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只谈音乐---张国荣 1998 Play 流行音乐月刊 「敬业乐群」这几个字也许并不难写，但要身体力行实践它，恐怕就不太容易了。在 一个下着倾盆骤雨的午後，来到郊区的片厂---张国荣拍摄新歌录影带的地方，看着他坐 在地上为杂志拍照、和导演研究剧情画面、 与演员仔细沟通、一遍遍反复做同一个镜头.. 他对每个人的和善态度，让偌大幽暗的片厂，彷佛他走到哪个角落，那儿就染上了一抹春 天标记...... 　 　 从叱吒香港八零年代的至尊天王地位、支支动听的各型歌曲、张张轰动的畅销专辑、 一场又一场精彩的演唱会，然後是平地一声雷般的颠峰引退。属於张国荣的大部分光荣时 刻，如我一般的年轻乐迷大都未能躬逢其盛。所以会令你感到印像深刻的，除了《当年情 》、《拒绝再玩》、《Monica》，可能就是九五年的《宠爱》了。不过算算日子，张国荣 有三年没发新专辑，如果再把《宠爱》视为一张电影歌曲的合辑，那麽《春天PRINTEMPS》 就算是 复出後的首张国语专辑了。 ＊从过去到现在，张国荣对歌唱的态度是否有些许的改变呢？ 『没有竞争、也不需要竞争。不拿奖不领奖，不宣传，也不上电视电台，所以比较没 有负担，可以去做我喜欢，听众也喜欢的音乐。』 ＊为什麽近年来的音乐作品都不多，无论是广东或是国语？ 『因为我不是在商业市场上竞争的那种歌手。对我来讲，现在的心态不会再为了要销 量好，就尽力去打歌或做宣传。中国人有一句话：「慢工出细活」，我非常相信，而且现 在我想要尽量多一点的时间去思考，去寻找我自己的音乐路向是如何。 那个时候，每一张唱片的结果都是销售成绩非常好，造成自己给自己压力，唱片公司 也会给压力，希望快点再出，最好三个月就出一张：但滚石是一间很好的唱片公司，不会 因为销售如何如何就强迫我快点发片，所以现在没有这种压力，出片量就比较少了。』 　 ＊唱片公司给你的空间是否很大？ 『很大很大！这次他们也觉得很surprise，因为我们都有在合约上注明：一张专辑只 拍三支音乐录影带，就已经算是做宣传了，可是这次一拍就是十二支。除了音乐之外，我 的影像也可以是一个卖点，所以我都愿意配合。』 ＊这次的新专辑自己参与的多不多呢？与过去有何不同？ 『这次比较少，只有一首歌是我自己写的。过去我的专辑至少会有三首是我的创作， 但这次我找来了刘思铭、刘志宏这两位新一辈的创作人制作，他们的东西有一股动力，专 辑中他们做出了《宿醉》、《知道爱》这两首中国民谣味很重的歌曲，我觉得很好。 这张专辑我比较平常心面对，但我希望也要加一些新的元素，因为过去的我大家应该 都很熟悉，除了《红》之外。可是《红》是一张广东专辑，在有广东人的地方都卖得很好 ，至於上一张专辑《宠爱》又明显受到电影主题曲的限制，所以一直都没有表现到真正想 要的。而这张专辑会比较接近我自己，比较耐听，也比较配合到所谓的新新人类的感觉， 也适合台湾市场。』 ＊为何这次要选用两位新的制作人合作？合作过程是如何？ 『以前像香港的ALVIN LEONG那些，已经合作太久太默契了。以前我录歌的方法是灵感 来了就唱，一个半小时，唱完收工，但这次真的好辛苦，有一首歌录了五天，破了我的纪 录，可是後来仔细听过之後，会发现这五天不是白干的，因为真的有找到一些新的东西， 而且因为他们是在台湾长大，台湾在国语创作市场上是一个主流。还有，如果我找的是很 着名的大牌制作人，其实他们并不会很在乎，因为他们已经「上位」，反而像「双刘」他 们，会付出很多的努力去做，会很在乎，这样才能有新的火花。 　 其实这张专辑可说录了两年，《宠爱》之後就开始收歌，试录了几首，也扔了很多， 重新再来。真正的录音时间大概有九个月左右，跟制作人他们刚开始显得有点没默契，不 知道对方要什 麽。不过他们也希望这次的张国荣和从前的张国荣不一样，希望能挖掘到我 一些新的东西。』 ＊这张专辑在各地都是同步发行，在制作时是否有研究过市场问题？ 　 『这就是宣传他们的问题，我不会去管。其实我并不是太在乎市场，因为只要音乐做 得好，不管是歌迷还是一般消费者，都自然会来买：如果唱得不好，打三千万的宣传也没 用。 我们在制作方面会尽量想有深度地去做一张专辑，去探讨现在新新人类想要的是什麽 。之前的《宠爱》都是慢歌，缺乏一些有节奏的作品，这张就有两三首节奏强烈的歌曲， 像《EVERYBODY》。还有，CHAGE帮我写了一首歌，我翻成国语来唱的感觉很好，专辑也同 时收录这首歌日本版的BONUS TRACK，但听起来却像两首完全不一样的歌曲，那个处理的方 法我觉得很好。』 　 ＊你在日本的知名度很高，也出过日本版的专辑与单曲，是否想过真正去经营日本市场？ 而日本人对你的歌曲接受程度如何？ 『没有想过，其实现在这样很好。他们认识我是先透过电影，後来我去年做了两次巡 回演唱，反应不错，我觉得他们的思想很开，所以接受能力也很强。很不可思议的，有一 位日本很资深的乐评人，他选了《红》是去年的最佳专辑，这令我很感动，因为在语言方 面其实是有障碍的，可是他们知道这个诚意在哪里。张国荣在别人的心目中是一个遥不可 及的明星，但在歌唱方面我不需要这种感觉，我希望大家来挖我内心的东西，透过我的歌 曲，令他们有共鸣、能认同，所以，这张专辑不同於《红》探讨的是人在「性」方面的取 向，而想探讨的是在「情」方面，这有很大的分别。这次我想要的、想做的，可以说都在 专辑里做到了。』 　 ＊希望别人对你的焦点是放在戏剧上还是歌唱上？ 『看我那时候的心情，哈哈......作唱片的时候焦点只会有一个，其他都不会去管。』 ＊唱了多年的歌，也好像很多事都做过了，有没有什麽是一直想做而没有做到的？ 『到了现在这个心态，我没有再要求什麽了，因为我得到的比失的多好多，每一次我 在唱片上、电影上有做到好的成绩，这个才是最重要。现在我很开心，人也很轻松。』　 　 ＊以後的计划呢？ 『随遇而安喽！』 这就是张国荣，随遇而安、轻松自在，谈到喜欢的音乐会双眼发亮、滔滔不绝，可以 感觉到他对《春天PRINTEMS》的那份自信，按下你的 PLAY吧，你会听见。 後记 拍摄现场，导演让张国荣看看前些日子拍好的另一支音乐录影带《取暖》。现场的工 作人员、演员们都坐了下来，各自找好角度如同等待好戏开锣，但眼神都没那位片中主角 来得专注。画面中，虽然是热气蒸腾的取暖，但一个人泡温泉、一个人抱着棉被，我只看 到温暖画面里透出的孤清凄冷，思绪仿佛掉进了一出戏...... 『好看吗？』张国荣突然回头问。 『好看！』真的，很好看。 注：张国荣这张最新专辑《春天PRINTEMS》，在各地都是同步发行，但版本略有不同， 封面包装也不太一样。台湾版是最丰富的，加送一首日语歌《棉花糖》，这首歌在 日本的版本也有收录，至於星马版则无。在专辑中有些歌曲已经有广东版，收录在 今年情人节於香港发行的EP《这些年来》之中，但其实国语版是先录好的，只是较 晚发行。 -- 转录自Leslie Cheung Cyberworld Play 流行音乐月刊 (199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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