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很不好意思再贴上来......><; 唐红 - 第十九幕 ＜卯野‧六＞ 作者：响 　　　『你只是揽了太多不必要的责任在身上而已。』 　　　『不用想太多，让自己轻松点。』 　　听起来很简单的话，做起来很简单的道理，为何我总是无法达成？ 　　越是想着「不做好不行」，反而会尽非合意。 　　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对这样的自己。一直这样下去可是不行的啊。 　　可是……又该如何？ 　　从来就没有人教过我该怎麽做。 　　翻了个身，令子把脸埋进不算厚的被褥里。 　　　　─────────────────────────── 　　当初来这里时，除了一些礼数上及生活中必要的器物家私以外，令子并没有 带多少私人的纪念物品过来。 　　在那些少数私人杂物中，有一柄精美的摺扇。今天偶然想起还有这样东西， 特意将它翻出来欣赏一番。鲜红色为基调的扇面，细细金边勾勒出簇簇粉樱，涂 上发亮黑漆的扇骨托起满园春色。 　　这柄扇子是小姊姊要离家时要来的，并不是喜爱到非要不可的程度，但一向 宝贝它的姊姊却轻易地将这把扇子给了自己。等到她自己离家时，这把扇子也顺 势跟了过来。 　　并不是什麽稀罕的宝物，可它是如此的漂亮，珍贵地让人舍不得丢下。 　　缓缓伸出持扇的右手，以自身为轴，在空中画了个半圆。现在仍显得相当纤 细的手腕及腰身，随着扇子的方向随意地舞着。金红色的扇面，在空中留下一丝 残影。 　　小时候曾在门缝中偷看过，在家中偶而几次讲究的宴席时，为了宾主尽欢而 特地请来的艺妓们。因为还小而不能一同列席的小姊妹们，常常偷偷拉开主室的 隔门，偷看室中满溢粉香的艺妓。简单的扇子在她们的手中都像生了翅膀似的， 随着舞者灵活的手势与脚步，在三弦琴声中翻飞舞跃。胭红粉白的艺妓们与金光 闪闪的扇舞，让小女生看得忘我。 　　那是如此甜腻而诱人的新奇世界，至少对那些女孩们来说。 　　令子停下动作，坐回榻榻米上，勉强地笑了一下。对现在的自己来说，这柄 华美的扇子除了偶而观赏，缅怀过往一下之外，也不会再有其他用途了呢。 　　她把扇子摺起收好，起身整整衣服，离开房间。 　　　　─────────────────────────── 　　早上的天空还飘着细细雨丝，午後却变成不得了的好天气。正觉无事之时， 家中却来了位客人。令子来到门口，却见来者是手提一个布包的方盒，脸上挂着 一贯沉稳表情的巴。 　　真是稀客呢。心中这样想着，她恭敬地向来客行了个礼，一边还喃喃念着欢 迎欢迎、一直都麻烦您了等等招呼语。两人这样一来一往的对话持续了好一会儿 之後，巴才递上手上的布包，说明来意：「这是之前家父的友人送的点心，因为 太多了，想说也分些让你们尝尝…」 　　「每次都让巴小姐这麽费心，真是过意不去。巴小姐的好意，我们就不客气 地收下了。」令子带着满面笑意接下布包。 　　巴趁机端详着眼前的令子。前两天听说了那种事，不能说不觉得惊讶。但现 在看她的样子，也难免会让人有「已经没事了」的感觉。不过仔细看，还是可以 察觉到她的脸色比平常要苍白了些，看久了还真像个初癒的病人。最让巴在意的 ，反而是之前在街上擦身而过时，偶然瞥见的忧郁表情。 　　送完了礼，巴似乎也没什麽该继续留下来的理由。在令子开口留客之前，巴 却脱口说出了连她自己都会觉得惊讶的话：「外头天气正好着呢，要不要一齐出 去走走？」 　　「嗯？」令子愣了一下，似乎是想不到沉默寡言的巴也会主动邀人。 　　「正好我也想挑几块布料，正好请你来帮我看看，出点意见…」 　　她吟吟地笑了：「与其要出意见，我还是只当个旁观者就好了。如果巴小姐 不介意的话，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算是答应了对方的邀约。 　　看着隐藏不了勉强的笑容，巴更确定，果然自己还是无法不在意那时的忧郁 神情。 　　就做一次好人吧，她心想。 　　　　─────────────────────────── 　　走过热闹的大街，两人来到靠河边一径安静的小路上，左方是一排整齐的房 舍，右边是一条浅河。天气很好，蓝色的河面闪烁着白色的光点。 　　「你一直都心不在焉的呢。」巴对令子说。 　　「啊…是吗？」被这样一说，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偏过了头。 　　「刚刚在布屋里，令子さん也一直都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她没作声，默认了这句话。 　　之前在布店时，巴并不急着替自己选布，反而拉了令子过来，要她选几件柔 软的布料，替将来孩子生下後的种种场合预作准备。表面看起来这是很单纯的朋 友的关心，但巴其实多少有些试探的意图。 　　果然就如巴所想的，令子在这件事上并没有表现出应有的关心，只是心不在 焉地翻弄着几疋布，甚至有点漠然的感觉。 　　到底为什麽如此心烦呢？对此时的巴来说是无法确实了解的。 　　还是等她自己说出来比较好吧。 　　路边一棵树下有几个大小不一的木箱子，有些箱子上面还铺了乾净的布垫， 大概是附近的居民替游人设置歇脚休息用的吧。两人便自然地走到那边，靠着箱 子稍事休息。对面的垣墙外，沿墙生了几株卯木，开满了雪白的花朵，就好像墙 上挂着一串一串的铃当似的。几片花瓣散落地上，好似片片不合时节的雪花。风 从河面上往城里吹，吹散了清淡的香气。 　　几个约五六岁的小孩子从远处跑来，其中最前面的一个男孩看到地上一滩水 洼便兴冲冲地跑过去，一脚用力踏在水上，积水溅起一身，小孩子们反而更加兴 高采烈地在水上叫着跳着。 　　真有精神呐，巴微微笑着。令子则没有什麽明显的表情。 　　沉默。 　　巴虽然主动邀她出来，但对於早已预想到的这种场合却没有一点准备。毕竟 她自己也不是能言善道之人，遇到这种场合，她突然觉得手足无措。 　　「呐，巴小姐…」闻声，巴看着她的方向。「其实我并不讨厌小孩子。」 　　巴以点头代替回答。她觉得这时候与其用一堆客套话应对，不如给对方更多 讲话的空间更好。 　　「可是，现在我却觉得很痛苦。」令子微微低下头。 　　又是沉默。巴过了一会儿才突然醒觉，她是在等自己主动问她。这样还像个 小孩似的。 　　「不介意的话，说来听听吧。我不会和其他人说的。」她一如往常的沉静表 情。 　　令子不好意思地笑了：「说来可能会让你笑话，我也知道我不该这麽任性， 不过……不管我怎麽想要改变自己，适应这个新环境，但是，但是我总是得不到 好脸色。」 　　「没有的事……大家都看得出来你很努力。」 　　「可是…就算如此，我却无法感觉到一点点善意啊。」她的语调渐渐变得急 促。停了一下，她又继续说：「我真的越来越没信心了呢…这样的我，真的可以 平安无事地把孩子生下来吗？」 　　巴心头一凛，她想起了早逝的母亲。 　　「一定可以的，」巴试着鼓励她，「你要相信你的孩子，小孩的生命力都很 强韧，一定没问题的。」 　　「巴小姐，」她抬头看着巴的脸，「你觉得我像大人吗？」 　　她的眼里有着深深的迷惘，巴一时为之语塞。她说的没错，若就年龄看来， 她甚至比自己还要小。这样年纪，根本还是个「少女」。 　　可是，话不能这麽说。因为她现在不是能再任性撒娇的身分了呢。 　　「在还很年轻的时候嫁作人妻，然後生几个孩子，养育他们长大。我以前看 着姊姊们，一直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可是轮到我自己时却觉得好不安… 　　「如果他再对我更温柔一点，再体贴一些，我也许会很高兴地替他生孩子。 但是我从来不知道到底他心里在想什麽。」她苦笑了一下，「我甚至不确定到底 他到底是怎麽看待我的。」 　　巴有点担心地看着她。果真还是个孩子呢，无论在思想上及行为上都仍不够 成熟，也不能这样放任不管。 　　其实她讲的这番话也不全然是任性的牢骚之言。换作自己，在同样的场合里 ，是否也会有和她相同的迷惘呢？ 　　不过，换个方式，解决问题的方法也许比想像的要简单得多吧…… 　　「令子さん，」巴站起来，「今天你和我说的话，何不跟他说呢？也许他也 想知道你心里真正的想法呢。」 　　与其在死胡同里盲目打转，有时候最简单的方法或许正是最有效的方法。 　　令子有点不可置信地看着巴，又浅浅笑了笑低下头去。 　　「说起来是很简单……如果换成你的话，你还能够这麽轻松吗？」她用非常 低的声音自言自语着。 　　再抬起头时，令子的脸上露出少见的会心一笑。 　　　　─────────────────────────── 　　西斜日照渐露红霞之时，送了令子回家的巴也回到了自家中。 　　「今天麻烦你一整天，非常谢谢。」道别语只有简简单单的如此一句话。不 过看令子表情似已释怀不少，巴也松了一口气。 　　进厨房正要准备晚餐时，刚从外面回来的缘也直接跑进厨房中：「好饿喔， 姐姐，晚餐要吃什麽？」 　　巴只是微笑地看着撒娇的弟弟，「缘今天想吃什麽，姐姐就做什麽，好吗？ 」 　　缘抱住了巴的左手：「只要是姐姐做的，我都想吃。」 　　巴摸摸弟弟的头：「你这贪吃鬼，先去把脸和手洗乾净再过来吧。」 　　缘高兴地「嗯！」地回了一声，就又跑出去了。 　　巴用布带将袖子绑到身後，脸上盈满了幸福的笑容。 　　其实有些事情，真的就是这麽简单。她在心里对自己这麽说。 　　　　─────────────────────────── 　　天色清明的夜晚，弯弯的金钩月吊着几颗璀璨的星子高挂天空。 　　令子如同往常的习惯，在室中的小案上摆着一壶冒着烟的新茶，和两只茶杯 。今晚他回来得较早，更衣沐浴完後，令子便替两只茶杯斟了八分满的茶。放下 茶壶後，便端起小杯，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今天心情似乎不错？」他察觉到令子的表情似乎开朗许多。 　　「今天和雪代家的小姐一道出去，她跟我说了些有趣的事情。」 　　「这样也好。」 　　『也许他也想知道你心里真正的想法呢。』巴的话在她心中回荡，连握着杯 子的手都紧张地几乎要拿不稳。 　　（我…想更了解你。） 　　在她正想起个头的时候，反而被抢先了一步。 　　「今晚真不错，好像有一阵子没和你这样在一起了。」 　　「我……」她不知道该怎麽回答。 　　他伸出手，越过小桌握住了她搁在桌上的手。令子吓了一跳，但心中的紧张 感随即被另一种暖流代替。 　　「一直忽略了你的心情…抱歉。」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厚，此时听来却是那麽 地安心。 　　她只是摇摇头，把另一只手覆在握紧的两手上。 　　我想要的，现在只要这样就足够了。我们还有很多的时间来慢慢了解彼此。 　　现在只是这样，就让我感动得无以复加。 　　那些事情，也许真的就是这麽简单吧。她在心里对自己这麽说。 　　　　─────────────────────────── 响的东拉西扯时间： 唉……………………（极度不满中） 拖了这麽久（快一年--;;）还写得这麽烂，谁来杀了我吧～～～:~~~ （不过，总算把＜卯野＞写完了，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关於令子，我从来没想过会把她的部分写成这样拖拖拉拉（汗） 写到後来我真的是不晓得自己在写什麽了……:~~~ 我一直觉得写小说应该从自己身边的事情取材最有真实性， 但是我也不可能为了写这一段就跑去结婚生小孩;;;; 当初创造这个角色时，脑袋里只有模模糊糊的形象→孩子气的小女生^^;;， 没有明确的身份背景，没有明确的性格，几乎全部都是边写边想出来的。 结果越写越觉得这角色根本就是把作者自己的个性套进去……（大汗） 真是无话可说。（真是省事的角色(？)） 这一幕是我最後一次用这麽大篇幅来写令子这个「配角」， 从下一幕（下一章）开始，我会努力（一定要）把故事拗回巴和明良的身上 （啊呀，终於可以进入主题了吗？;;;;;;） 虽然说接下来才是主题，但不代表前面十九幕全部都是废话。 直到现在为止，巴几乎一直保持着「旁观者」的角色， 接下来变成真正主角的她，当自己也遇到和其他人曾有的相似经验时， 她的种种感受，将是以後故事的重点。 还请大家继续慢慢等待。m(__)m 再说说这一章的标题「卯野」吧。 在第14幕後记曾讲过标题的由来， 但是在小说中却没有将原意发挥出来，我觉得很可惜。（大失败T_T） 卯の花的花语是「秘密」（因为树枝是空心的）， 好像也和本文没什麽关系…^^;;;; 这一章让我尝尽了写小说的苦处， 长时间的拖稿就先别提了（再加上恐怖的催稿大队;;;;） 怎麽想就是想不出合理又能衔接前後的剧情，这才最让作者我伤透脑筋。 常感叹创意不足，颇有江郎才尽之叹， 且後面几章的剧情皆已构想得差不多了，独独卡在这几幕实在是很痛苦。/_\ 有好几次甚至想放弃算了。 也曾想过要重写（光是一些基本设定就有很多漏洞;;;;） 不过看到这麽多字…………还是打消了念头:P 我一直有「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坏毛病， 很多事不到最後关头就是不会想到去做， 连作业、报告都常常是这样，当然小说也不能幸免。^^;;; 说什麽「没心情写」、「没灵感」等等，常常都只是因为一个「懒」字:P （不过真的想不出故事来时，实在是没办法） 这一幕要不是有催稿大队的努力（催到我都觉得很受不了）， 再拖个几个月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苦苦等待的读者们，请向催稿大队致上最高敬意～:PP 前阵子和其他几位同人小说的作者们聊到了「读者回应」这码事。 （这事说来简单，其实复杂得很-O-） 花了这麽多时间心力写小说，几乎每个作者都会希望有读者回应， 但是真正会收到回应的作者可说是寥寥无几（就比例来说） 即使是所谓的「一行流」回应（例如「好棒」「好好看」这样） 也不是每个作者都会听／看得到。 「想得到回应」这种心态，我相信99%的同人小说作者都会有， 虽然它说穿了不过就是虚荣心，但也不是什麽坏事。 （我也有，而且还很严重:P） 不过，也许是年纪大了吧（^^;;）， 我不断地说服自己不要为这种事患得患失（我很容易为某事患得患失） 得不到是当然的，若真得到了一篇精辟的回应，那可真是再幸运不过的事了。 毕竟我写小说最初的动机并不只是为了搏得读者的注目和回应。 下一幕开始就是另一个新章＜合欢＞了， 终於可以开始写想了很久很久的东西， 作者本人我也抱着十分的期盼面对下一幕。（希望不要乐极生悲就好^^;;;;） 　　　　　　　　　　　　　　　2000.07.09　PM1:39　无处可去的台风天下午 -- 绯色之剑－Red Sword http://www.geocities.com/Tokyo/Towers/6117/index.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