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udn.com/NEWS/READING/REA3/2384903.shtml 中国农民如烟往事并不调查《中国农民调查》 《中国农民调查》作者陈桂棣（右）与春桃。 【林石（大陆文化工作者）】 中国作家陈桂棣、春桃的《中国农民调查》，前不久获得了在柏林举办的二○○四年「尤 利西斯国际报告文学奖」（Lettre Ulysses Award）。而这部获奖作品在中国大陆已被查 禁几个月了。 《中国农民调查》 农民真苦 农村真穷 农业真危险 如果这本书没有被禁，我或许不会去读。但一读之下，我受到的震惊是前所未有的，就如 两位作者在引言中写的：「我们要说，我们看到了你想像不到的贫穷、想像不到的罪恶、 想像不到的苦难、想像不到的无奈、想像不到的抗争、想像不到的沉默、想像不到的感动 和想像不到的悲壮……」我们为什麽会有那麽多的想像不到，因为五十多年来我们一直相 信着一个神话：「共产党是人民的大救星」。而这个神话被书中血淋淋的事实给无情地捅 破了。 二○○○年，湖北的一个乡党委书记在给国务院总理的信中发出了「农民真苦、农村真穷 、农业真危险」的肺腑之言。安徽作家陈桂棣、春桃夫妇历时三载，跑遍安徽乡村深入调 查，依据大量的一手资料，用一个个数据、一桩桩事件告诉我们，中国农民有多苦、农村 有多穷、农业有多危险。 尽管从八五年开始，中央多次下达文件，要求制止向农民乱派款、乱收费，但农民的负担 仍扶摇直上，作者在调查中发现，要弄清楚向农民徵收的费税究竟有多少项，居然是件说 不清道不明的事，其名目之繁多，简直令人怵目惊心：仅中央一级的机关和部门制定的与 农民负担有关的收费专案就有九十三项之多，地方政府制定的更达二百六十九项，还有大 量无法统计的「搭车」收费。在改革之初，农村一亩地的负担只有十元钱，那时农民主动 缴粮缴款，而现在一亩田的负担少则一百多元，多则二、三百元。一个农民一年的收入才 三百多元，而要负担的各种费税竟达一千多元，远远超出了农民的承受能力，於是就出现 了抗税，而同时出现了更多横徵暴敛、敲骨吸髓，乃至草菅人命的各级村、乡、镇的干部 。在农村流行的许多民谣，表达了农民的愤懑和无奈：「你集我集他集，农民发急；你筹 我筹他筹，农民最愁」；「催粮催款催性命，防火防盗防干部。」更无法忍受的是，农民 受了苦、受了委屈，却没有地方鸣冤叫屈，书中的一章〈漫漫上访路〉尤其让人不忍卒读 。 安徽临泉县的白庙镇，是这个贫困县里最贫困的地区，就在作者前去采访的二 ○○一年 ，村里的农民连一斤一毛钱的大白菜都不舍得吃。六年前，村里的几个年轻人无法忍受强 加在本来已经一穷二白的农民头上的各种费用，就前去镇党委告状，镇党委书记根本不闻 不问；他们再去找县委书记，结果被轰出来。最後他们上京告御状。虽然中央机关的接待 很热情、很真诚、很重视，写了介绍信让他们回安徽找有关部门解决。哪知他们回家不久 ，就被当地的公安武警抓了起来，遭到毒打。侥幸逃走的两位青年再次进京告状，却被埋 伏在那里的当地警员抓住。告状的青年被抓回去严刑拷打，受尽折磨，村里的农民再也忍 不下去了，七十多个农民冲破重重关卡，来到北京天安门广场，面对国旗，集体下跪！─ ─这是多麽悲壮的场景！读到这里，我非得歇一下，才能继续读下去。後来当然是英明的 党中央正确地处理了这一事件，好人得到平反，坏干部调走。其中一个领头的青年还当上 了村支部书记。但是，更让我惊讶、也让作者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几年後，他们又看到一 封当地农民的告状信，这次「私闯民宅、扒粮打人」的村干部，竟然就是当年带头上访的 那个青年！ 《往事并不如烟》 不让再版 不准宣传 天下太平 《中国农民调查》由大陆最权威的人民文学出版社於今年一月出版，影响极大，当月就三 次印刷，印数达十五万册。但不久就被有关部门查禁，不让再版，不准宣传。与这本书一 同被禁的还有章诒和的引起知识界极大反响的《往事并不如烟》。因此有人把两本书的书 名换一下，合成一联：往事并不调查，中国农民如烟。於是乎，天下太平！ 【2004/12/05 联合报】 ＠ http://udn.com -- 此书於博客来可购得。 http://tinyurl.com/3suo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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