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清楚的很。」新近淡淡笑了出来，「名满京都……不，该说是名 满天下的杀手呀。」 「哼，什麽名满京都，不过是一个红毛矮子！」霜吐了吐舌，想起剑心那个 一点也不威风凛凛的模样。 「呵……呵呵……」新近这次可是止不住笑了，他那长不高的徒弟，他怎麽 会不清楚？ 当初捡到他时就已经比同年纪的孩子矮小了，後来看着他渐渐长大……真的 是『渐渐』长大，到了几岁还是没长多高，骨架又小，不禁怀疑他的天份 是从哪里来的；接着为了拯救苍生跟他大吵了一架，二话不说就离开那山 泉，接着……就成了『拔刀千人斩』！ 从听着他成名、染血到结婚，到再次见面时──怎麽，这个矮子竟然就长高 那麽一点点？ 看来跟品种有很大的关系，新近看向身上这件代代相传的斗篷，想像着披上 剑心的身时……噗哧，那真会笑掉人家大牙。 「怎麽这麽开心？」霜吆喝着，「你认识他吗？」 「……」新近不打算跟霜说谎，「认识。」 霜只是笑着，其实会认识剑心的应该不在少数，加上新近的绝佳身手，说不 定以前曾经跟剑心是战友，也或许是敌人，也或许是惺惺相惜的剑道人士呀。 「跟他住在一起，身份隐瞒的住？」新近微微一笑。 「隐瞒不隐瞒不是大碍，他也算是一个识时务的人，也不多话，这点我不怕。」 霜又是那一抹悲笑，「我怕的……只有一个人。」 只要忆起小薰那彻底厌恶血月千人斩的脸色，她的心底就窜起一阵凉意，化 做冰刃，一刀一刀即要割划她的心啊！ 「船到桥头自然直。」再担心过度，都是多余，事情到了以前，自然会有解 决之道。 「哼！」霜瞥向了新近，亮着一双眼，「说的真好！」 船到桥头自然直，说的真好呀，现在她设想一千万种状况也猜不准哪一个是 小薰的反应，谁也预测不了未来的情况，不如就在这儿饮酒、听泉，迎着风，看 能不能忘却一切忧愁。 霜移近新近，两个人像是尽在不言中般的，只是饮酒，没有人开口，但却不 时勾勒着微笑；不知道为什麽，看着新近她就有一种心安的感觉，他的稳重可以 让她有一种舒适感。 最奇妙的是，他明明知道她的身份、他武艺高强，她却一点也提不起防心， 一点也不想杀他灭口；她所想的竟是，能够再与他共饮美酒，即使无只字片语， 业已足够。 可以的话，希望能多……了解这个人一点。 她只是想想而已，但不会这样做，她已经不想再去了解任何人了！她已经很 累了。 「我记得，」新近突然凝视着面前的霜，开了口，「你跟他交过手。」 咦？这个没来由蹦出的话题让霜神经紧绷，她扣紧酒坛子口，抬起头来反视 着新近；他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他却腾出了一只手，从左肩划下了右腰。 「这里。」 喝！霜拖动了坛子，迅速地向後退着，瓷器在石上刮出粗糙的声响，正如在 霜心底响出的声音。 风吹过长发，乱；语进心中，更乱。 「为什麽你知道？」 当年一战，明明月光下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新近只是微微带着笑容，不打算回答他为什麽知道。「那天猜出你的身份後， 我只觉得惊讶；那一刀，没让血月千人斩死亡；但是疤痕是消不掉的。」 疤痕……霜下意识的按出左肩，那条疤岂止消不去，数十年如一日，它依旧 如烙痕般清晰可见，丝毫不见褪去！ 为了那道疤，她失血过多、高烧几日险些丧命；为了那个疤，她历经两个男 人，付出了真爱，却换得了薄情！ 「还痛吗？」 痛吗？霜露出一抹苦笑摇了摇头，痛？都十多年了，还能有什麽好痛的？伤 口都已经癒合了，还有什麽…… 「心。」新近补充着，「我是问你的心。」 「……为什麽这麽问？」霜啪的将扔下酒坛，坛子在石上碎去。「你为什麽 会知道这麽多？」 「一个女孩子，身上竟有这麽大的疤；在那个时代里挨他一刀能活下来的 人，已是少数。」新近依然不动声色坐着，「就别说，为什麽你到现在未婚 未嫁……」 「住口。」霜紧闭上双眼，回忆片断涌现，「我不想提那些事！」 「是呀……那都已经过去了。」新近突然对着霜笑了起来，「你现在不是很 快乐吗？快乐……就好了！」 快乐……霜咬了下唇，新近说话煞有含意似的，跟他?多了连自己都会被搞 迷糊；他不是普通人，为什麽会知道当年她与剑心的决战？为什麽会知道的那麽 清楚？甚至连伤疤的位子方向都了若指掌？ 而且似乎……也知道她手刃未婚夫的事…… 「是那些男人不懂你，眼光短浅。」新近突然拉住霜飘扬的长发，「不嫁， 是幸，是幸。」 啊……等霜发现自己红了脸时，已经来不及了；她堂堂一个『血月千人斩』 竟然会脸红！她啪的拉回自己头发，别过头去；跟新近在一起总会乱了心 神，总像是被看透一样，她不喜欢。 「我累了，先行一步。」霜站起，越过新近身边。 「时间还早，我这儿还有酒。」新近反手一握，握住了霜的细腕，「有话没 说完呢！」 「……」霜一回身，顺着势滑出了新近的箝握，「我跟你有什麽话好聊的。」 「有，我有一个存在心中十几年的疑问。」新近总算回了首，看向在他身後 立着的霜，「当年，明明毫无交集的两名千人斩，究竟为什麽会打了起来？」 这一个问题，也存在在剑心心中至今，明明无交集的两人，为什麽在那一个 夜晚，『血月千人斩』会突然疯也似的朝着他攻击而来呢？ 为什麽？霜向下俯视新近，今晚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太痛苦，每一个她不愿想 起的过去，都被逼着在这时候去回忆！ 「我不打算说。」因为新近不会是普通人。 哦？新近只是微微一笑，他读打算追问，在幕末那个时代活下来的人，其背 後或多或少都背负着许多不堪的痛苦；如果她不说，他也就不好再问。 只是这一个问题存在於他、或是那个笨蛋弟子心中良久，完全不可能交集的 两个人，为什麽『血月千人斩』会在那一个月夜没头没脑的疯狂攻击剑心呢？而 且她真的是处於疯狂状态，才会没几招就落败，还险些丧命。 「那就再坐下来喝点酒吧，今晚难得凉风徐徐，我这里还有美酒呢。」 霜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坐了下来，她今晚心情很乱，被店主、被新近觉之进， 搅的心神不宁了！ 兀自拿过新近手边的酒，就咕噜咕噜灌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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