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战：血袋奇袭】 话说那丽春院外，夜色如墨，正是扬州城最繁华也最下流的时候。 一条灰影自屋脊上轻飘飘落下，悄没声息，便如一张蝙蝠皮给风送了下来一般。 那人身形瘦削，双目碧光闪动，嘴角微露獠牙， 正是明教四大法王之一，青翼蝠王韦一笑。 他寒毒发作已久，胸口一阵阵阴寒上涌，只觉喉中乾渴难当，忍不住低声骂道： 「他奶奶的，扬州城里这麽多人，偏没一个气血旺的好货色。」 话音未落，院中忽然传来一阵嘻嘻哈哈之声。 只见灯影摇红之下，一个少年披着件花里胡哨的锦袍， 左手抓着鸡腿，右手搂着个浓妆姑娘，脚下踏着木屐，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那少年一抬头，正见韦一笑立在院中，先是一呆， 随即「啊哟」一声，往後跳了三步，口中叫道： 「我的乖乖，这是人还是夜猫子成精？」 韦一笑双眉一竖，冷冷道：「小子，你说什麽？」 那少年拍了拍胸口，定了定神，斜着眼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忽然笑道： 「你这人长得倒也别致。脸是人脸，身子像鬼， 牙齿像狗，眼神像狼。莫非是扬州新开张的戏班子， 唱《黑山老妖夜巡丽春院》？」 那几个姑娘听了，都掩口而笑。 韦一笑何等身份，平生除了杨逍、谢逊等寥寥数人， 谁敢当面如此讥嘲？一张瘦脸登时罩上一层寒霜，森然道： 「小子，你活得不耐烦了？」 那少年正是韦小宝。他武功虽然不济，见风使舵的本事却是天下第一， 眼见对方眼中凶光闪烁，心中先已怯了三分，脸上却兀自满不在乎， 哼了一声，道： 「大爷我活得好好的，倒是你这位蝙蝠老兄， 大半夜跑到丽春院来，是想嫖姑娘，还是想喝人血？」 韦一笑「咦」了一声，心想这小子居然一口叫破自己路数，倒有些古怪， 便踏前一步，道：「你认得我？」 韦小宝把鸡腿一丢，双手叉腰，朗声道： 「谁不认得？你不就是江湖上大大有名、专门半夜三更偷鸡摸狗、 吸血吓人的——大……」 他说到这里，故意顿了一顿。 韦一笑冷笑道：「大什麽？老子姓韦，名一笑！」 韦小宝眨了眨眼，笑道： 「我刚刚正想说你是韦大侠。怎麽？你以为我要说韦大粪麽？」 院中姑娘又是一阵大笑。 韦一笑胸口寒气翻腾，本就难受，给他这般三言两语一激， 更是火往上撞，冷冷道： 「好，好，老子今日先撕了你这张油嘴，再吸乾你的血，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韦小宝见他目露凶光，心中也着实发毛，暗道： 「乖乖隆地咚，这老蝙蝠若一口咬下来，老子可不是变成小宝乾了？」 但他素来越怕越会装镇定，反倒往前走了两步， 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道： 「且慢。你也姓韦？那咱们可是本家啊！本家见本家，两眼泪汪汪…… 要不你先别吸我血，咱们去楼上喝一杯?」 韦一笑寒毒发作，凶性大盛，哪里还容他多说？ 整个人如同一道青色闪电般扑了上来，双指扣住小宝肩膀， 獠牙直接往小宝脖子啃下去！ 韦小宝吓得三魂七魄都丢了一半，生死关头， 他脚下下意识地踩出「神行百变」的步法。 这门轻功讲究的是「泥鳅钻洞、滑不溜手」， 只见他身子东一歪、西一晃，在韦一笑那鬼魅般的抓击下， 竟硬生生地滑开了三寸。 韦一笑「咦」了一声，没想到这小子步法如此奇诡， 第二抓随即封死所有退路。 韦小宝避无可避，右手下意识往怀里一掏， 抓出了一袋原本准备用来「装死骗姑娘、好趁机溜去赌钱」的特制血袋。 这血袋不仅灌满了鸡血，还为了防腐（及让姑娘安静）加了大量的强效 蒙汗药与巴豆粉。 「噗滋」一声！韦一笑这一口没咬到喉管，却结结实实咬在了血袋上。 那充满麻药与辛辣药味的鸡血，像喷泉般直接灌进了蝠王的喉咙。 韦一笑初时觉这血味道古怪，正待惊疑，忽觉一股麻意从舌尖直冲脑门， 原本如影随形的轻功，竟在落地时打了个趔趄。 「你……这血……有毒……」 韦一笑含糊不清，舌头已经麻得像含了十斤老姜。 韦小宝死里逃生，连滚带爬地溜到三丈外，抹了一把脸上的鸡血骂道： 「老祖宗！这是我专门留给姑娘咬的『吐拉血袋』， 味道可还受用？别忘了老子的大名——韦小宝是也！」 韦一笑气得舌头发麻，想破口大骂，腹中却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 他哪还敢停留？发出一声惊恐的低吼，身形歪斜地飞出丽春院， 直奔城外草丛而去，边吐边拉，那背影在月色下显得既仓促又凄凉。 ----------------- 【第二战：白雾反噬】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韦一笑拉完肚子、洗净满嘴药味，带着满腔怒火杀了回来。 他这回学聪明了，立在院中大喝一声，身形不动，直接运起十成内力， 一记「寒冰绵掌」向韦小宝胸口猛然拍下！ 韦一笑心想：「老子直接毙了你，看你还有什麽诡计！」 只听见「当」的一声闷响，伴随着纸袋爆裂的「噗」声。 韦小宝胸口藏着的「护心铁片」被打得凹陷，内层的乌蚕衣卸掉了寒毒， 虽然寒气刺骨，但好在他平时怕冷，在铁片与乌蚕衣之间， 还塞了一个从丽春院头牌姑娘那儿顺来的「厚实鸭绒垫」。 那层鸭绒硬是挡住了足以封冻血脉的阴寒内力。 与此同时，最外层缝在衣服内衬里的薄纸石灰袋，被这一记刚猛掌力一震， 轰然爆裂，白灰倒卷而出，形成了一团浓密的石灰雾，劈头盖脸地反噬向韦一笑。 韦一笑万万没想到，自己这记攻击竟然会「炸」出一堆粉末。 他收势不及，石灰粉直接糊进了他那双碧眼里。 石灰遇泪生热，烫得他发出一声惨叫，一代轻功大师此刻变成了盲眼蝙蝠， 在後院抱头乱窜，最终狼狈地跌入了护城河中。 ----------- 【第三战：西洋硬糖】 韦一笑狼狈逃出城外，正巧撞见明教中一名粗通药理的教众， 连忙用油替他洗净双眼。 当韦一笑第三次爬上丽春院屋脊时，双眼肿得像两颗熟透的核桃， 气得连嘴唇都在发抖。 「韦小宝...你这小畜生！老子今日不杀你，誓不为人！」 韦一笑站在屋檐上，这一回他再也不肯轻易近身， 只想仗着深厚内力，隔空慢慢磨死这小子。 韦小宝缩在柱子後，见这老蝙蝠虽然双眼通红、腿脚发软， 但杀气依然惊人，知道这石灰粉只能玩一次。 他索性把心一横，从胯下摸出了康熙御赐的「西洋精钢火枪」。 「老祖宗，你既然不肯放过我，那小宝只好请你吃一颗『西洋红毛硬糖』啦！」 就在韦一笑双掌蓄势待发的瞬间，韦小宝扣动了扳机。 「砰——！」 火药爆裂，黑烟弥漫。韦一笑纵使轻功举世无双， 也快不过火药推动的钢珠。他只觉大腿一阵钻心剧痛， 整个人从屋脊上滚了下来。 韦一笑看着大腿上那血流如注的洞，再看着那根冒烟的铁管，心防彻底崩溃。 他这辈子受过伤、受过冻， 却从没受过这种「肚子拉、眼被糊、腿中弹」的连环霸凌。 他在屋顶上放声大哭，哭声响彻扬州夜空： 「韦小宝！你、你这是什麽妖法！老子不打了！不打了！」 哭声回荡在扬州的夜空，一笑的风范没了， 「韦大哭」一瘸一拐地消失在远方，留下了韦小宝嘿嘿冷笑。 韦小宝凭着血袋、石灰、火铳三般下三滥手段， 竟硬生生把青翼蝠王打得哭着回了光明顶。 -------------------- 【尾声】 韦一笑後来回到光明顶，杨逍见他一瘸一拐，双目红肿， 裤脚上还沾着些白灰，不禁一怔，问道： 「蝠王，你这是和谁动了手？」 韦一笑沉默良久，只说了四个字： 「姓韦的没一个好东西。」 从此明教上下都知道，千万不要在扬州得罪一个叫「韦小宝」的人。 据说後来韦一笑见到「韦」字招牌都要绕道走，连韦陀菩萨的庙都不敢进。 江湖上於是多了一段传说： 『不怕蝠王吸人血，就怕小宝石灰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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