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教审判、蒸气火车、积体电路 　　酷暑，被烈阳炙烤的柏油路散出奇妙的热能，热能制造出的海市蜃楼一如廉价拍卖品 散落四处，放眼望去尽是断垣残壁。断垣残壁，这是个词汇被建立在我脑内「已停用语言 、历史性、文学性、意象语汇」的区块中，至於为什麽这种已停用语言会即时地出现在我 的脑海中，或许是因为我是一名异教徒，对於某些过时的旧东西有着超越常人的感受力。 进入原始世界，这对多数生活在未来世界的人来说是个十世也难得一次的经验，但是我是 为了接受死刑而来，至於踏上死亡之旅的理由，当然也是因为我是个异教徒。 　　在两边监视着我的纯机器的合金隙缝开始冒出细白的烟丝，正午，依据我内建的温度 侦测器，应该已经超过了摄氏五十度，柏油路已经不知道消失到哪儿去了，看来我离未来 世界已经很遥远了。亲爱的洛德所说的，专属於我的逃走的机会就是换了两个寒地作业用 的护送纯机器护送我到教帝的大地教帝圣教堂吗？说回来原始世界真是有趣，大地教帝圣 教堂是什麽名称，不过是一堆看起来意气风发的字眼罢了，纯人类就爱这种东西。但是想 想我似乎没有什麽立场说这种讽刺的话语，谁教我是半机器──一半人类一半机器的东西 ──是为了将有用的纯人类的技能再次完整重现并传承而开发出来的，新式的亵渎死者的 办法，或许我生前也是有个像样名字，还是个领有卓越贡献奖的纯人类。不过说真的，就 算死後成为了半机器，我认为我对於半机器还是有卓越的贡献，但很可惜的是这让我被认 定为异教徒，所以教帝决定对我进行宗教审判。 　　纯机器嗤地一声，停止运作。亲爱的洛德老兄，您的机会居然在我到达了大地教帝圣 教堂的地宫门口才降临，我该说您是神机妙算还是您送了一个大玩笑给我？不过不管机会 是何时降临，我还是会决定继续深入吧。原始世界，我以前也曾经在这种地方居住呢，在 我脑中的机械展开了一张地图在我的左眼前，无限向下延伸弯曲的世界，与无限向上伸展 的未来世界恰恰相反，好似没有极限的世界。 　　在我成为异教徒後，我了解世界不再是由神所创造，而是由纯人类毁灭後再重新制造 。地表已不适纯人类居住，但是却拥有许多必需的资源，因此，建立了未来世界，由住於 地底的纯人类的原始世界领导，监督半机器与纯机器运作以获取资源。原始世界自诩拥有 心，而心灵纯洁的人连结着神，那人称为教帝。未来世界只有一群驱体，因此教宗将心分 给未来世界，躯体要听命於心，即，教宗统治着未来世界。然而教帝为何不是豢养他原始 世界中的纯人类信徒，而是要谕令我们这些死者的躯体进行劳动，在我毁掉脑中作为自主 思考阻断器的微积体电路後，未来世界的市长便通知我，对我说教帝要对我进行宗教审判 ，言下之意是要置我於死地，不过，啊，反正我已经是个死人，需要的只是安息。 　　其实我本以为地下世界会与未来世界一样的灯火灿烂，不过显然是我误会了，虽然墙 上的灯罩中发出森冷的淡蓝萤光，但如果我不是半机器，大概就会很顺利的滚下石制阶梯 。纯人类哪里去了？四周静得连幽灵的微弱呼吸我都能清楚听见，嗯，我是指安静到什麽 都听不到。真是糟糕，自从把自主思考阻断器毁掉之後我就朝着不理性的世界急驰而去。 如果无谋与矛盾是纯人类的道路，对於将死人作成半机器，在脑中植入各种刺激电极及控 制微积体电路，使之丧失自我判断能力（消除矛盾）并完全的理性化（消除无谋）这种行 为，似乎也可找出一些很浪漫的理由，啧，自从成为异教徒，我的思绪好像就完全脱离控 制一般暴冲。 　　持续不断地下降，下降，下降，难道真的是无限？在黑暗中唯一的改变是脚下细碎的 声音越来越频繁，踩碎了什麽很脆弱的东西的声音，嚓、嚓、嚓，有的时候又像是踢到什 麽筒状物的东西，闷闷的，喀当、喀当、喀当滚动的声音，而且不断的累积与增加，到最 後似一波又一波的浪流动拍打着，搞得我头都痛了起来，在我的耐心快到达极限的时候， 突然，习惯於往下延伸的阶梯的脚落了个空，毫无防备地整个人往前仆倒，本以为会撞上 石制地面，结果竟是倒在浪花之中，更正，是一堆白骨之中，原来方才我脚下踩的踢的全 都是人骨，所以到底是怎麽了，原始世界。地面传来了微微的震动，不远处传来击掌的声 响，伴随着大笑。瞬间我认出了声音的主人。洛德老兄，市长大人。 　　「就知道你会过来，不过来得有点迟。」 　　　我从白骨堆爬起来，回道：「好一个玩笑，我以为宗教审判会有什麽大阵仗。」 　　「先不说这个……你不想见见教帝大人吗？」 　　「你是说那堆披着滑稽装束的骨头吗？」顺着洛德的手指尖，我看向一具颓坐在布料 间的白骨 　　「看来教帝被窜位很久了？」我微笑着，看向洛德，同样他也回我一个微笑，但是我 不太明了他隐藏於微笑中的深意。我该怎麽应对。 　　「所以你这个，怎麽说，最後的纯人类？」 　　「应该说是半机器。」洛德及时地纠正我，令我惊讶的回答，好吧，其实本来纯人类 和半机器外形都是相同的，毕竟半机器身前都是有卓越贡献的纯人类，但是我身在原始世 界，跟一个原本就居住在原始世界的，半机器，啊，事情变得有点复杂，脑中资料的正确 逻辑应该是原始世界与纯人类，未来世界与纯机器和半机器这种对应关系。 　　「你其实不用在意你脑中那些残存的微积体电路告诉你什麽。能够统治那些电路的人 统治不了你，异教徒就该有个异教徒的样子！」也对，好吧，所以：「这究竟是怎麽一回 事？」若是纯人类，这应该是一种自然且可以得到最广阔资讯的疑问句，失去完全理性的 异教徒，思考模式应该会趋向纯人类，毕竟我生前是。 　　「没什麽，就你所见，纯人类都死光了。然後很不幸的是，虽然我们是半机器，我也 没有意愿死亡，但是生前为人的部份也会让我们步向死亡」脚下又感到轻微的震动，我的 脑袋也被晃得迷蒙。 　　「死光了？」但是半机器还是继续被控制 　　「我因为异教徒的罪名被召唤到这儿的时候，原始世界似乎在蔓延着什麽奇怪的疾病 ，等到他们想审判我的时候，似乎原始世界的纯人类已经被折腾得差不多了。我被带到教 帝的圣殿，就是这里，然後站在教帝面前看着他死亡。」洛德举起手往枯骨身上拍去，散 落一地，地面又是一阵震动，我只是看着那些骨头，洛德也是异教徒？不愿死亡的异教徒 ？多麽地可笑。 　　「这些纯人类最後连半机器都当不成，我们这些死人居然还要替他们守屍，大概自诩 有心的纯人类作梦也想不到吧！」完全无法理解洛德所说的话语，我只感觉到地面的震动 越来越频繁，似乎随时都会从某个地方冲出来。 　　「不过这些话都还比不上地底的那个东西呢。」大概是发现我注视着地面 　　「地底的东西？」圣殿难道不是原始世界的底端？ 　　「恶魔的玩具！」洛德飞快地说出一串文字。 　　「恶魔的什麽？」 　　「玩具，其实正确的名称应该叫蒸气火车。未来世界开采资源後都经由它被运送到地 底的能源炉……总之你大概还有五十年，你可以慢慢习惯最後的纯人类的生活。」洛德用 一种羡慕的眼光注视着我，我视之为不祥。 　　「什麽意思？」什麽叫做我可以习惯最後的纯人类的生活？ 　　「我说的那个奇怪疾病，本来我认为那对我来说并不构成什麽影响，不过我似乎忘记 我生前是个纯人类了！」 　　「所以意思是……」我知道答案。 　　「我快死了，迎向我死後的第二次死亡。」那种表情我该称之为愤恨吗？ 　　「你当初可以重回未来世界，待在这里是为了什麽？」 　　「那面墙」洛德指向原本教帝白骨颓坐的後方，灰灰黑黑的大小砖头排列着，洛德续 道：「是一整个未来世界，所有的人事物都在那些书册中。如果原始世界没有活动，未来 世界也会跟着停摆，未来世界无法自行提炼能源，一切都是原始世界供应的，而关键就在 那个恶魔的玩具，它连接着原始世界与未来世界，输送资源与能源。」 　　「你不愿意让世界停摆吗？」 　　「你可能会觉得对於一个半机器，害怕死亡很愚蠢。」 　　因为这种理由留在这儿，然後自以为是地控制未来世界的半机器？「你就让它停摆不 就好了，半机器都是死者，不过是被打扰安息的可怜家伙。」 　　「是啊，以前我是个半机器，但现在我只是个纯人类，就当我是活在下一世，一个新 的我。」我看到洛德的皮肤开始碎裂，渐渐地肌肉也开始崩解。 　　这家伙当他自己是纯人类吗，愚蠢至极。「我才不管你想怎样，恶魔的玩具怎样，总 之我会弄坏它再回到未来世界。」 　　「你不在乎生啊？」洛德看着我，语气诚恳 　　「都已经是死者，我干嘛在乎生？」我回望着他，不过口气不大好 　　「呵，是吗？我找错了人哪，本来是希望你能够代替我让两个世界能够顺利运作的。 」洛德的四肢自躯干上脱离，很奇妙的画面。 　　「半机器才会听命行事，异教徒不会，你自己也知道。」 　　「可惜半机器是无法应付恶魔的玩具的，因为他们是恶魔之子的玩具……」我没有立 即回答，要及时反应对我这个新的异教徒而言，有些困难。 　　「弄坏了恶魔的玩具的话……」在我开始习惯运用我的脑的时候，洛德幽幽说道。 　　「怎样？」我漫不经心地回答。 　　「神将会重回的地上，毁灭，创造。」洛德的肌理化为粉尘，只留下骨骼还有零件， 地底下轰然巨响，是某种物体倒地的声音，恶魔的玩具吗？虽然说要毁坏它，不过...... 我转过身，来时路，迎接我第二次的死亡，作为一个异教徒。 　　「神创世，恶魔降世，恶魔之子灭世，再重新制造，这次，神会亲自完成这个循环。 」脑中的思考找到了终点，我的终点，洛德大概不会同意吧，或许他认为恶魔之子的玩具 能够再度代替恶魔之子完成下一次循环，不，洛德会说他是恶魔之子而不是任人摆布的玩 具吧。不过是否是玩具对我而言都无所谓。 　　「无论在乎生或在乎死，最终都不免一死。」我们不是神也不是恶魔，脚下轻踩碎骨 ，我轻声呢喃。 <END> 第一次发文请多指教...一个不小心就打很多 可是最後还是超展开了>"<... 去年要参加角川後来舍弃的点子XD 不知道合不合学姊胃口XDD 题目:犬猿关系,兽耳战队,code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122.125.100.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