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 把歌谈心--张国荣 （前言） 邓：今日有我的好朋友----张国荣。其实认识张国荣呢已经不知不觉有七、八年的时间了 。记得最初认识的Leslie呢，他给我的感觉是一个很活泼、很调皮的男孩子，同他说 话的时候，他会经常大笑啊，或者是有很多大动作的样子，不过，事隔几年没见面之 後呢，今时今日同张国荣讲话的时候，他完全是另一种景象了。现在的Leslie会带一 些温文成熟的感觉，而讲话方面就很小心、很得体，没有了以前的大动作了。但是就 增添了几分别人都经常用来形容张国荣的所谓"沧桑感"。 邓：其实我想最初香港的朋友认识张国荣，应该都还记得，就是参加那个时候丽的的（哥 哥极淳极美的声音与DJ同时一齐讲）"亚洲歌唱比赛"。 张：当时的後生仔穿着一件红裤子，唱着"American Pie"。 邓：其实当时怎麽会激发你去参加歌唱比赛呢？ 张：其实我当时刚在英国读完书----其实是还没读完的，但因为爸爸不舒服，就这样要回 来。回来之後----我想老人家有一段时间是很怕死的----他就刚好是那个时候，他就 说"不如你不要回去"。那时我挺失意的，因为我刚刚拿了奖学金，我那个时候学的是 Textile，读纺织。然後那个时候就……回不去了，那又能怎麽样呢？就整天流连啊， 在香港……(苦笑)然後终於有个机会，我有个朋友跟我说："哪，有个歌唱比赛啊，你 那麽喜欢唱歌，不如去玩下？"我说："不好啦，我陪你去报名算了。"然後就是……他 （应该是指六姐）给我了五块钱让我去报名----那个时候报名很便宜，才五块钱。然後 就唱啊唱啊就唱到了决赛。 邓：会不会是命运？你觉得？ 张：（想了一下）会。会的，很紧要的，这种东西。你想一下我读书读的那些科目，全部 都与娱乐圈没有关系的，如果我喜欢娱乐圈的话我会读音乐学校，没得说。但又不是 。所以想想我最终还是逃不过娱乐圈的那个"魔掌"（笑） 邓：那其实最初你是几岁离开香港的呢？ 张：13岁。13岁，那个时候----哇，真是好厉害，可以去到（英国）只有一个亲戚在那里 ，我是自己一个人搭飞机，过到去後找人来接我，但又不认识那个人，就好象相亲一 样拿着一张照片，啊这个是谁呀，这个是那个什麽姑妈啊，就是这样的。然後好好笑 ，因为是第一次搭飞机，坐正那个jumble位置，就是747的中间，谁知那个刚好是个包 机。我想那时的学生家长都会因为经济的问题，都会想，喂，学生仔不用这麽奢侈， 搭包机啦，然後那部机子就挤了很多人，如果你那个时候搭惯的话你就会知道，是搭 的那种最便宜的包机，就是最出名的那架。当时坐在我身边的那个是读（这里听不清 ），但因为他已经是去惯了的那种，所以他很"大安主义"。但我很紧张，手心微微湿 ，因为你搭飞机你又不知道会怎样，哇，这麽高。终於上了机飞机开了，头上就"乒乒 乓乓"地响，头上架子上放的那部放影机就跌了下来，然後有四条弹弓一样的绳子绑着 ，就这样吊着。然後飞机上了空，到了云层，空中小姐就说："走开走开。"然後就帮 她把机子弄上去。（DJ说："哇，好义气。"）是呀（笑）。 （放音乐） 邓：13岁就离开家里，离开爸爸妈妈，离开家人，一个人去到英国，是什麽原因呢？是因 为家里人一早给你铺定的路还是你自己那麽小就已经有自己的意向了？ 张：不是啊。其实可以讲，是我小时候读书很差的，除了一科英文都没有哪科好的了，尤 其是数学。爸爸就是，想，哇，这样不行，上了中学後如果数学都这样交叉零蛋….同 时当时很有一个潮流就是很兴供子女到外国读书，觉得是一种光荣，那个时候是这样 的----哇，想想一下十年前了呀（两人一起笑）。那就……好罗，就去罗。然後很快 就报名，我记得那个时候我留班了，因为数学科不行。那个时候是由旧数转新数，我 都不知道是什麽来的。然後"肥左佬"（注：考坏的意思），因为那科数学升不了班， 爸爸就说，不如到外国读书啦，去外国浸几年啦。那好啊好啊。然後七月中放榜，肥 左佬，八月applied，八月尾的时候已经是急急地走了。然後到了那里，第一晚的印象 是，哗，好大一间屋子。就觉得那间学校很大。那个时候不是在伦敦，是（听不清他 说的英文地名），是一间很远的，很乡村的学校，我读的第一间学校，是寄宿学校来 的。第一晚就没有什麽人到，自己就一个人睡在一间有十六张床的宿舍里----我没有 感觉的，我离开香港的时候并没有……只是说，啊，走了，走了，然後妈咪就哭了， 说，你到外面读书啊（DJ："要识做人了。"）。好了好了。那什麽时候才有思乡病呢 ？其实是两个礼拜以後。和同学一起去town，搭火车，然後我们坐在最後的一卡，看 着火车的煤烟飘啊飘，然後才想到其实真的好远啊，离自己的家，然後开始怀念自己 的亲人。 邓：但我觉得，正如你所讲的，大个仔大个女，出去外面浸几年，然後就懂事的。但其实 那麽小的年纪出去，其实学坏的机会还更高喔。 张：啊……（笑）其实我爹地妈咪就托大了，我也并没有怎麽学坏，那个时候----我记得 我去的那个时候因为可能还很小，都会被别人欺负，就是一些比如高班的----那些 senior 的，我们是Junior ----我去的第一年读lower form，我觉得那里的制度是同 加拿大和美国一样计grace的，而我读的是lower form，first form是one level，但 实际上我们是跳了几班，感觉上是当时我读的是form one，但实际上我读的已经是 form three。英文是有一些困难啦，但数学是比别人好的。要承认我当时没有学坏， 只不过我因此见识增多了很多，因为什麽都要学，比如去买张车票啊，去另外一个 town啊，都要自己拿行李自己买票的，因此学到（培养到）很多独立的个性。同时我 那时在香港并不是那麽喜欢玩好像sports这样的体育活动，但去到那里後反而有足球 啊，basket(ball)啊，因为这些是他们规定一定要做的。 邓：张国荣家里有七兄弟姐妹，他自己是排行最小的，香港很多朋友都知道，张国荣的爸 爸在未退休之前是开洋服店的，在行内是相当的有名。很多朋友同时可能也知道，张 国荣有个大家姐叫张绿萍，在消费者委员会做的一切活动里，她算是其中的中坚份子 。究竟Leslie与他的家人感情如何呢？ 张：好好啊。我跟她（大家姐）感情很好。或者我比较小吧，在他们心目中我永远是最小 的，很多时候----比如现在出来做事，也会一个星期通两三次电话，"你怎麽样啊？过 来吃饭吧？或者一起上街啊？"我十二月的时候会到泰国做演唱会，很可能我全部 family的人都去，（DJ，"哇，捧场？"）对，捧场，顺便去玩。因为我上次去泰国的 时候发现了一个新大陆，叫"宝吉岛"，是很山明水秀的地方，所以这次想着大家一起 去玩。 邓：哇，我光是这样听，就觉得张国荣的家里的环境或者是从小的环境好得不得了。 张：不是啦，算是中上家庭，也不是非常好的。 （放音乐） 邓：哪，我们有听到一个说法，如果一个人长得靓，在这个社会上是着数很多的。这个是 很多心理学家做了很多的实验，都证实了真有其事的喔。我想张国荣在我们心目中真 的是无可否认，的确是有他"靓"的地方。所以我就想，你在家里是排最小的，有那麽 多哥哥姐姐在你前头，可以想像得到张国荣细细个的时候应该是很Q很得意（很可爱的 意思）很得人锡很靓仔的。 张：我是肥的（DJ笑，哥哥跟着也笑）。肥嘟嘟的。 邓：那你会不会觉得你自小到大都很受宠呢？比如你读书的时候先生对你特别好啊，去了 英国那些人也对你特别好啊？ 张：先生啊？看看是上哪一科的罗（两个人一起笑）。正如我说过的如果是上数学的那位 就会觉得我很蠢啦（两个人再笑），但上英文科的先生普遍来说都很喜欢我。因为我 经常脱堂（不知是何意），作文啊经常都夸大----细细个的时候已经喜欢夸大了---- 啊----我觉得，也不算啦，而且----男孩子如果长得太过----有些过份的话，有时候 会----有些人很不喜欢长成这样的。或者是出於太过嫉妒、太过羡慕或者他根本就不 喜欢这样的，因为有些人会喜欢那些粗横些的。但如果就我自己来说，我宁愿自己重 内涵疏外表，因为我觉得外表这种东西是很容易就（做了个手势吧）这样不见的。但 内涵却永远都不会----你明不明白，比如说你只可以看我一次，可以看我第二次，但 不可以看我第三次。如果我真有"料"要做这样东西的时候，我觉得外表是很快就会没 有的。 邓：内在的东西是永远都可能拥有的。 张：对。 邓：那最初在参加亚洲歌唱比赛的时候，得到奖，那些人----哇全都喜欢你不得了呢，拍 掌拍得很厉害。我记得当时的情形。 张：就是好象你说的用外表内涵来说，我觉得我那个时候是绝无内涵的。所以当天晚上 overnight conversation之後，就已经没有什麽了，已经很快就没有了，没有respond （应该是这个词，如果错了哪位听得出的请指正）, 而是那些人觉得："啊，很可爱很Q 啊很赞啊这个男生，跳紮紮的。"但之後很多事情我做出来都是错的，或者不是那麽容 易被人接受的。这可能是当时的traning啦。有的人来安慰我说，因为我以前做的东西 太……太过於前卫了。所以如果把以前的东西拿到现在来做的话可能更能给人接受多 些。然後另一个原因就是根本我自己没有内涵，所以经过那一晚那麽轰动那麽受人爱 戴之後呢，之後就有些不好的後果产生了，有一段时间----我有一段时间是很落寞的 。但在那段时间里我也都尽量充实自己。比如说唱歌，你觉得我唱歌不行是吗，好那 我去拍戏拍电视剧，然後隔几年後，等别人淡了，我才再重新唱歌。所以可能那段时 间我转了性（DJ：成熟些了），嗯，声音成熟些了，所以这段时间出的唱片别人都受 落很多。 （放哥哥的歌：风继续吹） 邓：我一直觉得张国荣是一个传奇。虽然他年纪轻轻，但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还真是不少 。由当年参加亚洲歌唱比赛一夜成名之後，十年之中受到观众很残忍的对待。而这段 日子他还是很勇敢地在默默耕耘。到今时今日，张国荣真是受到观众完完全全的接纳 了。这一切的事情都是发生在一个年轻人的身上，我想不是每一个年轻的朋友都有这 样的遭遇的。关於张国荣的一切，我们会在明天或後天的"把歌谈心"里继续倾谈。 ----- 资料来源：聚荣堂 译 者：仰瞻928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210.85.7.156 ※ 编辑: Lesliey 来自: 210.85.7.156 (09/20 11: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