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着飘着，我觉得我好像撞着什麽东西了，我本来以为是和我一块浸在水里的奇亚，但睁 眼一看，看到的确是一个小孩。 呃…正确一点的说法，是一个有着金色卷发，天蓝色眼睛的超可爱小孩，白皙的皮肤，粉 嫩嫩的脸颊，可爱的不得了，就像我看到西洋画作里的天使。 原先昏昏欲睡的我精神立刻来了，我立刻直起身子想站起来，却发现已经飘到比较深的地 方碰不到海底了。 我慌乱的用四肢打水，还喝了几口海水，但那个小孩只是好奇的歪了歪头，一点也没有想 来帮我的意思。 还是奇亚来到了我身边抓住了我的手臂。 「笨蛋，你飘的太远了」比我高的多的他稳稳的站在水里，我攀紧了他的身体直喘气。 「喂，手别抓的紧，这样很难走耶。」 奇亚一面说，一面拖着我往岸边走，直到水变浅到我的腰际才停了下来，果然还是不能大 意啊。 确定自己安全了以後，我马上觉的奇怪，那小孩的身高比我矮的多，他怎麽能直直浮在水 上而没有沈下去呢。 接着我发现那小孩的下半身，居然是一条金黄色的鱼尾巴，在澄净的海水和明亮的眼光下 特别鲜亮，软软缓缓的随波浪摇摆，让那个小孩可以轻松的直立在水面上。 人…人鱼?真的是人鱼耶，他睁大了蓝的像海水的眼睛看着我，「游」着跟在我们的身後 ，嘴里还含着他的大姆指，一点看不出是男孩还是女孩。 「小弟弟…你一个人吗?」奇亚开口问他，甚至伸出手来想摸摸那孩子的脑袋。奇怪了， 奇亚，你是怎麽看出来他是个男孩子的啊。 我正想开口问奇亚这个问题，那个人鱼小孩就笑开了脸，开口说：「珍珠，买」似乎很开 心看到我们。 然後他沉入水里，不一会儿，捧着一个大大的贝壳浮了上来，大贝壳像个盘子，上面有几 十粒滚来滚去的珍珠，表面凹凹凸凸的，不是正圆形，颜色也黄黄暗暗的，看起来实在不 怎麽样。 「珍珠，买」人鱼小孩把贝壳推到我们面前。 小男孩(奇亚说的)期盼的笑容，让我很难不伸手去摸摸贝壳里的珍珠，虽然不是很好，但 在阳光照射下，仍然映出圆润的光泽。 「糖糖」小男孩开口补充到「糖糖，买，珍珠」 我笑了起来，小孩子果然到那都一样，我想着马车上还有一些点心，拿来哄这个小孩子开 心也不错。 「你又来了，妈妈不是告诉过你不可以这样吗?你的牙齿会被蛀光光的。」正当我准备转 头走回骡车时，一个女子的声音传了过来。 一个成年的女性人鱼游了过来，一把抓住那个人鱼小孩，阻止他想和我们「做生意」的企 图，那个人鱼的小孩嘟起了嘴，不高兴的在水里拍打的尾巴，但眼光却时时的朝我们这里 望两眼，好像还在希望我们还会拿糖果给他。 那个女人鱼长长头发批散在脸颊旁，是比那个小孩稍微深一点的暗金色，眼睛则是水草般 的深绿，尾巴则是鲜亮的红色，全身上下，散发出一种独特的温婉气质。 她训完了小孩，转身向我们道歉。「惊扰了诸位贵客。」 人鱼女子手里抱着不情愿的小孩，半浮在不停起伏「站立」的稳稳当当，并深深向我们鞠 躬。 「这孩子老拿着不入流的珍珠哄着路过的旅人给他换糖吃，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们人鱼族 就喜欢来这一套」 「不必在意，大海的子民」还站在岸边的罗根开口，清亮的声音一如往常。「我们不会这 样子，就认为人鱼族不诚实。」 「不过是小孩子嘛…喜欢吃糖也正常的很」我开口附和，并上下打量他们。 这两个人鱼的轮廓是比陆地上的人来的秀气，四肢也更加细瘦，纤巧的很，柔软的头发半 点也没有被海水浸湿的感觉—就算我知道那孩子才刚从水里浮起，但他的头发也不像我知 道的那样紧紧贴着脑袋和脖子，发间的水珠像钻石一样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人鱼的头发和我们不一样吗?我好奇的很，真想摸上一摸。 人鱼妈妈听了我的话，转过头来对我苦笑「大部分的人类都这麽说呢，大家都看这个孩子 可爱，多半会乾脆把糖给他，再这下去可不得了，我可烦恼的很。」 明显是一个为了小孩教养问题头痛的妈妈，她怀中的小孩不高兴的嘟起了嘴，但仍然可很 的很，感觉起来人鱼和我们人类似乎很接近。 「不说这个了，几位贵客是来此买珍珠的吧」人鱼妈妈瞪了一眼她的孩子，决定终止这个 话题，开始问起我们此行的目的。 看到我们点了头，人鱼妈妈继续开口说： 「我的名字叫做莎宾娜，是个珍珠商人，在海市开店已经超过百年了，我的店在本地也算 小有名气，如果贵客们不介意的话，不如到我店里里逛逛，喝杯茶什麽的，也算是替犬子 向各位赔罪了。」 这个人鱼妈妈也挺会做生意的，看来那个小孩子的表现也算是耳濡目染吧，不过她刚刚说 上百年? 我转头低声问奇亚。 「你怎麽连这个都不知道」他不屑的开口。 我会知道才是怪事，我正打算这样对他说，奇亚就接着对我解释。 「人鱼的寿命可比人类长多了，真正珍贵的真珠，可是人鱼们花上数十年甚至百年来培育 的，我们人类可没这样的耐心和寿命。」 原来如此，照这麽说起来，眼前的莎宾娜和小孩，比我原先以为大的多，但还没等我继续 细问，罗根就开了口继续和莎宾娜交涉 「大海的商人，我们很乐意到你的店里看珍珠，只是我们此行，是为了寻找蓝色珍珠。」 「这个…」听到罗根这麽说，莎宾娜的脸色有些迟疑。 「你可有大海和天空颜色的珍珠，不管多大的代价我们都原意付」罗根继续补充道。 「这个要求还真不容易啊。」莎宾娜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他怀中的孩子抬起头来，好奇 的看着自己的妈妈。 「不如先到我店里来，看看我们其他的美丽的珍珠，说不定你们就会喜欢，不一定非得要 蓝色珍珠。」低头想了一下，人鱼商人开口提议着。 嗯…听起来好像不错，我真的挺想看看这个世界珍珠专卖店的样子，不过我没有忘记我们 此行的目的，不管如何，我们还是得找到蓝色的珍珠。 「反正我们都是要去海市，有个人带路也好。」我开口说，然後马上想到好像不太对劲， 我们走的是陆路，还有一辆马车在岸边等着我们，而人鱼是在海里头，要怎麽才能一块去 海市?我不太好意思的看了看奇亚。 「不如先这个样子，公主你和奇亚跟着去海市，我驾马车随後跟上。」罗根提议到。 「那就这样吧，小店是在海市的西边，门口有红色招牌很好认的。」人鱼女子赞同的说。 「两位贵客就和我来吧，从海路过去很快的。」 「去弄艘船来吧。」接着，人鱼女子转过头来吩咐自己的孩子。 人鱼小孩点了点头，再一次潜近了海里，没过多久，就拖了一大片的海藻出现，他抓着海 藻一头朝里头吹气，那一片海藻就像气球一样的膨胀了起来，还可以浮在水面上，有一点 像是以前在海边玩过的水上运动--香蕉船。 人鱼商人招呼我们俩坐上，奇亚立刻俐落的爬了上去，但等到他已经稳稳的坐在上头，我 还吃惊的看着那艘「船」。 真的是好环保啊，不但取得容易，用过即丢，而且保证不造成还境污染还可以自然分解， 简直就是梦想中的交通工具。 「很方便不是」见到我的表情，人鱼商人愉快的说「这种海藻在这个海域到处都是，我们 人鱼小孩会拿它来玩，後来就拿来给像你们这样不怕弄湿的路上人坐。」 「真…真的呢。」我伸手摸了摸「船身」发现绷紧的表面材质和牛皮有几分类似。 「还不快点上来，你要人家等多久。」已经调整好位置的奇亚对我说，他的手臂伸的长长 的，等着拉我一把，我伸手让他拉住我的手臂，也跟着爬上了「船」。 然後我们就让两只人鱼们推着，沿着岸边前进，有曾经坐香蕉船的经验，我一直担心会掉 下去，所以一直紧紧抓着奇亚的肩膀，我本来以为奇亚会不高兴，但他始终没多说什麽。 「不用担心，我们不会让贵客们落水的」莎宾娜温婉的对我们保证。 人鱼们的确推的很稳，虽然海面不时有海浪，但我们始终是稳稳当当的坐在上头。 坐在船上的我们，比人鱼们更早看到那一片半浮在海上的木造建筑物，茅草制的屋顶连接 成片，粗大的木柱在碧悠悠的海水当中特别清晰。 「那里就是海市」罗根不在，奇亚居然担负起为我解说的责任，他指着那里开口对我说「 一半在海底一半在海面上，是人鱼族和人类交易的地方。」 「也是花了不少的时间，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让人鱼族和人类都可以接受，第一次来访 这里的客人，都会觉得这样的设计有趣呢。」莎宾娜也在一旁附和着。 慢慢的接近以後，我发现这个「海市」是建在一片浅滩上，底下的木柱也不高，最深的地 方依我的目测，应该不会超过一个成年男子的身高，我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条条的尾巴， 和一双双人类的脚。 莎宾娜和他的孩子推着我们继续向前，我很快就看到屋子和屋子中间，是一条一条的水道 和一座座圆圆的拱桥，用我所有的世界当标准的话，应该是接近义大利的威尼斯吧，有的 水道还延伸到店里，水道上有着给人类坐的小船，用来支撑房屋的木棚上头，也有给人鱼 坐的小车。 我注意到在海平面上的货架都不高，刚好是坐车的人鱼们可以碰触的范围，木棚底下，也 挂着人鱼们用珊瑚做成的展示架，但也不会很深，人类弯下身来，就可以轻易看清货架上 的商品。。 真的很特别呢，这麽一来不管是人鱼也好还是人类也好，都可以轻松的在「海市」里面移 动，来这里交易的人鱼和人类还真的不少，来来往往的小船和小车，热闹的很，各式各样 的商品琳琅满目，我好奇的注视着这个场景，心里想着等下进到莎宾娜的店里，我会看到 什麽呢? 旅馆主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把房间的钥匙递到我的手中，笑着对我说：「最好的房间，和 以前一样，『公主』一定会喜欢的。」 我向他道了谢，随手将钥匙收到衣袋里，心里却还在担心和珍珠商人一起去海市的两个人 ，他们两个人可以好好相处吗?会不会又吵起来了? 我又随即失笑，自己实在是太婆婆妈妈了，他们已经相处了那麽久，对彼此都有一定程度 的了解，最近的关系越来越融洽了，刚刚不是还一起玩水吗。 「先生，需要我带路吗?」一个旅馆的服务见到我站着不动，走过来询问我是否需要帮助 ，我微笑的婉拒了他的好意，这间旅馆我已经很熟悉了。 「别再多想了」我轻轻的对自己说，快点收拾东西到海市去吧，还有很多事情得做。 莎宾娜的店，在海市里应该算大了，比起周围一眼可以望穿的店面，她的店又深又广，跟 本看不到尽头，莎宾娜和他的孩子一块推着我们进店里，我看到一排一排的货架整整齐齐 的排列着，上头摆满了各种颜色的珍珠。在其间穿梭的店员，有人鱼族也有人类，他们身 上都穿着制服，见到莎宾娜进来都微笑的和他打招呼。 几个人鱼小孩，探头探脑的在店门口，并且挤眉弄眼的和莎賨娜的孩子打招呼，莎宾娜低 下了头，低声嘱咐了几句，但用的并不是人类的语言，不过看到莎宾娜严肃的表情，多半 是在训诫那个人鱼小孩吧。 我情不自禁微笑了起来，看来做妈妈的，到那里都是一样的啊。 等莎宾娜说完了，人鱼小孩便头也不回的加入了他的小夥伴，他金色的尾巴流畅的在水里 摆动，一点水花也没溅起。 「抱歉，让各位久等了。」处理完了自己孩子的事，莎宾娜重新把注意的放在我们身上。 「你们想要什麽样子的?珍珠首饰?或是皮带扣还是剑套，我们这里还有珍珠做成的凉席， 夏天睡起来可舒服了，不过要价可不便宜，如果还想要别的，我们这里熟练的工匠，要订 做也是没问题的。」 莎宾娜一面说，一面把我们往店里的一个类似码头的地方推，那里有延伸下来的阶梯和扶 手，我们可以轻松的走上木棚架，在木棚架上，放着三台我之前见过，供人鱼族乘坐的小 车，不过好像更精致一些，沙宾娜轻松的抓住其中一台小车，把自己整个放了上去，然後 示意我们从船上爬上阶梯，走上木棚。 我注意到那台小车上有着简单的机关，可以让上头的乘客可以轻易的操纵方向，莎宾娜熟 练的架着小车，领着我们朝其中一个货架走去。 那个货架上头放的都是一些小东西，像是发夹、戒指、有装饰的笔之类的，也不一定是珍 珠做的，也有用珊瑚、贝壳、乾燥的海星做成的。 我惊呼一声凑了上去，摸摸这个又看看那个，这些东西做工精细，样式别致，和我用零用 钱费的起的廉价塑胶制品是天差地别。 货架上头还摆着一面面镜子，我忍不住拿起一个用红色贝壳发夹别在发上，然後拿起其中 一面镜子来照；看着自己镜子里的模样，我很是开心，但透过镜子，我却看到奇亚皱起了 眉头，好像不太耐烦的样子。 「少在那里臭美了」下一秒，我就听到他这麽说，果然是一点也意外。 我对镜子里吐了吐舌头，并放下手里的发夹，并克制自己拿起另一个的慾望，转头再度问 起莎宾娜有关蓝色珍珠的事情。 「这个…」莎宾娜露出为难的表情「客人你真的不先看看我们其他的珍珠吗?我看客人好 像挺喜欢我们这里的商品的，如果这些你看不上眼，我们有的是其他的商品」 莎宾娜架着小车左弯右绕，不一会儿就捧着一个盒子出现在我们面前，莎宾娜在我们面前 打开了盒子，只见盒子里放着至少二打乒乓球大小的珍珠，从浅浅淡淡的粉红色，到火焰 般的艳红色，由浅入深，颗颗光滑圆润，细腻的表面反射着柔和的光芒。 「好漂亮!」我叫了出来。莎宾娜笑了起来，从里面抓了一颗桃红色的珍珠大方的放进我 的手中。 「拿着看看啊，看这颜色，这光泽，可不是人类养珠可以比的。」莎宾娜的语气很是验傲 ，看着这停留在我掌心正圆形的珍珠，我想他的确有值的夸耀的本钱。 我转动手里的美丽珍珠，真的很难开口说我不喜欢，我转头回头看了看奇亚，他也盯着莎 宾娜手里的珍珠直看，似乎也对珍珠的美颇为赞赏。 「奇亚」我开口叫了他的名字，他的眼神才迅速的珍珠上移开。 「真的没有蓝色的珍珠吗?」他开口对莎宾娜问。「我们只要蓝色的珍珠」 莎宾娜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贵客，如果真的出现蓝色珍珠，那也会是我们族里的珍宝，不会轻易卖人的，因为蓝色 是天空和大海的颜色，是我们族内最尊贵的颜色，再说了，我做珍珠商人这麽多年，还真 没看过真正蓝色的珍珠。」 「真的没有办法吗?」我又开口追问，看着莎宾娜失望的表情，我又补上一句「我…很喜 欢你的珍珠，但我们只要蓝色的。」 「还真是麻烦的客人呢」莎宾娜笑着摇头，「不过呢，这才是我们存在的价值嘛。」。 然後莎宾娜伸手从我手里拿回珍珠放回盒子里，再小心的把盒盖盖上，看着那一盒红色珍 珠消失在的眼前，我觉得若有所失，真想再多看一下子。 「虽然不知道为什麽你们想要蓝色珍珠，但送上门的生意我没有理由不做，我手上的确没 有你们要的珍珠，但卖给你们相关的情报还是可以的。」 「开这口之前，我早就知道我们的要求实在是强人所难，能承蒙您的帮助，我们仍感激。 」我听到熟悉的声音，回头一看，是刚刚去安顿车马的罗根，他的动作可真快。 -- 杂文书铺 http://snowny411.blogspot.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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