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洁仪 踏实好命 撰文：唐千雅 壹周刊 2003年11月27日 跟十年前相比，陈洁仪的样貌并没有改变太多，她的英文名字叫Kit ，因为爱猫，fans有时就昵称她为cat，我甚且觉得，她长得就像猫 咪，上额饱满、眼睛大而圆亮。 真要说陈洁仪变了，是因为她眉间宽松的神情。 以前，陈洁仪比较像是警戒中的猫，背上的毛，彷佛随时会竖成小 山脉，如今，她举手投足间，都有着猫放松下来的优雅舒泰。张菲 过去总是让她紧张的，这回她上《综艺大哥大》总算觉得舒坦了、 开心了，她说：「好像是必要走过一段很辛苦的路，而这就是你的 回报。」 不只是舒坦而已，即使是「不红」这事，都无法成为她心理的污点 。陈洁仪身上有个自动过滤器，只记住好事，更从来没因外力失眠 过…。我心里突然间雪亮，她是个货真价实的好命人，别人穷极一 生追求的平静，对陈洁仪来说，是礼物。这是别人学也学不来的。 上天本来就不公平。同样是年过三十的女子，我恰好是绝对的不平 静，成日紧张兮兮，夜里难以入眠；我和陈洁仪，就好像摆在桌上 的饮料，她的汽水正快乐地冒着泡，我的咖啡却越喝越苦涩。更糟 的是，好命人的故事往往很难写，我想，今夜我又要失眠了。 图说：经历了戏剧的洗礼，陈洁仪更懂得收放自如的道理，而她的 歌唱张力，也因此变得收敛起来。 图说：陈洁仪小时候就很爱表演，後来大学念的是戏剧。 访问刚开始时，我应陈洁仪的要求。和她同坐在一张长沙发上，然 後，她可以很舒服地侧躺着跟我聊。我想起几天前的记者会上，她 也是边回答问题，边弯身把鞋子上的蝴蝶结仔细打好，那是一种很 悠闲的姿态，好像她只是在聊天，宣传、访问完全没法给她压力似 的。 其实，陈洁仪在出上一张专辑时，我就开始感觉到，唱片卖不卖、 有没有市场，对她来说，好像已经不是太重要的事情了。那是一张 lounge音乐，即使台湾lounge bar开得够多，但任谁都清楚，会买 这类音乐的人，并非主流。 平静 不需要勇气 我以为她会走回头路，所以，在听陈洁仪新专辑前，我原本预期那 会是一个沉甸甸、有份量的沙包，然而，送进我耳里的却是轻飘飘 的汽球，让我一下子有些失衡；过往呐喊的飙歌不再，陈洁仪现在 的歌声，像是一道平时的家常菜，但刺激度也相对少了。我想，这 算是勇敢吧？明明知道芭乐歌会卖钱，但她就真的说不唱就不唱了。 「别人觉得我这样做很勇敢，但这其实也是因为，我没办法再唱以 前的歌了，而且我也是这样跟我的老板说，我真的没有办法。甚至 我的态度是，假如要唱这些歌，那就不要唱了吧！我不需要任何勇 气做我现在做的事，因为那是我必须要的。 「其实我一直都想唱soft一点的歌曲，可是唱片公司永远要我唱飙 的，当然我明白他们的目的，我也不否认，我满享受唱歌的。只是 ，那就是在表演、一种情绪的释放，当我一有机会，我就真的想做 一张平静的专辑。 「那种平静，不只是跟我的感情有关，而是跟整个生活、事业的稳 定都有关。」陈洁仪彷佛是活在她最舒服的当下，过往歌里那爆裂 激昂的情绪，已经像是被撕开的碎片，再也接合不上了。 图说：每次遇到不好的东西，我很快就会忘记，但好的东西，我就 会一直记得。 希望 当艺术家 陈洁仪说无法再唱的「这些歌」，是她当年赖以成名的歌曲。不管 是〈心痛〉、〈伤心〉或〈逼得太紧〉，这些歌的旋律、词意，几 乎都以情伤为出发点，她把歌唱得像一杯盛满的水，ㄍㄧㄥ出饱满 张力。 这成就了她，却又像亡灵不散。陈洁仪说：「我一直都不相信，你 要一直抓住以前的东西。每个人的命不同，我不能够为了赚很多钱 、名利一直去付出，我觉得我做不到。可能在我的生命里，我还是 有一点那种波希米亚性格，我还是要做一个艺术家，我还是要有空 间，不然我会觉得生命没有意义。 「我是一个满早熟的人，在进这行之前，我就已经知道我要什麽了 ，我从来没有想要当pop star，我一直希望自己是从事表演艺术的 。」她很肯定的说。从小受英文教育长大，陈洁仪说中文时总是会 想上一想，也因为那停顿，让她回答问题的方式很清楚，就像冷或 热一样明确。 今天，如果是别的艺人说自己是艺术家，我一定会认为这个人还真 是爱说笑，但陈洁仪不同，我的确觉得她是幸运而有才能的。在新 加坡念表演艺术的她，本来就比别的艺人有更多选择，不用死守着 唱歌这条窄路。 图说：刚出道时，陈洁仪有着青涩的模样。 图说：曾经因为过度劳累昏倒两次，陈洁仪说，现在她要重新思考 自己的脚步，要放松一些。 悲苦 化在戏里 陈洁仪也像波希米亚人一样游荡，曾待过英国实习，在新加坡、台 湾、香港都闯出成绩。说到演戏，她骨子里还是有十来岁时在英国 剧院试唱《西贡小姐》时，那种丰溢的热情，即使这个角色实在苦 到不行。 不管是《雪狼湖》《紫禁城－慈禧太后的肖像》，或是最近加演的 《爱情有什麽道理》，陈洁仪亮亢的声音特质，总让她在舞台上所 扮演的，都是张力很大的角色。 戏里的人生是苦的、放的，如果缺乏转换能力，那苦汁是会渗到现 实生活中的。但陈洁仪显然调整得很好，更把悲伤的能量，全都化 在戏里了，这让她的生活，像爱丽丝梦游仙境，连烦恼和忧愁都显 得虚无飘渺。 「很多人看我的事业，看我的履历表，会觉得很顺，但其实我曾两 度卡住不能发片，有些艺人会陷入低潮忧郁，但我不会。其实我比 较辛苦的是，唱片公司叫我不能够讲，所以我一直得有些不能发片 的藉口。」 遗忘 是种福气 「难道你从来未觉得挫折过？」我问，向来焦虑的我很难相信，人 生可以看得轻描淡写。「其实挫折应该是满多的，但我总觉得很多 事是无法控制的，你只能控制你自己。所以，我每次遇到有不好的 东西或痛苦的东西，我很快就会忘记，但好的东西，我就会一直记 得。」陈洁仪说。 「这应该是一种福气，而且我男朋友说：『你好厉害喔！你不会为 了什麽事情失眠。』这是别人看不到的，但却让我的人生很容易过。 「可是一定会有挫折的，我经历过很多东西，在後台我也会看到别 的艺人哭，他们会讲为什麽哭，当然我会很可怜他们，但我又会觉 得，需要哭吗？」陈洁仪玩弄她长长的手指，彷佛还是充满疑惑。 我对陈洁仪的好命实在感觉很遥远，就好像我是活在地狱里。也许 是我太悲观，我想不通，一个会写诗、画画、演戏的艺人，怎麽可 能不失眠不焦虑呢？ 图说：在歌坛十年，陈洁仪没有遗憾，她说，自己已经给了歌唱事 业十年，也许应该来做别的事情了。 图说：1997年，陈洁仪和张学友合演《雪狼湖》。 图说：《爱情有什麽道理》是陈洁仪在台湾首出歌舞剧。左为王柏森。 图说：演出慈禧太后，对陈洁仪是项挑战。 爱情 简单享受 甚至，在爱情里，陈洁仪也一样幸运，那是一见锺情加上白马王子 的组合。三年前，陈洁仪和长她七岁的男友在飞机上相识，聊了十 分钟，她就发现自己很喜欢水瓶座的他，回家後立刻传简讯联络。 我记得以前陈洁仪是不肯在媒体前谈爱情的，但也许真是遇到Mr. Right了，现在的她说得很多。比如说，他们两人一起去买菜的感 觉，远比吃烛光晚餐开心；拍戏忙时，男友会为她炖燕窝、鸡汤补 身。「我们兴趣虽然不一样。但是都很能享受简单的东西。」语调 一直平稳的陈洁仪，语气有些晃动了起来，那跟讲事业、聊生活时 ，是有些不同的。 「我从小就会幻想说，我会要求男友性个像白马王子，可以超越自 我，可以为别人牺牲，而他就有这样的特质。 「我很喜欢他的大男人特质，但是那是套在他身上，不是我身上。 他会很要求他自己要保护家人，可是对我的工作，他又很开放；当 我表演时，我看得出他的骄傲跟感动。像他本来是听刘德华、玛丽 亚凯莉的，很主流，但不管我唱什麽，即使他听得一脸迷惑，他都 还是会说『你做什麽，我都支持你…』」 陈洁仪讲得眼神亮闪闪的，映得她胸前一个小小的十字坠子也亮了 起来，我忍不住问：「这是他送你的吗？」 「不是的。我觉得，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男朋友送的东西不用一 直带着。」她笑着说。那个笑容也不太一样，连在一旁的我，都感 到空气变得过於幸福了。 图说：陈洁仪热爱舞台与演戏，在她心中，她还是想当一个艺术家 ，那渴望，远大於当一个知名红星。 差一岁 差很多 陈洁仪大我1岁，采访间，我们不免聊一些关於30岁女性的成长与 转变。 只是，她悠闲地在沙发上晒太阳，而我却是劳碌命，脑子里不断打 着啪嚓啪嚓的小闪电，担心东担心西：造型师到了没？摄影师到了 没？待会拍照场地ok没？ 我知道我永远都不可能成为好命人，那是一种天赋，而陈洁仪，就 有这样的天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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