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张国荣 苦涩甘甜化一杯 联合报／葛大维 2007.03.31 张国荣生前，爱把半杯啤酒搀上半杯橙汁，一饮而尽说：「好比人生好好味」。当时 没机会细问，等到多年以後，才体会出原来人生，真得充满「一半一半」的滋味。 1993年东京影展，张国荣受邀当青年导演竞赛项目的评审，蔡明亮的「青少年哪吒」 得了第三名的铜樱花奖，颁奖典礼後的庆功宴，张国荣来了，绕了一圈终於坐定，可能讲 多了客套话，他急着找东西喝，看到桌上有橙汁和啤酒，二话不说倒半杯啤酒、对半杯橙 汁，心满意足的说了句「好比人生好好味」，正想问他甚麽意思，他就又像阵风被人拉走 了。 隔年「霸王别姬」入围奥斯卡最佳外语片，颁奖典礼没得奖的那半夜，很多人都气得 回饭店睡觉，张国荣拉着亲密同伴唐先生夜游，巧遇记者，大方请客吃宵夜。小小的日本 料理店，他为唐先生夹煎饺、倒温热的日本清酒，只见张国荣的脸庞从原本的清冷变温暖 ，慢慢泛起红光，当时根本想不起来要问橙汁与啤酒，没想到以後再也没机会问他了。 去年到洛杉矶采访奥斯卡，李安的「断背山」得了最佳导演却没得最佳影片，在庆功 宴上向来好脾气的李大导，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後来和工作夥伴说说笑笑，喝了几杯，才 又笑出了招牌酒窝。不知为何眼前一晃，叠出了张国荣的影子。 隔天趁等晚班飞机的空档，中午跑到日落大道，想凭着稀疏的印象，寻找那一夜和张 国荣吃宵夜的日本料理店。明明记得在「书汤」（Book Soup）书店附近的巷子里，但左找 右找都找不到。随便在一家路边小餐厅休息点了橙汁与啤酒，一半一半的喝，耳边突然响 起「一半酸甜，一半苦辣，不正像人生吗」，多年来想问的事已无需多问，但要自己再喝 起橙汁配啤酒时，别忘向在远方的张国荣举个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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