路克瞬间失去了力量和速度两样优势,加上神妙的剑法,逼得路克四度後
退。即使以暴力硬挡路克的攻击也能有余裕的回击,凯拉米尔出剑的速度也追上了狂化的
路克。
(滚…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路克眼中依稀看到了凯拉米尔未来的影子。
要是他能活下去,肯定能成为举世无双的剑士吧。
只是从开始挥动那把剑起,他的未来就已经消失了。
血河带倒钩的剑锋从上方袭来,力道与气势让路克难得的举起双手招架。他的脚被压
进地面,膝盖因受力开始疼痛。要不是手上是不灭的话,早就连人带剑被砍成两半。
路克企图反击,但是看似神速的三刺击被接连挡下。而後被凯拉米尔的反击命中,击
飞,即使用左手挡了下来,手骨仍然碎裂。
也可以说,只不过碎了些骨头而已。
「光翼剑!」
血河由下往上挥砍,原本只是附在剑身上的神圣法术化为剑气,贴着地面飞了出去。
路克不退反进,正面以高速闪过之後,一口气冲近对方身边。凯拉米尔还不熟悉自身
的过强力量,要分出胜负就只剩下短期决战,不然就得等他耗尽生命。
对路克来说当然是只有前者的单选题。
他拉近距离,一边绕到侧面,一边像是牵制一般的攻击着。
「怎麽啦!你不会要等我自灭吧!撕裂者!这是你的风格吗!」
凯拉米尔半是嘲讽半是焦急的大喊,他的余命不多,顶多只有十分钟程度而已。
只是话还没说完,剑就回应般的刺进了凯拉米尔的身体。
(咦?什麽时候?什麽方位?)
虽然没有击中要害,凯拉米尔的心却产生了动摇。他在力量、速度、以及法力上都有
自信赢过眼前的路克。
但是技术──他一直以为的,最大的优势在这一刻受到了质疑。
他的自信来自於今年四月的大会,在接过奖杯的那一刻他确定他的剑技数一数二。
但是现在面对同样使剑的对手,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中剑的。
在惊讶之余,他发现路克的剑再一次插在他的脚上。
(糟…)
凯拉米尔用剩余的一脚往後跳,虽然时间不站在他那边,但是焦急才是最大的敌人,
他决定思考现况。
两人的距离是,六步。
(没有那奇妙的攻击,攻击范围不大吗…)
黑翼剑击出,打算用剑气牵制的凯拉米尔由下而上挥剑。但是路克抓准了这一瞬间往
斜前方冲刺,朝准来不及收剑的凯拉米尔头部刺出。
无法招架的他只能侧身闪避,就在这个时候,腰身又被刺了一刀。
「原来是左手吗!?」
回过神来仔细看,路克的左手拿着的匕首正在滴血。
发动视线外的奇袭是撕裂者的常用战术,刚才右手剑的刺击不过视为了让凯拉米尔为
了闪避而集中目光罢了──
「哼,小花招,看破了就没什麽了不起的!!」
──如果只是这麽想的话就中了他的计。
在凯拉米尔反击的同时,路克的剑刺进他的左眼。
(咦?为什麽?右手,有动吗…)
人的眼睛有盲点存在。
而狂化的路克有着远超越任何人的精神力──感觉、判断以及反射动作。
在狂化中,他甚至能够精准的感知到视线的存在。
於是路克故意使凯拉米尔集中注意在左手,让他的视线变得更好判断。接着,沿着盲
点攻击,所谓正面的视线外就是这麽回事。
这是杀人经验的差距,即使血河再厉害也无法弥补的事物。
剑刃刺进了脑部,凯拉米尔当场死亡。
路克顺手一挥,将他的头砍了下来。
//
真的很有趣吗?
不知道。
但是即使不知道,他还是笑了。
就像是反射动作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路克看着眼前,剧烈燃烧着的房屋,笑着。
那是压榨领民已久的公爵住所,为委托人报仇之外,他也得到了一把好剑。
路克判断,这应该是个开怀大笑的时机。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麽周遭的居民们都沉默着不说话。
哈哈哈,哈哈哈。
真的是反射动作吗?
不知道。
可能是发自内心的喜悦也说不定,可能他真的很开心也说不定。
也有可能一如往常,只是演出来的也说不定。
但是即使搞不清楚究竟是哪种,他还是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路克看着面前找回母亲遗物的小女孩,笑了起来。
「不不不,路克,现在是严肃的场合好吗?」
「啊,靠北,不对吗?」
距离感情恢复还有好一段路要走。
//
夜晚还长着。
要塞内的战斗已经结束,城内的帝国军都已经被消灭。剩余的殭屍和他们的同伴们一
起向西走,追赶着决定撤退的帝国军。当太阳升起,他们会再次回归大地吧,但是在那之
前,她们会带着莉亚的愤怒,不停的行进。
城里的人们正在为这惨烈战役中的死者哀悼,鲜血染红了水道,残破的建筑塌陷,只
有微小的阵阵火光在黑夜之中闪烁着。
「南风、北风…」
脑中想起初识两人的场景,拉修阖上他们的双眼。他们在城南的水边被找到,背靠着
背,到死亡为止都在一起。
他为他们两人默哀了一段时间。
「报告长官,达斯克家族已经被带到了。」
「嗯,你来将他们的屍体安置。」
「是。」
在吩咐随从将他们的遗体即刻送回故乡之後,他出发去对付背叛者们。
//
在会议室的长桌前,所有还活着的贵族代表、将军们、法师顾问团齐聚一堂。
其中不包括其余的亲卫队和路克的夥伴们。
「我怕我会忍不住杀了他们。」
哈夏尔这麽说,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南风北风已死;蕾蒂亚受了重伤,虽然经过治疗了却仍在昏迷;沙贝尔则是正在为了
别的事奔波。
而身为这场战斗有最大战功及引起最大麻烦的莉亚等人不方便出现。
况且,琳还在为躺在床上的奥瑟拉治疗的眼睛和手,这跟腹部跟脚部的伤口不是同一
个等级的。
毕竟弓箭是一种极为精密的武器,尤其对奥瑟拉这种千米射手来说。要是留下视力上
的後遗症,可是一辈子的伤痛。
而现在的会议室中,拉修等人正根据马里狄的证言责问达斯克。
一面倒的讨伐声浪,但是脸皮比城墙还厚的乌瑞.达斯克公爵并不畏惧。
「你说是我们背叛了,那麽证据在哪里?难部成你就听信那群区区冒险者的话吗?也
许我们的人是看哨不力,但是想要背叛的事是绝对没有的。」
「北方军营完全没有受到袭击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吗!」
「那是我们防守得当。况且竟然为了己方没有损失而生气,你才是真正的内奸吧,将
军。」
「你再给我说一次看看!」
拉修挥了挥手阻止正要拔剑的将军。
这边没有能在桌上判达斯克死刑的证据。他说得没错,区区几个冒险者构不成有利的
证人。虽然他对於路克的夥伴有着完全的信任,要拿出来说服别人还是有些困难。
能动摇贵族的就只有贵族而已,这是在自治区也必须通行的规则。
而在战乱中也还没能搜索小达斯克的屍身。
所幸他的死状还没被发现,不然更能被拿来做文章吧。
达斯克没有命旗下所有士兵参与战斗,是为了两边押宝,不然情势跟现在就不一样了
也说不定。
不过反过来说,那也是是值得庆幸的事。
经过了一晚的战斗,原本剩下九万余人的军队,能战斗的只剩下三万多,其中有一半
是属於达斯克的麾下。
背叛者的生死已经不重要了,必须现在把指挥权抢过来才行。
根据谍报部的讯息,下面的士兵已经对他诸多不满,只要不太过份,应该不会有太大
的问题。
仔细思考过後,拉修拿出一封信。
「你说几个冒险者的公信力不足,那麽我儿也看到了你怎麽说?我们还从海恩‧达斯
克身上搜到了跟帝国的通信。」
说着,拉修将一封沾满血的信摊开在桌上。蜡封还黏在信封的一端,想必是真货。
事实上的确是真货,不过只是沙贝尔从其他间谍手中弄来的,内容相似的信。
而血只不过是为了把名字盖掉而故意沾上的。
但是不知情的达斯克公爵被吓的整张脸都绿了。
(怎麽可能…那个笨蛋儿子,不是再次叮咛这些信要给我管理吗…)
事迹败露,这麽认为着,一边承受无形的压力。
「你这麽说,那麽我儿子人在哪?叫他自己出来解释。」
「他死了。」
「你说什麽?」
达斯克公爵拍桌站起,实际上只是演技的一部分。他正在争取给自己思考对策的时间
。
「你说海恩死了?不是你儿子跟他那群狐群狗党做的吧,啊?」
「别开玩笑了!你们带头造反,现在还赶来大小声!?要是我…」
「阿迪。」
「…是。」
「就如他所说的,叛军死不足惜。不过就告诉你吧,他死在第三队的攻击下。还是对
你儿子你还有什麽要辩解的?」
达斯克公爵坐了下来,一副悔恨的样子。
「我不知道。海恩可能自作主张,为了向帝国邀功而犯下这种大错。」
言下之意就是不关我的事。
(…果然把自己的儿子都切割掉了吗?那麽也不要逼得太紧…)
「那就是你管教失职,作为惩罚,将你调到後方。没有问题吧?」
「可是,这样的话…」
「军队由我们来指挥就行了,我想你应该要为这个处置安心才对。」
边说着,拉修边用眼神跟他示意。
要是放由局势发展很可能有更大的处罚,这样。
「咕…我知道了。」
在压力下,他妥协了。
「阿迪,去把军权转移办妥。」
「…是。」
年老的将军虽然稍有不服,但是也照做了,因为他了解之後还有别人会为他发声。
而确认两人离开之後,拉修开始面对不服的众人。
「我知道各位是怎麽想的,不过稍安勿躁。」
「「「…」」」
「感谢,我做出这个判断,是由於那家伙掌握了我们一半的兵力。现在正面冲突的话
,哪怕只是一点的机率也好,可能会演变成最坏的情况。」
「那就白白放他走了吗?」
「我没有这麽说。不过制裁他不是我的任务。」
「什麽意思?」
「我儿子会搞定。在天亮的时候,你们会看到达斯克全家被拆成碎片。」
「…难不成!」
相当直接的暗示,几乎是当众宣告了路克就是撕裂者。一直以来除了几个亲友就只有
帝国高层知道的事情被公诸於世。这个大恶人平常的手法为众人所唾弃,但是才刚陪兵折
将,想到原由,这些贵族们甚至认为这种死法对达斯克家来说是罪有应得的。
「但是西冯大人,你这样说起来不是很不妙吗…我并不想说这边没有人会泄漏秘密这
种天真的话,而且对这个行为感到反感的人也不少吧。」
「只是表面上的话,没有问题,他不是会留下证据的人。不然帝国早就拿这当理由来
对付我了。至於道义上…我会把他逐出家门,这样西冯家就正式绝後了,可喜可贺。」
「…」
气氛变得凝重,就连刚刚的发言人都没想过会造成这种後果。
「别这样,我可没说不会再见面,我们夫妻俩只要看到他还活得开心就好了。而且他
也一直拒绝我的位子,这只是刚好。」
「但是。」
「没什麽好但是的,罗罗嗦嗦。没有疑问就下一个议题。」
「…是。」
「死灵术,得针对艾萨瓦伦的非难做出对应才行。」
问题就如莉亚所说,法师顾问团提出了同样的观点。虽然前几天受到莉亚帮助的他们
并没有太大的厌恶感,但他们仍然指出了这个危险性。
「那麽,在坐的有人有好想法吗?提些有建设性的,那种『别管那群法师』的提案就
别提了。」
一名贵族举起了手。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在艾萨瓦伦正式提出抗议之前?」
「一个礼拜到一个月的时间。」
「不短哪。」
「我们短期决战,逼他们和平,如何?这样那群人连战局都没有办法加入。」
「先不说可行性,到时候他们来要人的话我们的小小法师怎麽办?你是说要让救了我
们两次的人就在大街上被通缉吗?」
「就藏起来就好了,谁说不愿意的跟我出去决斗。」
「没有用。」法师们的一人说「要追踪死灵术不需要艾萨瓦伦的法师们,就连我们也
办的到。」
「没有什麽条件吗?法师们?」
「有,找到死灵术复活的东西,不管是殭屍还是什麽。」
「那肯定找的到…」
「而且说起来我们也没有可以短期决战的兵力了吧。这点人就算对手没有军队,我们
也没办法控制那些重要城镇。」
「谈和没有问题,我们底下一名情报员和革命军搭上线了,他们很快就会行动。帝国
会急着抽兵力回去。」
场面一阵混乱,各式论点都被提出,但是所有的结论似乎都帮助不了莉亚。
「该死!把莉亚妹妹当作弃子用完扔掉?谁敢再做这种提案…」
「我才没有做这种提案,只是分析事实罢了,你才该冷静点,年轻人。只要有那个该
死的追踪术,我们根本改变不了这件事,不可能全身而退的。」
「谍报部,我们有没有混进帝国执法部门的人?」
「是,有一名,但是官阶不高。」
「有没有可能调换通缉书上的画像?」
「请让我稍做判断。」
谍报部的年老女性闭上眼睛。
二十秒後。
「可能。」
「你问这个干嘛,比辛?」
「我想,要是我们主动配合的话,说不定可以利用法师们的习性。」
「哦?身为法师,你怎麽说?」
「我们主动提供莉亚妹妹的线索跟消息,让帝国通缉他们,之後法师们会认为交给帝
国就好了,不再插手。之後再请你们配合将莉亚妹妹的通缉书换掉,减低风险。」
发言者向谍报部代表点了点头。
「没有问题。」
全场一致承认虽然这不是完美的方法,但这是最好的方法。
「我也觉得这方法不错。」
「「「「「莉亚妹妹!?」」」」」
「抱歉哪,从半途就在听了。因为被你们说成那样有点害羞不敢出来…」
莉亚红着脸搔了搔脸颊。
「总之,那个方法没问题喔,就算真的有人找上来,路克一定也会帮忙的。」
「真是抱歉,只能做到这样而已。」
「不会不会。」
於是,针对这件事的方针决定了。装成无辜者并主动配合,再加上暗地帮助,就是这
边的行动。
「那麽,紧急会议就暂时到此结束,大家回去清点伤亡,明天中午再开一次会。」
「了解。」
各自都还有事要作的将领们急忙的离开了会议室,很快的,场面只剩下西冯夫妻、敏
特、还有莉亚。
马里狄和琳看见将领散会,也从後门走了出来。
「奥瑟拉的状况呢?」
「稳定下来了,但是还没清醒。她需要静养几天,暂时不能参与战斗。」
「当然,能保住一条命就好了…真是谢天谢地。」
就连常上战场的拉修与敏特也不敢保证能够存活的伤势,听见琳这麽说他们都松了口
气。
但是转头又看见莉亚严肃的表情。
「怎麽了吗?有什麽不对的吗?」
「不,我们是来帮忙的。」
「帮忙?」
「路克是撕裂者。」
对他最熟的莉亚开始说了,和路克一时的记忆混同,使她能判断他的想法。
「她看见奥瑟拉受了这种折磨似的伤,气得失去理智。」
「然後呢?」
「他第一个想到的敌人会是面前的达斯克,杀掉对方之後将是敌军的指挥官。其中,
所有挡他路的敌军都会被杀掉。」
「对。」
「接下来,他会冲进敌营,把里面的指挥者和参谋杀光。」
对於这些作战的主谋,路克会确保他们痛苦的死去。
「嗯,然後杀光之後,他会找上达斯克家吧。」
「没错。到此为止,一切听起来都很不错。」
莉亚看了看怀表,那是路克在狂化之前交给他的东西。
「但是路克的狂化时间有三小时,即使杀死了达斯克全家,也不会停下来。」
她将怀表拿起,上面的时间距离狂化结束,还有十分钟。
「那多余的时间,他会找上谁呢?」
「难不成!」
「达斯克家的上司,东方自治区的最高负责人与指挥者。」
话音甫落,窗户被打破,一个圆形的球状物被丢了进来。
那是乌瑞.达斯克的头颅。
「来了。」
站在他们面前的是撕裂者,失去理智的,他们最亲爱的朋友、家人与伙伴。
是敌人。
//
戏演久了会变成真实吧。
「真是非常感谢你。」
「不客气。」
看着温馨的姐妹之情,然後露出微笑。当路克自己都忘记自己在刻意做出笑容时,那
个感情就可以称为自然的吧。
半年多过去了,路克的感情恢复了不少。
「路克。那两位是?」
「啊,是你啊,莱维。那两个不知道演哪出,好像妹妹跟家人吵架了吧,结果跑到魔
族区里面差点被强暴。刚好被我看到这样。」
「你解决他们了吗?」
「嗯,原本想要和平收场的,结果他们不长眼睛,就被我扔到悬崖下了。」
「老样子毫不留情啊…」
一年多过去了,路克的感情没有完全恢复。
即使再怎麽装,他也无法流泪。即使差点死去,他也不会发抖。即使成千上万的人在
他面前消失,他也只是说声遗憾。
负面的感情回不来,即使能够判断,却无法体会。
他不知道恐惧是什麽,不知道害怕是什麽,不知道悲伤是什麽,不知道悔恨是什麽,
不会焦急,不会寂寞,不会憎恨,也永远不会有所谓的良心苛责。讽刺的是,只有被法术
抑制的愤怒能隐隐约约的感觉得到。
所以他残酷。冷静的判断,笑看人们死亡,准确的杀死每一个认为麻烦的对像,砍下
他们的头,刺穿她们的心脏,毫不迟疑。
所以他冷漠,即使一个小镇的人们在灾难中死亡,即使他没能来的及帮助他们,他也
只是不动声色的说一声,喔,那真遗憾。
并非讨人喜欢的个性。
所以即使这恢复方式过於愚蠢,他仍想继续努力,恢复像个一般人的性格。继续假装
哭泣,假装哀悼,但是总是没有效果。
直到有一天,在某人的喝斥之下,他终於想通了:
「啊算了,随便啦。你说的对,我就是这样,我的个性就是这样就好了啊。」
然後接受了自己的个性,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
「十分钟!非挡下来不可!」
凶恶的不速之客来袭,人们拿起自己的武器。
拉修拿起惯用的长枪,将纹挡在身後,敏特站在他的左後方,举起双手摆出架式,准
备应战。
「纹,去後面。」
「嗯。」
没有战斗力的纹躲到了远处,但是绝不离开看得到路克的范围内。
旁边的马里狄隐藏身影,在谁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绕到了路克的背後。莉亚和琳则是
第一时间躲到左右的暗处,准备偷袭。
「…不可能说服他吗?」
「不可能。」
莉亚乾脆的回答了拉修的问题。
「即使现在奥瑟拉本人挡在面前,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杀死她。」
「那还真是…」
路克动了。
「嗯!?」
他以异常的速度砍断了拉修的长枪。就在剑锋逼近他的脸时,一旁的敏特赶上,将路
克打飞。
路克以扭曲的姿势避开後方马里狄的攻击,反身刺了一剑。和平常截然不同的速度让
他不及闪避,琳也没有反应过来。只有早已理解的莉亚早一步用了风槌,让路克为了躲避
而刺偏。剑锋划过马里狄的颈子,只要再多个三公厘,就是大动脉。
意识到了五对一,路克稳住身子之後思考起来。随着他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个人都
紧绷了一下。
「喔喔,说实话有点不妙阿。」
就连拉修的口气听起来都有点发抖,他重新拿了柄长枪,再次准备战斗。
「还有八分钟。」
「要是路克能就这样考虑到时间到就好了呢。」
「我想不可能。」
跟着莉亚的否定,路克朝琳冲了过去。敏特赶紧奔向前,对着左脸就是一掌。拳脚齐
出,每一发都拥有碎岩的威力,每一发都没打中。
「贝尔小心!」
「!!」
听见拉修的提醒,加上马里狄的掩护,敏特在千钧一发之际摆头,闪过了路克的盲点
剑。几丝长发被切断,飘扬在空中。
「少爷!头发是女人的第二生命!我要说几次!」
随着喝斥,敏特打断了路克拿短刀的左手,整只手臂朝着不可能的方向扭曲,要是一
般人早就痛得昏了过去。
光弹飞来,击打还在半空中的路克,破坏了他腰间的袋子,红水掉了出来,封住他唯
一的治疗手段。
只是琳没想到路克利用光弹的冲劲弹到了天花板上,两脚反向一蹬,飞向莉亚。
「糟…」
莉亚的身体被刺穿,从腹部直出身後。
「啊……呜啊………」
痛苦的她看着面前的他,而他的眼中没有一点犹豫。
「路…克…」
然後她放出了冰雪。
路克瞬间弃剑退开,慢下来的身躯被身後的马里狄赶上,一剑斩断左手。马里狄一击
得手,随後在备用短刀的猛攻之下退避。
将马里狄逼开之後,路克甩动断肢,鲜血遮蔽了敏特的视线,利用这个机会,他冲向
了站在远方的纹。
「路克!」
挡住他的人是拉修,钢枪的长杆朝他的脸部打去,逼得他下腰闪过。
「你要对我老婆做什麽,啊!?」
路克右脚一甩,刮烂地毯,绊倒了拉修。他低跪起身,顺势拿着短刀就往下刺,但刀
刃只擦过拉修的耳边。
──敏特急忙之中扔出的花瓶逼他挪动身子,也救了西冯家当主一命。
「路克!我要生气了喔!」
光炮从远方飞来,一手治疗莉亚的琳分神攻击,却被轻松躲开。
「琳…不要怪他…这是…没办法的事。」
「……!」
光束停下,同时马里狄出现在路克的正面,给了他一拳。作为反击,路克将短刀送进
他的大腿,剥夺了他可怕的移动力。
不过这正中马里狄的下怀。
「贝尔小姐!麻烦你了。」
破坏力惊人的拳头塞进路克的侧腹,将他埋进一旁的墙壁里面。
但撕裂者并没有因此停下动作。
路克全身一震,从墙中跳出。他的手边已经没有武器,只有右手的拳头,但是他眼中
放出的疯狂中没有休息两字。
「喔喔喔喔喔喔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低吼转为尖叫,巨大咆啸让全要塞的人们都同时感到了恐惧。
就好像龙的怒吼一样。
但徒手屠龙的敏特只是进了一步,拳掌连击,行云流水的套路出现了残像,每一击都
有致死的威力。但更令人害怕的是路克只用一只手就作出了和敏特同样次数的攻击,每击
的威力都不亚於她,让她暗自心惊。
两人的拳头在空间中碰撞,低沉的震动传进了众人的鼓膜,没有带护手的路克手骨早
已粉碎,但是他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彷佛要杀死面前的敌人,致死方休。
「贝尔小姐!请就这样缠住他!」
在琳的治疗下,腹部被贯穿的莉亚已无大碍,但还无法站立。她坐在地上,举起法杖
对准了路克的脚下。
「化为锁链!束缚那罪人们!」
三条手腕粗的铁链抓住了路克的腿部,同时敏特也到了极限,退开喘息,看着路克挣
扎着。一旁的拉修也已经调整好呼吸,举枪站起。
同时,在怪力之下,巨大的铁链出现裂痕。
「别自灭啊…路克。」
一边说着,更多的铁链飞出、缠绕,莉亚挤尽身上最後一点法力,缠在路克身上。一
条条的,铁链渐渐裂开、断裂,随着每一声破碎声,路克的身体也更加残破。
「住手啊…只有你自己会痛苦而已。」
然後最後一条铁链被扯碎。
全身骨头与肌肉断裂的路克却还站着。
只是站着。
「………你们啊,手下留情一点好不好?我都快痛死了。」
随着路克.西冯的话语,十分钟的死斗结束了。
//二月二十八日
「好痛啊啊啊啊啊………」
全身的伤是我出生以来最重的一次,经过了几天的休养,我才终於能够行动。
「路克,你准备好了吗?」
「好了好了,好痛…」
而我甚至还没有时间休养,我一能下床,我们就得赶紧准备离开,一点悠闲的时间都
没。
因为莉亚靠着死灵术扭转了战局。
「你果然干了啊,死灵法师!」
「有一半是你的错吧,狂战士!」
嘛,情势所逼,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自治区与帝国已经达成协议,停止战斗。听说由於革命军在中西部大规模做乱的缘故
,他们非调兵回去救援不可,只得在本应能胜的战争中妥协。
帝国并不收回宪法的变更,但是作为特例,自治区得以拒绝承认人魔不平等的法条。
另外,有关战场上出现的死灵术,自治区必须无条件配合帝国的调查,追捕该名万恶
的死灵法师。
而我则是身为撕裂者被逐出家门,虽然法理上没有问题,但是为了政治必须作作样子
。
所以我们没有太多悠闲的休息时间。
帝国第三军团在肯利多斯姆一役之後剩下四万多名士兵,经过这两场战斗,只剩下不
到三万。军团长凯拉米尔死亡,失去了最重要的指挥者,他们应该有一段时间无法发挥太
大的战力。
顺带一提,血河在之後被我们捡了回来,由我保管。
第二军团在夜袭之前就已撤离,总计损失四千名战士以及五名大法师。算他们走运,
不然大法师应该会全部被我干掉。
帝国其余诸侯约三十万的军队死伤超过了四分之三,他们还得回头面对怒涛般的革命
军,请节哀。
自治区军的十二万军力损失也超过了七成,但是胜利的事实提振了众人的士气,即使
因为重伤而被迫退休的人们,也带着浑身的荣耀返乡。
我身旁的奥瑟拉,伤口没能完全痊癒。她左眼的视力虽然恢复了一般人的水准,却比
不上以往。根据琳的说词,完全恢复是可能的,不过需要数年的时间。现在只能慢慢习惯
。
而据奥瑟拉本人所说,大概是站立的有效狙击范围从两千变成一千五的程度。
…没什麽差吧?
「你是很没干劲还是什麽?」
「没办法嘛,狂化之後好像燃烧殆尽了一样。」
现在,时间是早上,懒洋洋的在床上收着衣服的我和在旁边看着的奥瑟拉聊着。
「其他人呢?」
「马里狄已经好了,莉亚还在睡觉──」
房门被打开,莉亚出现在门口。
「呼啊,路克…呼姆姆…」
「!」
然後就直接躺在我旁边,抱着我继续睡。
你是小孩子喔。
「啊,我们要不要坐马车?难得我伤还没好。」
「对阿没错马车已经来了所以我们得马上出发了给我起来来来来来──」
奥瑟拉你好激动。
「差点都忘了最重要的事了!我从一开始就得跟你们去阿!」
把莉亚拖起来之後,她气喘吁吁的说。
「你这样讲很难懂?」
「没事!快走吧!」
在她的催促之下,我们只好准备启程。
//
数个小时之後,我们将事情处理完毕,来到了要塞的外面。
「路克,偶尔写点有意义的信回来,不要老是只说我很好。」
「阿哈哈,知道了,只是怕被抓回去继承领主而已。」
「需要什麽随时跟我们连络喔,虽然不能做政治上的帮忙。」
我和父母道别,而另一方面──
「…妈,我走了。」
「嗯。」
贝尔小姐推了下眼镜。
「别输了阿。」
「绝对不会。」
和家人们再次挥手,我们走向在後面等待着的三名伙伴
「两个人都好了吗?」
「OK。」「嗯。」
「那麽接下来怎麽走?」
我想了想。
「莉亚被通缉,几个关口可能需要躲一下,不过基本上我想坐马车就可以。」
「喔喔,一反走路的常态阿。」
「嗯,因为跟莱维约定的时间快到了,他最讨厌别人放他鸽子。而且最近也没有连络
的手段,不能跟他延後。」
重点是我现在身体很痛。
这场战斗就这样结束了,以自治区的胜利作为终结,帝国重重的被赏了个耳光。这件
事在後来被称为五十日战争,之後也陆续有魔族流亡到自治区,引起了不少麻烦。
不过那都不是身为一届平民的我们能够在意的。
我们坐着马车,朝着帝都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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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220.136.224.84
1F:推 slink:还好眼睛治得好,接下来可以迎接快了的羞萝场啦 04/29 02:16
2F:→ slink: 乐 04/29 02:18
3F:推 Phantasnix:这外挂真是凶险。倒是莱维也太万能XDD 治癒术设定连手 04/29 05:20
4F:→ Phantasnix:能长回来超乎我的想像。连眼睛都能只有小後遗症治好 04/29 05:21
5F:→ Phantasnix:所以我才会想只要琳没事主角团恐怕不会有重大死伤XDD 04/29 05:22
6F:→ Phantasnix:这样读起来就没什麽危机感了。(还好配角便当发得俐落 04/29 05:23
7F:→ Phantasnix:违和感有稍稍平衡。) 另外狂化後转成全知视点时的分段 04/29 05:27
8F:→ Phantasnix:唔算了,想想不是大不了的事也看得顺。抱歉语无伦次|| 04/29 05:31
9F:→ Phantasnix:最後,莉亚股持续上涨,还又多了儿时玩伴股呀喂|| 04/29 05:35
10F:→ tyrueiwo:分段会乱吗?其实我写的时候有点犹豫 04/29 08:20
11F:→ tyrueiwo:能给点意见就帮大忙了 04/29 08:41
12F:→ Gustave:既然狂怒的时候可以施法 後来1对5的时候却没想用到炎斩 04/30 23:46
13F:→ Gustave:是因为左手先被废掉了吧 还有比较在意的是 贝尔小姐最後要 04/30 23:48
14F:→ Gustave:奥瑟拉别输了 究竟是指谁咧 是帝国呢 还是说是谁呢... 04/30 23:49
15F:→ tyrueiwo:其实他只是觉得直接捅下去比较快而已 05/01 01:27
16F:推 sanro: (自动代入初号机暴走画面) 05/02 12:10
17F:推 Phantasnix:其实真的没什麽,那时我只是在想大场面战斗+团队分散+ 05/02 22:31
18F:→ Phantasnix:主叙事者狂化状态,果然不得不用全知视角才能表现的最 05/02 22:32
19F:→ Phantasnix:流畅。因为是连载关系,这节开头切换很快就能进入状况 05/02 22:34
20F:→ Phantasnix:到後面再切回第一人称时就感到很明显的......文风接缝? 05/02 22:36
21F:→ Phantasnix:咱想说就算如此也没怎麽样就不提了。而且也并非一定要 05/02 22:41
22F:→ Phantasnix:有什麽从头到尾描述人称要固定的桎梏吧。 05/02 22:43
23F:→ Phantasnix:真要说捅莉亚那下有什麽诡异的话,就是竟然不是穿心或 05/02 22:46
24F:→ Phantasnix:割喉(抖)...还是有稍微放点水吗 (作者也好路克也好) 05/02 22: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