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应该是James先爱上笑侬的吧。至少，先被对方吸引的人是他。在唐瑛家大厅，他藉 口向笑侬邀舞；在笑侬外出去见纪晓男时，他暗中跟随又故意介入。纪晓男愤而动手，两 人因而开打後，他把纪晓男一拳揍倒在地上，头一次收起蛮不在乎的表情，指着他怒道： 「你如果不想再被撂倒在地的话，就不要再来烦她！」而且在得知唐瑛的情夫童吉安对笑 侬有意後，屡次暗中帮她、为她解危。James越来越频繁地在笑侬四周出现，虽然两人总 是针锋相对、互不相让，一见面就免不了互相挖苦、来场唇枪舌剑，但James对笑侬的感 情也越来越明朗化。 「你等着好了，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自己过来亲我的！」James说到做到，他藉 口为唐瑛作画，要全屋的女人都亲他一下，并在笑侬无奈地弯腰上前时，故意先拿颜料涂 在脸上。唐瑛见状，本以为James仍像对以前那些被他戏弄过的女孩子一样，只是装癫玩 玩就算了，忍不住摇头对他的孩子气不予置评。想不到，接下来James却强吻笑侬。瞬间 唐瑛的表情也不禁变了。虽然James还是一付吊儿郎当、为报复成功而得意不已的模样， 其中的细微差异处，或许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但江湖阅历丰富的唐瑛怎会看不出来？ 这一吻，不只暴露出James对笑侬不同於对其它女孩子的特别情愫，也让笑侬开始对他产 生出不同以往的感情。大概是因为：笑侬过去跟醒亚从未有过这类亲密的举动，这种直接 大胆的吻她从未体验过之故。 虽然心里对James的感觉已经慢慢转变，笑侬依然不动声色。她的态度忽冷忽热、忽近忽 远，就是不肯轻易对James表态。之所以会如此，分析起来可能有几个原因：一来笑侬个 性高傲好强又爱慕虚荣，享受高高在上、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觉；二来经过醒亚事件後，她 可能一方面对男人跟自己都失去信心，一方面心里也欠缺安全感，希望藉由任性的行为言 行确认对方真的重视自己；三来或许在唐瑛家出入的男人见多了，慢慢摸清了男人，知道 越难到手的东西，他们越感兴趣。另一方面，James也有他的心结。因为家庭因素，他同 样欠缺安全感，他从未尝过被爱的滋味，虽然渴求却没有信心得到。他总忍不住怀疑笑侬 只是为了钓金龟婿，才会接受他的追求，矛盾的是，他似乎又想以此吸引笑侬。因此，这 两个人不断错过互相了解的机会。James才稍微透露自己的身世，便被笑侬一句「天下最 闷的事，就是听人透露身世」给逼了回去，继续以玩世不恭的态度面对笑侬；他明明见笑 侬开始听唐瑛的话，会跟童吉安出入社交场合，心里又急又担心，却不明讲，而要故意搬 了画具到笑侬房间去替她画「堕落前的女人」，暗示她「如果要钓金龟，怎不试试我？不 试怎麽知道我不会上勾？」；笑侬见James为自己画像，感动且甜蜜，头一次好言好语地和 他交谈：「你学过画画？」却又被James反讽的一句：「别再问了，这也是我身世的一部份， 问了只会让你气闷。」给破坏了气氛。就连好不容易在一起後，也因James继续周旋於张 欣和笑侬之间，而让两人撕破脸。 我觉得James从没爱过张欣，他只是怕若全心付出，到头来会让自己受到伤害，而不敢也 不甘心放手去爱。笑侬见他在房里和张欣亲热，一气之下对张欣大打出手，他拉开笑侬後 冲口而出：「如果让那些富翁们看到你为我这麽做，你想他们还会不会要你？」笑侬听了 心灰意冷：「原来一直以来你都把我当成芝芝、咪咪！」但笑侬不知道，James这句话正透 露了他内心深处的恐惧：他始终怕笑侬和他在一起只是为了钱。笑侬是这种女人吗？无从 得知，但我猜不是。或许她爱慕虚荣、爱面子，却绝不是个为钱不择手段的女人，她最重 视的还是心灵的感觉和交流，否则，她大可以接受纪晓男或童吉安，在学校也可以放手钓 金龟（纪晓男曾猜过她坚持念大学的理由，其中一个就是物色老公，但这部戏从未把笑侬 的大学生活演出来过，似乎她在学校真的只有专心念书）。而且和James正式交往後，笑侬 对James的态度便转趋温柔，不再像刺蝟一样总是用挖苦的语气对他说话，我想她是认真 在看待这段感情的，要不然，发现James劈腿後，她根本不必痛苦到醉酒痛哭，只要像当 初对纪晓男一样，一脚踢开他不就行了？ 「你等着看好了，有一天我会把你的摇钱树连根拔起！」因为笑侬无意中从旁听到James 对唐瑛说出的一句气话，两人的关系更加恶劣，尤其在笑侬对James发出毒誓後，似乎再 无转寰余地。我非常喜欢这"决裂"的一幕，不管是台词、演绎还是配乐都掀起高潮，张力 十足，颇具荡气回肠的效果。 唐瑛为求自保，在童吉安的威胁下，万不得已地去求James，要他千万想办法留住去意已 决的笑侬。从他俩的对话中，我们才知道，原来James并不如他表面上看来的逍遥风光， 他竟是家中最不得父亲欢心的一个；他现在还能呼风唤雨，只是因为父亲一息尚存，一旦 病重的父亲去世，他分不分得到遗产都是问题。由此也可推知到，James内心还有另一层 不安：如果笑侬只是爱他的钱，若有一天他不再风光，笑侬或许会就此离他而去。从这一 幕还能知道，James虽然不学无术，却不是个重心机的懦弱之辈，他有他的骨气与自尊。 对於唐瑛的利益交换提议，他一丝犹豫也无地回绝了：「笑侬之所以留在香港，那也只会 是因为我曾经傻，我想乞钵讨食、绝子绝孙，绝不会是因为你！」 由於自己把话说得太绝，笑侬虽後悔却也无计可施，只能以离开作为挽留James的最後手 段。为了James她真的豁出去了，如果James不愿回头，她等於放弃念大学也放弃了唯一 的栖身之地，搞不好会流落街头，但她还是决定下此赌注。我觉得从这里可以看出，笑侬 心机虽深，对James却是真心的，若非如此，深懂得为自己打算的她不会冒这个大险。幸 好James未辜负她一片痴心，也真的"傻"了，同样拿自己的将来冒险，决定赌它一把和笑 侬在一起。（可惜这个毒誓後来真的成真了…） 有趣的是，上一秒看两人深情地抱在一起，真情流露，才在感动，下一秒就发现笑侬的皮 箱竟是空的！「我以前在戏剧社是负责道具的，没有皮箱怎麽走呢？」瞬间真是对笑侬佩 服得五体投地，她真的是断了自己所有後路在等James来接她，如果James没来，她什麽 行李也没有，不照她开玩笑说的一般，去跳崖或跳海也不成了。无论如何，此刻总算是有 情人终成眷属，然而，存在两人之间的问题还未真正解决。 两人虽然相爱，但还是无法对彼此坦诚。James的疑虑从未消除，也未把自己和父亲的关 系，以及曾患抑郁症一事告诉笑侬（後来听他亲口说出来时，联想到哥哥自身，不禁让我 听了心头一惊。怎麽哥哥的电影电视剧总会让我这样啊？），笑侬竟是从纪晓男口中知道 这些事的。其时她心中虽是惊疑不定，表面上却力求镇定，装作早已知情的模样，将了纪 晓男一军，让他无机可乘。虽然不知道笑侬此时在打什麽主意，不知道是如James後来说 的，是因为她太虚荣太要面子，不肯临时取消婚礼；还是因为她真的爱James。我觉得两 者应该都是原因，只不知那边占的比例比较大而已，因为在婚礼台前台後，笑侬面上都洋 溢着幸福的光彩，如果她只是骑虎难下，在别人看不见的时候何必强装笑容？而James自 己又何尝不是犹疑不定？看他费尽千辛万苦才能和笑侬共结连理，在婚礼上竟还跟张欣偷 偷摸摸、藕断丝连，本来还为笑侬感到不平，觉得James做得太过份了，正如纪晓男说的 一样，以後要花是他的事，至少在这天他总该给笑侬面子。但在他知道纪晓男已把他刻意 隐藏的过去都告诉笑侬後，不知是心理补偿作用，还是他有一半相信纪晓男的话，相信笑 侬即使知道也不顾一切要嫁给他，他的表现处处体贴、以笑侬为重。先是在舞会上技巧地 婉拒其它女孩子共舞及亲吻的要求，之後又特地冲上楼去拿画。看到开走的礼车尾挂 着"Just Married"的牌子，热闹又幸福的景象让人希望这一刻能永远停留。 然而，在新婚当夜，笑侬还是不安了起来，她还是会害怕James的"精神病"。想向他问个 清楚，却不好明说自己已经知道实情。但James怎会不知道她的意思？他的热情一下子冷 却下来，心也凉了一半。他在描述笑侬时，总喜欢用「像你这种女人」的字眼，似乎早已 看透笑侬，也彷佛笑侬真是个俗不可耐又唯利是图的势利女人似的，但我觉得James只是 比他人更了解笑侬而已，如果他不爱笑侬，或许还可以了解更多更深入，但既是局内人之 一，他注定是无法客观看清笑侬的了。他的看法包括太多主观猜疑与不安，就像这件事， 换作是别人，突然得知自己未来的老公曾患有精神病，谁都会不知所措，笑侬错只错在硬 要逞强，不在知道时马上向James求证问清楚；但就James看来，笑侬之所以不取消婚礼， 完全是自私好强的顾虑，他根本不敢相信会是因为笑侬爱他。 既然事情已走到这个地步，James不再需要顾虑什麽，索性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笑侬。我 看到这里本来以为，这两人总算能敞开心胸真正交流了，也以为James真情流露能感动笑 侬，两人当下言归於好，想不到James还是走出房去了，而且，笑侬没有拦他。也许是经 过醒亚那次事件，让笑侬不再凭一时冲动作出承诺，在那之前会先让自己想清楚再说了 吧。漫漫长夜，两人都是满怀心事，一个抽着菸，在房中来回踱步；一个喝着酒，万分苦 闷。最先打破这僵局的是笑侬。她想清楚了，她决定相信James，即使将来James一分家 产都没分到也没关系。就凭她这个举动，我怎麽也无法相信她是个只懂算计的女人。这时 我才懂为什麽编剧不让笑侬在听到James吐露心声的时候，马上依偎到他怀里说爱他、相 信他，当然这一来就少了高潮起伏的戏剧效果，不可否认我看这一段看得既焦虑又惊喜不 断，全是因为剧情往往在高潮处急转直下，却又能回升得那麽动人、精彩；但除此之外， 笑侬思虑周全後下的决定，会比一时冲动来得具有信服力、来得令人感动。因为已经想清 楚了，她是不会在"冷静下来"後反悔的了。 笑侬乍出现在James身後时，James虽然动摇了，却还是没有勇气接受她的爱，不知道他 是花了多大的力气、下多大的决心才能勉强推开笑侬的手。他继续用言语激着笑侬，但笑 侬只是默默听着，从头到尾都没移动脚步。终於，James再也无力拒绝了。 「如果你要走的话，就不要再回来；如果你现在不走，我要你一生一世都不要离开我。」 「和我在一起，早晚会折堕，你不怕？我会毁了你的。」 「就任由天塌下来好了。」 这是笑侬这一段里，唯一说的话。淡淡一句话，却包含无限真情、生死相随的决心。看到 James感动得用力抱紧她，我心里也是万分激动，一旁陪着看的老妈更是眼眶都红了。戏 的後半段两人都曾提过James把笑侬当成救生圈云云的话，虽然那已是完全不同的解读， 我却认为笑侬在某种意义上真的是James的救生圈。如果不是笑侬出现在他生命中，他可 能会浑浑噩噩、醉生梦死过一生，是笑侬让他重新对生命抱有希望的。其实看到後来我一 直在想，如果笑侬和James没在James父亲去世前决裂，在那段经济拮局的日子里，两人 会怎麽去面对？是会为了柴米油盐酱醋茶而闹翻，还是笑侬会为了James去作工，James 也会为了笑侬去饭店端盘子、去码头作苦力？可惜这一切只能任由观众自己去想像，永无 定案。 话说回来，我觉得就是在此刻，笑侬及James头一次完全地解开心结，两人之间不存在任 何算计与顾虑，真正地相爱、相信对方。看他们婚後幸福又甜蜜的种种情景：James撒着 娇要笑侬为他做早餐，笑侬顺着他穿上围裙到厨房，却在冰箱发现James为她准备的礼物； 在高尔夫球场上，两人为打出的一个好球开心得蹦蹦跳跳；钓鱼时落水，两人依然开心地 抱在一起哈哈大笑（我真的好喜欢James这样的笑声！）…而令人惊喜的是，笑侬在James 面前不再隐藏内心的感受，James带她上山听炮声时，她害怕，就尖叫着躲到James怀中。 以前的她，是绝不会这麽做的。 -- 我就是我 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 天空海阔 要做最坚强的泡沫 我就是我 让蔷薇开出一种结果 孤独在沙漠里 依然绽放得赤裸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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