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香如故
第一幕
〔梦境,悲哀,天诛,理由〕
作者:雪代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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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篇
醒来时,双睫间是湿润的,那麽,我是真的哭了,纵然梦境并不真实,我却是真
的哭了。这还是清里死後,我第一次梦见他,也是第一次忍不住哭泣。清里,我
一直都刻意的不想为你哭泣的,总觉得,真的哭了的话,你就真的永远也不会回
来了。我一直,一直,都是这样告诉自己的,可我还是哭了,这是不是因为,你
是真的不会再回来了。第一次梦见你,梦见的,不是你的微笑,不是你的温柔,
却是你的死亡。我为甚麽会作这样的梦呢?那麽温柔的你又为甚麽要寄给我这样
痛苦的梦呢?是因为我正睡在杀死你的刽子手身边吗?
光太强了,所以我又把眼睛合上了。梦是黑暗的,我在黑暗中拼命的找你,我想
告诉你,京都有危险在等待你,但我却无法阻止一切的发生。我看见了,那个红
发的刽子手,是他高高的提起了剑,对着已经没有能力反抗的你,用力的刺出了
那致命的一剑,从後心穿透到前胸。很痛吧,因为我在梦中都能感到你胸中那样
的痛。然後,你的血在空中变成了红色的雨,有温度,色泽,气味的雨,我就那
样站在你的雨里,看着那个杀人犯抽出了他的剑,无声的离开了。我甚麽也作不
到,我甚至看不到他的脸,只能看见那头血一样颜色的头发。
然後,你就那样飘渺又悲哀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想去拉你的衣服,但我的手
却穿过了你透明的身体,我再也没办法握住你那双温暖的手了吧。你想要我为你
作些甚麽呢?不要这样悲哀的看着我啊。想让我为你复仇吗?那麽,我会的,我
已经这样作了。我会让那个杀了你的人尝到你所受过的每一分痛苦的。我不是早
就在心里答应过你的吗?我就是为了这个,才来到这里的啊。你忘了吗?清里,
好好看着我吧。我会给你报仇的,只差一点,我们不就是一体的了吗?所以,让
我来分担你的一切吧。如果你恨那别人,我也恨那个人,如果你想杀了他,我会
替你下手的。清里,安心的睡吧,别再这样悲哀的看着我了,好吗?
然後,你并没有回答我,我就已经醒了,我有多依恋那个有你的梦境啊。但我现
在要起来了,因为我正在敌人的身边啊。我轻轻的起了身,没发出一点声音,走
到了半靠着墙沉睡的他的身边,我想要好好的看看这个我决心要恨一辈子的人,
把他的影像深深的印在我的心里。
我不急着去看他的脸,因为我怕自己一看见他的脸就会克制不住自己,所以,我
从他抱在怀里的剑看起。黑铁的剑鞘,上面没有任何装饰,并不像是我想像中的
名剑。但,也许是因为饮血无数的缘故吧,这把剑有种深深的寒意,让人从心底
发抖的寒意,杀死清里的就是这样的一把剑,和我梦中所见的一样。就是这样一
把冰冷无情的剑,毁掉了我们的幸福。不!剑只是凶器,人才是凶手,我缓缓的
抬眼,同时在心中默念着:是你毁掉了我的一切,所以,我要……
我的声音突然停顿了,这是我第一次正面看见这个我所深恨的凶手的脸。他原来
还只是个少年而已,看上去比清里更年轻,甚至比我也年轻。杀死清里的会是个
比他更年轻的少年,这多少出乎我的意料。我怔怔的端详着这个人,他,有头火
红色的头发,在阳光下看,并不是血的颜色。他,非常的不快乐,仿佛是在肩上
背负着甚麽沉重得快要把他压垮的东西似的,年轻的脸容带着过份早熟的神态,
疲惫又茫然,即使是睡眠的时候,他的眉头也紧紧皱在一起,他的手也一刻不离
的放在剑上。
我愣了一会儿,轻轻的离开了他,拉开了房门走了出去。我要在他醒来前先去确
定自己可以留在这里的问题,我不会忘了的,我来,是为了复仇的。关上了门,
我才能重新在心里重复刚才断掉的话:我,会让你尝到痛苦的滋味的,尝到你带
给别人的每一丝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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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心篇
昨晚醉酒的是巴,但现在我却觉得我自己比较像喝醉的那个。我现在已经知道那
个古怪的女孩子的名字了,她叫巴,雪代巴,古怪的名字,和她的人一样。我完
全不知道她昨晚为甚麽会在酒店,为甚麽又会跟我去小巷,我只知道,等我今早
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再顺理成章不过的留下来了,而且每个人都当她是我的女人
。上至桂先生,下至饭塚那群无聊的人都是这麽想的。我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
这麽无力,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知道身为拔刀斋的好处,当我没法回答某些问题
的时候,我可以用拔刀斋的眼睛让他们闭嘴。不过,巴,究竟是甚麽人呢?
我正想得出神的时候,她无声的从门外进来了,吓了我一跳。她无声的抬了一下
修长的睫毛,看了我一眼,显然对我的惊奇很不解。
「要茶吗?」她静静的问我。
「噢,不了,谢谢。」没想到她会这麽自然的问我。大概是太久没和别人相处过
了,不过是这样简单的对话,我竟然有点紧张。
趁她低头倒茶的时候,我悄悄的打量了她一下。巴是个很沉静的女孩子,一举一
动都显得安安静静的,应该是很有教养的人家的女孩吧。
「嗯,那个,如果你肯发誓不把昨晚看见的事说出去的话,你现在就可以回家去
的。」我已经想了一早上怎样把这句话说得自然些了,但想来想去,我也只会这
样说而已。笨拙的,突如其来的,我这样对她说着。我的确是个不善言语的人。
她却是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轻轻的完成了倒茶的程序,把茶壶放了下来才淡淡
道:「你是指你昨晚杀人的事吗?」
我为之愕然,一时不知如何去回应她。
她半趋膝上前,给我面前也放了一杯茶,似乎确定了我不会说话後才淡淡接道:
「或者我该说是你们所指的『天诛』吧。」
她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一丝火药味,可我就是觉得很讽刺似的。我有点吃力的开
口道:「或者你对我的所作所为不以为然,但我是有我的原因的。」
「噢?有甚麽原因让你认为有权力去决定别人的命运呢?」又是这样,她用着那
种我从未听过的美丽的声音说着淡漠又锐利的话。
我深吸了一口气道:「或许你认为我不过是个杀手,但我并不是甚麽人都杀的。
我所杀的人都有应死之道,都是手持刀剑,反对维新的人。我不知道你是甚麽人
?有甚麽经历?我只知道,你这样一意的待在这里是种很任性的行为。」对了,
就是任性这个词,我很高兴终於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词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巴这次真的抬起了她那双冻凝的黑宝石似的眼眸,冷眩深邃的目光轻轻转了一圈
,道:「原来你认为,只要手上有刀剑的人就都该杀吗?要是昨晚?我的手上也
拿着刀剑,你是不是也会杀了我灭口呢?」
「我……」我没想到她的辞锋会这麽锐利,而她所问的偏偏又是我最迷茫的一部
份,所以,我只答了一个字。
她淡淡的看了我一眼道:「等你想好了,我会考虑我的去留的。」之後她就轻盈
的起身出去了。我目送着她的背影,觉得昨晚的宿醉又有些回来了,头微微的有
一点疼,而心里好乱,是心乱如麻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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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是用自述的方式写的故事,巴篇的「我」指巴,而剑篇的「我」则指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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