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sayama 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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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为进击的巨人二次创作文章。  背景为连载多年後,内容含连载进度捏他、未来捏造,  还有最重要的「角色(艾伦)死亡捏造」、角色自伤表现,请慎入。 ※主角:约翰、阿尔敏、米卡莎三人 主CP为让(约翰)→三(米卡莎)→艾(艾伦),  另含轻微阿尔敏→米卡莎、柯尼→莎夏,与这五个角色+艾伦互相的友情描写。  想写一个如果失去了主角之後的故事,因为不知道该贴哪里所以来了进击版,  角色性格与设定跟原作出入的部分还请大家多包含。  如果有冒犯到版友情形视情况会自己删文的。  以下请多指教m(_ _)m ──────────── 阿尔敏说的「海」,是一眼就能认出来的蓝色的水吧。 陌生的字汇。约翰不由得抬头望向发语的位置。在收拾乾净的餐桌末端,那固定的三人组 将头凑在一起,面对刚才的墙外调查计画书交谈着什麽。 嗯……虽然是一大片的蓝色,但是从我们的视角看不出颜色也说不一定。 那样的话,如果看到却没发觉,不小心错过了怎麽办? 阿尔敏,把分辨的方法告诉我跟艾伦。我们先一步找到它。 也太悠闲了。不悦的约翰重重清喉咙。 他的声音理所当然没有传到三人的耳里。与巨人作战的远征前夜,年纪早已过期的床边故 事却仍在继续。米卡莎的声音像打在钢板上的雨水,质地柔软却铿锵有力。那之後阿尔敏 抬起头,摇晃那头金发。 那麽,如果看到像兵营边境的湖泊那样宽阔的湖面,又同时听见一波波规律的水花声的话 ……还有,空气中-- ──────────── 00 艾伦.耶卡的死相当平凡。 没有任何戏剧性,没有太多的观众,并非肩负人类最後的希望在关键的战役身亡,亦非在 处刑台上众目睽睽担下巨人的罪名吊首,他被实验透彻的身上已未残存任何未解之谜,事 实上那时候的艾伦‧耶卡仅是个名义上的巨人实验体。丧失巨人化能力的他因为注射剂与 质量变化的副作用体能衰退,半头黑发的发根变得灰白。即使如此仍凭依着强烈渴愿与洗 练的动作表现出不落人後的战力,热心投入清扫原生种巨人的战场。 明明已解开最重要的谜团,结束最壮烈的征战,夺回玛丽亚之墙的城壁都市,只差从原生 种巨人中杀出小径,便能直抵那些如童话般用羽毛笔与硬墨记载在文献上的憧憬。但原生 种的数量却压倒性地令人绝望。仅为夺还玛丽亚便耗尽全力的他们,连续多次拓征都被迫 回壁畔,迟迟无法验证那些遥远的景色。 但是,光看见墙外的天空就让人相当雀跃了呢。 上任分队长之职,在作战辅佐的後勤重荷下消瘦了饱满的脸颊,双肩与後背却都抖擞直挺 的阿尔敏睁着眼底发灰的湖沼微笑说道。约翰仍记得清清楚楚,列队冲出玛丽亚大门的那 天,他和米卡莎一样满是烫伤厚茧的手在身侧悄悄握拳的样子。那是人类的胜利在约翰眼 中第一次以具体形象呈现在眼前,像火热的烙印一样落在视网膜上。 而艾伦就在那之後的拓征战中失去了性命。 尽管是再平凡不过的死亡,当艾伦的颈椎与喉管在巨人平整的门齿下完全切断,仅剩下表 皮连接的头颅像牵着线的布偶不合常理地垂落在肩胛骨附近时,现场目击的米卡莎仍旧发 出像将身躯剖成两半,从心脏根源泊泊涌出的凄厉惨叫。那划破林间的悲吼没有些许止歇 ,令附近分队的脸上全都失了血色。 等约翰看到信号弹,飞也似地冲来与米卡莎的分队会合时,眼前的米卡莎身上已丝毫看不 见任何他当初爱慕女性的残影。在手臂遭砍伤露骨而紧急止血的莎夏身侧,被强制卸下刀 刃、按住手脚,浑身沾满肮脏的泥泞与粘稠的鲜血,一面往周围的士兵身上抓咬咆啸,一 面伸长手臂搂住被喷溅的液体弄得分不出形状的屍身,她看起来不过就只是匹疯狂嘶声厉 吼的野兽而已。 在那片被巨人与人类的血液染红的土壤正中,指挥被倚重的约翰一时竟丧失了所有言语。 过於超乎想像的现实扑面而来,将他卷入其中塞掩口鼻,浑身打颤地连呼吸都变得费劲。 望向用不符合人体关节的姿势扭曲,已成为「物体」的艾伦,耳膜不断被米卡莎倒嗓的尖 声奋力刮刺,约翰想起这次在後勤留守的阿尔敏。那三人之间密不可分的三角,在几小时 之前还坚硬无比,完完整整地被带出墙外的冀绊,就这麽轻易地在这里碎成了破片。 该用什麽表情回到墙内才好? 在这片澄净无云的晴空下,视野清晰适合出征的好日子里,面对像过往一样和驻紮兵团一 同站在墙上等待归队的众人,究竟要怎麽开口才好? 01 时代轮到我们了。阿尔敏曾说过那样的话。 的确是那样。自从推翻王政的过去荣光艾尔文‧史密斯卸职,调查兵团的实质职权逐渐分 揽至各干部手里。前团长韩吉因伤褪下调查兵服,正式接管技术班的後勤研究队之後,有 关壁外的战策拟案几乎成了一〇四期围着圆桌的同侪会谈。 「为首者遭遇不测仍不会丧失机动力的体制」,昔日艾尔文提出的改革理想,他们正是继 承与具现的一代。特选精锐班班长米卡莎,分队长约翰、阿尔敏,前线三大班班长艾伦、 柯尼、莎夏,当初只能听从指挥,像蝼蚁般在巨人脚下窜逃的训练兵,如今全都依凭死里 走来的战绩,站上各端的领导职。 墙内的流言蜚语里,他们既为夺还玛莉亚的功臣,亦是自愿送死的疯子军队。或许是这些 年来被叫习惯了,听见诋毁调查兵团的字眼就来气的艾伦竟对那赞毁参半的称呼毫无抵抗 。 直到现在约翰才想起阿尔敏的用字。他说的不是「现在是我们的时代」,而是「轮到我们 了」。 那句话根本不是什麽激励的话语,不过是对未来不安的感叹。他们乘上时代的波流,终将 被时代摆布。肩负起人类未来的同时,亦表示必须为所有的死亡负责。 包括在他们眼前这份,极为渺小却又极为巨大的死。 艾伦‧耶卡的葬礼在逝後三天举行。守护托洛斯特并解放玛莉亚的青年,前线都市出生的 巨人实验体,他的名字被作为此次远征丧生者的代表,在众人面前表彰。他的遗体被独立 放进漂亮的釉木木棺,盖上鲜绿色团旗,大大方方摆在人群前方。 那个早朝约翰站在列队前忽然感到晕眩。团旗上的自由之翼不容分说地映进眼底。他记得 发配披风那天的事情。那时候他们都只是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新兵,他抓着艾伦的领口恶狠 狠地说「交给你了」。但自己究竟想把什麽交给他呢。人类?世界?那种重得要命的东西 连自己都不曾担起,更别说是要交给他了。当然也不可能是米卡莎。既然这样到底是什麽 呢? 米卡莎没有参加这场公开葬仪。 杀伤士兵的行为遭军事法庭起诉,她的审判订定於下周召开。明明想着在此之前必须先去 探望一趟才行,约翰却不断用各式各样的藉口阻拦自己。 他不知道该说什麽,该用什麽表情注视她才好。「振作起来」、「活下去」,那种话一点 用也没有。她犹如在永冬的终结里,除了呼吸和动作以外没有一处活着的屍体。事到如今 一定谁去见她都无所谓,谁在她眼前都没有意义。 滑顺的黑发与夜色的眼睛,凛然的身姿与她的强悍无惧,为了自己的宿敌哭泣或微笑的模 样,约翰明明再清楚不过,并把那些都括抱在怀里孵育着十二岁至今晚熟的恋情。 但那在此时此刻和挂在嘴上的肤浅谎话差不了多少。 上头的人唠唠叨叨说了些吊念的句子,接着各团团长与高官致意。当希斯托利亚女王的传 令在众人面前宣读她的亲笔信,提及与艾伦‧耶卡同期训练的过往情谊时,周围传来啜泣 的声音。约翰转头去看,拭泪的没有一个是一○四的同期。 棺木在礼炮枪响後被抬到麻布包裹的遗体堆前,进行统一火焚。上前做最後确认的士兵从 斗篷下露出一头金发,出乎意料是请休一周的阿尔敏。 那不是分队长或战术辅佐该做的工作,不知道谁和他替换了那个位置。约翰的思绪还停在 那里,望着阿尔敏握拳行礼,後方的民众却忽然爆出尖锐的呼喊。 「墙里的巨人终於死透了!」「天佑人类!天佑希斯托利亚!」 像从树丛鸣叫而出的群鸟,众人侧首而望。周围宪兵立即怒吼着冲上前来。 「在这种庄重的场合!你们粗鄙的言语是对王女大人与遗族的不敬!」 「希斯托利亚大人!请保佑人类不为怪物所袭!请保佑纯种的人类!与撒旦勾挂的家伙将 全部堕回地狱……」 对话被尖叫、惊呼、重喝与咒文般的祷声切断,最後成为凌乱无法辨认的骚音。身後的分 队被字句煽动,扬起一阵顾盼窃语。约翰啧了一声,台前的阿尔敏却连眼都不眨地笔直前 视,标准的礼姿,彷佛什麽都无法传进他的耳中。 艾伦,艾伦。 回到墙内的那天最後,阿尔敏亲自解开了覆盖的布巾。 看见被血糊与泥泞弄得面目不清的艾伦时,他并没有像周围预期的放声哭喊或失去站直的 力气,只是稍微愣了愣,倾下身,用手掌轻拍那随时会从肩膀滑落的头颅,乾瘪的脸颊, 接着彷佛过去在宿舍通舖上常见的情景,因为唤不醒熟睡的好友而无奈地垂下眉。 长久以来,辛苦你了。 阿尔敏用气音般的嗓声说,拇指指腹抹开艾伦脸上乾涸的血渍。蓝色的眼睛里水流安静地 汇集,盘据,沿着眼眶的弧度一滴滴滑落下来。 那是约翰所知,阿尔敏对艾伦说的最後一句话。 焚烧花了相当长的时间,队伍解散後失去兴致的人群逐渐离去,留在原处眺望炬焰的全是 罹难者的亲属。在那之中约翰始终维持着相同的表情。周围有过太多的死。他多年前的挚 友,没能在内地过上好生活的母亲,在自己的引领下丧命的班员,或是现在的艾伦‧耶卡 ,那些人都在断气时就离开了那具躯壳,事後无论炙热的烈火将屍身烧成多细碎的灰末都 无法再伤害他们一丝一毫。 即使如此还真是悲哀的人生啊。约翰歪着嘴,在火光中眯细眼睛。 一辈子都被巨人与巨人之力摆布,最後终於整条命都赔了上去,成为不起眼的纪念碑上渺 小的名字,被不认识的家伙称为人类的什麽世界的什麽。 就算你无所谓,我也觉得不甘心地受不了啊。 「喂,阿尔敏。」 在火堆前对着名簿的阿尔敏动了一下,十分艰难地转过身来。光线忽明忽灭,看不清表情 。「你的假应该还没有休完才对?」约翰问。 「嗯,该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所以先过来看看。」阿尔敏拉了拉斗篷,右手握住拿着簿本 的手腕。「前线新班长的接替,不快点决定不行。精锐班也要重组……这些工作不尽快完 成的话,士气会继续低落下去,下一次的墙外调查不知道什麽时候才能重新推行……」 「……那种事情现在不作也无所谓吧。」 口中发出的声音比预期中的还要满腹愠火,约翰深吸了口气。「不管怎麽样,至少两、三 个月--严重的话至少半年,都不可能再进行墙外调查了。前线三班损耗的太严重,被米 卡莎弄伤的班员现在还在医护班里,只能等伤患的状况都稳定下来以後整体重编。我会先 安排几个人去带队,後天开始就会恢复往常操练的排程,你暂时不要插手。」 「……半年。」阿尔敏重复那绝望的数字。确实在越过玛丽亚之後墙外调查不曾有过如此 巨大的间隔。「不行的。这样下去的话,我们所在的十年内都无法进展。世代衔接的动荡 期好不容易才结束,不抓紧时机前推路线的话,人类前行的步调……」 「你有完没完?」约翰终究还是敛不下音量。「给我把假好好休完,等到可以看清楚周围 状况的时候再来跟我说这些人类怎麽样的话。墙外调查这种拼上命的任务啊,不是给你急 着要埋头於什麽的时候随便消费的东西!」 燃烧的木条发出劈哩啪啦的爆鸣声,掩盖他的叱责。阿尔敏没有回答,也没有道歉,只是 用力抿起了嘴。无言以对的空阂像骤降的低温,令约翰别过脸。也不是非要说到那种程度 。他知道阿尔敏事实上是为了见艾伦最後一面而来,那样突乎其来的丧失绝不是请假个一 两天就有办法缓解的。但一听见人类的字眼他就想起喧闹的民众而觉得反胃。 「你,没跟着伙食吃饭的这阵子三餐有照常吃吧?」最後他能想到缓和气氛的只剩下这样 拙劣的字句。 「需要营养剂的时候医护班那边弄得到。」 答非所问。约翰叹了口气。 「那,米卡莎她,现在怎麽样?」他又问。像挑起鹅毛般口气谨慎与轻巧。 「伤势没有大碍。但……暂时没办法自由行动。下周要上法庭的事情也是。有特殊的医护 队在处理。」 情感薄弱的声音像公正的宣判。约翰胸口里梗了几天的窒闷感忽然消退下来。 「能见她吗?」 「还不太稳定……」阿尔敏抬起头,这回是有些明显的皱眉。被火光照成墨紫色的眼睛晃 了一下。「但是,是呢。或许……多接触一点外人会好一些。嗯。约翰的话……」 花贩的摊位前放着整片灿红的大丽菊,刚采下的鲜艳花叶上伫满水珠。约翰略为犹豫,还 是选了角落朴素的石竹花。那张牙舞爪的红色像要吞没什麽,更别提使人联想起米卡莎的 围巾。 剪裁枝条与包装过程比想像中还花时间,他还没能习惯为探望他人准备赠礼,将上衣口袋 掏出的铜货捏得发烫。 不是真的想见缝插针换得什麽。约翰想。这一切都只是形式,不再止步不前,强迫自己去 思考接下来该做什麽的形式。粉紫的石竹捧在手里时他就能想像米卡莎白皙的手指。虽然 指腹布满厚茧,强硬的指节也高耸隆出,尺寸却确实是女孩子的那双手。最後一次看见米 卡莎的模样,最後一次听见她的声音,似乎就能全当作恶梦忘得一乾二净。 他就那麽不合时宜地环着花走过潮湿的地下长廊。奇妙的回音伴随脚步不断作响。有时像 水泡混着空气在半涸的排水管内进出,有时又像门板没上油的卡榫被用力拖动。 米卡莎的单人房在军用病房隔栋的最下层。隔栋设施多用於上官或特殊人物的软禁,就约 翰所知除了跟王政杠上的那段日子以外,最常进出的就是宪兵成天担心会巨人化的艾伦。 会在这个位置接受治疗而非普通病房,多半是遭到起诉的身分使然。关於地点他不置可否 ,只能想着至少是熟悉的地方而自我安慰。 握着花束的指端还时而发冷。米卡莎与艾伦,两个名字混绞在脑中乱糟糟的。只要一停下 思考,艾伦脖子上的断面和临终的表情就会浮上脑海。就像马可那时候一样。他还没有办 法好好地回想那个讨厌的家伙,需要更多更多的时间。 而那个女人所需要的,又会是多久── 约翰未曾预期过推开房门的画面。又或者那和他所能预想的画面都相差得太过极端。 眼前的空房比门外来的宽敞,四壁毫无修饰地保留着灰黑堆砌的石砖。中央床畔直立着数 个点滴瓶。他所恋慕的女性正坐在床上,身後黑色宽带从她的腰腹、腋下捆缚,将整个身 子固定於床头巨大的方板。 米卡莎的左右手被拉抬至身体两侧,从手臂、手腕与掌心三个位置吊绑,眼部被黑布蒙住 ,口中横着塞进压舌板。那些点滴扎入因施力而血管突出的左手臂,而她就像傀儡木偶一 样,唯一能控制的头部与最前端的指节死命地前倾,喉中发出乾渴的吼喊。 这样的布局他有记忆,是阻止拥有巨人之力的人类变化的綑束方式。 「这是在……做什麽?」 约翰半张的口无法阖拢,连声音都像坏掉的风扇一样只能搅动面前的空气。他动了动嘴唇 却组不出句子,最终整个人三步并作两步地奔近床前。 「你们……你们知道你们在做什麽吗?哈?」他用震惊大过於愤怒的表情扫过左右五、六 个穿着白衣正要对米卡莎做注射的医护班员,右手用力挥开他们。「别开玩笑了,她可不 是什麽巨人实验体……!这是精锐班班长的米卡莎‧阿卡曼!立刻松绑!」 约翰立刻向前要揭开米卡莎眼上的黑布,但左手却被一把扯住。回望之前身後的指令先响 起来。 「不要乱动,继续做你们该做的事!」 即使严峻的语气也难以遮盖中性的音质。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约翰回过头一把就抓紧了 阿尔敏的领口。 「到底在搞什麽鬼!」 「已经让你见到米卡莎了,不要干预这里的任何事。」阿尔敏毫不留情地直望回来。刀锋 般的目光令约翰不自觉噤口。「我已经获得许可了。现在米卡莎的治疗管理一切交给希干 希纳同期,被视为亲属的我处理。」 02 彷佛听见房内的骚动,身後的米卡莎使劲摇晃头部和只被允许前倾的双肢,链条与束带上 的扣环哐啷作响。约翰这才发现彷佛出自排水管的空洞声响竟是米卡莎喉头的气音。迟疑 之际阿尔敏已挣脱约翰的手,握住米卡莎皎白的指尖。 「米卡莎,是约翰,约翰来探望你了。」 阿尔敏刻意放柔的声音夹杂在凄哑的鸣叫间。那些缠绕的束带让他看来像在与一棵盘根错 结的树对话。 「……不行呢。这样的话只能再让你睡一下了。打针会有点痛,稍微忍耐一下,休息过後 再好好说话,好吗?」 一点都不好。看着蒙住口鼻的医护班员抓住米卡莎的胳臂,将尖细的针尖抵在上头,约翰 立即大声阻喝。「等等、别碰她!」 但没有人理会。细长的针头毫不犹豫刺穿米卡莎的皮肤,澄清的液体在针筒空压下越来越 少,最後全注入她的血液。约翰的身体无法抑止地从尾椎发冷起来。 「只是镇定剂而已。」 阿尔敏对着面色惨白的约翰说。他用手帕擦拭米卡莎嘴角滑到发稍上的唾液,米卡莎却只 是发出愤恨的呜吟声。约翰咬牙切齿,察觉时额侧早已渗满汗水。 「只是镇定剂而已?这是在拷问还是囚禁?你这个现任参谋的脑袋想出来的治疗就是这麽 回事?你们这些人……」 没有人心吗。他想那麽说,不知怎麽地却吐不出句子。 「三天。从墙外回来到约翰走进这里,已经过了三天。」 阿尔敏放下手帕,恢复站姿。 「这三天之间米卡莎自伤的次数,你觉得是多少呢?」 像从背後插进钢条,阿尔敏的背脊跟肩颈完全打直,诡谲的清蓝色眼底寒冷地投过目光。 约翰视线移向那些束带间隙的纱布与掩盖下身的被单,阿尔敏却不允许那份分神,紧接着 开口。 「假设现在我将这些全解开,米卡莎马上用这条铁链缠住脖子的话,」他眨眼。「约翰能 压制住她吗?」 本人明明就在身旁,明明会让她听见,阿尔敏的口气却像谈论着遥远的对象般毫无保留。 暗含责备的质问约翰无法回答,只能乾望自己肘弯挤压得变了形的花束。 不是这样。他不是为了做这种事情而来的。 米卡莎抓扯的力道与声音明显转弱下来。那个即使承负立体机动装置的重量,站在毫无着 力点的地方也能轻盈跃动的身体,如今笨重得像被钉在床头的木板上。她被撕裂成砾漠的 喉咙发出的语言,刚进来的时还听不明白,现在约翰却能清楚辨别。 震动声带深处的「艾」与「伦」。被压舌板抑止发声的「杀」、「死」、「我」。 被剥夺视觉,困在齐身牢狱中的她,从头到尾就只是一心一意働吼着相同的字而已。 「那家伙,你明明知道要是那家伙在的话,根本不可能容忍你用这种浑蛋的方式!」 那是不该提的对象,但言语冲出口的速度已不受约翰控制。语声才完面前阿尔敏的双肩就 像脱落了关节一样滑倾,右手按住另一手的手腕。 「那又怎麽了呢?」他颤抖的五官交扭,构成的表情竟像怪异的发笑。 「死了的话就什麽都没有了啊!」 米卡莎在半小时之後失去意识。他们拆除双手双脚以外的綑绳,包括蒙眼的黑布与阻止咬 舌的木片。除去眉头刻画的深沟与粗糙渗血的嘴唇、各处的淤血磨伤和包紮起的部位以外 ,她憔悴的脸上精致的五官和黑发的映衬依然跟约翰过去所知的一样美丽。两侧装设铁栏 的方床犹如关进东洋人偶的木盒一般。 明明她才是最严重的伤患。明明伤口就在眼前随着吐息起伏的胸口里面。 约翰紧握着铁栏,像要倾身向前一样用可笑的姿势探望。不那样做他总觉得自己会无法克 制扯除束缚住她身体的所有绑绳与束带,又或者其实他从来就不如自己所想像得有那种勇 气。 阿尔敏那之後再没有开口。如果他向自己道歉,就算是形式上不着皮毛的那些,约翰也打 算对自己身为外人却过於冲动的说词说点什麽,但到最後两人还是毫无交谈。临走前约翰 把买来的花束放在室内唯一的通风窗口,采光井从外头透进若有似无的光块。就算多半会 落得无人理睬下枯萎的命运,至少让那个房间稍微像个普通的病房也好。 下次或许带点盆栽来会好一些。他像要转移注意力那麽想着。 那天深夜,忽然清醒的米卡莎将整张床翻倒,用地面的点滴瓶破片在颈上割了出延续半圈 的伤口。 就宛如要映证约翰的天真一样。 那终究不是能摆着不管的东西。不想让米卡莎自残的心情无可厚非,但刑求般的看管方式 约翰完全不觉得能使任何人平复情绪,更别提以一个女人为对象,做法实在过头。约翰朝 上层隐诲提报了几次,质疑亚鲁雷特管理的正当性,要求更换负责人或重新指示对米卡莎 ‧阿卡曼的处理方针。但无论他怎麽样来回执务室,地下室经过几趟视察,指令仍毫无改 变。 那些人不清楚米卡莎的事。他们所了解的就只是站在精锐班顶端,能以一抵千、绝对性强 大,和同出身同期的两人有生死相系的特殊冀绊,那样平面的她而已。被任命为各任务上 武力威胁的柱脚,尽管是同立场的调查兵团,丝毫不畏惧她的或许仍只有一○四期和新兵 时期接触过他们的退职上司而已。 更何况,是那个兼任参谋辅佐的亚鲁雷特所要求全权负责的事情。 约翰并不是第一次注意到调查兵团在前团长卸职後对阿尔敏的盲信。就如同只知道米卡莎 的武力才能一样,别期调查兵对阿尔敏的认知同样片面。过去的实蹟与任职位阶让他的战 术没有任何不被采用的道理。在艾伦与米卡莎无理由的信赖及不打算思考的柯尼与莎夏之 间,质疑提案细节的总是只有自己一个。因为这样被艾伦认为故意找碴,在会议桌上大吵 起来的次数也不在话下。 然而连自己的质疑其实都是顾虑後的产物。每当在阿尔敏面前说出没有根据或欠缺决断性 的想法,约翰总会不自主地退让。他欠过阿尔敏一条命。那像是纠缠不休的旧伤,时而是 令他谨慎的助言,时而又扯着後腿使他无法直行。像这样打算拆对方的台还是第一次,虽 然眼看又是以退步告终。 「你也去看过米卡莎了吧。那种没人性的治疗观察,不觉得太过火了吗?」 约翰将和技术班合作的报告书压在文献上头,欠缺纪律地边看边咀嚼口里没味道的面包, 同时和坐在桌边的柯尼搭话。同为分队长职,阿尔敏的请休屯了些得代为签署的文件,但 在墙外调查暂止之下也不还不至忙不过来。 眼前的资料让约翰想起现在在技术班专心於研发的前团长。他曾一度想将米卡莎的事情向 了解他们的前团长谈谈,但要叫因伤退任的对方插手管这种私务未免太过逾矩,最终还是 作罢。 在此之间他一有时间就去看米卡莎。脖子上多了一圈纱布的她,大多和之前一样意识狂乱 而被绑缚在床头的方板,或是被药剂控制着深眠。除此之外鲜少的时间她会像时间静止般 样沉下漆黑的睫翼,一声不响的坐着。那是约翰最喜欢也最能松口气的时间。他试图对她 说些事务上无关紧要的事情,尽管在此之前他的话也从没被米卡莎搭理过。 有一次他提到艾伦。但在最後米卡莎又被施以强制入眠後,约翰就没再说过那个名字。 「米卡莎……」将腿盘在膝上的柯尼拉长了语尾。「就交给阿尔敏不是很好吗?他们有他 们自己明白的事情。」 「哈?」约翰从报告中抬起头,不悦地压粗了嗓子。「可不是什麽外人的事情,那些家伙 也是跟我们同吃一锅饭过来的夥伴吧?连你都这副德性,」 「约翰会这麽说还不是因为是米卡莎,这种事就算是我也看得出来啊。」双手搭上左右椅 臂,柯尼歪着脑袋,嘴里虽然反驳却不怎麽具威势。 「但是啊,约翰,我现在总觉得没办法面对米卡莎的脸。」 约翰皱起眉头,对柯尼的话一头雾水。「因为……艾伦的事情吗?」 「那也算是原因啦。不过,」他对上约翰的视线。「约翰,你去看过莎夏了吗?」 「啊啊,去过啦,那个马铃薯女。」约翰将手背到後脑杓,伸展了一下。「还担心是什麽 重伤,那家伙超有精神的,嫌什麽我的探望礼不是食物之类的吵得要命!都这个年纪了还 是那副土里土气的样子……」 想起莎夏激动得要从病床上跳起来的模样,约翰忍不住托着腮帮掩饰上扬的嘴角。跟米卡 莎完全不同,那个女人根本将好吃、偷懒、粗鲁又大剌剌的各种缺点集聚一身。但就算被 狠狠地骂过一番也不会因此沮丧或记恨的个性倒挺好相处。偶尔也要那样的家伙来炒热气 氛或鼓舞士气,虽然是略为高姿态的角度,约翰却一直那麽想。 「莎夏那个家伙,韧带被砍断的关系,右手说是不能再举高了。」柯尼说。 「啊?」约翰瞪大眼睛坐直起来。 那种事他可没听过汇报。不能举高手臂等同无法完善挥动刀刃,过去许多菁英都因四肢的 後遗症退至後勤或转调,惯用手的问题对调查兵而言无疑是致命伤。 「本人是说就算不能再当班长也想继续作战啦。哈哈。」乾笑几声,柯尼朝还震惊着的约 翰瞥了一眼。「但是怎麽样呢。不是医生我也不太懂。」 「笨蛋!那种事情应该先跟我说一声……!」约翰好不容易才稳住声音。 「所以现在不是跟你说了吗?」 有些不耐烦地回应,柯尼移动座椅,朝房里按着编号与书皮颜色排满的书架环顾了一圈。 他除了训练兵的时候以外从来没翻过那种满是密麻文字的东西,就连三年念过的课程也像 破屋上的稻草,被风吹得越忘越乾净。一定是因为这样才不懂很多事。但是那样也无所谓 。 「就像约翰说的,明明是同吃一锅饭过来的夥伴啊。但是对米卡莎来说--或者对那三个 人来说吧,我们搞不好就跟外人,或者是跟墙外的巨人差不多的东西也说不定呢。对待莱 纳他们的那个时候也是一样。」 「什麽话……!」 约翰站起来。就在那时柯尼转回座椅,两手搭在桌上发出清亮的哒声。 「约翰或许不是那样,但是对我来说,现在总觉得米卡莎他们可怕得不得了。」 他歪着眉。「抱歉,这件事我不打算管哪。」 <待续> ---------------------------- 先到这里(胆颤心惊) 艾伦、米卡莎、阿尔敏和约翰是这部作品最喜欢的角色, 因为跟朋友讨论到艾伦最後可能不会有好下场? 所以试着想像了一下其他角色要怎麽继续走下去。 希望不会得罪喜欢里面任何角色的朋友orz 另外大人组基本上不会出场。 因为想要一个会让这些已经不新的新兵表现出不成熟的环境……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来自: 27.147.4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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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F:推 animalspell: 你... 你居然一开始就杀了A脸(大怒) 11/02 15:19
2F:→ etsu08: 已经有在页首防雷,如果不适合本版我会删文,抱歉 11/02 18:24
3F:推 aicsvincent: 呜不要删文啊想看後续XD 不过感觉很虐(・ω・、) 11/02 21:17
谢谢>< 我会斟酌一下板上情况! 剧情基本上不会是BE... ※ 编辑: etsu08 (27.147.40.46), 11/02/2014 21:33:50
4F:→ sabertomoaki: 铺床铺等下一集 基本上有标CP旧不会违规吧 11/02 22:21
感谢! 其实不担心违规,只是如果大多数版友不喜欢这种文的话, 就觉得好像不该在这里贴了 ※ 编辑: etsu08 (27.147.40.46), 11/02/2014 22:35:29
5F:推 animalspell: 写得很赞阿,只是看了好心酸,米咖莎好凄惨阿 :~~~ 11/03 00:02
6F:推 CalciumPlus: 推 等下集 11/03 00:34
7F:推 tartrate: 推 11/03 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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