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 我跟你牵手漫步在那条名为幸福路的街道上, 橱窗里的颜色闪耀着白光, 宣告着两人世界需要的那种纯净, 我们十指紧扣犹如硬币掉在未乾的柏油路上, 那样难以分开; 随着无意的步伐踱入回忆的光圈, 喧闹的市场里, 和着人群的鼓噪享受了令人回想的古早味, 时间就那样慢慢的流逝, 我甚至感受得到它经过身旁时候的风。 突兀的巨大鸟笼, 悬在幸福路的街角, 巨伞似的榕树, 密密麻麻地将其笼罩在绿荫下, 透过叶缝, 洒着金黄色的光点。 没有任何言语透露, 你跟我似乎有种「嘘」的默契, 而那像硬币黏在柏油路上的双手往那黏稠的黑色更深限了, 我们走向那只诡异的鸟笼, 时间经过所吹起的风更加显着地抚摸着我们的脸。 笼子里是一长排相似的门, 门上都写着不同的名称, 铁丝围绕的门里关着五颜六色的鸟; 看过的, 没看过的, 有些头上还长了角, 有的身上不是羽毛而是毛茸茸的像是黄金猎犬一样。 看店的人是个欧巴桑, 就是那种会出现在你家隔壁也会住在我家巷角的那种欧巴桑, 顶着一头廉价家庭式理发厅的卷发, 穿着菜市场里两件一百的花布衫, 坐在嘎嘎作响的绿色生锈的铁制风扇前, 脚翘在茶几上, 看着电视机播放着你不用看上集就能预测结局是什麽的乡土连续剧。 欧巴桑连起身都没, 连眼角余光都没放在我们身上, 「我要这个!」 我扯扯你的手, 指着台湾蓝鹊跟天堂鸟中间的那只笼子里的企鹅, 你皱了怀疑跟猜测的眉头, 无谓似地耸耸肩。 你用 1500 元为我买了一只企鹅, 我不知道为什麽要买企鹅而不是孔雀, 也不知道为什麽那位欧巴桑要卖 1500, 更不知道为什麽企鹅会出现在像是公寓一般的笼子里, 而且只有一个巴掌大小。 总而言之, 你买了一只很可爱的企鹅给我, 他的名字叫做 Q比, 新居是我们家里的冰箱。 冷冻库关上门後, 没有烛光, 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 永远是黑夜, 虽然极圈的生活有半年也是那样。 总觉得寒冷跟黑暗, 会让人衍生出无限的寂寞哀愁, 在那样的世界里, 拥抱似乎是最後一种获得温暖的方式, 而瞳孔发出的光芒, 是那个世界里最为闪耀的光。 我害怕他寂寞, 用加了蓝色水彩的自来水冻成冰块後, 作了一个女朋友送他。 Q比跟我说他来自阿拉斯加, 「企鹅不都住在南极吗?」 「我不知道, 而且这世界上你不知道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我懒得跟你解释」他说, 「而且从以前到现在就是住在那里, 几百年都没有迁徙过」我装作懂了似地点点头, 大概是那样子的关系吧! 也许这就是为什麽 Q比只有 10 公分的原因也说不定, 总觉得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应该就会有什麽不正常的变化。 被麻雀聊天的声音吵醒的时候, 已经是下午两点一刻, 用着像是睡了整整 72 小时般的好精神, 非常开心地跟你说着企鹅的事情, 「你好可爱」虽然你这麽说, 捏捏我的鼻子, 我却知道你对这件事情的兴趣比跟我做爱的兴趣来得低。 於是我们匆忙的抚摸拥抱, 然後你咬着烧一半的菸匆忙赶去上班。 回家後, 打开冰箱想喂 Q比吃虾米, 他不在, 我忘记 Q比的新家是两层有冷冻库的那种大冰箱, 喔, 他喜欢把自己夹在门架上睡觉, 他说那样子比较不会滚下来, 奇怪哩! 冰箱总是关着, 他怎会滚出来? 不过我期待着今天晚上能再见到 Q比, 最近老是在黑暗里奔跑, 一天 24 小时无止尽的轮回, 像是按了 replay 的唱盘, 将 Long Player 刮出一条条细细的花。 　 也许这辈子就只能那样地拥有一次阿拉斯加的企鹅吧! 不过, 也许今天会养一只花豹也说不定哪! 我一直很想抱着毛茸茸的小豹子; 　　　不过也许今天我们又会去跟廉价卷发欧巴桑买一只孔雀或鸳鸯也说不定。 我不喜欢多话的鸟, 可是却怀念起多多无时无刻、热切地和我聊天的日子。 「报告好多, A真的很机车! 男生都是混帐啊! 不作报告...」我搔着头苦恼着, 「饲料放太少啦! 我好久没有吃罐头了...」他有点不屑的说; 「很想去旅行哪!」捏紧了拳头, 一副蓄势待发, 「快关灯啦! 我要睡觉...」他很不以为然地瞥我一眼; 「快点关灯啦!!!」他受不了地躲进纸箱里, 临走前还狠狠地在我肚子上踩了几脚。 　　　我们以前就常这样子, 你来我往地说到其中一方累了, 他便会躲进箱子里, 或是趴在我胸口, 继续用蚊子般的声音跟我聊到睡着。　　　　 「下雪好美唷! 以後带你去」我闭上眼, 那片白色的雪国似乎冰冷地呈现, 「唔, 我想睡了, 爱你啦...」他努力地撑着眼皮, 开着龙猫似的大嘴巴; 「吼~报告好烦...」我用尽最後的力量嘶吼着, 「唔, 我要睡了, 爱...你...啊...」 最後, 他的声音跟我的声音就被黑暗吸走了。 　　　Dear M, 我好想他。 　　　　　　　　　　　　　　　　　　　　　　　　　　　Violet 2006/6/18 02:53 聆墨阁 -- http://mypaper.pchome.com.tw/news/gladysxaw/ 萤幕两端观看及被观看的彼此，正是我所要的安全距离 架构一个真实与虚幻交杂的空间 埋下希望的种子，埋下记忆的屍首 触手可及的，却又缺乏其他琐碎的真实撰写，你始终在猜疑 不过，我躲在孤寂的透明堡垒，很安全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61.229.16.2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