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部电影是哥哥出演的三部王家卫电影中 我最晚看的一部 三部中 只有"东邪西毒"是一看就懂 一看就喜欢 "春光乍泄"则和"阿飞正传"一样 都是第一次看时 情节都懂了 就是不懂片子想表达什麽 一直要到看了许多影评对画面对一些象徵物品的分析 才对片子有较为通盘的了解 把先前刚看完电影时 心头那股自己也说不上来的愁绪厘清 之所以说愁绪 是因为王家卫的片子很重氛围 讲的是一种心情 很有美感 却是一种揉合深深失落与疏离、错过的美感 让人看後不胜欷歔 总的来说 这篇心得是我看过影评(尤其的灰那篇对我影响最大 认同感也最深) 以及第二遍"春光乍泄"後的感想 其实开头那段争议很大的激情戏 我接受度还蛮大的 因为我看过的同志电影虽不多 但据我所知有激情戏的应不在少数 演员也不见得就是同志 因此我不会觉得梁朝伟牺牲特别大 我在意的反而是哥哥 记得我弟弟在我第一次看这部片时路过 正好看到这段激情戏 当时他问我:"梁朝伟是同志吗?" 在我回答"不是"後 他露出既佩服又同情梁朝伟的表情说:"那他不是牺牲很大吗?" 当时我没多说什麽 其实心里好难过 因为这麽想的人一定很多 又想到当初决定最佳男主角提名还是得奖人选时 就有人是以"同性恋演好同性恋是正常的"为出发点来看哥哥的演出 可是同性恋难道就等於"何宝荣"? 同性恋何止千万种个性的人 要演出何宝荣这种类型的同性恋 难道就很容易? 张叔平曾说过哥哥私下其实比较像黎耀辉 都是生活井然有序、很有人生规划 也提到哥哥为演出何宝荣伤了不少脑筋、下过不少工夫揣摩 这些付出难道可以只因他的性向而一笔勾销? 更何况 我一直在想 其实哥哥可以不选在影片推出之时公开性向的 那麽或许现在影帝就是他而不是梁朝伟 也不会有人以这个角色来对他的性向大做文章 但他还是选择这麽做了... 言归正传 我想惜镜如金的王家卫采用这一段 必定有他的用意 国外网友讨论时说 或许这一幕是要让观众了解他们同志的身份 并从他们的上下位置来看出谁是这段关系中的"主权者" 对这种说法我还蛮认同的 当然有趣的是 之後观众就会发现 实际上的主权者其实是看似弱小的何宝荣 就我自己而言 第一次看时的感想跟一般大众的意见比较类似 都是同情黎耀辉、对何宝荣反感 那时我对何宝荣的任性不置可否 觉得他只是在利用黎耀辉 手伤一好就又跟黎耀辉翻牌而去 完全不顾黎耀辉的感受 看到後来何宝荣租回黎耀辉住过的公寓 努力打扫并排好菸时 还心想:"现在才做这些来补偿也来不及了吧" 但看过的灰的影评後 再度重看此片 整个感觉却又完全不同了 再看一些IMDB上的评论 觉得外国网友还比台港网友普遍客观一些 也看得更透彻一些 在那里 讨厌何宝荣的文字几乎没有 对这部片的主题 他们只说:"在表达一个悲伤却不可避免的爱情失落的过程" 让我挺惊讶的 片中没演出两人之前一遍遍分合的过程 不知道何宝荣每一次的心态是不是都跟片中这次一样认真 只是後来力不从心 但至少从开头可以推知 之前的分开大概都是何宝荣的任性与易倦使然 因此 或许对何宝荣而言 如果他的"重头来过"的两种意思 一是"暂找避风港 下次再出发" 一是"就此厮守 当真重新来过"的话 这次应该是後一种意思 也因此 两人最终的分开才会更令人感到悲哀 这部片前面有一大段都是黑白 我想大概黎耀辉在回顾一些记忆片段时 就会用这种处理 只是这一来台湾代理的DVD版本字幕又小又白 画面是黑白的时候更难看懂 看得实在有点吃力 不过 我还是很庆幸它选用的是粤语发音而非国语配音的版本 因为何宝荣的"声音表情"有时比肢体语言更能表现出他的个性及感情 话说回来 我真的好喜欢片中两人甜蜜的片段 喜欢他们一个默默付出照顾对方 一个任性撒娇地接受对方照顾 那种互补的关系 王家卫把这些片段处理得极好 在精简几个镜头几句对话中 就表现出两人的亲密感 令我印象最深的有两幕 一是何宝荣跑去沙发和黎耀辉同睡时 黎耀辉问:"怎麽你有床不睡?" 何宝荣答:"我钟意."(值得注意的是黎耀辉这时还没有赶他走或改跑去睡床的意思) 接着黎耀辉突然叫一声:"你干嘛咬我?" 何宝荣像只小动物似地拖着长长的尾音答:"我饿~" 这一整段我真是百看不厌 每次看都忍不住要被他们的无限甜蜜荡出浓浓笑意 另一幕则是黎耀辉因为何宝荣提议在冰天雪地下去晨跑而生病 何宝荣跑去关心他结果说着说着竟然要他抱病起床去煮饭给他吃 看着黎耀辉大骂何宝荣没人性的同时 还是乖乖裹着毯子臭着张脸去煮饭 就忍不住要笑起来 觉得这两人真是太妙了 简直是天生一对 至於厨房共舞那段 虽然也很不错 但我更喜欢两人分开後 何宝荣接受外国人共舞要求 心里却想着和黎耀辉相拥着轻舞的画面 虽然看着看着 心里的失落感不知不觉越来越深 其实我觉得两人的分开 主要还是他们先前失败的经验导致的 何宝荣的反覆无常 让黎耀辉欠缺安全感 深怕会再次失去他 因此小张恶作剧似地接了他的电话那声"喂" 没让何宝荣多想 反而让黎耀辉疑神疑鬼 深怕何宝荣会发现并搜出他先前偷藏起来的护照 不说一声就再次消失在他眼前 从而引起两人之後无止尽地猜疑与争吵 (其实何宝荣真要搜的话 根本不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搜 而是会唯恐天下不知地搜吧) 除此之外 两人的个性基本上就是完全相反、难以相容的 黎耀辉顾家、过的是固定平实的生活 何宝荣却爱玩又向往自由、总是一时兴起去做某件事딊黎耀辉想把他留在身边 怕他一出去就不会再回来了 他无法真心相信何宝荣 第一次看这部片时 我不能理解何宝荣看到黎耀辉买回来那成堆的菸 为什麽要那麽生气 当时我觉得 黎耀辉这麽为他着想难道不好吗? 但後来我才明白 这除了是一种束缚 也是一种不信任 不甘受此束缚的何宝荣赌气似地 下次改成买宵夜 这次黎耀辉只是冷冷地对他说:"我不知道你还回不回来睡." 那瞬间何宝荣的表情似乎黯淡了一下 但他只是把宵夜向黎耀辉一丢:"吃宵夜吧" 而黎耀辉接过何宝荣的宵夜 看了看却丢到一旁 虽然此时两人并未激烈争吵 我却觉得就是在此时 两人苦心经营的感情就此付之一炬 如果这两人能再坦率一点 把自己的感情好好地传达给对方知道 好好沟通的话 怎麽会走到这一步? 问题就是不只是他们 大多数情侣也做不到 只能在失去後对此深深懊悔而已 在何宝荣回头来找黎耀辉 要他把护照还他时 有一幕是何宝荣半夜去敲黎耀辉的门 黎耀辉开门时门外却空无一人 有人认为何宝荣是真的有去找黎耀辉 只是黎耀辉太久才去开门所以他已经离开了 但我更相信这一切其实只是黎耀辉作的梦 证据就是 他的下一段独白开头就是 "最近我又开始失眠..." 不就是这样一种梦境 表现出他潜意识的渴望 让他夜不成眠? 之後他又有一段独白:"我承认他那句话对我真的很有杀伤力 我只是不想再继续." 下一幕镜头就紧接着是黎耀辉空洞地冲着地上的牛血 看着那滩红色被一遍遍地冲开 又积聚起来 彷佛他心头的伤 还未癒就又被何宝荣那句带杀伤力的话一遍遍割开 也彷佛在嘲笑他 笑他努力的冲刷只是徒劳无功 最终见了何宝荣 他还是会屈服在他那句带杀伤力的话之下... 因此最终 黎耀辉还是没见何宝荣 取而代之地 他把何宝荣的护照留在桌上 也把两人共同梦想的那盏灯留下 自己造访了瀑布 像是要藉此正式向这段恋情告别 正式为它划下句点 (不过我跟我姐姐的疑问都是 如果何宝荣後来没去租那间公寓怎麽办? 难道黎耀辉不怕护照被别人拿走?) 一直以来都是何宝荣向他提出:"让我们重新来过." 但这次 是他打算要让自己的人生重头来过 是他要向父亲提出重新来过的要求 在台北的捷运上 我想他真的看开了 他的人生似乎像那捷运一样 要向前飞驶 不再回头 也像那捷运一样 终於归了站 但何宝荣呢? 小张及黎耀辉都有个家 他的家在那里? 他比旭仔更像无脚鸟 不知从何而来 也不知要往那去 只知道他向往自由 一生中不停地飞 却原来他那儿也没去过 因为他一开始就已经死了 看着他故作开心、强自振作地精心布置着和黎耀辉的"家" 却工作得有气无力、难掩失落 无助地坐在椅子上随手一抹地板 看看擦乾净了没有 又开门看看黎耀辉回来了没有...就有种心酸的感觉 不知道重新开始後的黎耀辉 是不是真能就此忘记那个他曾深爱过的人 也不知道将来还有没有缘份让黎耀辉能再巧遇何宝荣 给他说那句话的机会 或许更有可能的是何宝荣会一辈子抱着遗憾 就此寂寞地麋烂在异乡 我还是宁愿相信他们的感情不会随影片演完 至於小张 其实我觉得张震演得让我不很满意 但看了许多影评 听了我姐的感想 这麽认为的似乎只有我 总觉得张震讲话时给我的感觉不很自然 虽然或许这是角色需要 为了表现出小张的单纯活泼的关系... 总的来说 这部片真的是好 难以想像王家卫是怎麽从那几万尺的底片中 取出这短短70几分钟的精华 来说这麽一个精彩的故事 (不过说到这 突然想到最有资格替哥哥出纪念影片的就是王家卫 他拍的三部有哥哥的影片中 未公开画面至少都有几千尺有哥哥吧) 最神奇的是 只要他愿意 随时可以剪出完全不同的故事 只能说王家卫真是个天才... P.S.顺带一提 据说在某个韩国举办的"王家卫电影中最相配的恋人"之类的票选中 黎耀辉及何宝荣这对恋人夺得冠军 分析家认为这是起因於同性恋题材特别引人瞩目的关系 我却认为这完全是这两人间的火花太强了 强到让我已把这对恋人视为经典 再也想不出如此相配的萤幕情侣还有谁... -- 我就是我 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 天空海阔 要做最坚强的泡沫 我就是我 让蔷薇开出一种结果 孤独在沙漠里 依然绽放得赤裸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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