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rururuby (rururub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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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新闻] 异质. 周耀辉
时间Thu Jul 31 00:03:09 2008
(香港)[明报] 2008-7-30
我会说这场面是奇异的。雪白衬衫的周耀辉坐在高椅上亲切、光明地展示着自己。书店里
聚集了少见的近百人,有来自内地的,安坐如工整方块。可以想像平日非常个人、偶然自
溺的他们,与周耀辉的歌词在深夜里私密勾连,不少如此这般历经二十年。然後在今天一
个平常而公开的场合与周耀辉相遇,拿着派发的歌纸,在大屏幕前看当年的MTV。
他不只在香港办讲座,还巡回至广州上海等地,同时,他廿六岁时,亦即二十年前所写的
专栏结集《梳头记》再版。
换言之,他正在被建立一个浮上水面的、创作者的形象。
为书店里「突然」的集体和张扬大惊小怪,一来显然缘於对这位低调而特立独行的填词人
的懒惰想像,二来是因为,诗人,在香港经常被讪笑为不吃人间烟火的「非人」,与这地
的人这个社会无关,我以为大抵不会受到如此礼待。当然,我彻底地忘了他立足於流行曲
世界。
「我当年受到的最大批评是:我写的不是中文。」诗歌,一种文字习惯的超越。
「广东话本身有限制,要夹音,但亦因此产生另一种空间,容许切碎、次序倒转,删掉一
些如『的』的字。」「我希望我的歌词教到反抗。我希望去说明不止有一种快乐,愈多愈
好。这种『快乐的教育』学校不会教。我有时做得好些,有时做得不那麽好。」周耀辉一
九八九年写第一首歌,达明一派的《爱在瘟疫蔓延时》。遍城爱滋病恐慌之中,他说相信
是写这事的第一人。没有叫人注意健康安全的励志信息,也不愿无视和抗拒现实,他抄了
另一条路——以人心爱恨,古雅空灵的意境迳直走向这个城市的恐慌: 「心即使欲望挂牵
╱不敢将烈焰再拨起燃烧身躯……惧怕中这地梦已失去」林夕认为应把流行歌词印在教科
书上,成为黑板上的教材。「那就会只有最无争议性最乖的歌词中选……不过在重申正规
教育的保守。」是的,《爱在瘟疫蔓延时》不会中选, 《天问》也不会,因为那是天安
门六四屠城之後的悲吼;还有被读成同性恋愿言的《禁色》,这些「周耀辉经典」,命运
将如一。
他以凝炼的文艺密码、风格化句式,拨弄时代禁忌和久压的情感(他最爱的《爱弥留》,
那一句「蝴蝶总比沙丘永久」成为不合科学原理但最贴近心灵的意象)。周耀辉觉得以前
听众有想像力多了,通过自行解码,去感悟一己爱欲如何和社会共感相知相斥。
在场十多岁的年轻人,他们所爱已不是我所指,那些达明的歌。讲座谈了很多他和现在年
轻歌手的合作,麦浚龙、
方大同、薛凯琪。
他重出江湖,有时他的旧身影仍绰绰,如
《天花乱坠》的「谁人求其在譬喻浪漫像快车」,以方大同《爱爱爱》延续对单调现代爱
情表述的质疑, 「会不会整个时代只有一个告白谁不爱过不存在」;只是似乎有更多中心
的变化,例如以前的古典意境,换成现在古与今轻盈、小聪明式的短路,好像, 「浪漫时
就从唐朝转入糖街」(《糖不甩》),而这种,其实正是近年流行甚而被经常偷换滥用的格
式。
周耀辉今天的词很受欢迎。这些词,会否更像洪洪主流中一点抢眼的、却不易展延的游击
?二十年前,我们曾目睹诗意曾经是「力量」,在娱乐工业里,他和其他「诗人」(如作
曲者、唱片监制、演唱者黄耀明、刘以达、蔡德才)、和听众的合力创造、支撑下,以资
本主义的连锁生产方式,生产出相对边缘的诗意语言,倒过来在主流文化发挥影响。那是
从前的周耀辉,和周耀辉的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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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 rururuby 来自: 219.79.168.52 (07/31 00:07)
1F:推 Surich:谢Ru! 原来《爱爱爱》延续对单调现代爱情表述质疑(笔记) 07/31 19:47
3F:→ rururuby:那次演唱会我也有去啊 *0* 08/02 13: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