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叶君，流年不利。 ---------------------------------------------------------------------- 　　第11回「飞ぶ教室」（エーリヒ・ケストナー『飞ぶ教室』（＊注1）） 　　「井上同学，听说你和芥川同学正在交往，是真的吗？」 　　在冬天的某日，一边在走廊拖地的森同学，一边认真地问道。 　　「呐，是不是嘛？」 　　不知何时开始，其他的女同学们也都围了过来，一个个接着问道。 　　「你们是两情相悦的吗？」 　　「听说是井上先告白的，真的吗？」 　　因为是打扫的时间，大家手上都拿着拖把和抹布之类的用具。她们各个挑着眉毛，面 部紧绷，彷佛随时会飞扑杀过来似的，很可怕。我就像一只被猫逼到死地的黄金鼠一样， 背部紧贴着走廊的墙壁压低身子，缩着肩膀发抖着。 　　「什麽意思啊？我和芥川只是朋友关系喔。同样身为男性，交往和告白之类的事情是 不可能会发生的吧。」 　　「可是在文化祭上，你和芥川同学一起出演话剧了对吧。」 　　「那是因为我们社长特地拜托他的啦。」 　　「在闭会式时，你们两个人也都没有来，那时候你们在一起对吧？」 　　「那个是、是偶然啦……」 　　我讲话变得有点结巴，因为回想起那个时候的事情，不由得脸红起来。 　　啊啊，确实那个时候教室里头只有我们两个人，而且是由我对他主动『告白』的，说 要跟他成为朋友。那个要说是告白的话，也算是告白的一种吧。 　　而且，非常让人感到害羞。 　　似乎是看到我的表情，发觉到有些不对劲，森同学她们表情变得越来越可怕，身体紧 逼了过来。 　　「那麽星期天去看电影的事情呢？」 　　「还、还真是清楚啊。嗯……电影，是有去看过。」 　　「在那之後还去了弓道场对吧？」 　　我因为她们如此详尽的情报感到害怕，到底是怎麽知道的啊。 　　「嗯。」我才刚一点头，她们就…… 　　「果然……！」 　　「正在交往的事情，是真的啊！」 　　「讨厌～～～～」 　　像这样一个个起哄着。 　　「等、等一下！你们好像是误会了什麽事情吧，什麽叫做『真的』在交往啊？我和芥 川之间，真的没有什麽关系喔！只不过是去看电影，然後去道场尝试弓道的一日体验而已 喔！我说啊……我讲的话，你们有听进去吗？」 　　她们无视於拼命解释的我，只是和其他人一起露出了悲痛的表情，低声交谈着。其中 的森同学突然转头过来看着我。 　　「井上同学，拜托你一件事情。」 　　她把手搭在我那受惊的肩膀上，很担心地说道。 　　「刚刚说的话，要对七濑保密，绝对不要让她知道喔。」 　　「啊？琴吹同学？」 　　为什麽会在这个时候冒出琴吹同学的名字啊。 　　「对女孩子而言，有些事情不知道会比较幸福的唷。」 　　？　？　？ 　　不能理解，那是什麽意思啊？ 　　此时森同学也开始眼泛泪光。 　　「呜……我自己也是多麽希望自己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啊。所以呢，井上同学，你跟芥 川同学的事情，一定要对七濑保密喔。约定好罗。」 　　「呃……那个，森同学。」 　　女同学们都在说着「我也希望自己不知道这残酷的现实」「我也是」「芥川同学对女 孩子们的心意采取单方面拒绝的举动，之前就感到很奇怪了，原来事实是……太让我受到 打击了。」之类的话，然後就这样颓丧着走掉了。 　　刚刚那到底是怎麽回事？ 　　为什麽我和芥川之间的关系会变成正在交往中啊？ 　　我就这样站在走廊的一角发呆着，琴吹同学带着危险的眼神走了过来。 　　「！」 　　我整个人直立呆滞住，对方似乎也很紧张地停下脚步，她脸颊很快地染红，然後狠狠 瞪着我这边。 　　到、到底想对我说什麽啊。再次体验着黄金鼠的感受，我不敢说话缩着身体，琴吹同 学看见我这个样子，带着犹豫的转移了视线。 　　然後，她马上又嘟起下唇看着我，紧接着快步走了过来。 　　「其、其实也没什麽大不了的啦……」 　　然後她突然之间说了出来。 　　「井上和……芥川正在……交、交往的事情……」 　　听到满脸通红的她说出来的话，我努力支撑着的双腿突然间感觉到腿软。唉，果然是 那件事情吗。虽然森同学说要我对七濑保密，但是琴吹同学已经知道了嘛。 　　总之，现在先装傻。 　　「你在说什麽啊？」 　　琴吹同学当下陷入沉默。她似乎是不知道该怎麽发问才好的样子，双眼不断游移着。 　　我装作不知道琴吹同学刚刚说的事情，露出了善意的微笑。琴吹同学因为这样而吓了 一跳，瞪大了双眼，表情看起来变得越来越烦恼了。 　　看起来似乎是顺利混过去了，正当我安心下来时，一声叫唤传了过来。 　　「心叶学长～！」 　　一头轻飘飘的头发，一只像小狗一般的女孩子跑了过来。原来是竹田学妹。 　　「心叶学长，我听到了唷～！和芥川学长两个人，在初次约会连初体验都一口气做完 了对吧？我们班上的漫研社同学说，在看文化祭的话剧时就感觉到两个人之间变得很奇怪 了。这次在社刊上面还用芥川学长Ｘ心叶学长为主题出了腐本呢，很热门喔～！我也预约 了三本呢！」 　　「竹、竹竹竹竹竹竹田同学！」 　　我的心脏差点被吓得跳了出来。 　　算我拜托你，那种事情不要带着那充满着期待的闪耀眼神说出来啊。而且还是在走廊 ，还说得这麽大声！ 　　琴吹同学好像快哭出来似的，突然间她吊起眉毛说道。 　　「跟我没有关系！不管井上跟谁交往，完　全　跟我没有关系！」 　　琴吹同学一边颤抖着一边大喊，然後背对着我快速跑回教室里头去了。 　　我突然感到极度疲劳，肩膀垂了下来。 　　「竹田同学，我觉得你刚刚说的话会造成误会喔。」 　　竹田同学可爱地笑着点头。 　　「嘿嘿，故意的唷。」 　　　　　　◇　　　　　　◇　　　　　　◇ 　　唉～。上次因为萝莉控的传闻，已经够惨的了，这次竟然还被误会成在跟男生交往。 　　芥川知道这件事情吗？因为是正经八百的人，要是他听到了这种离谱的传闻，一定会 感受到比我还强大的冲击吧。 　　虽然回到教室寻找芥川的身影，但是他好像去社团了，并没有找到人。 　　我也没办法，只好先去文艺社那边了。 　　「你好呀，心叶。我在这等很久罗。」 　　我打开社团教室的门，看见远子学姐特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露出优雅的微笑。 　　啊、啊咧？ 　　面对着仓皇失措的我，远子学姐走过来牵起我的手，带着我到桌子前面，还帮我拉了 椅子。 　　「来，请坐下吧。啊，班上的朋友给了我一些糖果，就送给你吧。来，牛奶抹茶口味 唷。」 　　「……谢谢学姐。」 　　到底是怎麽回事？她今天的态度好诡异，感觉挺可怕的。 　　我把又甜又苦的糖果放入嘴里，问道。 　　「那个……今天的题目要用什麽呢？」 　　「嗯……就用『手套』、『彩色玻璃』、『除毛膏』来试试看吧。时间限制50分钟。 预备，开始。」远子学姐细长的辫子摇来摆去，她拿起爱用的码表按了下去。 　　除毛膏……这到底是……？ 　　题目的选择方法还是跟以往一样摸不着边际，这反而让我感到安心，我打开50页一本 的稿纸，用HB铅笔开始写起文章来。 　　远子学姐把鞋子脱下来之後，用仪态不雅观的姿势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然後在膝盖上 放了一本书开始读了起来。今天好像是读精装本的儿童书籍。 　　远子学姐那白色的指尖，轻轻地撕下了书页的一小块送往口中，她细细的咀嚼，并且 吞咽下去，然後她似乎很高兴地说道。 　　「嗯～真是美味！凯思勒的『飞行教室』就像在圣诞节那天，父亲帮忙切下来分给家 人的火鸡烤肉一样好吃！ 　　表面烤得呈现出恰到好处的金色，并且发出诱人的香味，柔嫩的火鸡肉里面也放入大 量用药草调理过的芹菜和洋葱，而且还淋上又酸又甜的小红莓酱！感觉是连骨头也都入味 般的美味！」 　　远子学姐品嚐着文字的破片，脸上充满着幸福的表情，然後一如往常地将书本的内容 说了出来。 　　「艾利希‧凯思勒是於1899年2月23日，诞生於德勒斯登的德国作家喔。他笔下虽然 有写大人取向的作品，比如小说和诗集之类的，但是让他闻名世界的，果然还是他写的儿 童文学呢。 　　比如以柏林的街道为舞台，少年爱弥儿和他那群个性丰富的朋友们一起追逐犯人的故 事。这部『少年神探』还因为被拍成电影而变得很热门喔。 　　另外还有，出生在有钱人家的独生女小不点，和为了生病的母亲而努力工作的安东， 叙述这两个人之间的友情的这部『冰淇淋的滋味』，以及被分开养育的双胞胎姊妹再一次 巧遇中碰面，然後她们努力让离婚的双亲重归旧好的这部『天生一对』。这些作品的登场 人物都有着栩栩如生的描写，且在故事中埋藏着丰富的讯息，是能够让读者胸口感到温暖 的名作唷。 　　这本『飞行教室』也是凯思勒灌注热情写出来的一部作品喔。 　　没错，就像沾满鲜嫩肉汁的芹菜和洋葱那样！ 　　第一集的前言和第二集的前言，是凯思勒对读这本书的孩子们所说的话喔。说这本书 里面描写的是圣诞节的故事。 　　要是有着非常悲惨的孩提时代，绝对不要因此而伤心放弃，要拿出精神成为不死之身 。这样的话，就能就展现出自己的勇气和睿智吧。凯思勒是这样子对孩子们说的。 　　这个故事就是像这样，在平静的日常生活中，展现出勇气和睿智的男孩们的故事唷。 」 　　远子学姐的脸颊变成了蔷薇色，热情地道出了故事内容。 　　「舞台是在德国的某间（Gymnasium）（＊注2）。Gymnasium是九年制的高等学校， 把这想像成是小学到高中一贯教育制度的男校，应该会比较好理解吧。 　　住在那间学校宿舍里面的高等科一年级男生们，就是这篇故事的主角唷。 　　充满着正义感，一直是第一名的资优生的马汀。立志成为作家的强纳森。说话带刺， 总是读着深奥书籍的塞巴斯汀。是个好吃鬼，而且拳头有力的冲动少年马斯。贵族出生， 像个女孩子一般娇小可爱，总是不敢表达意见的尤里。 　　他们打算在圣诞节上演一出名叫『飞行教室』的话剧。 　　在这之中，他们和其他学校的学生吵架、烦恼、鼓励、帮助以及接受帮助，一起同心 协力、一起下定决心、一起谈论梦想。 　　一直害羞内向的男孩，为了让大家吓一大跳而做出了惊人之举，证明了自己的勇气。 一直率领着大家，名气和威望都高高在上的男孩，为了实现和母亲的约定，拼命地忍住哭 泣ーー结果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在四岁时就被双亲给抛弃，变成孤单一人的男孩，在夜 深人静的时候独自坐在窗边，一边看着窗外的夜景，一边思考着他们的未来，并且在心中 描绘出幸福的风景，『这个世界不美丽吗？不，绝对没有这回事。』男孩在心中不断这样 说着。 　　在圣诞节享用的火鸡大餐，就像是残留在回忆中最特别的东西。他们在一起度过的时 光也是，无法取代且最特别的宝物唷。 　　有着闪闪发光且率直的同伴们、有规律、有善意、有着美丽的未来。有着能够当成目 标的人、打从心底尊敬的人。尽管也有些痛苦辛酸的事情，但是只要拿出勇气，也可以将 之变换成喜悦的心情。 　　这种小小的奇蹟，到处充满在这个圣诞节的故事之中喔！」 　　将书页碎片给吞下的远子学姐，出神地说道。 　　「啊啊，还有还有。在这本书里面登场的男孩们，大家都很棒唷。人高马大的马斯， 和娇小内向的尤里成为了好朋友，在尤里受伤的时候，马斯还特地去探望他呢。尤里被马 斯喂着巧克力时的场景，真的是好可爱呢。 　　一直努力着且有着高傲自尊的马斯和稳重的强纳森也是很棒的一对拍挡唷。两个人之 间的友情也是甜到不行呢。 　　塞巴斯汀也是，虽然有点钻牛角尖，但还是一个好孩子喔。 　　读了这篇故事之後，我开始羡慕起男孩子了呢。我也好希望能变成男孩子生活一年， 过着这样的学校生活呢……」 　　我一边写着最後一段场景，一边说着。 　　「那就扮成男装入学如何？如果是远子学姐的话，只要剪掉头发就不会被拆穿了唷。 」 　　如果是平时，一定会膨着脸颊说「什麽嘛！你是在说我没有胸部吗！」的远子学姐， 刚刚在一瞬间似乎因为吃惊而猛楞了一下，然後用菩萨一般的笑容对我说道。 　　「男孩子之间的友情，真的是很美妙对吧，心叶。」 　　远子学姐用温柔的声音说着。 　　「这个时期的朋友，是一辈子的宝物，有可能还会变得比家人、甚至比爱人还更加重 要的宝物呢。就因为这是太过於纯粹的情感，才会发生跨越友情这条线的事情，我是这麽 想的唷。」 　　我感到背上开始不断冒出鸡皮疙瘩。 　　远子学姐到底在说什麽啊。 　　难道说……。 　　「不要输给周围无情的眼光和闲言，我一直都会是站在心叶这边的同伴唷。」 　　无情的眼光是指……。 　　「芥川也是，看起来对那方面的知识不怎麽丰富的样子，如果你愿意的话，身为『文 学少女』的我可以帮你们挑几本书，当成你们两个人交往的参考唷。不用害羞，尽管找学 姐我来帮忙吧。」 　　两个人交往……是、是在说什麽鬼啊～～～～～～～～～～！！！！！ 　　远子学姐也认为我和芥川正在交往吗？就因为这样，才会露出醒悟般的表情，微笑着 对我提出劝言吗？ 　　脑袋真的快气炸了，我带着满肚子火的感受，用力写下最後一段文字，然後将稿纸用 力撕下来，交给了远子学姐。 　　「请用。」 　　「谢谢，我开动了～」 　　远子学姐很有礼貌地（说是这样说，坐姿还是很不雅观）微笑着收下了稿纸。 　　20分钟後ーー。 　　远子学姐正在啜泣着。 　　「呜、好过份……太过分了。在冬天的某日，妈妈亲手编织的手套，被在天上漂浮着 的彩色玻璃给吸了进去，男孩对着天空大喊着请还给我，这幕场景明明就很梦幻美丽的说 。味道就像是在冬天品嚐着莱姆果汁冰淇淋一样的说。为什麽，为什麽会变成要求还回除 毛膏呢～～～～！ 　　而且还因为缺钱，在店里面扒窃而被人抓走，太过分了啦～～～～～ 　　不要突然转变成这麽现实的剧情啦～～～～。莱姆果汁冰淇淋的味道都变成冷冻海胆 了啦～～～～～。又硬、而且又腥臭。整个味道融到嘴中了啦～～～～」 　　远子学姐躲在椅背後面，提心吊胆地看着我。 　　「啊呜……心叶好像在生什麽气……」 　　「没啊……我没有在生气。因为没有生气的理由嘛。」 　　「果然在生气～～～～。难道跟芥川两个人之间不顺利吗？」 　　……我突然很想再赏她大吃一顿冷冻海胆。 　　　　　　◇　　　　　　◇　　　　　　◇ 　　总之先和芥川谈谈，让大家把误会解开吧！ 　　隔天早上，我直接走到了芥川座位旁边。 　　「早啊，井上。」 　　「早啊，芥川。你现在有空吗？」 　　对着有点讶异的芥川，我尽量用不给他带来冲击的字句，将传闻讲给他听。 　　「ーー我们两个，变成正在交往的样子了。」 　　「这麽说来，我最近也被森他们问过类似的事。」 　　「呃？」 　　对着我的目光，芥川用着跟以往一样的平静表情说道。 　　「我跟她们说，我们两个正在交往。」 　　「为什麽！」 　　「身为朋友，我们两个正在交往不是吗？」 　　「那、那样说也ーー可是ーー」 　　「她们也有问我们到底是怎麽样的交往，我回答是很认真的在交往。」 　　「呃……那、还有其他的吗？」 　　芥川稍微回忆了一下。 　　「好像还有被问到，我们到底进展到了什麽程度的样子。」 　　「你是怎麽回答的？」 　　对着不断冒出冷汗的我，芥川丝毫没有一点迷惑和邪念，平静地直视着我的双眼，开 口说道。 　　「星期天一起去看电影，然後井上说『想试试看』，所以就带他去弓道场的体验区， 爽快地流了不少汗之类的。井上一开始的时候，没办法好好对准目标，到最後用光力气， 结果很凑巧地命中了目标，於是感到很高兴……大概就这些事情。」 　　在我脑袋中不断浮现出『想试试看』、『爽快地流了不少汗』、『没办法好好对准目 标』之类的句子，就跟传言游戏一般，不断变化着偏离原本的意义ーー森同学她们那悲痛 的表情浮现在我脑中，竹田同学那宛如动画般开朗的声音在我耳边回绕着。 　　ーー在初次约会连初体验都一口气做完了对吧？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原来是这麽回事啊！ 　　芥川没有恶意，这我非ーーーー常清楚。但是，他说的那些话，根本就是误会的根源 嘛！ 　　「我只是说出最低限的事实而已。为何会被传成那个样子呢？」 　　就算是最低限的事情也说得太少了吧……芥川。 　　「嘛，不用在意啦。我一句谎言都没有说。没有做任何亏心事的话，只要堂堂正正面 对，到时候误会自然就会被解开的。」 　　彷佛是在凯思勒的小说中出现的少年一般，芥川带着清净纯正的眼神，挺直着腰脊， 一点犹豫都没有地断言着。对着那样的他，身为朋友的我是否应该给他一些忠告呢ーー我 垂下肩膀，犹豫了好一阵子。 注1：飞行教室的台湾译名是「我们这一班」，但是因为这是大主题，所以就采用比较接 近的原名。至於在文中提到该作者的其他作品，为了读者查询方便，我采用的是台湾的翻 译名称。 注2：德国学制跟台湾和日本有很大的差异，其中Gymnasium的教育期限为9年(范围相当於 台湾的国小5年级至大学1年级)，至10年级（高中1年级）为止为义务教育，其後为志愿教 育。在德国欲上大学一定须读完Gymnasium13年级（大学1年级），并且通过Abitur考试。 ------------------------------------------------------------------ 「心叶，你是萝莉控吗？」 「心叶，你是同性恋吗？」 「心叶，你一定不懂吧。」 心叶：NO～～～～～～～～～～～～～～～～～～～～～～～ -- 　　　　　　　　　　　　　　　　　　　　　 ▁ 　　　　　　　　　　　　　　　　　　　　　▕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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