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zuan (Hello)
看板LePoete
标题 三少四壮集-再会吧!北投
时间Fri Dec 11 08:16:15 2009
三少四壮集-再会吧!北投
2009-12-03 中国时报【郝誉翔】
红砖道旁边是暗暗的老旧平房,万籁俱寂。然而在我的耳底,却还满满都是陈明章
时而粗砺沙哑,时而模仿北管的高亢唱腔。而周遭的街景,脚下的土地,也彷佛因此变了
个模样。
李宗盛和陈明章,是我大学时期最喜欢的两位歌手,巧合的是,他们两人也都是北
投人。李宗盛的音乐自是不用说了,在当年没有人不喜爱的,但当我第一次听到陈明章,
是在黑名单工作室的「抓狂歌」专辑中,却是吃了一惊──没想到也可以有这样的台语歌
,这样的声音!有一回,中午下课,我抱着书本走过校园的福利社,大夥儿都把那儿昵称
作「小福」,是台大最热闹的一块三角地,却听见扩音喇叭忽然传出国歌的旋律,我正有
些疑惑不解时,摇滚的乐符便从空气中哗然迸裂出来,原来是黑名单唱的「民主阿草」。
小福前挤满了人,将国歌拿来戏耍和拼贴的快乐,以及躁动的音符,不但点燃了学运年代
的青春之火,也把我们推上了台湾社会抓狂的列车。
就这样,我迷上了黑名单工作室,迷上了水晶唱片出的任何一张专辑,而它不仅是
如「抓狂歌」文案所说:「听见台湾的心卜卜跳」,也让我们听见了自己的心跳,正在莫
名的鼓动着、跳跃着,催促我穿越流行音乐和媒体的重重喧嚣,去寻找沈淀在生活之中的
一股最真实的声音。於是不知怎麽的,我和朋友发现了水源路底一间小小的唱片行,专卖
水晶唱片和地下音乐,躲在二楼。沿着一条狭长幽暗的楼梯走上去,一盏纸糊的灯罩垂下
来,散发出宁静的光芒,吉他的音乐声咚咚的流过了空气。後来,我才知道那是陈明章为
是枝裕和电影作的「幻之光」。老旧的木头地板,踏上去吱吱哑哑的响。唱片行里一个客
人都没有,老板却气定神闲地坐在柜台後面。他头发理得极短,身子很瘦,穿着一件宽大
的米色棉布衫。他特别起身为我们播放「陈明章的现场作品Ⅰ」,而我们坐在圆凳子上,
都听傻了。他又问我们说,最喜欢「抓狂歌」中的哪一条曲子?
我说「民主阿草」,朋友说「台北帝国」。都是充满颠覆的台式摇滚。老板微微笑
了,指着专辑封面说,「这一首才好。你们回去再仔细听听看。」
我凑过去瞧,是陈明章的「庆端阳」。那时CD已经在市场上出现了,但穷学生听的
都还是卡带。老板却说CD不好,声音太冷,太无情,没人性。我听得似懂非懂,出了唱片
行,抱着陈明章的现场作品卡带,走在水源路上,那儿离公馆并不算远,但夜里却变得非
常的冷清荒凉。红砖道旁边是暗暗的老旧平房,万籁俱寂。然而在我的耳底,却还满满都
是陈明章时而粗砺沙哑,时而模仿北管的高亢唱腔。而周遭的街景,脚下的土地,也彷佛
因此变了个模样。他的歌曲唤起了潜藏在我血管深处的记忆,街头的小贩,夜市的卖艺人
,歌仔戏,北管,那些曾经日日环绕着我,但却在教育和现代化体制中被一再刻意消除,
而泯灭沉默的声音。也是我自以为早已遗忘了,但却始终不曾遗忘的声音。
然而吊诡的是,当我把它们重新寻回的时刻,却才是真正失去它们的开始。我仍然
认为,八零年代末、九零年代初的水晶唱片,才标志着台语歌的巅峰。那或许是属於我个
人的青春乡愁,但九零年代後的大众化商业潮流,却似乎席卷了城市的各个角落,而如今
的我,也彷佛只能透过陈明章的歌曲,才能够再会我那记忆之中的老北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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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知道的,就是我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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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F:推 lovesea:陈老师是台东人吧 虽然现在长住北投... 12/12 0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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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F:推 quietblue:看到郝誉翔就想到黄国峻 12/14 10:10
4F:推 chikairoach:北投的温泉博物馆里的某个介绍 就有陈明章的歌声 感人 02/20 00: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