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turecolor (来杯焦糖玛奇朵吧)
看板KangYung
标题[转载] 关於蔡天铎先生,我的爸爸
时间Wed Mar 22 22:01:54 2006
从二十四岁开始在浙江宁波当律师,一直到九十岁过世,朋友都称他「蔡律
师」。问题是,上海话发音「蔡律师」,听起来就像「查理士」,所以爸的上海
老友们打电话找蔡律师的时候,总机小姐总是很困惑:「查理士?我们公司没有
查理士……」
财 律师们的工作是打官司,可是蔡律师打官司有三不,一不接告人的、只接被
告的案子;二不接离婚的案子;三不接刑事案,只接民事案。前「二不」都跟积
阴德有关,至於「第三不」,不接刑事案,只有一部份跟积阴德有关,另一部份
,爸爸说,他怕被人砍。
财 爸很少吹牛,可是有一次我问他一整柜的档案为什麽不丢掉时,他被逼吹了
一次牛,他说:「蔡律师只有打不赢的官司,没有打输的官司。」我问这是啥意
思,爸说:「只要是会输的官司,蔡律师就是一直拖、拖个几十年、拖到当事人
都『消失』为止。」爸活到九十岁,肯定拖到一缸子的人都比他先消失了吧。
财 爸打麻将的历史,比他当律师的历史还长。他在上海复旦大学法律系的毕业
考,都因为打麻将而错过了一上午的考试。「不过,分数还是很高,第三名毕业
。」他很得意的说。
财 爸打麻将特别热闹,赢钱时就消遣对方,输钱时就消遣自己。我从小在家里
看惯了,以为打麻将的人都这样。爸过世以後,好几位来给他行礼的老友,都盛
赞他「输钱还说笑话」的风度,我才知道,原来这是难得的美德。
财 十六年前,爸装潢新家,当时妈正生病住院,爸就把主卧房整个装潢成妈最
喜欢的紫色,想让妈妈有期待搬新家的心情。可惜妈後来在医院里过世了,没机
会住住新家。而爸爸维持了卧房的紫色,直到现在都没变。我想,爸会不会是唯
一在紫色房间住了十六年的单身男士?
财 爸有时很怕死。我研究所毕业时,邀他赴美一游,玩到夏威夷时,他坚持不
去火山口游玩,「你怎麽知道火山会不会活过来?」可是有时他又很不怕死,在
台湾每次遇上地震时,他都安然不动,只顾盯着他买的那些宝贝瓷器,只要没有
瓷器摔破,他就宣布这次地震「还好」。
财 大狗,蔡律师很怕活的狗,却在玄关放了一只一敲就破的大瓷狗守门。
财 钟,蔡律师特爱买金碧辉煌的发条钟,但却很懒得上发条。结果每个钟都停
着。
财 肚子,王新衡先生过世之前瘦了一大圈,向蔡律师感叹说:「男人没肚子,
就没派头了。」蔡律师後来也瘦了一大圈,没有这麽神气的肚子了。
财 爸爸对看京剧充满热情,导致儿子小学加入京剧社。这是蔡康永九岁时唱「
四郎探母」的杨四郎,化妆化到一半,先抽空跟戏迷爸爸合照。
财 蔡天铎先生开过轮船公司、空运公司、法律事务所,一直过着应酬繁忙的生
活。所以这一家四口人经常是「在社交场合团聚」,像这样。
财 妈妈说,他们的约会,常常约在有舞跳的夜总会,可是妈妈每次要跳舞,爸
就说脚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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