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荣的约定--香港"九·一二"活动身历记》 作者：的灰 来自：网易红版ꄊ 萤光棒仍在闪亮。嗓子完全失声，说不出话。走出罗湖口岸，回头望去，香港似乎仍 然在沉睡。欢笑与泪水交织的日日夜夜都已经过去，但是仍然那麽迫近那麽逼真，有些事 情真的可以随着你的记忆永生不灭。 我们所参加的"九·一二"活动从九月十一日下午LESLIE LEGACY和悦荣轩合办的"心约 ·LESLIE"影展开始。这次影展在香港电影资料馆电影院举行，由於报名者众多，场地有限 ，所以分为三场回圈放映，我和ALICE参加的是四点半的第二场。下午在九记牛腩面店吃饭 时耽搁了一些时间，我们踏上地铁时已近四点，要想在四点十五分的入场时间准时到达实 在有一定难度，所幸电影资料馆就在地铁出口不远处，我和ALICE下车後这一通狂奔哪，路 上遇见DEDENJ她们都没有来得及讲话！ 从进入电影资料馆大门开始，LESLIE微笑的头像一路指引着我们走向电影放映厅。一 出电梯，眼前的景象让我大开眼界，因为迎面就是美丽的大幅海报，而且整个楼层挤满了 人，许多都穿着悦荣轩定制的粉红色T恤，大家交谈的都是同一个名字："哥哥哥哥哥哥哥 哥……"在这里我见到了多年来时时听ALICE提起的SUSANNA姐姐，LESLIE LEGACY的创建 人之一；还有悦荣轩的领军人物，传说中的荣门第一靓仔阿立。SUSANNA和阿立都精神抖擞 地到处奔忙着，在场的许多工作人员也是一样，我真的是非常敬佩他们依然维持着如此旺 盛的精力，因为组织这样一次大规模的活动想必已经熬过几个通宵。楼道里一列档位在出 售印有悦荣轩LOGO的粉红色和草绿色T恤筹款，几乎所有的观众都在排队购买，我和ALICE 只抢到了一件粉红色的，因为大批现货要明天才到，而明天的活动我和ALICE都无法参加。 电影即将开映，我和ALICE这两个大近视使劲向前冲，坐到了第二排。ALICE这家伙真 是相识遍天下，不断地与前後左右的朋友们打招呼，而我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大规模的荣 迷聚会，加之上午在加多利山受了点刺激，加之几天来的重感冒导致鼻水川流不息，所以 只想埋头到座位底下去。这时候阿立走到台前开始致辞...靓不靓仔这样事情就是见仁见智 ，不过阿立的优点绝不止於靓仔，他有一种从容不迫的大将风度，讲起话来思路清晰反应 敏捷，还颇有幽默感，很快就把全场的气氛带动起来。现在时间已经到了四点半，全场满 座，掌声响起，电影开始了。 第一个电影是《临歧》系列之《女人三十三》，LESLIE和郑佩佩主演，这部电影在今 年四一的活动中放映过，不过我就是第一次看。电影讲的是离婚的中年女人和男青年的爱 情故事，两人的年龄差距成了女人的沉重负担，而青年人就始终坚持自己的感情并且鼓励 女人也一同努力...这部电影拍摄於一九八三年五月，LESLIE乍红不黑，演技还是不错的， 但是戏份实在太少，难以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可是你知道，这次的观众全部是荣迷，所以 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每逢有他出镜，必然全场轰动，欢呼鼓掌，这种观赏方 式真是奇特而温馨的体验。 第二部电影是《岛的故事--大屿山》系列之《沙之城》。这部电影拍摄於一九八一年 ，比《女人三十三》早许多，但是公道地讲，编导水准大有高下之分，无论是在故事编排 、镜头摆布和一些电影技巧的运用上都很有风格，而且把一部二十五分钟的短片拍得如此 精致，尤为难能可贵，不愧是大导演罗启锐和张敏仪的作品。LESLIE在片中扮演一位小沙 弥，几乎从始至终保持沈默，只念过一句"阿弥陀佛"，但是他的演绎能力实在令人叹服， 上香、侍茶、洒扫、参禅，举止沉静，神情端凝，全然是佛门弟子风范，完全不似尘世中 人，只在结尾用了几个闪动的眼神，展现城市青年的到访对他心灵的微妙冲击。或者你也 可以说这就是张国荣的本色，因为那脱俗的仪表，明澈的眼神，虔诚的姿态，那是一个人 从内到外的容光，根本不是演得出来的；可是这时候的他，同时也是那个在舞台上跳躂躂 的小歌星，也是三级红楼里的贾宝玉，也是永远扮奸角的嚣张乐手和反骨学生，你让我如 何判断什麽是他"演绎"给我们看的，什麽是他"展示"给我看的，什麽才是他真正的本色？ 第三部电影和第四部电影都出自《屋檐下》系列，一部是《死结》，拍摄於一九八零年 ，LESLIE演一个英俊潇洒的男生，与别人的女友拍拖，险些被对方害死；另一部是《15， 16》，拍摄於一九七八年，LESLIE演一个风流不羁的公子，教害羞的男同学谈恋爱。这几 年的LESLIE，真是拍了许多中学生电影，总是要以二十多岁的年龄扮演十几岁的稚嫩少年 已经够郁闷了，更郁闷的是他永远扮演反叛的角色，几乎每一部电影里他都是与乖孩子做 对的那一个。《死结》里他的表现空间不多，一味靓仔就可以了，每次出场都不同的服装 ，可爱的大圆眼镜，引起全场一阵阵的掌声与笑声；《15，16》的时候他才初登萤幕，没 受过什麽专业训练，但是风流少年的那种俏皮，潇洒，玩世不恭，让他演来真是活灵活现 ，每当看见他用他那着名的"鸡仔声呱呱声"把贾思乐扮演的那个乖仔挤兑得无处可避，都 让观众们乐不可支。这部电影里还出现了青春少艾的毛舜筠，扮演LESLIE的妹妹，圆圆的 一张小面孔，真是清秀啊，就是身材丰满了一点，LESLIE说他一贯喜欢胖胖的女孩，真的 不是乱盖的。 四部电影全部放映完毕後，主持人阿立邀请特别嘉宾出场，是《死结》和《15，16》 的导演麦继安先生。麦先生身材不高，戴着眼镜，是一位和蔼斯文的中年人--其实既然他 在二十六年前就做了导演，那麽如今也应该有五十岁左右了，可是他看起来实在不像是年 近半百的样子。入座之後，阿立进行了一个简短的介绍，然後麦先生就以很快的语速讲起 与LESLIE合作的经过...我的天，真是粤语到用时方恨少呀，我伸长了脖子，听得身体都僵 了，也只听懂了少少几成。他大致是说：《屋檐下》是一套展示香港青少年心态的系列短 片，拍《15，16》时他并不认识LESLIE，当时贾思乐红得多，他是先选定了贾思乐，然後 需要找一个靓仔对戏，黎小田推荐了LESLIE。LESLIE的敬业精神在那个时候已经初显，每 次都自备服装，准时到场，专心演绎，从来没有多余的要求，收工後每每自掏腰包请大家 吃饭喝茶。麦先生还说自己当时完全不知LESLIE与毛舜筠是刚刚分手的情侣，多年以後才 从朋友口中得知，不禁大为尴尬，但是回想当时，LESLIE和毛毛在片场的表现非常自然， 一点都看不出有什麽特殊的关系。麦先生说从这两部短片之後，他与LESLIE没有再合作过 ，八六年，LESLIE已经红透香江的时候，他在一个酒会上遇见LESLIE，LESLIE竟然立即认 出他，而且还记得他的名字，主动与他打招呼，令他非常感动，他说LESLIE那时候是全香 港的天皇巨星，仍然对故人如此热情，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 麦先生讲完之後，开始了观众提问环节。起先大家还没有十分进入状态，所以我举起 手来抛砖引玉："麦先生，我觉得哥哥在这两部短片中演技还不是很成熟，请问您作为一位 专业导演，可否谈谈他在後来二十多年的电影事业中有什麽样的进步，他的表演有什麽特 点？"麦先生说："可以，但是我讲不好国语，能用粤语讲吗？"我当然不能强求他为我一个 人讲国语，於是立即回答："好呀，我识听不识讲呀。"然後我就发现自己这个牛皮吹大了 ，我哪里算是"识听"呀，只能听出麦先生在说："哥哥的演技一直都在不断进步，进步非常 之大，他真是一个十分出色的演员。...他後期的电影我看得不是很多，印象最深的作品是 《胭脂扣》，他在那里扮演的富家子弟十二少，真是演绎得入骨三分，这个角色除了他之 外，完全不做第二人想！..."让我去死吧，其余的回答只听得观众们掌声阵阵，但是我不 知道他在讲什麽。 接下来有观众用粤语提了一些问题，其中一位问：听说哥哥在拍摄《倩女幽魂》时就 有手震的毛病，不知道拍《屋檐下》的时候震不震？提起《倩女幽魂》麦先生很激动，说 那是一部优秀的经典作品，LESLIE演得很好，电影拍得也很好，对当时来说有很多创新和 突破，例如宁采臣背後的竹篓，从历史资料中可以看到，古代人旅行时是会背那样的竹篓 的，但是以前的电影中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造型，《倩女幽魂》之後才流行开来，後来的 许多电影都用过。然後提问的观众又追问哥哥手震的问题，麦先生茫然地说：拍摄《屋檐 下》的时候没发现哥哥有这个毛病，当时他没有任何异常。这时候ALICE提问，请麦先生讲 讲为什麽LESLIE早期总是被人找去扮演反叛角色，他在生活中又是什麽样的人。麦先生对 前一半问题好象没有回答，只是说他觉得当时的LESLIE就像一个"大细路仔"，性格很单纯 ，活泼，爱玩，工作态度认真，对朋友十分热情。他还提起LESLIE在那时候已经对电影工 作十分热爱，自己写过一个剧本，但是麦先生觉得太"灰"，没有采用...我的天，不知道这 个宝贵的剧本现在还有没有可能挖到？ 然後又有观众问：《死结》结尾处LESLIE扮演的角色中毒倒地时，被对手揪住头发大 骂，那个镜头是一次通过的，还是拍了好多次？看着好心痛！麦先生说：那个镜头拍了不 止一次，因为当时设备水平有限，胶片很容易刮花，所以所有的镜头都要拍两遍备用。他 又强调说：LESLIE真是一个非常敬业的演员，《死结》那时候LESLIE已经具有一定知名度 了，但是拍起戏来任劳任怨，叫他怎麽做就怎麽做，那段中毒戏是在公园里拍的，草地上 很脏，但是LESLIE结结实实地倒下来躺在上面，"这样的细节最能看出来演员的专业精神， "麦先生说："许多演员是不愿意拍这样的戏的，就算拍了也是很仔细，又要清理场地，又 要保持服装和发型整齐，又要摆姿势...可是你看LESLIE他一向不介意这些。" 提问环节进行了一个多小时，观众们七嘴八舌地问了很多问题，麦先生一一耐心解答 。最後一个问题是："您觉得LESLIE会不会是一个好导演？"麦先生斩钉截铁地回答："一定 是！"全场立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麦先生接着解释道：LESLIE对电影十分有感觉，演绎上 有自己的一套风格，《烟飞烟灭》那套短片已经可以看出他的导演才华。而且LESLIE是一 个很有领导能力的人，非常擅长与人沟通交流："你知道，有些人的才华只是埋在肚子里的 ，我遇到过那样的导演，给演员讲了半天的戏，演员转过头来就说：'我都不知道他想说什 麽。'但是LESLIE不是，他很会表达他的想法，而且很容易让人接受。他与大家一起工作的 时候，总是让每个人都感觉很开心很舒服。这对一个导演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全场再一次 热烈鼓掌，长时间没有停歇，其中包含的深长意味使麦先生的眼圈也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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