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学长,你紧张吗?」
千帆一边踏在雪上,一边向走在前面的莲见学长问道。
在从结业典礼返家的途中,雪越下越大,整个杜王町已经是一片雪白。
停在道旁的汽车和自行车、店铺的招牌和围栏上都覆盖了厚厚的一层雪。
千帆已经有好几次差点儿滑摔倒了,但莲见学长则平稳悠闲地走在前头。
他看着雪景,并没有产生任何感慨,恬淡得一如往常。
千帆滑了一下,慌忙抓住路旁的树,但学长仍继续向前走去,二人之间拉开了一段距离。
在一片白皑皑的雪景中,只有穿在学长身上的校服是黑色的。
学长并没有回头,只是用毫无感情的声音冷冷说道。
「我不紧张。而是感到非常激动。」
千帆正带着学长前往自己家中,他和父亲还没有见过面。
「没关系,我父亲很平易近人的。」
千帆的父亲曾经对她说过,如果交了男朋友的话就把他带到家里来看看。
千帆拉住学长伸过来的手,在难行的道路上继续前进,
不久便进入了自家所在的住宅区。她一边介绍着,一边几次偷偷瞧向莲见学长的脸。
他们已经交往两个月了。
有一天,二人在义大利餐厅用餐的时候,千帆被一个男人骚扰了,
这件事也让二人之间的关系突飞猛进。骚扰她的男人不知道後来怎麽样了。
这件事并没有成为众人议论的话题,好像只被当成了一次普通的吵架。
千帆不知道学长为什麽能够非常熟练地使用刀子。就向他问起,按照他的解释,
是因为他曾经经常和福利院里的朋友一起掷飞刀,把这当作一种消遣。
二人开始交往後,千帆才从莲见学长身上看到了很多以前无从得见的地方。
他家墙上贴着一张印有草原照片的明信片。他的手臂和身体上有不少伤痕和淤青,据说是
在少年时代的交通事故中留下的。按照他自己的话来说,他拥有超越常人的记忆力,
所以经常会感到意识混乱,此时就会拼命抓挠手臂,才会留下这些伤痕。
二人一起去过他度过自己少年时代的福利院,千帆也看到了他和以前的老师、朋友交谈。
她与去了S市女子高中的好友在家庭餐馆里见面,并将莲见学长的事情告诉了对方,
对方非常为她高兴,并请她吃了晚饭。
二人来到了一个三岔路口。
以前,她总是在这里和学长道别的,但今天,二人转向了同一个方向。
千帆和学长学长穿过住宅区,又向前走了一会儿,便看见了自己的家。
那是一栋西洋风格的平房建筑,是由千帆的父亲自己设计的。
「你家还养花啊?」
学长从门外向庭院里望去,花盆和花坛上也都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白雪。
「自从母亲离开以後,这些花就没有开过。」
父母离婚的原因在於父亲的老情人。在有一段时间中,千帆特别恨那个女人,
但如今,她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
千帆用钥匙打开家门,父亲经常穿的皮鞋就放在地上。
学长脱下的鞋子放在父亲皮鞋旁边,看起来尺寸几乎相同。
「你的鞋号和我父亲一样呢。」
「你总是在意这些无聊的事。」
客厅里正播放着古典音乐。
由於父亲喜欢收集木制家具,所以连扬声器都是木制的大家伙。
客厅旁边就是厨房,从中飘出一阵炖牛肉的香味。父亲正在做饭。
每次父亲先从公司回到家的时候,他就会负责做晚饭。
千帆招呼了一声,厨房里响起了关水龙头的声音。
父亲一边用围裙擦着手,一边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父亲看着学长,紧皱着眉头,脸上露出不满意的表情。
他盯着学长从头到脚看了很久,然後突然用手指着学长说道:
「你这家伙,真是个惹人讨厌的小鬼。
你就是勾引我女儿的那个男人?你认为我会同意吗?」
学长一动不动。
「算了,我听说你今天要来,我就做了炖牛肉,过来吃吧。」
父亲亲切地拍了拍学长的背,原来他生气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
,感觉还真像,无论是眼睛的形状,还是脸的轮廓都像一个模子里出来的一样。
「先把书包放下吧。」
千帆看到学长一直紧紧握着书包,就向他说道。
他摇了摇头,然後面向父亲,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叫莲见,请多关照。我想总有一天,我要和您好好聊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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