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到午间，来到一座大镇。胡斐道：“咱们找家饭店吃饭，然後去买两头牲口。”话 犹未了，只见一个身穿缎子长袍、商人模样的中年汉子走上前来，抱拳说道：“这位是胡 爷麽？”胡斐从未见过此人，还礼道：“不敢，正是小可。请问贵姓，不知如何识得小可 ？”那人微笑道：“小人奉主人之命，在此恭候多时，请往这边用些粗点。”说着恭恭敬 敬的引着二人到了一座酒楼之中。酒楼中店伴也不待那人吩咐，立即摆上酒馔。说是粗点 ，却是十分丰盛精致的酒席。胡斐和程灵素都感奇怪。但见那商人坐在下首相陪，一句不 提何人相请，二人也就不问，随意吃了些。酒饭已罢，那商人道：“请两位到这边休息。 ”下了酒楼，早有从人牵了三匹大马过来。三人上了马，那商人在前引路，驰出市镇，行 了五六里，到了一座大庄院前。但见垂杨绕宅，白墙乌门，气派甚是不小。 庄院门前站着六七名家丁，见那商人到来，一齐垂手肃立。那商人请胡斐和程灵素到 大厅用茶，桌上摆满了果品细点。胡斐心想：“我若问他何以如此接待，他不到时候，定 不肯说，且让他弄足玄虚，我只随机应变便了。”当下和程灵素随意谈论沿途风物景色， 没去理睬那人。那商人只是恭敬相陪，对两人的谈论竟不插口半句。 用罢点心，那商人说道：“胡爷和这位姑娘旅途劳顿，请内室洗澡更衣。”胡斐心想 ：“听他口气，似不知程姑娘的来历，如此更妙。他如果敢向毒手药王的弟子下毒，正好 自讨苦吃。”当下随着家丁走进内堂。 走进内堂一望，不由得呆了。只见程灵素倒在地下，抱着肚子不住呻吟，头发散乱， 脸上已全无血色，服侍她的丫鬟仆妇却一个也不在身边。胡斐见了这情景，登时醒悟：“ 阿哟，不好！终究还是来迟了一步。”急忙推门而入，俯身看时，只见她气喘甚急，脸色 铁青，眼睛通红，如要滴出血来。 程灵素见胡斐过来，断断续续的道：“我……我……肚子痛……胡大哥……你……” 说到一个“你”字，再也无力说下去。胡斐在她耳边低声道：“刚才你吃了什麽东西？” 程灵素眼望茶几上的一把镶满了红蓝宝石的金壶，却说不出话。 此时只见程灵素脸露笑容，口中不住发出荷荷之声，反手就是一掌。那知程灵素这一 拳力道大得出奇，砰的一声，把胡斐打了个筋斗。 此时程灵素神智更加胡涂，指东打西，乱踼乱咬。胡斐见了这情景，那里还敢逗留， 发一声喊，转身出屋。这一阵大乱，又将屋上群鸦惊起，月光下只见屋前空地上鸦影飞舞 ，哑哑声中混杂着程灵素的嘶叫。 胡斐跨出房门，回过头来，叫道：「灵姑娘，灵姑娘！」程灵素眼中流泪，叫道：「 胡大哥，胡大哥！」向他奔去。胡斐大喜，伸出手臂，两人抱在一起，说道：「灵姑娘， 你好些了？」月光下猛见程灵素面目突变，张开了口，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咬将过来， 胡斐太骇，左手使劲推出。程灵素力道全失，仰天摔倒，再也爬不起来。胡斐不敢再看， 急奔出庙，刹时间逃得影踪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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