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blog.roodo.com/atarunakamura/archives/14137716.html 网志版 中村中　和她的牡丹灯笼 文／宋竑广（绿党性别支党部召集人）　刊於性别平等教育季刊51期 中村中，1985年生，东京人，隶属於艾回唱片公司。业余时期参加过不少音乐活动，拿过地 方音乐比赛的首奖、在全国性质的音乐节表演、灌录合辑等，2005年获得艾回唱片董事原田 淳的赏识，签下合约。2006年6月，为纪念21岁生日，发行出道单曲「脏掉的内裤」，成绩 不佳。同年9月的第二张单曲「朋友之诗」，首周虽然只有150名，其後却随着她自承是跨性 别者的新闻热卖，跃升至周榜的第9名；2007年年底，因为这首歌登上NHK红白歌合战，这是 第一次有户籍为男性的艺人列於由女歌手组成的红组。 NHK在她演唱前，特别安排她成长历程的影片，并带来她母亲的鼓励信──对於日本跨性别 的社会观感有很大帮助。事实上中村中平时有好几次电视演唱都在NHK，一方面可能跟她的 曲风受到该台观众群／中年人的喜爱有关，一方面可能是NHK基於公共电视台的社会责任， 做些有性别教育意义的事情。值得一提的是，2006~08年NHK的节目「心手相连」，在报导 LGBT性少数族群方面获得极大回响，从单集延长为专题系列，而後又追加观众特集，而第一 波就是以跨性别者为主题，两位制作人还应邀参加同志团体的座谈。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Ud_VaFBglXQ 「朋友之诗」现场演唱（中文字幕） 「朋友之诗」优美的旋律与真切的歌词，在华人乐坛也引起瞩目。台湾歌手苏见信（原信乐 团主唱），2007年在专辑「我就是我」里翻唱为同名歌曲「朋友的诗」。2008年12月6日， 第45届金马奖颁奖典礼，华人新科影后、港星刘美君的得奖作品「我不卖身．我卖子宫」， 由她所演唱的电影主题曲「浮花」，一样出自此曲。近两年，复兴电台音乐启示录、绿色和 平电台荒野有情、同志广播节目真情酷儿、中广黎明柔人来疯等等，在介绍跨性别时都播过 这首歌，民视也做过报导。而除了笔者在立报写过三篇专文之外，香港独立媒体一篇论述跨 性别权益的文章「踰越篱藩至暧昧含混──暂不容跨性别穿透的医学与法律机制」里，也把 中村中和其他知名跨性别艺人如河莉秀等并列。 跟同性恋的处境类似，许多人对跨性别的印象，多半是从媒体上偶然出现的「第三性公关」 、「男／女嫌犯竟是女／男儿身」这类窥探猎奇的报导中的「人妖」开始，加上原本性别二 分的铜墙铁壁阻碍，自然没什麽好印象，也难怪跨性别歧视受害事件频传。对比NHK的善意 ，笔者在想，其实台湾有过类似这样、性别越界的艺人，但或许他们本人无意从事同志（Ｌ ＧＢＴ）运动，或者公共媒体没有适当的切入点，创造出像中村中登上红白这样的大事件。 虽然，就像前段叙述的，倒是有许多商业及非商业的媒体，透过对中村中的介绍，给大众不 同於一般的跨性别印象。 自我意识与性别意识强烈的创作 从中村中第一张专辑「直上云霄」（直译为「抵达至天空去吧」）开始，就有许多自我意识 与性别意识强烈的创作。《直上云霄》第一首歌「奔跑的生存姿态」就明言：「坦白有害， 胸口里的教科书被涂鸦。别管世间的规则，想想怎麽活着吧。」「为了去爱与被爱而生，总 有一天心愿能抵达天空！」这里的「天空」指的是现代社会，一方面给人难如登天的挫折感 ，另一方面，又有即便高如天际，也要直上云霄的勇气与决心。 至於社会如何艰险，在专辑的其他歌曲里有个关键字：被嘲笑。即便如「朋友之诗」和「化 为风」这般面对心上人的作品，都有一般情歌罕见的「被笑」两字，甚至附赠的DVD就收录 了一首「嘲笑我吧」。要克服的话难如登天的嘲笑，而且是喜欢人的时候、最敏感的时候的 嘲笑，这些都不得不让人联想到性少数／跨性别的处境。「泪痕，与笑脸交叠，不断不断地 重复着；纵使有点粗暴，但那就是我变坚强的方法。」（在我之中的好女孩）她这麽唱着。 第二张专辑「请抱我」，一开始又是嘲笑，但是更多伪装的无奈，里头第二首「卖苹果的人 」说：「我没有特别要做这样的表情的理由，可是扑上华丽美妆的我不隐藏自己不行；剥落 的心是会被指责的，你们，不也在笑吗？」时间轴从晚上九点到凌晨三点的这张专辑，中间 最令人侧目的是过了午夜十二点的「灰姑娘」──原形毕露，华服美妆瞬间消失的．．．跨 性别吗？但她不愧是有着直上云霄般决心的女人，最後一首迎接明天的「灯泡」说：「虽然 抱我的话，只有无趣的身体，但我是不会开溜的唷！」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vxi42w2gg_0 「灯泡」现场演唱（中文字幕） 中村中不但不会因为身体逃跑（事实上她比很多原生女都美吧），不只要拥抱情人，到了第 三张专辑「希望明天放晴」，她还有为人母的愿望！歌曲「行李箱之歌」说道：「有一天， 我们弄脏的床单上，会有可爱婴儿睡着时的呼吸声，而你会笑我做梦啊你。」笑吧，嘲笑她 吧，就算情人在笑也无妨，她很敢做梦，不怕闲话。人人都称赞母爱，想当母亲应该是伟大 的、应该被鼓励的愿望，但如果换成跨性别呢？恐怕真的要有直上云霄的勇气与决心才行。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TbQx3TpauDQ 「秘密」～「少年少女」宣传CM 从被嘲笑开始，中村中不断地成长、进化着；到了第四张专辑「少年少女」，中村中的自我 已经不只是自信，而是从容，甚至是一种嚣张；依她本人的解释是「残酷、傲慢、纯粹」。 她先去剪了个看起来有男孩子味道的女性短发，并同时扮演着少年与少女的角色。「少年少 女」从第一首歌听的话是「离家少女」的故事，又，从最後一首歌倒着听的话可以是「不良 少年」的故事。在专辑歌曲「秘密」的宣传短片中，她扮演暴露狂，先是装作病弱吸引路人 的关心，然後突然打开大衣曝露吓人，似乎一并连早先的悲哀伤感都平反过来(20101010补 记)。 中村中Ｘ牡丹灯笼 2007年年底及2008年年初，中村中参加一出线控傀儡戏的公演「牡丹灯笼」。傀儡的部份是 由具有370年传承历史，被指定为东京无形文化财的江户线控傀儡剧团演出；音乐部份由曾 和日本音乐巨匠喜多郎合作的YAS-KAZ、日本雅乐筚篥奏者稻叶明德、前卫电音新锐乐团 GOTH-TRAD合作；还有担任「朋友之诗」新编曲的小林孝至，他是乐团「THE BOOM」的吉他 手，曾创作出「岛歌」这首台湾人也非常耳熟的歌曲（梁静茹、夏川里美翻唱）。这是一场 结合新世纪(NEW AGE)音乐、日本传统雅乐、前卫电音、冲绳风等音乐风格的听觉飨宴。当 然最显眼的是戏剧与音乐上的女主角中村中，提供了包括「朋友之诗」在内的五首创作，以 及她优美的现场演唱。 「牡丹灯笼」是华人与日本人家喻户晓的鬼故事，出自中国明代瞿佑的「剪灯新话」，後来 日本的相声家三游亭圆朝改写成「怪谈牡丹灯笼」，也是这次舞台剧依据的版本。故事很简 单，大致上就是男女相恋，然而男方并不知道女方已死、还在跟那骷髅几番云雨，经他人提 醒後才找来法师或符咒驱赶，最後衍生出不同的结局。这次的故事跟以往流行的版本都不同 ，有笔者特别想用性别角度观看的妙处。 我个人很尊敬的日本歌手中岛美雪，常把自己的歌曲放入不同的故事中，折射出不同的意义 ，比方说原本看似以爱情为主题的歌曲，放到亲情故事里就有不同的解读，这次中村中和傀 儡共演的舞台剧就类似这样。开场的主题曲「朋友之诗」，原本歌词「可以牵你的手，也可 以跟你并肩同行；如果连这样都艰险，那作朋友就可以了。」是指中村中15岁时的同性爱恋 （学生时代无法装扮为女性），但放到「牡丹灯笼」里就变成人鬼殊途了。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Hd3OKDh3RmM 中村中ｘ牡丹灯笼ｘ日本傀儡戏 精彩片段之一(中文字幕) 片头的主题曲一结束，女主角就冷不防地从观众席後头出场，演唱「捉迷藏」，这是很凄厉 、鬼气很重的一首歌曲，如歌名所言，充满了捉迷藏时找不到人的旁徨与孤独。像这样失落 又阴暗的情境，在中村中其他的作品里也有，例如「溺水的鱼」中的歌词「不说任性的话， 也不能说句喜欢你，过於亲密的是，不哭的我。」「连一句寂寞的话都不能讲，今晚还是一 样想死。」不管是同性爱慕状态下的心灵距离、他人对跨性别者的身体距离，中村中都表现 得非常出色；而她现在又来诠释阴阳两隔的绝对距离，教人不禁以叹息来赞赏。 然後男女主角相遇、邂逅，订下誓言。但不幸紧临幸福而来，男主角一知道女主角其实是鬼 ，马上惊慌地用各种方法要她离开。舞台上，中村中和代表女主角的人偶是同步演出的，甚 至超现实地互相诠释；这时被驱赶的、由中村中演出的真人对着代表自己的傀儡说：「你是 什麽呢？人偶娃娃？是我的影子吗？」「我们都只是像人（却不是人）的东西罢了（鬼或人 偶）。」灵体，和替身，都不能取代身体；没有身体，有心灵也没有用。又一次，中村中传 达出缺乏身体的悲哀。 通常「牡丹灯笼」演到这里就差不多可以结束了，後面就是一些教条般的收尾；不过这个版 本有令人意外的发展。男主角在赶走女主角後，经过五年的时间，内心对她的感情余波荡漾 ，不经意地，他轻轻哼起了歌曲「陪伴」。男主角的思念，再度引来了女主角，他虽然惊慌 地想逃，但女主角轻柔地接唱「陪伴」，袭来一股柔情：「生命的结束也好，真实或谎言也 好，在这谁也不能明白的世界，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陪伴。」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lwHJ3-n7arE 中村中ｘ牡丹灯笼ｘ日本傀儡戏 精彩片段之二(中文字幕) 生命的结束，也不能阻止爱。男主角忘不了自己的誓言，那份他以武士身份允诺的爱；在驱 赶女主角的那时，他也疑惑过，如果身为重承诺的武士，怎能背信呢？武士道，不就是违反 诺言便要切腹谢罪（失去生命）的吗？听完女主角的劝说，男主角坚定地答道：「性命已经 不需要了。」俩人最後像是送入洞房似地，一路深情相望，躺入坟墓之中。「可以牵你的手 ，也可以跟你并肩同行；因为连这样都艰险，所以能看到自己重视的人，就已经很好了。」 中村中唱起主题曲「朋友之诗」，到这里歌词的意义再度变化，能看到自己重视的人、能够 陪伴，就已经很好了，好到失去生命也不可惜。 在许多爱情故事里，为爱牺牲一切，向来是女人的付出，邓丽君深情地唱过：「任时光匆匆 流去，我只在乎你．．．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现在终於有机会轮到男人了；而武士 道的精神向来是给君主、给义气的兄弟的，现在也终於有机会给爱情、给女人了。为爱牺牲 ，而且用隶属於男人的道理去做；「牡丹灯笼」的新版本，巧妙地反映了现代的思维。演唱 俱佳的中村中，最後面对观众双手平举、展开和服，一边衣袖的图案是扬起舞步的女性，这 是之前舞台上从未现身过的；或许，只有在男性愿意和女性一样，为爱情付出同等的重量之 时，女性才能真正获得幸福，跃然花上。 http://mymedia.yam.com/m/2902772 复兴电台广播介绍，可听到冲绳乐器版「朋友之诗」等剧内精彩曲目。 -- 30岁以前的李根政，除了在学校教书外，便沈浸於艺术创作中，认为那是毕生 的追寻，但，「我是要以行动爱护这块大地，或只是要帮大地画遗照？」 　　　　　　　　　 GREEN PARTY 绿党电子报 订阅请至网址：http://greenpartytwweekly.blogspot.com/ 部份电邮会扫到垃圾邮件，收信请至垃圾邮件夹予以复原。 PTT绿党板: 国家研究院-->政治,文学,学术-->PoliticMan-->GreenPart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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