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第三天，我们继续和张国荣谈话。 其实严格说起来，Leslie应该算是一位歌手，但很奇怪，在我们最深的印象里，张国 荣留下了很多的印象，都是来自於电影，比如《喝彩》，《失业生》啦，《柠檬可乐 》啦，《鼓手》或者是《第一次》等等。所以有时很奇怪，"命运弄人"是不是讲得很 恰当呢？有很多时候很多事都是事与愿违的。不过只要我们继续勇敢地向前，命运也 会挡不住你的。 邓：说回你这几年的转变，我们已经说过观众方面的转变，最初观众是怎样的转变，从" 嘘"声到拥护声等等。除去观众的转变，我相信这几年与你一起工作的朋友也有很多， 但可能来来去去都是那一班。会不会在这几年里看到很多的面目----或者真正的一面 也好，虚假的一面也好，或者在你低潮的时期，同你工作的人对你比如这样这样，然 後过了几年，到今时今日张国荣已经有很多朋友拥戴，同一班可能会和你说另外的话 呢？ 张：会……当然会了。我见的太多了。真是不可以一一尽录。嗯……有时候是很……我不 想把自己的形象讲得很沧桑啦，而是很真的一句话是：世态真的很炎凉。比如那时被 人"嘘"的时候，不会有人找你做show，不会有人找你做soundtrack，不会有人找你录 唱片。到今时今日我出的唱片，好的歌曲上榜成为流行曲了，有人会立刻找你拍广告 ，会有人立刻找你拍电影，片酬好了很多倍，唱歌的薪酬也多了很多倍，会有很多这 样的事。但我并不怪他们，因为这根本就是娱乐界的现实。你进了娱乐圈，你就要预备 有这样的事了。我只是觉得我很开心的事，这几年来到今时今日我还没死，我还可以比 以前红，我可以拿到这麽多----这些只是我的报酬啊，是我这几年不得志还努力去做事 得到的成果。 （《默默向上游》） 邓：娱乐圈中正如你所说是很世态炎凉的。但会不会在这几年里你还是认识了一些真心的 朋友？ 张：（很乾脆地）有，当然有了。比如在拍电视拍电影里我认识了万梓良，他是一个很好 的人，很好的朋友，在唱歌里有叶德娴啦，她是一个很好的女人，当然还有其他的， 但不要怪我啊其他的朋友，我没有说你们的名字，而是对我来说，I chose the best of all of others。相对於其他所有的朋友来说，我觉得他们两个是很好的人。 邓：那除了好朋友之外，在圈中有没有你特别佩服的人呢？可以有两方面啦，比如一方面 你佩服他的原因可能是因为他人好好之外，另一方面还因为佩服他可以做出这样的事 出来？ 张：哦，你是说这样的事啊。啊……（笑）你说这方面的事情嘛……比较会容易惹人嫌… …其实是有，叶德娴。（邓：还是叶德娴。）对，叶德娴，我很佩服她。 邓：她会不会是一个绝对我行我素的人呢？ 张：是。但其实她本身不是那麽适合这个圈子的。因为她太执着了，太自我。但她愿意肯 帮人。 邓：你这样说，是不是说娱适合乐圈的人要很迎合大众的意见（张：口味），要随时要为 各位朋友的口味而改变（张：服务）？ 张：……（笑） 邓：如果有这样一个人我们就不会那麽喜欢了。不知道啦，我想我自己会是这样的。 张：除非他做得很好罗。他要很简练，要很稳。因为迟早有一天会被别人知道。 邓：那说回一个比较切身的问题，我记得前两天和一个朋友聊天，是我们很久以前的听众 ，和我们一起成长的，现在我相信大概是二十三岁上下年纪的一个男孩子（哥哥：那 麽小的啊？笑），他跟我讲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但也是我们香港人很关注的问题， 就是1997啦。我一直在想那些三十岁以上的朋友才是最关注这样的问题的，或者会想 一下自己的前途是怎样的。但是其实不是哦，其实我们这样年纪的比较年轻的一辈的 ，都开始想了。他和我说，唉，我都不知道以前要不要结婚，都不知道十几年後会怎 样？如果不结婚，十几年後不变的，那就惨了，什麽都没有，没有老婆没有子女。比 如张国荣你这样的年纪，或者会不会已经开始想这样的问题？（译者：-_-我插一句： 这个DJ还真会兜圈子，转一个大弯，讲前面那麽多话，还以为是什麽移民问题，谁知 还是扯到这个终身大事上来。） 张：我有想过，但是太严肃了这个问题……哈，啊，是，这四个数字是这段时间以来很严 肃的数字，我自己也有想过在资本方面或者其他方面我应该怎样呢，要不要去外国呢 这样。但我真的觉得走遍了看遍了，香港真的是很好的。无论怎样也好，比如去美国 加拿大，欧洲东南亚这麽多地方，香港是一个很可爱的地方，真的，如果白白被人糟 塌了真的很可惜的。（两人笑）（译者：再插一句，哥哥太极功夫很高明哦，主持人 明明问的是他的终身问题，他就抓着主持人之前的那一段话来发挥，讲回归的问题。 赞！）但如果你硬要赶我走我也不想的。因为这麽小的一块地方真是如你所说是个奇 迹来的，你看这麽小一块地方，贫富悬殊，什麽都见到了，那麽五光十色，这麽有代 表性的一个地方，香港。我不知道啦，但我现在正在收集我所有朋友的意见，有些会 说：走啦，当然走，不走怎麽行，不自由勿宁死。有些就会说，大安治啦，管得了他 那麽多，天塌下来再说吧。我现在还没有……我是一个很善变的人，一方面我要收集 所有朋友----长者的意见，同辈的话就没有什麽创新的可以听啦，就是听一些长者比 较有内涵的人，看应该怎麽做。我发现我现在应该做的就是，只顾目前，在几年里将 我自己的事业做好，做好一点在现实来说，就是找多点钱（笑），等有多些钱了，就 可以开始想，好了，可以想这个问题了。 （一首英文歌，不是哥哥的） 邓：这样说起来，Leslie你对於前途问题似乎是很乐观的哦。 张：我的意思是说，根本不需要这麽快去顾虑这麽多问题。你问我会不会，因为这样我会 不结婚呢，我觉得这是很傻的一件事。结婚或不结婚是要看你感情方面的发展来决定 的，不可以拿政治搭进来说要不要结婚，有没有子女，我觉得这些是情欲方面的，灵 欲方面的东西，不可以牵涉到政治的。但是我也不会因此说，因为这样所以我不结婚 。 邓：但有没有想过将来，或者明年成家立室呢？ 张：没有那麽快。我现在连拖得到的都没有。也不是邓慧诗及林姗姗，她们是我的好朋友 ，但不是谣传讲的那样。我想比如上街，你都可以是我的物件啦，都可以一起约着上 街看看戏，听听concert，我想这是很普通的社交而已吧。 邓：但香港的人----不说香港就说世俗好了，比如你这样一个到了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来说 ，又这麽英俊这麽潇洒（哥哥笑）的人，事业又好，样样都这麽好的时候，身边很应 该有个女朋友哦。所以会不会因为这样的原因，或者你给了别人一个这样的印象呢？ 张：可能会。 邓：很多人帮你编织了很多的故事。 张：很多美梦，借来的美梦。就我自己来说，我想，早一两年的时候我就已经想过，要不 要找一个好好的拍一下拖，要走得很近的。但我觉得这是可遇不可求的，不可以这样 轻举妄动的。 邓：不如说真的，你给我们的感觉真的是很花心的。 张：是不是啊。 邓：真正的你是怎样的？ 张：真正的我？真正的我是很多情的。（笑） 邓：会不会多到可以容纳很多女孩子很多女朋友呢？ 张：我能力差，只能一次一个，我不是那种可以一次应付三个好象电视剧上的那种人那样 ，我不会这样做。我会在喜欢一个的时候，全心全意地去喜欢他（她），但我不可担 保我可以喜欢你多久，通常也不是我先变心的，可能有些人会觉得，最惨的一件事是 ，因为我们的exposion大，曝光率大，可能萤幕上报纸上报章上的张国荣不同私底下， 他可能会觉得私底下的我其实是很麽平凡的，或者比平凡还要平凡的，所以或者会对我 失去兴趣（邓在笑，哥哥说，不要笑，这是真的）。因为其实我本身是很平凡的人，因 为我做完事情，Sunday我也会留在家里听听音乐，睡觉，吃饭再睡觉，所以我想一个女 孩子不是那麽能忍受Sunday也陪着一个男孩子在家里睡觉，听歌这样的。其实我很乏味 的，在这方面其实我不是那麽sociality那麽喜欢社交的人。 邓：和萤幕上的的张国荣相比，现实中的张国荣是完全相反的喔。（笑） 张：或者你心目中想我也是那样的是吗？不夜天啦，很多应酬啦是吗？我很少应酬的。 （哥哥的《一片痴》） 邓：说回你的工作，这两年来，一切都顺利了很多，我知道应该也想像得到，压力真的有 。 张：是呀。 邓：那未来你的工作有没有什麽新的东西可以跟我们说呢？ 张：未来的工作啊。比如有一些好导演我当然想拍他们的戏啦，但我会减产，因为以前我 拍戏我太心软了，我最大的弱点就是我太心软了，有些人拍拍我肩膀或有些导演对我 好一些，我就会想：唉呀，事但（随便）了，做吧。我想我现在会比较硬些，我现在 会以产品的质量去……就是重质多於重量罗。今年也是，我想今年我最多拍两部，最 多三部，但我以前可以一年拍六部的。我再也不会这样了。唱歌方面，我会挑更多的 更sweet的歌给大家听，我想现在我唱片的质素应该都蛮好的，我会keep着，不会比以 前差。然後我要赞一赞我的唱片公司，他们做得真的很好， 邓：哪，我有时不多不少也会信命的，有时会觉得命运玩人而轮不到我们玩命运的。会不 会这样，曾经这样失落，但现在一切来得这麽顺利，你会不会怕将来，我是说假设， 又会有第二个低潮呢？我希望不要发生啦，但我觉得人就是这样，高潮低潮高潮低潮 的。 张：我想我可以承受这一切的。我觉得经过以往的几年我已经可以承受一切。也不会说精 到可以预估未来，但我想在做事方面没什麽可阻止我。 ----- 资料来源：聚荣堂 译 者：仰瞻928 （感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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