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 　　前些日子忙了一阵，这个假日总算有机会睡到自然醒。醒来後没立刻下床，继续对着 天花板发呆，用被子盖住头，然後觉得「哇我好像屍体」，再把被子掀开来呼吸。持续翻 身尝试再度入睡，不过可惜没有效果。接进正午，催促自己起床。坐起後，望着一整个空 荡房间，微微的光线自窗帘缝隙透出，睡前听的CD停止播放了，外头没有车声，一切都过 於安静，我顿时觉得世界把我遗忘在这里了，好像我一觉醒来便莫名与外界断了连系。 　　今天某方面说来不是好天气，我们练习会话的时候，大概会把这种状况归在「kuehl」 的范围里面吧。外头阴阴凉凉的，彷佛随时会下起雨来。每到这种天气，我就不由自主地 想说话，透过文字说话。总觉得这种天气格外适合检视与清理心中杂乱不堪的部分，刷洗 那些累积了好一阵的脏污与泥泞。清理自己的想法这种事情，对我而言大概像是，我们需 要定期清出家里的垃圾然後拿去倒，把该回收的东西回收之类的。尤其是，方才打开Face book，看到了我们老师写的文章，一篇非常触动人心的文章，那情境就和我现在相似，让 我觉得五味杂陈。现在我的心更需要清理了。我想我是有那麽点疏於照顾与了解自己，我 甚至不知道我现在到底是怎麽想的。我现在对你的感觉是什麽呢？我现在对其他事情的想 法又是怎麽样的？其实那些我都并不是很清楚。所以我想我是得藉由写封信给你，顺道尝 试厘清那些所让我困惑的事，或者至少抒发与整理心情，说那些想说的话，别把自己困在 忧郁的状态。 　　我不知道要对谁说话才好，愿意听我说话的人不少，可是我却只想对你倾诉。除了我 对你的情愫，我什麽都老实向你描述。以前突然想说说话时候，我总下意识拨打你的号码 ，那删了又加入通讯录，但其实我早已倒背如流，通讯录里有没有都无所谓的十个数字。 我们居住在不同的城市，但独自与你的对话，让我觉得和你没有距离。我的耳朵仅隔着一 只手机紧贴你的世界，你老假装不耐烦但其实明明都有在听我说。我们聊到天明，或直至 互道晚安，你一定不知道，我有多珍惜每一个和你说晚安的机会。无论晴雨我们总通话。 现在这个阴凉的天气那麽快就要下雨，而雨让我想起那些下雨甚至打雷的夜里，我始终和 你煲着锅电话粥，再冷都觉得暖和。你惊恐地告诉我打雷了，我说：「没关系，有我在」 ，而你则以那特别的语调回我：「对啊」，好几个雨夜里我们这样对话。现在我不能再打 电话给你了，我想这是最近我为什麽逃避雨天。我怕雨天，因为我的雨天不再有你。你对 我的雨天而言，就像是雨伞一般的存在。没有伞的雨天，谁不感慨？我多想搬回从前居住 ，我真是太念旧了，但也拿自己无可奈何。明知不应该，我竟还贪求着那些幸福时光不放 ，想到这些就有一点点心酸。晴天好不容易风乾的自己，雨天一到就又这麽轻易淋湿了。 我想我的世界暂时不能再下更多的雨了，否则那酸雨恐怕会侵蚀掉我整颗脆弱的心。 　　A.S，对不起，我好想你。这种天气我别外容易想起你并且变得脆弱。明明知道不可以 再想你了，还是想你想得乱七八糟。我好像分裂成了两个，一个不再受你影响，一个则还 爱你。自以为自己从情伤走出当中，结果想不到，这样的坚定，还是禁不起一场即将来到 的雨。 　　写到这里我才发现我恐怕还没准备好，至少体内的其中一个自己还没准备好。你相信 吗？我一直很努力在学习不以爱情角度对你，纯粹当你的朋友，学着去释放自己很多的伤 痛和执着。那麽多我们互相视而不见的日子里，我一直都在调整自己。我不开口闭口就提 起你了，也不哭了。鲜少为了你拒绝我而泪流，就算不小心落泪，也很快就乾。听情歌我 心里的海也早已不那麽澎派汹涌。我以为我做得很好，能百分百以朋友的心态和你相处。 但现在，这个常下雨的天气，我才发觉，自己对你还有不属於友谊范围的依赖。 　　但或许，早在我把这封信的收信对象设为你的时候，我就应该发现了才是...，花了好 多力气，我好像终於不那麽爱你了，并不再对你的爱期待，不过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依然 还是相当爱你。或许一句我曾在网路上看到的话可以点明：「我还爱你，只是少了非要在 一起不可的执着」。的确，我还爱你，但是比较不那麽像是为了得到你的爱而去爱，只纯 粹是喜欢你了，既不像之前那麽痛苦，也对此没有恐惧了。只是我还是不懂，对你的想法 现在是自己爱的余温，还是朋友？老实说我不知道。反应迟钝的我，或许还需要更多时间 才能慢慢去感受，去解这个问题的答案。恐怕我没能百分之百从爱你的营地里退守，还觉 得你有天我能回到你的身边。 　　 　　前阵子我们突然开始能断断续续地说上几句话，都是斗嘴居多。但我还是很高兴，至 少你愿意跟我讲话，不再冷漠以对地躲避。我们斗嘴，像幼稚园小孩一样把对方的话顶回 去，不过我明白我们彼此并无恶意。我想，可能温柔的话语对我们来说还过於别扭，毕竟 是那麽久没说话。或许必需藉由这些看似在吵架的不客气的句子，来让我们再练习说话的 方式，再去揣摩适当语气，再熟悉那氛围。不过你知道，能和你说话的机率，对我来说如 同在一整堆三叶幸运草内找到一片四叶的幸运草一样难得。但也正因如此，能与你说上句 话的日子，也觉得如同找到四叶幸运草似的格外幸运，就算只是片刻，都美得像永恒。奇 怪，我开始不明白，我的这份喜悦，是建立在爱情的角度，还是能开始重新和你当朋友的 这件事情上。搞不好，我努力试着要不去爱你的这件事情，真的又失败了......。 　　没你的日子正逢我的低潮，很多事情都不顺利。那时我常听着一首歌，跟着词唱：「 我曾经也很幸运，曾经感觉幸运，我曾经也很幸运，努力说服自己......」，一个人的火 车上、公车上、电脑桌前，或者深夜，我反覆吟唱这首歌，我想我曾经是那麽幸运，那麽 幸运能和你相处。我啊，真的过於念旧。不过，你看到老师那篇文章了吗？老师写着，去 向记忆索讨，是相当不济的行为，较积极的方式是重新筑构那样的生活条件。就算现在苦 到无法忍耐，也会因为过去曾经幸福过而知道如何重新再使自己变得幸福，幸福会回来。 　　或许吧，这些日子，我已逐渐习惯没有你的巨大痛苦，或许严格说来，我已在自己断 垣残壁的世界，竖起第一根重建的梁柱，这应该是好事吧，无论最後会筑出怎样风貌的楼 房，至少我不再放任自己深陷其中只过怨天尤人行屍走肉的生活，那些都过去了。难过的 日子里，我总一边泪流一边说：「I'll be back.」，我想这信念是没错的，终究会有机会 ，再去见幸福一面。对了，其实我现在也觉得自己非常幸福。想着你的日子，或等待着那 个再和你的生活连接起来的时间点，我都觉得又寂寞又幸福。无论那一天是否存在，光是 相信它存在我就又离幸福近一步。 　　好的，恐怕我真的还爱你，只是没有苦痛与悲伤了，偶尔忧郁倒是。不过请别担心， 我渐渐捉到维持情绪平衡的诀窍，不被悲伤所全面攻占。你应该也看得出来，我没事了， 一天比一天状况还更好。其他的部分，我会慢慢去处理。I live and I learn，我会一直 学习，练习怎麽做比较恰巧适当，慢慢地走，慢慢地生活。 　　A.S，这些日子，雨下着下着，彷佛也顺便模糊了我的语言，为想写而写的这样漫无目 地的信中，我的话也说得没头没尾，不过希望都能传达出去。有什麽不好的地方就请你原 谅。我害怕雨天，但是也相信很快就能克服对雨天的恐惧，重新寻回喜欢雨天的意义，你 总说我这个人奇怪又矛盾，是的，我想我一直是如此矛盾。 　　A.S，这次的信尾我没有说那三个字，而是改说：「幸福会来」。可能是我们一起的 幸福，可能是你自己的幸福，也有可能是我自己的。我的意思是，无论我能否是你的幸福 ，我们还是都会幸福，只不过以不同的组合形式。尚未到来的幸福会来，走了的幸福会再 回来。一想到这一点我就觉得好幸福，能在这个下午、这种天气，想通很多事情，我也觉 得很幸福。 　　A.S，或许改天下雨，我们有机会能再像以前一样一起开心地去踢水花。顺便约幸福一 块儿去好了，你觉得如何？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182.235.249.253 ※ 编辑: aslme 来自: 182.235.249.253 (04/13 16: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