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 * * * * * * * * 　 山中的夜很凉，他们回到小屋里，很快便生起一炉小火，映 出屋里的茶碗，睡榻，烛台，锅子，种种的杂物。剑心的目 光却被小屋四壁所吸引。粗陋的木墙上，像是溅血一般隐约 有片片猩红。随着火舌吞吐，屋里时暗时明，斑斑驳驳的红 影都在摇动，彷佛就连室内也是一个枫的世界。剑心竟看有 些得晕眩了。 　 「不要看了。」星枝的声音使剑心回过头来，她从铁锅里搯 过一碗暖水，递给剑心。 　 一时间，他们都静了下来，各自呷着碗中的水，是谁都没有 说饿，也不在乎清水的淡而无味。 　 星枝的手轻抚着碗，又呷了一口水，活泼的她少有如此静恬 的一刻。只有山岚在敲着小屋的门窗，水在铁锅中沸腾的声 音。她放下了碗，衣衫窸窣，从怀中拿出一封信来，递给菅 野。 　 菅野看着星枝递过来的信封，盯着信封上的字，良久才哑声 问道：「是桂先生叫你交给我的？」 　 星枝点点头，她的目光迎向菅野那忽然变得黯淡的眼神。她 的手依然僵在半空，等候菅野伸手接信。 　 「是家里的信？」她问。 　 「嗯。」菅野几乎是以出剑的速度拿去了星枝手上的信。他 拿到了信，却并不折阅，只收在袖子里。 　 星枝像是如释重负，她瞥瞥坐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剑心，舐舐 未上臙脂的淡樱色嘴唇，欲言又止，终於还是鼓起勇气说： 「一个月後，我便不能再梳桃髻了。今晚……」 　 「那很好啊，桃髻并不适合你。」菅野说，他的声音很轻 快，像凉薄的冰刃划过初冬的水面。刚才递信接信那一幕的 紧张不知已藏到那里。 　 「至於今晚，我的床舖就让给你好了。」他站起，转身，迈 向屋外。 　 「我去找些枯叶当床舖。」然後丢下最後一句话：「然後明 天送你回袛园。」 　 * * * * * * * * * * * * * * * * * * -- 以为唱歌是一种悲凉的人於是唱歌 以为唱歌是一种解放的人於是歌唱 那末就唱吧像流水似华年一般地唱 然而一只手伸过来, 关上了唱机 因为舞已经跳完了, 跳舞的人不唱歌 那女声, 那男声, 就成了永远的绝唱 -温瑞安 - 华年廿一首 之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