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生日快乐。 ＿＿＿＿＿＿＿＿＿＿＿＿＿＿＿＿ 《那些年我们一起宠爱的张国荣》 翻译页数：51-64　第二章　之一 Scene 2 幼 总要离开後才醒悟的爱 我曾经说过不到最後一刻我也不会知道最喜欢的女人是谁，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麽呢？ ──〈阿飞正传〉台词 　张国荣逝世後许多人想起了电影〈阿飞正传〉。在电影中的阿飞（张国荣饰）留下了 句很阿飞的话後咽气了：「我最想知道我一生最後一刻会看见什麽，所以我死的时候一定 不会闭上眼。」阿飞死後的有一幕是黑漆漆的夜色里铁门後的白色时钟显示着晚上九点四 十五分，一个跟狭窄的大门不合的大型时钟。那时钟似乎在说着：「尽管阿飞死了，时间 还是一样向前走，什麽事都没有。」 　　在〈阿飞正传〉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物品正是时钟。「看着我的手表，就一分钟」， 无法忘记被这句话劝诱的苏丽珍（张曼玉）。墙壁上挂着的时钟，秒针从两点五十九分指 向三点。「一九六零年四月十六号下午三点之前的一分钟你和我在一起，因为你我会记住 这一分钟。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一分钟的朋友，这是事实，你改变不了，因为已经过去了 。」至此阿飞和苏丽珍开始了一分钟的爱情。 　　除了这有纪念性的场面外，在电影的各个地方都能发现让人印象很深的时钟。苏丽珍 工作的体育馆卖场、皇后饭店（Queen’s Cafe），以及苏丽珍和警察（刘德华）一起走 的时候也发现了建筑物里的圆形时钟。〈阿飞正传〉透过电影呈现了对於过往时间的深深 怀念。 　　实际上那个时钟不是在电影中的体育馆里，而是挂在位於中环的中国银行停车场入口 。岁月变迁，现在那里也有了红白相间的拦车木，这也使得那种孤寂的潇洒感消失殆尽， 只有时钟是原有的样子。要如何找到不是如香港的landmark等几个漂亮有名的钟楼，而是 像皇后像广场里一个极幽静的地方所有的时钟呢。只有在那里进出的人们才能看见的极为 平凡的时钟，或许王家卫就是想说这才是世界上真正的时间也未可知阿。 即使只是看着也很好的人 阿飞的时间随时是缺乏而充满苦痛的。起因是他自己是被亲生母亲抛弃的、被领养的 孩子。阿飞为了养母不告诉他亲生母亲是谁而争吵。「你要找自己的娘是吗？有本事自己 去找呀。……我告诉了你，你去找她，我得到了什麽？什麽也没有，你也不会记得我。… …我就要你恨我，这样你就不会忘记我了。」 之後，在远处的桌上，阿飞的朋友（张学友）和女朋友咪咪（刘嘉玲）见了面。咪咪 抽着CRAVEN香菸，遮住了一只眼睛。香菸盒上印有黑色的猫的图样。和阿飞分手後，感受 到离别的失落感而学抽菸的苏丽珍，抽的也是CRAVEN香菸。 又名黑猫的英国香菸CRAVEN在2005年和北韩合作，於平壤开始生产。不知道平壤是不 是用了他们的贿赂手段使其流通。在英国旅行的时候，不抽菸的我也买来抽抽看了。 以小说「上海的狐步舞」（注一）等闻名的上海作家穆时英（注二）乾脆以此为名写 了部《CRAVEN “A”》（注三）的小说。故事是从一位男子在Cabaret酒馆里无声的凝视着一位抽 着CRAVEN香菸的女子开始的。1930年代，中国新感觉派代表性作家穆时英即以感觉性的描 写作为开头：「那纯正的郁味从爵士味里边慢慢儿的飘过来。」说实在的，几乎不吸菸的 我对於他所描写的香菸味感觉不出来，只是透过CRAVEN香菸，在想同样出身上海的王家卫 导演对女演员们的投射，似乎就是那小说中所描写的新女性的意象。 再次回到〈阿飞正传〉。阿飞仍是打算为了找寻生母而到了菲律宾，并在皇后饭店里 向朋友说起。虽然朋友感到担心，但也只能循着阿飞朦胧而无力的表情看向饭店的天花板 。那是在他之前的电影中见不着的寂寞的瞬间。像没有脚的鸟一样，阿飞在皇后饭店里坐 着向天空翱翔的梦，想像着看不见的天空。 在〈花样年华〉和〈2046〉两部电影中出现的金雀餐厅现在仍在原址营业着，相反的 是，皇后饭店却在进入两千年时关了门（注四）。正在为能追忆张国荣的地方一个个的消 失而感叹的时候，听到了皇后饭店重新开张营业的消息。皇后饭店在北角和九龙塘开了支 店，後来又在铜锣湾利舞台广场的13楼又开了一间（注五）。在北角的支店与电影中的皇 后饭店很像，窗边的窗帘感觉几乎一样，而墙上挂着已表框的、有张国荣、张曼玉、张学 友、王家卫等人所签名的〈阿飞正传〉海报。苏丽珍（张曼玉）和警察（刘德华）见面的 卫城道电话亭，在这里也能看见仿的一模一样的。最重要的莫过於饭店正门口的「皇后饭 店」字样纹饰了，连「Queens Cafe」的字样，都和电影里脱落磨损的样子完全一致。 我原本对和原来的皇后饭店所在地不远的利舞台广场支店有着更大的期待的，然而亲 眼看见的利舞台广场支店完全开放的构造，除了位於铜锣湾的事实外，完全感受不到电影 里的氛围。再加上大概是平日午後去的关系，这里几乎没有客人。多方失望的心情下坐下 来用餐的同时，一张熟悉的脸跳进了视线。是执导张国荣在1999年的作品〈星月童话〉的 李仁港导演（注六）。 皇后饭店与李仁港导演，虽是有某种不搭调感觉的组合，但感觉更像是命运一样。几 年前，没什麽特别想法的进入皇后饭店，却见到了张国荣的好友关之琳时那种心跳很快的 感觉，现在就跟那时候的感觉一样。带着高兴的心情相互介绍了自己。由於在皇后饭店里 除了我们之外没有其他的客人，感觉就像是包场单独做访问一般的心情。虽然因为他为了 宣传〈三国之见龙卸甲〉（注七）而来到韩国时曾进行过一次访谈，但凭这一面之缘在这 时就能把我认出来是万无可能的。虽然如此仍然问了：「以前曾因都非常喜欢张彻导演 （注八）而有了一次都只聊张彻导演的访谈，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没想到他笑着回答 记得。在这之後我们天南地北自然的聊了起来。（事实上我因为英文实力很浅而显得有些 手足无措。） 果然他是知道〈阿飞正传〉里的皇后饭店的，还对我聊了张国荣有关的事情：「我很 喜欢拍了〈金燕子〉和〈报仇〉的张彻导演，在成为导演後也致力於动作电影，最合拍的 演员也理所当然该是合作了动作电影〈阿虎〉（注九）和〈三国之见龙卸甲〉的刘德华吧 ，所以在决定〈星月童话〉的演出者时，曾担心过是否能跟张国荣合的来，但透过跟他一 起工作的过程，我反而得到了做出不同以往的感性电影的机会。我原来就是个偏好快速编 辑的人，而张国荣又是随便都好看的人，所以跟他合作几乎没有什麽喊卡重来的时候，镜 头很自然地继续放在张国荣的身上。事实上，许多人也说〈星月童话〉在我的个作品中是 最耀眼的（笑）。就是想展现当时张国荣的模样，所以他几乎都是以素颜的样子呈现的呢 ，常是连刮胡刀都没用、头发都没弄的就这麽拍摄了。似乎是位厌烦刻意装扮的人啊。」 躲藏起来的孩子 比〈阿飞正传〉更早之前，张国荣便有在谭家明（注十）导演的电影〈烈火青春〉 （1982）中饰演过因缺乏母爱而有创伤的青年的角色。〈烈火青春〉是以光着上身、穿着 白色裤子的Louis躺在床上听着广播的场面开始的。 「各位朋友，我主持这个古典音乐节目已经有十年了，现在，我因为自己的健康问题 ，要暂时离开你们。……你们都知道，我最喜欢贝多芬的第五号交响曲，藉着这个机会， 我希望再播一次第五号交响曲，向各位朋友、我丈夫、我儿子告别。」辞别的DJ正是Louis 两年前留下他而辞世的母亲。Louis录下母亲最後的节目，听了再听。 虽然现实中张国荣并不像电影里早逝或抛弃他，但也没多少得到父母亲的爱的记忆。 1956年9月12日出生的他，处女座，属猴，是十个兄弟姊妹中的老么。从一开始就有着沉 默的性格的他，曾说过小时候有许多次家人不知道他究竟在不在的情况。他说过自己在家 里像个隐藏起来的孩子，是个「有点奇怪的小孩，甚至不像个小孩，也不大说话，不会吸 引周围的人注意。」 在他小时候，他的三哥、四姊以及他上一个孩子九哥都早夭，所以论起来该说是七个 兄弟姊妹。而很不巧的，九哥和她的生日是同一天，所以家人都认为他是死去的九哥转生 。似乎因为有着哥哥的影子在，他无法确切的感受到家人的关心和爱，甚至於因为年龄差 的关系而无法跟兄弟姊妹玩在一起。大姊和他足足差了18岁，和他年龄最接近的八哥也跟 他差了8岁。在兄弟间，他就像座孤岛。他的父母甚至认为从同辈的小孩玩什麽样的玩具就 可以看得出对方的家庭水准，所以做为老么的张国荣也因为不想见到水准低的家庭的小孩 ，进而也不喜欢和朋友们一样的东西。只有养母是他唯一说话的对象。「我小时候真的很 不快乐。万一真的要我说出我小时候快乐的事情，我真的什麽都想不起来。」 小张国荣在家里没什麽存在感，这样的成长过程或许很难想像，但在他去英国留学之 前，想从照片里找到他笑着拍的照片，真的不是普通的难。 张国荣曾在跑马地半山腰上的玫瑰岗学校求学。〈东邪西毒〉中一起出现的梁家辉， 正是他的学弟，也就是说，东邪（梁家辉）和西毒（张国荣）可以算是同学。我曾在某一 个夏天，八月的时候，拜访过玫瑰岗学校。汗流浃背的上到学校的建筑物，停车场却只有 三四台校车停放着，或许因为是暑假的关系，完全看不到半个学生。轻轻地打开校门谨慎 地走了进去，只有警卫大叔面无表情的搧着扇子。跟警卫讲了很久，他才接受我没什麽理 由的只是想要环绕一下校园的要求。真的什麽都没有，连告示牌都没有。在墙上随便乱画 的涂鸦也是一个都没有，张国荣真的是度过了一个无聊的求学时期阿。 无论如何，张国荣一辈子都记得他的母校，玫瑰岗学校。尽管事实上他在这里待不到 两年就前往英国留学，回来香港後也是在其他学校毕业的，要说这里是他的母校是有些勉 强的，但他在成为艺人之後，仍以玫瑰岗校友的名义参加创校纪念活动以及基金活动，能 看出他对这个地方有着很深的爱。 在徐克导演的〈大三元〉（1996）里饰演圣堂教父的张国荣，有一个画面是他被流氓 误会并问他是属於哪一个组织的时候，他回答「圣方济堂」。「圣方济堂」正是取自玫瑰 岗学校创校者的名字（注十一）。说是个偶然，不如说是张国荣故意加进去的吧。 方济神父（注十二）曾在张国荣离世後写下追忆的文字，从他的文字中可看见他昵称 张国荣为Bobby，说他在学校是个很有人气的学生。虽然话不多，但体育很好，羽毛球实 力更是特别杰出。或许在他穿着短裤打羽毛球的时候，会有众多的女学生专程来看他，连 时间过了都不晓得。 张国荣离开玫瑰岗学校到英国留学，是个重要的转折点。和他原先的纺织专业完全无 关的音乐，是他到英国之後才开始有所接触的，如果他没到英国留学的话，我们大概都不 会认识他了。 在英国的张国荣是在去了亲戚所开的餐厅打工时养成对音乐的喜爱的。并且他喜欢在 电影〈乱世佳人〉（注十三）中饰演郝思嘉（费雯丽饰）暗恋的卫西礼的莱斯利˙霍华德 （Leslie　Howard），於是也把英文名字改成了Leslie。他曾说过因为这个名字很中性， 所以他很喜欢。我也将〈乱世佳人〉看了好几遍，但我只知道克拉克˙盖博，以及费雯丽 ，意识到莱斯利˙霍华德的存在则是因为张国荣的关系。不得不说，张国荣有着独特的 审美眼光。 ＿＿＿＿＿＿＿＿＿＿＿＿＿＿＿＿＿＿＿＿＿＿＿＿＿＿＿＿＿＿ 注一　短篇小说，作者穆时英。1932年11月发表於《现代》杂志第二卷第一期。小说描写 　　　上海某夜晚一些片断的场景。参考自互动百科，《上海的狐步舞》条目。 注二　穆时英，1912-1940，中国现代小说家。新感觉派的代表人物，笔名有伐扬、匿名 　　　子等。参考自维基百科「穆时英」条目。 注三　写於1932年2月的短篇小说。 注四　皇后饭店主打俄式菜，老店原位於利园山道，创店者经营至1994年退休休业，後由 　　　其儿子重新开业。资料参考自：http://ppt.cc/BlVV。 注五　网路上看到的地址是写在18楼。 注六　李仁港，香港电影宝演、编剧及美术指导。参考自维基百科「李仁港」条目。 注七　三国之见龙卸甲，一部以三国为主题的非史实的香港电影，台湾在2008年同步上映 　　　。男主角赵云由刘德华饰演。参考自维基百科「三国之见龙卸甲」条目。 注八　张彻，1923-2002，为现代武侠电影鼻祖。发掘了众多武打巨星、武术指导和着名导 　　　演，如吴宇森、狄龙、傅声等等。参考自维基百科「张彻」条目。 注九　阿虎，2000的香港电影，全片在泰国拍摄，由刘德华及常盘贵子主演。是刘德华的 　　　第一百部电影。参考自维基百科「阿虎」条目。 注十　谭家明，香港导演、编剧、美术指导、剪接师，其电影高度风格化，亦剪接过〈阿 　　　飞正传〉和〈东邪西毒〉。参考自维基百科「谭家明」条目。 注十一　此处译者尚无从查证。 注十二　此处译者并未查到是哪一位神父，猜测是否是说谢天仁神父。参考网站： 　　　　http://ppt.cc/6bAX。 注十三　乱世佳人，1939年的美国电影，根据经典名着《飘》所改编。参考自维基百科 　　　　「乱世佳人」条目，其後之人名亦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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